清凉山得名所因四
按華嚴經疏云。清涼山者。即代洲雁門郡五臺山也。以歲積堅氷。夏仍飛雪。曾無炎暑。故曰清涼。五峯聳山。頂無林木。有如累土之臺。故曰五臺。海東文殊傳云。五臺。即是五方如來之座也。亦象菩薩頂有五髻。余因此二文。今更廣之。按千鉢經。及文殊師利五字陀羅尼。瑜伽觀門所說。文殊表般若。能生諸佛故。大寶集經第六十文殊會云。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以無礙天眼所見十方無量無邊諸佛剎中一切如來。若非是我勸發決定菩提心。教授教誡。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我於菩提。終不應證。而我要當滿此所願。然後乃證無上菩提。又文殊表般若者。菩薩大悲。能為增上。斷滅一切諸眾生等煩惱罪業。按金剛頂經金剛覺大菩薩三摩地一切如來智慧品云。爾時世尊。復入文殊師利摩訶菩提薩埵三摩耶所生法。如持金剛三摩地已。從自心出此一切如來大智慧三摩耶。名一切如來心印。即說密語。跋折囉底瑟那(二合)纔出此語時。於一切如來心。即彼薄伽梵。執金剛以為智劍而出已。同一密合。入於毘盧遮那佛心中。便為釰鞘。既成就已。住於毘盧遮那佛手中。於時從彼如來釰鞘身中。出現一切世界等如來身。一切如來智慧等。及一切如來神變遊戲已。由極妙吉祥故。及金剛薩埵三摩地。極堅牢故。同一密合。以為文殊師利摩訶菩提薩埵身。既成就已。住於世尊毘盧遮那佛心。而高聲作是言曰。我是諸佛語。號為文殊聲。若以無形色。音聲可得知(以諸佛法身。本無形相。恐成斷滅故。以音聲假詮表之。詮佛語言。即文殊聲也)爾時文殊師利摩訶菩提薩埵。從世尊心下已。依一切如來右邊月輪中住。復請教示。爾時。毘盧遮那佛。入一切如來智慧三摩耶金剛三摩地已。現一切如來斷除煩惱三摩耶。為盡遍眾生界。斷除一切苦故。及一切安樂悅意受用故。乃至。成就一切如來隨順音聲圓滿慧最上悉地故。彼金剛覺。於文殊師利摩訶菩提薩埵。如上於雙手授之。乃至。以其金剛釰揮斫已。而高聲唱言。此是諸如來般若波羅蜜能破諸怨敵。滅罪中為最。故菩薩左手持梵夾。表般若體。自性清淨。右手持釰。表般若用。斷除眾生煩惱怨敵。又五字瑜伽觀門之表者。阿者無生門。詮一切法無生。表大圓鏡智。東方金剛部主阿閦如來。即菩薩頂上東邊一髻之象也。囉者。無垢門。詮一切法無垢。表平等性智。南方寶部主寶生如來。即菩薩頂上南邊一髻之象也。跛者。無第一義諦門。表妙觀察智。西方蓮花部主無量壽如來。即菩薩頂上西邊一髻之象也。左者。諸法無行門。表成所作智。北方羯磨部主不空成就如來。即菩薩頂上北邊一髻之象也。娜者。諸法無性相離語言文字門。表清淨法界。中方如來部主毘盧遮那如來。即菩薩頂上中方一髻之象也。故菩薩頂分五髻。山派五峯。豈徒然哉。良有以也。故華嚴疏云。表我大聖五智已周。五眼已淨。總五部之真原。故首戴五佛之冠。頂分五方之髻。運五乘之要。清五濁之災矣。此山。磅礴數州。綿五百里。左隣恒岳。隱嶙參天。右控洪河。縈迴帶地。北臨朔野。限雄鎮之關防。南擁汾陽。作神洲之勢勝。迴環日月畜洩雲龍。雖積雪夏凝。而奇花萬品。寒風冬冽。而珍卉千名。丹嶂橫開。翠屏疊起。排空度險。時逢物外之流。捫蘿履危。每造非常之境。白雪凝布。疑淨練於長江。杲日熾昇。認扶桑於火海。又華嚴疏主。釋菩薩住處品云。余幼尋茲典。每至斯文。皆掩卷而歎。遂不遠萬里。委命棲託聖境。相誘十載於茲。其感應昭著。盈於耳目。及夫夏景勝事尤多。歷歷龍宮。夜開千月。纖纖瑞草。朝間百花。或萬聖羅空。或五雲凝岫。圓光映乎山翠。瑞鳥翥於煙霄。唯聞大聖之名。無復人間之慮。入聖境者接武。革塵心者架肩。相視互謂非凡。觸目皆為佛事。其山勢寺宇。難以盡言。自大師晦跡於西天。妙德揚輝於東土。雖法身長在。而雞山空掩於荒榛。應現有方。鷲嶺得名於茲土。神僧顯彰於靈境。宣公上稟於諸天。漢明肇啟於摩騰。魏帝中孚於至化。北齊數州以傾俸。有唐九帝之迴光。五天殉命以奔風。八表亡驅而競記。其有居神洲。一生而不到。奚異舍衛三億之徒哉。按大唐神洲感通錄云。代州東西。有五臺山者。古稱神仙之宅也。山方五百里。勢極崇峻。上有五臺。其頂不生草木。松柏茂林。森於谷底。其山極寒。南號清涼山。山下有清涼府。經中明說文殊將五百仙人住清涼雪山。即斯地也。所以古來求道之士。多遊此山。靈蹤遺窟。奄然在目。不徒設也。中臺最高。去并七百。望如指掌。上有小石浮圖。其量千許。即後魏文帝宏所立也。石上人馬之跡。宛然存焉。頂有大泉。名曰太華。澄清似鏡。有二浮圖夾之。中有文殊師利像。人有至者。鐘聲香氣。無日不聞。神僧瑞像。往往逢遇。大唐龍朔已來。勅下令會昌寺僧會頤。往彼修治寺塔。前後再返。亦遇靈感。至正觀中。有解脫禪師。聚從習定。自云。於花園北。四度見文殊師利。翼從滿空。群仙異聖。不可勝記。或問。此清涼山。為但山寒。名曰清涼。為就勝德耶。若但山寒。名清涼者。即陰山窮谷。凍寒之方。皆應清涼。若就勝德名清涼者。但諸仙聖所住之處。應亦清涼。即何獨此山擅斯名也。答。必二相兼。即無濫矣。一為山寒。兼有五頂。如上已說。二惟就文殊化境。揀餘仙聖所居。如般泥洹經云。若有讀誦文殊師利名者。設有重障。不墮阿鼻極苦猛火。常生他方清涼國土。值佛聞法。得無生忍。華嚴經入法界品云。以自在大慈。令彼清涼。斯之謂矣。故化方逐物。眾生自見於興亡。報土湛然。不隨器界之生滅。如斯而已矣。
《华严经疏》里说，清凉山就是代州雁门郡的五台山。因为这里常年结着坚冰，夏天还会下雪，从来没有酷热的天气，所以叫做“清凉”。五座山峰高高耸立，山顶没有树木，就像用土堆起来的台子，所以叫做“五台”。海东的《文殊传》说，五台就是五方如来的宝座，也象征着菩萨头顶有五个发髻。我根据这两种说法，现在再进一步展开说明。根据《千钵经》和《文殊师利五字陀罗尼》的瑜伽观门所说，文殊菩萨代表着智慧，因为智慧能生出一切佛。《大宝集经》第六十卷的《文殊会》里，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我用无碍的天眼，看到十方无量无边佛国中的一切如来。如果不是我劝他们发下坚定的觉悟之心，教导他们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让他们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话，我自己就绝不证得觉悟。我一定要先完成这个心愿，然后才证得无上菩提。” 另外，文殊代表智慧，是因为菩萨的大悲心能起到增上的作用，断除一切众生的烦恼和罪业。《金刚顶经·金刚觉大菩萨三摩地一切如来智慧品》里说：那时，世尊又进入了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三摩耶所生的法门，就像持着金刚进入三摩地一样。从自心中生出这个一切如来的大智慧三摩耶，名叫一切如来心印。随即说出密语：“跋折囉底瑟那(两个字合音)”。刚说出这话时，在一切如来的心中，那位薄伽梵，手持金刚作为智慧之剑显现出来。然后与一切如来心意相合，进入毗卢遮那佛的心中，变成了剑鞘。成就之后，安住在毗卢遮那佛的手中。这时，从那如来的剑鞘身中，显现出一切世界等的如来身，一切如来的智慧等，以及一切如来的神通变化游戏。由于极其微妙的吉祥，以及金刚萨埵三摩地的极其坚固，与一切如来心意相合，形成了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的身形。成就之后，安住在世尊毗卢遮那佛的心中，高声说道：“我是诸佛的语言，名号是文殊的声音。如果因为法身没有形色，可以通过音声来了解(因为诸佛的法身，本来没有形相，但怕被误解为断灭，所以用音声来假借表达。表达佛的语言，就是文殊的声音)。”那时，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从世尊心中下来后，依着一切如来右边的月轮安住。又请求教导开示。那时，毗卢遮那佛进入了一切如来智慧三摩耶金刚三摩地之后，显现出一切如来断除烦恼的三摩耶。为了度尽所有众生，断除一切痛苦，以及为了给予一切安乐和悦意的受用，乃至为了成就一切如来随顺音声的圆满智慧、最上成就的缘故。那位金刚觉，对文殊师利摩诃菩提萨埵，像上面那样用双手授予。乃至用其金刚剑挥砍之后，高声唱道：“这是诸如来的般若波罗蜜，能破除一切怨敌，在灭罪中最为第一。”所以菩萨左手拿着梵夹，代表智慧的体性，自性清净；右手拿着剑，代表智慧的功用，能断除众生的烦恼怨敌。再说五字瑜伽观门的象征意义：“阿”字是无生门，诠释一切法无生，代表大圆镜智，是东方金刚部主阿閦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东边那个发髻的象征。“囉”字是无垢门，诠释一切法无垢，代表平等性智，是南方宝部主宝生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南边那个发髻的象征。“跛”字是无第一义谛门，代表妙观察智，是西方莲花部主无量寿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西边那个发髻的象征。“左”字是诸法无行门，代表成所作智，是北方羯磨部主不空成就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北边那个发髻的象征。“娜”字是诸法无性相、离语言文字门，代表清净法界，是中方如来部主毗卢遮那如来，也就是菩萨头顶中间那个发髻的象征。所以菩萨头顶分成五个发髻，山分成五座山峰，难道是偶然的吗？确实是有深刻道理的。所以《华严疏》说：这象征我们的大圣五智已经圆满，五眼已经清净，总摄五部的根本源头。所以头上戴着五佛宝冠，头顶分出五方的发髻，运用五乘的教法要点，清除五浊的灾祸。这座山，气势磅礴，跨越数州，绵延五百里。左边连接着恒山，山峰高耸参天；右边控制着黄河，河水萦回如带环绕大地。北面靠近北方原野，以雄关险镇作为屏障；南面拥有汾阳之地，形成神州大地的优越地势。日月在此回环，云龙在此蓄积和流动。虽然夏天积雪凝结，却有奇花万种；冬天寒风凛冽，却有珍卉千名。红色的山崖横向展开，翠绿的山屏层层叠起。穿过天空，度过险阻，时常能遇到世外高人；摸着藤萝，踏着危岩，每每能到达非凡的境地。白雪凝结铺开，让人怀疑是长江上洁净的白练；明亮的太阳炽热升起，让人认出是火海中的扶桑。另外，《华严疏》的作者在解释《菩萨住处品》时说：我从小研读这部经典，每次读到这段文字，都会合上经书感叹。于是不远万里，将生命托付给这圣境，在这里被感应引导已经十年了。那些感应的迹象非常明显，充满了眼睛和耳朵。到了夏天，美好的景象和灵异之事尤其多。历历在目的龙宫，夜晚仿佛开出千轮明月；纤细的瑞草，早晨仿佛间隔着百花。有时万千圣贤罗列空中，有时五彩祥云凝结在山峰。圆光映照着山间的翠色，瑞鸟飞翔在云霄之间。只听到大圣的名号，不再有人间的忧虑。进入圣境的人接连不断，改变尘俗之心的人摩肩接踵。互相看着都说不是凡俗之地，眼睛看到的都是佛事。这里的山势和寺院，难以说尽。自从大师在西天隐没踪迹，妙德在东方大放光辉。虽然法身永远存在，但鸡足山空自掩埋在荒芜的树丛中；应化显现有方，灵鹫山的美名却传到了这片土地。神僧在灵境中显扬，宣公向上禀告于诸天。汉明帝最初由摩腾开启佛法，魏武帝衷心信服于至高的教化。北齐几个州都拿出俸禄来供养，唐朝有九位皇帝回心向佛。五天竺的人舍命像风一样奔来，八方世界的人不顾一切竞相记载。那些身居神州，一生却没有到过这里的人，和舍卫国那三亿没有见过佛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根据《大唐神州感通录》记载：代州东西方向，有五台山，古时候被称为神仙居住的地方。山方圆五百里，地势极其高峻。上面有五座台，山顶不生草木，松柏茂密的树林，繁盛在山谷底部。这座山极其寒冷，南面号称清凉山。山下有清凉府。佛经中明确说文殊带领五百仙人住在清凉雪山，就是这个地方。所以自古以来寻求道法的人，大多游览此山。灵异的踪迹和遗留的洞窟，清晰可见，不是凭空设置的。中台最高，距离并州七百里，望去如同在手掌中一样清楚。上面有小石塔，大约一千座，是后魏文帝拓跋宏所建立的。石头上人和马的脚印，还清晰地保存着。山顶有大泉水，名叫太华，清澈得像镜子一样。有两座塔夹着泉水，中间有文殊师利的像。有人到了那里，钟声和香气，没有一天听不到闻不到。神僧和瑞像，常常能遇到。大唐龙朔年间以来，皇帝下诏让会昌寺的僧人会颐，去那里修建治理寺塔。前后去了两次，也遇到了灵验的感应。到了贞观年间，有位解脱禅师，聚集徒众修习禅定。他自己说：在花园北边，四次见到文殊师利，随从布满天空，群仙和异圣，多得记不过来。有人问：这个清凉山，只是因为山寒冷，就叫清凉呢？还是因为具有殊胜的功德而得名？如果只是因为山寒就叫清凉，那么阴山和深谷，那些冻寒的地方，都应该叫清凉。如果是因为殊胜的功德而叫清凉，那么只要是各位仙圣居住的地方，应该也是清凉的。为什么唯独这座山独享这个名字呢？回答：一定是两者兼有，才不至于泛滥。第一是因为山寒冷，兼有五座山顶，像上面已经说的。第二是只就文殊教化的境界来说，区别于其他仙圣居住的地方。就像《般泥洹经》说的：如果有人读诵文殊师利的名号，即使有深重的业障，也不会堕入阿鼻地狱极苦的猛火中，常常会投生到其他方向的清凉国土，遇到佛，听闻佛法，证得无生法忍。《华严经·入法界品》说：以自在的大慈，令那里清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教化的地方随着众生的因缘而变化，众生自己看到兴衰存亡；而报土是湛然清净的，不随着物质世界的生灭而变化。就是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