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扬圣教论卷第八
无着菩萨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摄净义品第二之四
如是分别闻、归等已。复次颂曰:
听过了关于听闻佛法、皈依三宝等内容的讲解。接下来用偈颂继续说明:
圣行、无上乘、 大菩提、功德,
异论、论法、释, 应知各多种。
圣者的修行、至高无上的法门、伟大的觉悟、功德, 不同派别的观点、讨论教法、解释说明, 应当知道各自都有许多种类。
论曰:圣行多种者,谓四圣行:一到彼岸行、二菩提分行、三神通行、四成熟有情行。
论中说道:圣者的修行有多种类别,指的是四种圣者修行:一是到彼岸的修行,二是觉悟的组成部分修行,三是神通力修行,四是使众生达到修行成熟阶段的修行。
到彼岸行者,谓如前所说十波罗蜜多,是名到彼岸行。
修行到彼岸的方法,就是指前面所说的十种波罗蜜多,这就叫做到彼岸的修行。
菩提分行者,谓如前所说四念住等一切三十七觉分法,及四种寻思、四种如实遍智,是名菩提分行。
追求觉悟的修行道路,是指如前文所说的四念处等完整的三十七种觉悟方法,再加上四种思维观察、四种如实洞察的智慧,这些统称为迈向觉悟的修行途径。
神通行者,谓如前所说六种神通,名神通行。
具备神通修行的人,指的是如前文所说的六种神通境界,这便称为神通行。
成熟有情行者,谓如前所说二种无量:一所调伏无量、二调伏方便无量。复有六种成熟,一成熟自体、二所成熟者、三成熟差别、四成熟方便、五能成熟者、六已成熟者相。如是名为成熟有情行应知。
帮助众生成长的行者,是指前面说过的两种无量:一是所要教化的众生无量,二是教化众生的方法无量。还有六种成熟:一是成熟的本体,二是被成熟的对象,三是成熟的差别,四是成熟的方法,五是能成熟的修行者,六是已成熟者的表现。这些就是帮助众生成长的修行,应当明白。
无上乘多种者,谓五种大乘:一种子、二趣入、三次第、四正行、五正行果。如其次第,〈菩萨地〉中种性品、发心品、住品、余诸品大菩提建立二品所摄应知。
无上佛法的多种面向,可分为五种大乘修行:第一是种子(先天根基),第二是趣入(发心入门),第三是次第(修行阶位),第四是正行(实修方法),第五是正行果(修行成果)。这五个部分按照顺序,对应〈菩萨地〉中的种性品、发心品、住品,以及其余各品中关于大菩提建立的两种品目所包含的内容,应当这样理解。
大菩提多种者,谓五种大菩提,一自性、二功用、三方便、四转、五灭。
无上觉悟有多种表现,可分为五种广大觉悟:第一是本性质地,第二是妙用功能,第三是善巧方法,第四是转化境界,第五是寂灭状态。
自性者,谓超过一切声闻独觉所得转依。此有四种应知,一生起依止、二不生依止、三善观察所知果、四法界净相。
自性,指的是超越所有声闻和独觉修行者所能达到的转依境界。它有四种类型需要了解:第一是生起的依止,第二是不生的依止,第三是正确观察所知的果报,第四是法界清净的表象。
生起依止者,谓佛相续出世间道,依此转依方得生起,非不生起。若离此转依亦生起者,未转依前应已生起。
能够生起觉悟的依靠是什么呢?就是佛陀相续不断的出世间智慧。只有依靠这种根本的转变,真正的觉悟才能生起,否则是无法显现的。如果离开这种根本转变也能生起觉悟的话,那么在尚未完成转变之前,觉悟就应该已经生起了。
不生依止者,谓一切烦恼及彼习气,依此转依不复生起。若不尔者,未转依前众缘和合一切烦恼及彼习气,永更不生已应可得。
不生的依止,是指一切烦恼和它们的习气,依靠这个转依就不再生起。如果不是这样,在未转依之前,众缘和合时,一切烦恼和它们的习气应该永远不再生起才对。
善观察所知果者,谓此转依是善通达所知、实际所知真如果。若不尔者,诸佛自体应更了知、应更断灭。
通过正确观察所认识的终极结果,是指这种彻底转变的状态,就是完全通达一切存在本质、证得真实如来的成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诸佛自身的境界就应该需要再去认识、需要再去断除烦恼了。
法界净相者,谓此转依无众相故,极善清净法界所显。若不尔者,应是无常可思议法。然此转依是常住相,不可思议无二所显。
法界清净相,指的是这种彻底转变后的境界没有任何具体相状,是由极其纯净的法界所显现。如果不是这样,它就会成为无常的、可以用思维揣测的事物。但这种根本转变的境界是永恒不变的,超越了思维所能触及的范围,由无二的实相所显现。
此不可思议性复有五种应知,一自性、二处所、三住、四一性异性、五成立所作。
这种不可思议的性质有五种表现:本质特征、存在状态、持续方式、同一性与差异性的关系,以及作用原理。
自性者,此转依性即色离色不可思议。如是即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不可思议,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若即若离不可思议,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等若即若离不可思议,若有若无等不可思议。
这个转依的本性,就是色法却又超越色法,无法用思维揣度。同样地,它既是受想行识又超越受想行识,无法用思维揣度;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不论与其合一或分离,都超越思议;眼耳鼻舌身意六处,不论与其相应或超脱,都超越思议;不论说它存在或不存在,全都超越思议境界。
处所者,此转依性若在欲界若离欲界不可思议,若在色无色界若离色无色界不可思议,人间天上若在若离不可思议,十方世界若在若离不可思议。
这个转变的境界,无论处在欲界还是超越欲界,都是不可思议的;无论处在色界、无色界还是超越色界、无色界,都是不可思议的;无论在人道、天界之中还是超越人道、天界,都是不可思议的;无论在任何世界还是超越所有世界,都是不可思议的。
住者,谓此转依住如是如是状貌安乐住不可思议住,如是如是状貌奢摩他住不可思议住,有心住不可思议住、无心住不可思议住,如是如是状貌圣住不可思议住、如是如是状貌天住梵住不可思议。
所谓“住”,指的是这种转依状态安住在特定的境界中:以如此这般的状态安乐安住,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以如此这般的状态安住于止息妄念,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既有意识清醒时的安住达到不可思议,也有无意识状态的安住达到不可思议;以如此这般的圣者境界安住达到不可思议,以如此这般的诸天境界、清净梵行境界安住达到不可思议。
一性异性者,一切诸佛同处一无漏界中,一性异性不可思议。
一切诸佛都安住在同一个无漏境界中,这种既相同又不同的玄妙境界,实在是超越思议的不可思议。
成立所作者,谓诸佛如来其性平等,智慧势力威德平等,住无漏界依止转依,为利一切诸有情故,成立如是如是利有情事不可思议。此复二因缘故不可思议应知,一以离言说义过言语道故不可思议、二以出世间义世无比故不可思议。
诸佛如来本性平等,智慧威德无有高下,安住清净境界成就究竟转依,为利益一切众生而开展种种不可思议的利生事业。这种境界的不可思议有两重缘由:第一是超越言语表达的究竟实相,第二是出世间的殊胜境界世间无可比拟。
功用者,略而言之十种自在名为功用。何者为十?一寿自在、二心自在、三众具自在、四业自在、五生自在、六愿自在、七胜解自在、八神变自在、九智自在、十法自在。
简单来说,功用就是指十种自在的能力。哪十种呢?一是寿命自在,二是心念自在,三是资具自在,四是业力自在,五是投生自在,六是誓愿自在,七是胜解自在,八是神通自在,九是智慧自在,十是教法自在。
方便者,略而言之四种变化名为方便。一未成熟者令成熟故,现诸菩萨所行行变化;二已成熟者令解脱故,于三千大千世界百拘胝赡部洲同时显现如来变化;三方便摄受声闻变化;四为彼所调伏有情显现一切独觉变化。佛薄伽梵于此四种变化法中,十方世界无碍作用应知。
所谓方便,简略来说有四种变化称为方便:第一,对于尚未成熟的众生,为了使他们的善根成熟,显现菩萨所修行的种种行为变化;第二,对于已经成熟的众生,为了使他们获得解脱,在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阎浮提中同时显现如来的变化身;第三,为接引声闻弟子而示现的声闻变化;第四,为教化相应众生而显现一切独觉圣者的变化。佛陀世尊在这四种变化法中,于十方世界都能自在无碍地运作,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转者,有二种应知,一暂时转、二究竟转。暂时转者,谓乃至有情未成熟未解脱,诸佛如来化转不息。究竟转者,如无尽不可思议诸佛威德明转,为诸有情作利益事,流转不息故。
所谓转有两种,一种是暂时转,一种是究竟转。暂时转是指,在众生还没有成熟、没有解脱之前,诸佛如来始终不停地教化转变他们。究竟转是指,如同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诸佛威德光明持续转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这种流转永远不会停息。
灭者,有二种应知,一暂时灭、二究竟灭。暂时灭者,于已成熟已解脱有情,诸佛如来暂时示现入般涅槃,非是究竟。究竟灭者,谓一切烦恼及彼习气及所依苦究竟永尽应知。功德多种者,嗢拕南曰:
灭有两种情况需要明白:一是暂时灭,二是究竟灭。暂时灭是指对于已经修行成熟、已经解脱的众生,诸佛如来暂时示现进入涅槃,这并不是真正的彻底灭度。究竟灭是指一切烦恼及其习气,以及所依存的痛苦都彻底永远断尽,这一点应当明白。功德有多种,用概括的偈颂来说:
殊特、非殊特, 平等心、利益,
报恩与欣赞, 不虚方便行。
殊胜与平凡, 平等心与利他心, 知恩图报与欢喜赞叹, 真实不虚的善巧修行。
论曰:殊特者,谓诸菩萨修学无上正等觉乘时,有五种殊特之法应知。何等为五?一于一切有情非有因缘而起亲爱、二唯为利益诸有情故常处流转忍受大苦、三于多烦恼难调有情善能解了调伏方便、四于极难解真实义理能随悟入、五具足不思议威德。如是五法非余有情所共有,故名为殊特。
论中说道:殊特之处,指的是菩萨修习无上正等正觉法门时,应当知道的五种特殊修行境界。是哪五种呢?第一,对一切众生没有特定缘由自然生起亲近爱护之心;第二,只为利益众生的缘故甘愿长期处在轮回中承受巨大苦难;第三,对于烦恼深重难以调伏的众生,善于运用恰当的教化方法;第四,对极其深奥的真理能够循序渐进地证悟;第五,具备不可思议的功德威能。这五种修行境界不是其他众生所能具备的,所以称为殊特。
非殊特者,谓诸菩萨修学无上正等觉乘时,有五种非殊特法。菩萨摩诃萨由成就此五种法故,则五种殊特法成就显现。何等为五?谓诸菩萨以因利他苦即为己乐,是故菩萨恒遍受行利他因苦,是名第一非殊特法。又诸菩萨虽善了知生死涅槃过失功德,而乐令有情毕竟清净即为己乐,是故菩萨为净有情增上力故,恒誓受行处生死法,是名第二非殊特法。又诸菩萨虽善了知默然乐味,而乐令有情毕竟清净即为己乐,是故菩萨为净有情增上力故,恒勤方便而为说法,是名第三非殊特法。又诸菩萨虽已积集六波罗蜜多善根,而乐令有情毕竟清净即为己乐,是故菩萨为净有情增上力故,以清净意而施与之,又不期彼施果异熟,是名第四非殊特法。又诸菩萨以他利益事即为自利益事,是故菩萨恒现受行一切有情利益之事,是名第五非殊特法。菩萨摩诃萨由成就此五种法故,则五种殊特法成就显现应知。
当菩萨修习无上正等正觉的法门时,有五种看似平凡却非凡的修行。大菩萨正因为成就了这五种修行,才使得五种殊胜功德得以显现。是哪五种呢?
第一,菩萨把利益众生所承受的苦楚,当作自己的快乐。所以菩萨始终普遍承担利益众生的艰辛。
第二,菩萨虽然清楚知道生死轮回的过患和涅槃的功德,却把使众生获得彻底清净当作自己的快乐。因此菩萨为了净化众生的缘故,始终发心承担身处生死轮回的修行。
第三,菩萨虽然深谙静默禅悦的滋味,却把使众生获得彻底清净当作自己的快乐。所以菩萨为了净化众生的缘故,始终精进不懈地为众生说法。
第四,菩萨虽然已经积累了六度的善根功德,却把使众生获得彻底清净当作自己的快乐。因此菩萨为了净化众生的缘故,以清净心布施给众生,又不求任何布施的果报。
第五,菩萨把他人的利益当作自己的利益。所以菩萨始终实践一切利益众生的事业。
大菩萨正因为成就了这五种修行,才使得五种殊胜功德得以显现。
平等心者,谓诸菩萨于一切有情所有五种平等心。一菩萨摩诃萨初发心时,如为得大菩提故起大誓愿,如是亦为利益诸有情故起平等心。二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起悲愍俱平等之心。三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起如一子爱俱平等之心。四菩萨摩诃萨于从众缘已生诸行,知是所想有情事已,了达一有情法性即是一切有情法性,于一切有情所起平等法性智俱平等之心。五菩萨摩诃萨如于一有情行利益行,如是于一切有情亦行利益行,故于一切有情所起欲作利益事俱平等之心。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起于五种平等之心。
所谓平等心,是指菩萨对一切众生所具备的五种平等心:
第一,菩萨在最初发心时,既为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而立下宏大誓愿,同时也为利益一切众生而生起平等心。
第二,菩萨对一切众生怀着同样悲悯的平等心。
第三,菩萨对待所有众生,如同慈母爱护独子般怀着无差别的平等心。
第四,菩萨观察到由因缘和合而生起的种种现象,明白这些都是众生的显现之后,彻悟一个众生的法性就是一切众生的法性,因而对一切众生生起与法性智慧相应的平等心。
第五,菩萨如同对待一个众生那样行利益之事,对一切众生也同样行利益之事,所以对一切众生生起平等利益的心愿。
这些就是菩萨对众生生起的五种平等心。
利益者,谓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作一切利益事,有五种相应知。何等为五?一于违损事说正命法而引摄之;二于不随顺能饶益事说随顺法而引摄之;三无依苦恼贫匮无怙有情为作依怙而引摄之;四宣说趣于善趣之道而引摄之;五宣说三乘趣涅槃道而引摄之。
所谓利益,就是指菩萨对待一切众生所做的所有利益之事。应当知道这些利益有五种表现方式: 第一,当众生做出损害自身的行为时,用正确的生存之道来引导他们; 第二,当众生不愿顺从对自己有益的事情时,用顺应本性的方法引导他们接受; 第三,为那些无依无靠、困苦贫穷的众生提供庇护,成为他们的依靠; 第四,宣说通往善道的途径来引导众生; 第五,宣说通向涅槃的三乘教法来引导众生。
报恩者,谓菩萨摩诃萨于有恩有情所起于五种反报利益。何等为五?一安处有情令学己德;二方便安处令学他德;三无依无怙苦恼贫匮者为作依怙;四劝令供养诸佛如来;五令自书写佛所说法及受持供养。
报恩,是指菩萨对于有恩于己的众生,发起五种回报利益的行为。具体是哪五种呢?第一,将众生安置于正道,让他们学习菩萨自身的德行;第二,以善巧方便引导众生,使他们学习他人的优良品德;第三,成为无依无靠、困苦贫乏之人的依靠和庇护;第四,劝导众生供养诸佛如来;第五,鼓励众生亲手抄写佛陀所说的教法,并受持供奉。
欣赞者,有五种处,菩萨摩诃萨常应欣赞。何等为五?一值佛出世而得承事;二于如来所常闻六波罗蜜多相应菩萨藏法;三于成熟一切有情行堪任修习;四速证无上正等菩提;五证菩提已菩萨声闻大众和合。
值得欢喜赞叹的,有五种情况,菩萨应当常常心生欢喜。是哪五种呢?第一是遇到佛陀出现于世,能够亲自侍奉;第二是在如来那里,经常听闻与六波罗蜜多相应的菩萨教法;第三是能够承担并修习成熟一切众生的修行;第四是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第五是证得觉悟之后,菩萨与声闻大众和谐共处。
不虚方便行者,谓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有五种不虚利益方便胜行。何等为五?一菩萨摩诃萨于诸有情以利益安乐意为先。二菩萨摩诃萨成就不颠倒觉,于利益安乐事如实了知。三以随宜方便说种种法,令诸有情随所堪任悉得调伏,此唯如来究竟堪能。四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时心无厌倦。五菩萨摩诃萨平等大悲,于下中上诸有情所心无偏党。复次嗢拕南曰:
真实利益行持者,是指大菩萨对待众生具有五种不虚妄的利益善巧修行。具体是哪五种呢?第一,大菩萨对待众生时,始终以利益众生、令众生安乐的心念作为前提。第二,大菩萨成就了无谬误的智慧,能如实了知什么才是真正利益众生、令众生安乐的事情。第三,运用适宜的善巧方法宣讲种种教法,使众生根据各自根器都能得到调伏——这唯有如来才能彻底圆满做到。第四,大菩萨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心生厌倦。第五,大菩萨怀着平等无别的大悲心,对待下等、中等、上等各类众生都不会有丝毫偏袒。再用偈颂总结说:
不颠倒方便, 退堕与胜进,
相似、实功德, 善调伏有情。
以正确无误的方法修行, 就能避免退步堕落,迈向殊胜进步; 表面相似与真实功德的区别, 在于能否善巧调伏众生的心性。
论曰:不颠倒方便者,谓菩萨摩诃萨有五种方便,摄一切正方便应知。何等为五?一随护方便、二无过方便、三择力方便、四净胜意乐方便、五入决定方便。随护方便者,谓菩萨摩诃萨善护聪叡,以俱生智速摄受法。又善护忆念,由忆念故所摄受法持不忘失。又善护智慧,由智慧故于所摄受法善观察义正慧通达,由远离随顺聪叡忆念智慧退分因故,及由亲近修习随顺住分胜分因故。又善护自心,由善防护诸根门故。又善护他心,由正方便护他心故。无过方便者,谓菩萨摩诃萨于诸善法无倒勇猛,无量无间回向菩提。择力方便者,谓即此一切住胜解行地中应知。净胜意乐方便者,谓住净胜意乐地及行正行地应知。入决定方便者,谓住决定地决定行地到究竟地应知。如是五种方便,总摄菩萨一切正方便应知。
论中说道:所谓不颠倒的方便法门,是指菩萨大士具备五种善巧方法,这些方法统摄了一切正确的修行途径。究竟是哪五种呢?第一是随护方便,第二是无过方便,第三是择力方便,第四是净胜意乐方便,第五是入决定方便。
随护方便是指:菩萨大士善于守护天生的聪慧睿智,运用与生俱来的智慧迅速领悟佛法;又善于守护记忆念力,凭借念力对所领受的教法保持不忘失;更善于守护智慧明辨,通过智慧对所学教法深入观察义理,以正确的智慧透彻理解。这需要远离导致聪慧、忆念、智慧退步的因素,同时亲近修习能令智慧安住并持续增上的条件。此外还要善于守护自心,通过妥善防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门来实现;更要善于护念他人心念,运用正确方法保护众生的心念。
无过方便是指:菩萨大士对一切善法都能正确精进,以永不间断的修行功德回向觉悟之道。
择力方便是指:这一切修行都应建立在正确抉择的见地基础上。
净胜意乐方便是指:需要安住于清净殊胜的愿心地,并实践正确的修行。
入决定方便是指:应当安住于决定不退转地,在决定修行地中直至达到究竟圆满的境地。
这五种善巧方法,完整统摄了菩萨所有正确的修行途径。
退堕者,谓诸菩萨五退分法应知,一不敬正法及说法者、二放逸懈怠、三习近烦恼、四习近恶行、五与余菩萨校量胜劣起增上慢及于法颠倒起增上慢。
退步堕落的情况,指的是菩萨应当知道的五种退步因素:第一是不敬重正法和讲说正法的人;第二是放纵自己、懈怠懒散;第三是经常接触烦恼;第四是经常造作恶行;第五是与其他菩萨比较高低,生起傲慢之心,以及对佛法产生错误理解而自以为是。
胜进者,谓诸菩萨五胜分法,即如其次第翻前五种黑品应知。
想要精进修行的人,应当明白菩萨有五种殊胜的修行方法,它们正是依次对治前面所说的五种错误修行方式的法门。
相似功德者,谓诸菩萨五种相似功德,实是过失应知。一于暴恶犯戒诸有情所,以是因缘作不饶益;二诈现具足威仪;三于随顺世间矫饰文词及外道书论相应诸法,得预智者聪叡者数;四修行有罪施等善行;五宣说建立相似正法广令流布。
那些看似功德实则过失的行为,是指菩萨修行中容易出现的五种虚假功德:
第一、对性情暴烈、不守戒律的众生,借机施加伤害; 第二、假装具备庄重得体的行为举止; 第三、钻研迎合世俗的华丽辞藻和外道典籍,借此混入智者的行列; 第四、带着不良动机修行布施等善法; 第五、传播看似正确实则谬误的教法,并使其广泛流传。
实功德者,谓诸菩萨五种真实功德应知。一于暴恶犯戒诸有情所,以是因缘起增上悲心;二自性具足威仪;三于如来所说清净真实若教若证,得预智者、聪叡者数;四修习无罪施等善行;五开示正法遮彼相似。
真正的功德有五种,是菩萨们应当了知的:第一,面对那些凶暴、犯戒的众生,因此生起深切的慈悲心;第二,自身具备端正的威仪举止;第三,对于如来所说的清净真理——无论是教法还是证悟,都能跻身智者、明达者的行列;第四,修习没有过患的布施等善行;第五,弘扬正法,破除那些似是而非的邪见。
善调伏有情者,谓诸菩萨略于十处无倒调伏所化有情,一于离恶行处、二于离爱欲处、三于无违犯犯已出处、四于守护一切诸根门处、五于正知住处、六于离愦閙处、七于远离一切恶寻思处、八于离障处、九于离烦恼缠处、十于离烦恼品麁重处。复次嗢拕南曰:
善于调伏众生的菩萨,主要从十个方面正确引导所教化的众生:
第一是远离恶行 第二是断除爱欲 第三是避免违犯、犯错后及时忏悔 第四是守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第五是保持正念觉知 第六是避开喧闹杂乱 第七是舍弃一切邪恶念头 第八是清除修行障碍 第九是摆脱烦恼纠缠 第十是净化烦恼习气
用偈颂总结来说:
诸菩萨受记, 堕于决定数,
定作、常应作, 最胜法应知。
菩萨已得授记,决定证悟不退, 必定成就、恒常精进, 应当了知最殊胜的修行法门。
论曰:诸菩萨受记者,谓诸菩萨于六种位蒙诸如来授无上正等菩提记。一于种性位未发菩提心;二已发菩提心;三现前住;四不现前住;五有时限,谓齐尔所时当证无上正等菩提;六无时限,谓不说决定时限。
论中说道:诸菩萨获得授记的情况,指的是菩萨在六种修行阶段蒙受如来授予无上正等正觉的记别:第一种是在具备菩萨种性的阶段,尚未发起觉悟之心时;第二种是已经发起觉悟之心后;第三种是处于修行境界现前安住的阶段;第四种是尚未达到境界现前安住的阶段;第五种是有明确时限的授记,即预言在特定时间期限内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第六种是无时限的授记,即不说明确切的证悟时间。
堕于决定数者,谓诸菩萨有三种堕决定位,一种性堕决定、二发心堕决定、三不虚行堕决定。
有三种情况能确定菩萨的真实身份:一是具有菩萨的先天禀赋,二是真正发起了觉悟众生的誓愿,三是言行一致不违背菩萨道。
种性堕决定者,谓诸菩萨住种性位,便堕菩萨决定之数。何以故?由诸菩萨成就种性,若遇胜缘必定堪任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具有菩萨种性的人,从安住于种性位开始,便已确定属于菩萨的行列。为什么呢?因为具备菩萨种性的人,只要遇到殊胜的助缘,必定能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发心堕决定者,谓诸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起决定心,乃至证于无上正等觉,不复退转。
发心坚定不退的人,是指诸位菩萨对无上正等正觉生起坚定不移的心,直到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永远不会退转。
不虚行堕决定者,谓诸菩萨已得自在,如其所欲随所造修诸菩萨行无有空过。依此最后堕决定位故,如来为诸菩萨授堕决定记。
菩萨已获得自在境界,随其心愿所修的一切菩萨行都不会虚耗。因为依止这最终决定成就的阶位,如来为诸菩萨授记决定成佛。
定作者,谓诸菩萨于五种处决定应作,若不作者必不堪任证于无上正等菩提。云何为五?一发菩提心、二于诸有情起于怜愍、三勇猛精勤、四于五明处方便修习、五心无厌倦。常应作者,谓诸菩萨于五种处常应修作,一常应修作不放逸行、二无依无怙苦恼有情为作依怙、三常应修作供养佛行、四常应遍知误失不误失、五于一切所作若行若住诸作意中常应修作,大菩提心以为导首。
要成为真正的菩萨,必须在五个方面坚定不移地实践。如果做不到这些,就不可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哪五个方面呢?第一是发起觉悟之心;第二是对众生生起深切怜悯;第三是勇猛精进修行;第四是精勤学习五明学问;第五是永不懈怠。
此外,菩萨还要在五个方面恒常践行:第一要持续保持谨慎自律的修行态度;第二要成为无依无靠苦难众生的依靠;第三要时常奉行供养佛陀的修行;第四要清楚辨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第五无论行住坐卧,一切行为都要以觉悟之心作为指引。
最胜法者,谓诸菩萨于十种同意最胜法,应受持、应建立,以为最上。云何为十?一菩萨种性于诸种性最为殊胜、二初发菩提心于诸正愿最为殊胜、三正勤般若于一切度最为殊胜、四爱语于诸摄法最为殊胜、五如来于诸有情最为殊胜、六悲于诸无量最为殊胜、七第四静虑于诸静虑最为殊胜、八空三摩地于三三摩地最为殊胜、九灭尽定于九次第定最为殊胜、十清净方便善巧于诸方便善巧最为殊胜。复次嗢拕南曰:
最殊胜的法门,指的是菩萨应当受持和建立的十种无与伦比的殊胜法。是哪十种呢?第一,菩萨的根性在所有众生根性中最为殊胜;第二,初发菩提心在所有正愿中最为殊胜;第三,精进修习智慧在一切修行法门中最为殊胜;第四,善用爱语在一切度化众生的方法中最为殊胜;第五,如来在一切有情中最为殊胜;第六,大悲心在一切无量心中最为殊胜;第七,第四禅定在一切禅定中最为殊胜;第八,空性禅定在三种三昧中最为殊胜;第九,灭尽定在九次第定中最为殊胜;第十,清净方便善巧在一切方便善巧中最为殊胜。再用偈颂总结说:
诸施设建立, 一切法寻思,
及如实遍智, 并及诸无量,
宣说果利益, 大乘性与摄,
菩萨十应知, 建立诸名号。
一切概念的建立, 万物的观察思维, 以及真实的完全认知, 连同各种无量境界, 宣说修行的成果与利益, 大乘佛法的本质与含摄, 菩萨十地应当明了, 种种名相的确立。
论曰:诸施设建立者,谓诸菩萨四种施设建立。唯有如来及诸菩萨能正施设建立,非余一切若天若人、若沙门若婆罗门所能施设建立,除窃佛法安置己论。何等为四?一法施设建立、二谛施设建立、三道理施设建立、四乘施设建立。
论中说道:所有教法体系的建立,指的是菩萨所立的四种教法体系。唯有如来和诸位菩萨能够正确地建立这些教法体系,其余一切天人、沙门、婆罗门都无法建立这样的体系,除非是窃取佛法装入自己的论述。哪四种呢?一是教法体系的建立,二是真理体系的建立,三是修行原理体系的建立,四是解脱道体系的建立。
法施设建立者,谓素怛缆等十二分教次第撰集、次第安置、次第制造,是名法施设建立。谛施设建立者,谓或立一谛,以不虚妄义唯是一更无第二。或立二谛,一世俗谛、二胜义谛。或立三谛,一相谛、二诠谛、三用谛。或立四谛,一苦谛、二集谛、三灭谛、四道谛。或立五谛,一因谛、二果谛、三能知谛、四所知谛、五不二谛。或立六谛,一真谛、二妄谛、三应知谛、四应断谛、五应证谛、六应修谛。或立七谛,一爱味谛、二过患谛、三出离谛、四法性谛、五胜解谛、六圣谛、七非圣谛。或立八谛,一行苦谛、二坏苦谛、三苦苦谛、四流转谛、五流息谛、六杂染谛、七清净谛、八正方便谛。或立九谛,一无常谛、二苦谛、三空谛、四无我谛、五有爱谛、六无有爱谛、七彼断方便谛、八有余依涅槃谛、九无余依涅槃谛。或立十谛,一逼切苦谛、二所受用不具足苦谛、三界性乖违苦谛、四爱坏苦谛、五麁重苦谛、六业谛、七烦恼谛、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谛、九正见谛、十正见果谛。如是名为菩萨谛施设建立,若广分别无量应知。
关于教法的系统建立,是指将佛经的十二种分类按照次第编纂、次第整理、次第完善,这就叫作教法系统建立。
关于真理的系统建立,可以分为多种形式: 有建立一种真理的,因为真实不虚的道理根本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 有建立两种真理的:一是世俗公认的真理,二是最高境界的真理。 有建立三种真理的:一是现象层面的真理,二是语言表达的真理,三是实际作用的真理。 有建立四种真理的:一是苦的真理,二是苦之根源的真理,三是灭除苦的真理,四是灭苦之道的真理。 有建立五种真理的:一是因果的真理,二是果报的真理,三是能认识的真理,四是所认识的真理,五是超越对立的真理。 有建立六种真理的:一是真实的真理,二是虚妄的真理,三是应当了知的真理,四是应当断除的真理,五是应当证得的真理,六是应当修习的真理。 有建立七种真理的:一是贪着享乐的真理,二是过患的真理,三是出离的真理,四是法性的真理,五是信解的真理,六是圣者的真理,七是非圣者的真理。 有建立八种真理的:一是迁流不止的苦真理,二是乐境坏灭的苦真理,三是痛苦本身的苦真理,四是生死流转的真理,五是轮回止息的真理,六是杂染的真理,七是清净的真理,八是正确方法的真理。 有建立九种真理的:一是无常的真理,二是苦的真理,三是空的真理,四是无我的真理,五是贪恋存在的真理,六是贪恋断灭的真理,七是断除烦恼的真理,八是有余依的涅槃真理,九是无余依的涅槃真理。 有建立十种真理的:一是逼迫之苦的真理,二是资具缺乏之苦的真理,三是身心不调之苦的真理,四是爱别离苦的真理,五是烦恼种子之苦的真理,六是业力的真理,七是烦恼的真理,八是闻法思维的真理,九是正见的真理,十是正见成果的真理。
这些就是菩萨关于真理系统的建立方法,如果要详细展开说明,其内容是无穷无尽的。
道理施设建立者,有四种道理,一观待道理、二作用道理、三证成道理、四法尔道理,是名道理施设建立应知。
关于道理的建立和说明,有四种根本原则:一是相对依存的原则,二是功能作用的原则,三是逻辑论证的原则,四是自然法则的原则。这些就是建立佛法的基本道理,大家应当明白。
乘施设建立者,谓声闻、独觉、无上大乘,各有七种施设建立应知。
声闻乘、独觉乘和无上大乘这三种修行道路,各自都有七种完整的教学体系,应当明白。
声闻乘七种施设建立者,一于四圣谛诸无倒慧、二此慧所依、三此慧所缘、四此慧伴类、五慧所作业、六助慧资粮、七慧所证果。如声闻乘,如是七种施设建立,独觉乘亦尔。
声闻乘有七种安立教法:第一是对四圣谛的正确智慧,第二是这智慧所依赖的基础,第三是这智慧所观察的对象,第四是与智慧相应的修行伴侣,第五是智慧所成就的功用,第六是辅助智慧成就的资粮,第七是智慧最终证得的果位。声闻乘如此安立七种教法,独觉乘也同样如此安立。
无上大乘七种施设建立者,一缘离言说一切法真如无分别平等出离慧、二此慧所依、三此慧所缘、四此慧伴类、五慧所作业、六助慧资粮、七慧所证果。是名三乘七种施设建立应知。如是三世诸佛菩萨,皆由此四正施设、正建立,无增无减。
最高的大乘教法有七种安立体系:第一是超越言语、对一切法真如无分别平等观照的解脱智慧;第二是这种智慧生起的根基;第三是这种智慧观照的对象;第四是辅助智慧生起的条件;第五是智慧产生的作用;第六是滋养智慧成长的资粮;第七是智慧最终证得的果位。这就是三乘教法中七种完整的安立体系。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菩萨,都是通过这四种正确安立、完整建立的法门,不增不减,成就佛道。
一切法寻思者,谓诸菩萨于一切法为欲证得如实遍智,起四寻思,如前已说。
对于一切现象的深入观察,指的是诸位菩萨为了证得真实圆满的智慧,对一切现象生起四种观察方法,就像前面已经说明的那样。
如实遍智者,谓诸菩萨于一切法起四种如实遍智,如前已说。
如实普遍了知,是指菩萨对于一切事物生起四种如实普遍的智慧,如同前面已经说明过的。
诸无量者,谓诸菩萨依五无量,能起一切善巧作用。何者为五?一有情界无量、二世界无量、三法界无量、四所调伏界无量、五调伏方便界无量。
菩萨们依靠五种无量,能够发起一切善巧度化众生的行为。哪五种呢?一是众生界无量,二是世界无量,三是法界无量,四是所度化众生的根器无量,五是度化众生的方法无量。
有情界无量者,谓六十四种有情众,一那洛迦、二傍生、三鬼趣、四天、五人、六刹帝利、七婆罗门、八吠舍、九戍达罗、十女、十一男、十二非男非女、十三下品、十四中品、十五上品、十六在家、十七出家、十八苦行、十九律仪、二十不律仪、二十一非律仪非不律仪、二十二已离欲、二十三未离欲、二十四邪定聚、二十五正定聚、二十六不定聚、二十七苾刍、二十八苾刍尼、二十九式叉摩那、三十勤策男、三十一勤策女、三十二邬波索迦、三十三邬波斯迦、三十四习三摩地者、三十五温诵经者、三十六供侍病者、三十七长宿、三十八中年、三十九少年、四十阿遮利耶、四十一邬波柁耶、四十二共住、四十三近住、四十四宾客、四十五监僧事者、四十六乐利养者、四十七乐恭敬者、四十八乐远离者、四十九多闻者、五十有智者、五十一大福者、五十二法随法行者、五十三持素怛缆者、五十四持毘柰耶者、五十五持摩怛理迦者、五十六异生者、五十七见谛者、五十八学者、五十九无学者、六十声闻、六十一独觉、六十二菩提萨埵、六十三转轮圣王、六十四如来,若依身相续差别则无量无边。
有情世界的种类无量无边,具体可分为六十四种众生:一、地狱道众生;二、畜生道众生;三、饿鬼道众生;四、天界众生;五、人道众生;六、王族种姓;七、祭司种姓;八、商贾种姓;九、劳工种姓;十、女性;十一、男性;十二、非男非女;十三、下等根器;十四、中等根器;十五、上等根器;十六、在家众;十七、出家众;十八、修苦行者;十九、持戒者;二十、破戒者;二十一、非持戒非破戒者;二十二、已断除欲望者;二十三、未断除欲望者;二十四、邪定聚(注定堕恶道者);二十五、正定聚(注定解脱者);二十六、不定聚(解脱未定者);二十七、比丘;二十八、比丘尼;二十九、式叉摩那(学戒女);三十、沙弥;三十一、沙弥尼;三十二、优婆塞(男居士);三十三、优婆夷(女居士);三十四、修习禅定者;三十五、读诵经典者;三十六、照顾病患者;三十七、年长者;三十八、中年人;三十九、青少年;四十、教授师;四十一、亲教师;四十二、共住者;四十三、近住者(受八关斋戒者);四十四、宾客;四十五、监理僧事者;四十六、贪求利养者;四十七、贪求恭敬者;四十八、乐于独处者;四十九、博闻多学者;五十、具足智慧者;五十一、有大福德者;五十二、如法修行者;五十三、持经藏者;五十四、持律藏者;五十五、持论藏者;五十六、凡夫;五十七、见道者;五十八、有学圣者;五十九、无学圣者;六十、声闻乘;六十一、独觉乘;六十二、菩萨;六十三、转轮圣王;六十四、如来。若根据生命形态的细微差别来分,则真正是无量无边。
世界无量者,谓十方无量世界无量名差别。如此世界名曰索诃,此界梵王名索诃主,如是等无量差别应知。
世界的无量,是指在十方有无量世界,它们的名称各不相同。像我们这个世界叫做"索诃",这个世界的梵天王被称为"索诃主",诸如此类无量的差别都应该明白。
法界无量者,谓善法、不善法、无记法,如是等差别门无量应知。
法界之所以没有边际,是因为善法、不善法、无记法等等,通过这样不同的分类方式展现出无穷无尽的形态,我们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所调伏界无量者,或立一种所调伏,谓一切有情中可调伏者是一类故。或立二种,一具缚、二不具缚。或立三种,一钝根、二中根、三利根。或立四种,一刹帝利、二婆罗门、三吠舍、四戍达罗。或立五种,一贪行、二瞋行、三痴行、四慢行、五觉行。或立六种,一在家、二出家、三成熟、四未成熟、五解脱、六未解脱。或立七种,一信敬;二轻毁;三中庸;四广说;五略开智;六常所调伏;七随缘所引,谓遇如是如是缘即如是如是转变。或立八种,谓八部众,从刹帝利众乃至梵众。或立九种,一如来所化、二声闻所化、三独觉所化、四菩萨所化、五难调伏、六易调伏、七软语调伏、八诃摈调伏、九或远或近调伏。或立十种,一那落迦、二傍生、三鬼趣、四欲界天、五人、六中有、七色有、八无色有、九有想无想、十非有想非无想。如是略说五十五种,若依相续差别则有无量应知。问:有情界无量、所调伏界无量,有何差别?答:有情界者,谓无差别,一切有情若有种性、若无种性。所调伏界者,谓唯有种性诸位差别;调伏方便界无量者,已如前说应知。此亦差别分别有无量种。问:何故唯略说此五无量?答:诸菩萨摩诃萨专为修习利众生行,是故初立有情界无量。是诸有情依于处所可得受化,是故第二立世界无量。是诸有情于多世界由种种法得有染净差别,是故第三立法界无量。观有情中堪能究竟解脱苦者,建立第四所调伏界无量。若诸方便善巧能令有情证于解脱,建立第五调伏方便界无量。是故诸菩萨摩诃萨依是五无量能起一切善巧作用。
能够被教化的众生范围是无量无边的,可以从不同角度来分类说明:
有一种分类法:所有众生中可以被教化的归为一类。
有二种分类:一是被烦恼完全束缚的,二是尚未被完全束缚的。
有三种分类:根据根器分为钝根、中根、利根。
有四种分类:按种姓分为刹帝利、婆罗门、吠舍、戍达罗。
有五种分类:按习性分为贪欲重、嗔恨重、愚痴重、傲慢重、觉性显。
有六种分类:在家与出家;已经成熟的与未成熟的;已解脱的与未解脱的。
有七种分类:虔诚恭敬的;轻慢毁谤的;态度平常的;需要详细解说的;只需简要点拨的;需要长期教化的;随缘转变的(遇到什么因缘就产生相应变化)。
有八种分类:指八部众生,从刹帝利众直到梵天众。
有九种分类:如来所教化的;声闻所教化的;独觉所教化的;菩萨所教化的;难以调伏的;容易调伏的;用温和语言调伏的;用严厉呵责调伏的;需要保持距离或亲近来调伏的。
有十种分类: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欲界天道、人道、中有身、色界、无色界、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
这样简略说来共有五十五种,如果根据众生相续的差别来说,实际是无量无边的。
问:众生界无量与被教化众生界无量,有什么区别?
答:众生界是指没有差别的一切众生,不论有没有解脱的种性。而被教化界是专指具有解脱种性的众生,只是修证阶位有差别。教化方法无量,如前所述,根据具体情况也有无量差别。
问:为什么只简略说这五种无量?
答:诸位菩萨专为修习利益众生的修行,所以首先建立众生界无量。这些众生需要依托具体处所才能接受教化,所以第二建立世界无量。众生在多世界中因各种法门而产生染净差别,所以第三建立法界无量。观察众生中能够究竟解脱苦难的,建立第四被教化界无量。运用各种善巧方法使众生证得解脱,建立第五教化方法界无量。因此诸位菩萨依靠这五种无量,能够发起一切善巧度化众生的作用。
宣说果利益者,谓诸菩萨摩诃萨为诸有情宣说正法,有五种广大果利益应知。云何为五?一或有有情闻说正法时,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生。二或有有情即说是正法时,得诸漏尽。三或有有情因说此法,发于无上正等觉心。四或有有情闻说此法,即得菩萨最胜法忍。五或有有情闻佛菩萨说正法已,受持修行展转宣说,令正法眼久住不灭。是名五种宣说广大果利益应知。
在解说佛法利益方面,诸位大菩萨为众生宣讲正法时,应当知道会产生五种广大的果报利益。哪五种呢?第一,有些众生听闻正法时,能清除烦恼障碍,在佛法中生出领悟真谛的智慧眼光;第二,有些众生在听闻正法的当下,就能断尽一切烦恼;第三,有些众生因为听闻此法,生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决心;第四,有些众生听闻此法后,即刻证得菩萨最殊胜的佛法悟性;第五,有些众生听闻佛菩萨说法后,不仅接受奉行、实践修持,更辗转传播解说,使正法的慧眼长久存续、永不湮灭。这就是应当了解的五种弘扬佛法所产生的广大果报利益。
大乘性者,谓菩萨乘与七大性相应故,说名大乘。云何为七?一法大性,谓十二分教中菩萨藏所摄方广之教。二发心大性,谓已发无上正等觉心。三胜解大性,谓于前所说法大性境起胜信解。四胜意乐大性,谓已超过胜解行地入净胜意乐地。五资粮大性,谓已成就福智二种大资粮故,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六时大性,谓三大劫阿僧企耶时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七成满大性,谓即无上正等菩提。此所成满菩提自体,比余成满自体尚无与等,何况超胜此中法大性乃至时大性。此之六种是成满大性之因,成满大性一种是前六之果应知。
大乘的性质,是指菩萨乘与七种伟大的特性相应,所以称为大乘。是哪七种呢?第一是教法伟大,指十二分教中属于菩萨藏部分的方广经典。第二是发心伟大,指已经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第三是胜解伟大,指对前面所说的教法境界生起殊胜的信仰和理解。第四是胜意乐伟大,指已经超越胜解行地,进入清净胜意乐地。第五是资粮伟大,指已经成就福德与智慧两种大资粮,能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第六是时劫伟大,指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漫长时间修行,能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第七是成就圆满伟大,指就是无上正等菩提本身。这所成就的菩提本体,与其他成就圆满的本体相比,连相等的都没有,更何况超过它。这七种特性中,从教法伟大到时劫伟大,这六种是成就圆满伟大的因,而成就圆满伟大这一种则是前六种的果,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摄者,谓八种法能具足摄一切大乘,一菩萨藏教、二于菩萨藏中显示诸法真实义教、三于菩萨藏中显示一切诸佛菩萨不可思议最胜广大甚深威德教、四于上所说如理听闻、五先如理思趣胜意乐、六得胜意乐入初修行、七由入修行为先故修果成就、八由修果成就故究竟出离。菩萨摩诃萨由如是修学,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所谓“摄”,是指八种法门能够完整统摄一切大乘佛法:第一是菩萨藏教法,第二是在菩萨藏教法中揭示诸法真实义理的教法,第三是在菩萨藏教法中彰显一切诸佛菩萨不可思议、最胜广大甚深威德的教法,第四是对上述教法如理听闻,第五是先行如理思维从而生起殊胜的向道之心,第六是凭借殊胜向道之心开始实践修行,第七是通过实践修行而证得修行果位,第八是借助修行果位的成就最终实现究竟解脱。菩萨大士通过这样的修学过程,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菩萨十应知者,谓如是修学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诸菩萨,略有十种应知。一安住种性、二趣入、三不净胜意乐、四净胜意乐、五未成熟、六已成熟、七未得决定、八已得决定、九一生所系、十住最后有。此中安住种性菩萨,若方便修学发菩提心,即名趣入。既趣入已,乃至未入净胜意乐地,即名不净胜意乐;若得入者,名净胜意乐。即净胜意乐菩萨乃至未入到究竟地,名未成熟;若得入者,名已成熟。即未成熟中乃至未入决定行地,名不决定;若得入者,名得决定。已成熟中复有二种:一、一生所系,谓此生后无间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二、住最后有,谓即在此生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如是从住种性乃至无上正等菩提,如前所说十种菩萨尽摄一切菩萨。如前所说菩萨学处,尽摄菩萨所有学处。
菩萨有十种应当了解的情况,指的是这样修学能够证得无上正等觉悟的菩萨,大致可分为十种。第一是安住种性、第二是趣入、第三是不净胜意乐、第四是净胜意乐、第五是未成熟、第六是已成熟、第七是未得决定、第八是已得决定、第九是一生所系、第十是住最后有。这其中,安住种性的菩萨,如果通过方法修学并发起觉悟之心,就称为趣入。已经趣入之后,直到尚未进入净胜意乐阶段的,称为不净胜意乐;如果进入的,称为净胜意乐。这净胜意乐的菩萨直到未达到究竟境地,称为未成熟;如果进入的,称为已成熟。在未成熟之中,直到未进入决定行地的,称为不决定;如果进入的,称为得决定。已成熟的菩萨又有两种:一、一生所系,指的是这一生之后紧接着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二、住最后有,指的是就在这一生证得无上正等觉悟。这样从安住种性一直到无上正等觉悟,如前所说的十种菩萨完全包含了所有菩萨。如前所说的菩萨学处,也完全涵盖了菩萨所有的修学内容。
建立诸名号者,谓诸菩萨无有差别,随德众名,所谓菩提萨埵摩诃萨埵成就觉慧、最上明照、最胜之子、最胜所依、最胜所使、最胜萌芽,亦名猛健、亦名上轨范师、亦名商主、亦名具大名称、亦名成就慈悲、亦名大福、亦名富自在、亦名大法师。如是等十方无边世界中,依无量内德差别施设无数名号应知。是中若诸菩萨自称我是菩萨,而不正勤修诸菩萨所有学处,当知此是相似菩萨,非实菩萨。若诸菩萨自称菩萨,亦复勤修菩萨学处,当知此即真实菩萨。
建立各种名号的意思是:诸位菩萨本质没有差别,但根据他们的功德特质设立了种种名称。比如称为菩提萨埵、摩诃萨埵,指的是成就觉悟智慧的人;又称为最上明照,如同最明亮的灯塔;最胜之子,好比最杰出的后继者;最胜所依,就像最稳固的依靠;最胜所使,如同最得力的助手;最胜萌芽,好比最珍贵的种子。也可以称作猛健,形容勇猛精进;上轨范师,如同卓越的导师;商主,好比善导众人的领袖;具大名称,指享有盛誉的人;成就慈悲,指充满慈悲心者;大福,形容福德深厚;富自在,指具备自在能力;大法师,如同弘法利生的导师。要知道,在十方无边无际的世界中,正是根据无量内在功德的差别,才安立了这无数的名号。
这里要明白:如果有些自称菩萨的人,却不认真修习菩萨应当学习的功课,这种人只能算是表面像菩萨,并非真正的菩萨。只有那些既自称菩萨,又切实勤修菩萨功课的人,才是真实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