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扬圣教论卷第十二
无着菩萨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摄净义品第二之八
释应知多种者,嗢柁南曰:
解释“多种应知”的要义,用偈颂概括说:
体释文义法, 起义难次师,
说众听赞佛, 略广学胜利。
阐明经文要义的方法,包括解释宗旨深意与编排章节顺序, 说法时令大众专心聆听并赞叹佛陀功德, 无论简略或详尽的教法都能彰显修学的殊胜利益。
论曰:体者,诸经体性略有二种,谓文及义。当知文是所依,义是能依。如是二种,总名所知境界。
论中说道:经文的体性大致分为两种,就是文辞和义理。要知道文辞是承载的根基,义理是依托根基所展现的内涵。这两种合起来,统称为我们能够认知的境界。
释者,略有五种应知:一法、二等起、三义、四释难、五次第。
解释佛经的方法,主要有五种需要了解:一是解释文句本身,二是说明说法的缘由,三是阐明深层含义,四是解答疑难问题,五是理清论述的次序。
文者,略有六种:一名身、二句身、三字身、四语、五相、六机请。
文字表达大致分为六类:一是词语组合,二是完整句子,三是基本字词,四是言语表达,五是表意特征,六是启请机缘。
名身者,谓共了增语。此复略说有十二种:一假名、二实名、三总名、四别名、五随义名、六戏论名、七易名、八难名、九显名、十隐名、十一略名、十二广名。假名者,谓于内诸蕴立我有情命者等名,于外诸色立瓶衣车乘等名。实名者,谓于眼等色等立根义等名。总名者,谓有情色受大种等名。别名者,谓佛友德友青黄等名。随义名者,谓质碍故名色、领纳故名受、能照能烧故名为日,如是等名。戏论名者,如呼贫名富如是等类,不观于义施设彼名。易名者,谓共所知想。难名者,谓翻于彼。显名者,谓其义易晓。隐名者,谓其义难晓,如达罗弭荼明呪。略名者,谓一字名。广名者,谓多字名。
所谓“名身”,就是大家共同认可的语言名称。简单来说可以分为十二种: 一、假名:比如把五蕴和合的现象称为“我”、“众生”、“寿命”等,把外在物质称为“瓶子”、“衣服”、“车乘”等。 二、实名:指眼根、色尘等实际存在的根境所对应的名称。 三、总名:像“众生”、“色法”、“感受”、“四大种”这类概括性名称。 四、别名:如“佛陀”、“善友”、“青色”、“黄色”等具体个别名称。 五、随义名:根据事物特性命名的,如具有质碍性的称为“色”,能够领纳的称为“受”,能照明燃烧的称为“太阳”等。 六、戏论名:比如把贫穷称为富贵这类不符合实际的名称。 七、易名:大众普遍知晓的名称。 八、难名:与易名相反的冷僻名称。 九、显名:意义浅显易懂的名称。 十、隐名:含义隐晦难懂的名称,如同某些梵文咒语。 十一、略名:只有一个字的名称。 十二、广名:由多个字组成的名称。
句身者,谓依名字释义满足。此复六种:一不满句、二满句、三所成句、四能成句、五序句、六释句。不满句者,谓文不究竟、义不究竟,更加余句方得成满。如说诸恶者莫作,诸善者奉行,善调伏自心,是诸佛圣教。若唯言诸恶则于文未足,若复言诸恶者又于义未足,若具言诸恶者莫作则二俱满足,是则名为第二满句。所成句者,所谓前句待后句成。如说诸行无常,有起尽法,生必灭故,彼寂为乐。此中诸行无常是所成句,由有起尽法句之所成立。能成句者,谓第二句以能成立第一句故。序句者,如言善人。释句者,如言谓趣正丈夫。
句子,是指依靠词语组合来表达完整意义。共有六种类型:一、不完整句;二、完整句;三、被证成句;四、能证成句;五、总说句;六、解说句。
不完整句,是指文字不完整或意义不完整,需要补充其他句子才能完整。例如说:"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善调伏自心,是诸佛圣教。"如果只说"诸恶",文字就不完整;如果说"诸恶者",意义仍不完整;只有完整说出"诸恶莫作",文字和意义才都圆满,这就称为第二类完整句。
被证成句,是指前一句需要后一句来证明成立。比如"诸行无常,有起尽法,生必灭故,彼寂为乐"中,"诸行无常"就是被证成句,它需要"有起尽法"这句来证明成立。
能证成句,是指第二句能够证明第一句成立。总说句,例如说"善人"。解说句,例如说"是指趋向正道的丈夫"。
字身者,谓若究竟若不究竟名之与句,二种所依四十九字。
字身,指的是构成完整或不完整的词语与句子的基础——那四十九个根本音节。
此中欲为名首名、为句首句必有名,若唯一字则不成句。又若有字名所不摄,则唯字无名。问:何因缘故,建立名等三种身耶?答:为领增语触所生受故。问:名者何义?答:目种种事令世共知故,又能令意作种种相故,又由语言所传述故,谓之为名。问:句者何义?答:摄受于名,究竟显了不现见义,故名为句。问:文者何义?答:显发名句,故谓之文。
在这里,语言以名称为基础,句子由名称构成。如果只有一个字,就不能成为完整的句子。如果有某个字不被名称所包含,那它就只是单独的字而没有名称。有人问:为什么要建立名称、句子、文字这三种表现形式呢?回答: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理解通过语言接触所产生的各种感受。
再问:名称是什么意思呢?回答:名称的作用是标记各种事物,让世人都能共同认知;又能使心意形成各种概念;同时通过语言来传递信息——这些都称为名称。
又问:句子是什么意思呢?回答:句子能够组织名称,完整地表达那些看不见的深层含义,所以称为句子。
再问:文字是什么意思呢?回答:文字是用来显现名称和句子的基础元素,所以称为文字。
如薄伽梵说:增语、增语路,如是广说。增语者,谓一切众类共所立名增语。路者,谓众类之欲能起彼故。词者,谓彼相应语及与各别彼彼方言,彼所依故,名为彼路。施设者,谓分析一法建立多种彼所依处,名为彼路。欲即是词,无有别欲,此词即是增语施设之路。彼名身等略有六种依处:一法、二义、三补特伽罗、四时、五数、六处所。彼广分别,如〈闻所成地〉。
就像世尊所说的:语言表达、语言表达的途径,像这样广泛地解说。所谓语言表达,是指一切众生共同建立的名言概念。语言表达的途径,是指众生的意愿能够引发那些名言。言辞,是指与那些概念相应的语言以及各种不同的方言,这些言辞所依赖的,就称为表达的途径。施設安立,是指将同一法理分析建立为多种表述方式,这些表述所依托的处所,就称为表达的途径。意愿本身就是言辞,并没有离开言辞的独立意愿,这种言辞就是语言表达和施設安立的道路。那些名称、语句等大致有六种依止的处所:一是法理本身,二是所诠意义,三是不同根器的众生,四是时间因素,五是数量关系,六是空间处所。这些内容的详细分别解说,如同〈闻所成地〉中所述。
语者,当知略有八分,谓上首美妙等由彼语言具足相应,乃至常委分资粮等德故能说正法。上首语者,趣涅槃宫为先首故。美妙语者,清美音故。显了语者,文辞善故。易解语者,巧辩说故。乐闻语者,引法义故。无依语者,不依希望他信己故。不逆语者,言知量故。无边语者,善巧多故。是八种语当知略具三德:一趣处德,谓初一种;二自体德,谓次二种;三加行德,谓所余种。相应者,谓名句文身次第善安立故,又依四种道理共相应故。助伴者,能成次第故。随顺者,解释次第故。清亮者,文句显了清净故。有用者,善入众心故。相称者,如众会故。应顺者,称法故。引义故,顺时故。常委分资粮者,常修委修故名常委。彼分者,谓正见等。资粮者,是彼资粮故。
说话的方式,可以归纳为八种要点,就是:上首语、美妙语等。因为这样的语言具备相应的特质,乃至通过持续实践所积累的德行,所以能够正确宣讲佛法。
上首语,就是以导向涅槃境界为首要目标。 美妙语,是指声音清净悦耳。 显了语,是文辞恰当分明。 易解语,是善于巧妙解说。 乐闻语,能引发对法义的向往。 无依语,不依赖他人信任而说。 不逆语,说话懂得掌握分寸。 无边语,善于运用各种善巧方法。
这八种语言,应当知道总体上具备三种功德: 第一是导向的功德,指最初的一种; 第二是本质的功德,指接下来的两种; 第三是实践的功德,指其余的五种。
相应,是指词句篇章安排得当,又符合四种道理而彼此协调。 助伴,是指能够形成连贯的次第。 随顺,是指解释有层次顺序。 清亮,是指文句清晰明白。 有用,是指能够深入人心。 相称,是指符合听众的根器。 应顺,是指符合法义,契合义理,顺应时机。
常委分资粮,就是经常细致地修习,所以称为常委。 彼分,指的是正见等修行要素。 资粮,就是成就这些要素的基础。
相者,谓诸蕴相应、诸界相应、诸处相应、缘起相应、处非处相应、念住相应,如是等相应言说。或声闻说、或菩萨说、或如来说,是名为相。机请者,谓因机请问起于言说。此复根等差别,有二十七种补特伽罗应知。此中由根差别故分成二种,谓钝根、利根。行差别有七种,谓贪行等,如〈声闻地〉说。品类差别有二种,谓在家、出家。愿差别有三种,谓声闻、独觉、菩萨。可救不可救差别有二种,谓涅槃法、不涅槃法。方便差别有九种,谓已入正法、未入正法、有障碍、无障碍、已熟、未熟、具缚、不具缚、无缚。种类差别有二种,谓人及非人。
所谓“相”,指的是与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缘起法则、是非道理、四念处等相应的各种教法言说。这些教法或是声闻所说,或是菩萨所说,或是如来亲说,这些都称为“相”。
“当机请问者”,是指根据听法者的根机因缘提出问题、引发说法。这又可按照根机差别分为二十七种众生类型。其中:
从根器利钝可分为两种:钝根与利根。
从修行偏重可分为七种:如贪行人等,具体如《声闻地》所述。
从身份类别可分为两种:在家众与出家众。
从发愿目标可分为三种:声闻、独觉、菩萨。
从得度因缘可分为两种:具备涅槃条件者与不具涅槃条件者。
从修行阶段可分为九种:已入正法者与未入正法者;有障碍者与无障碍者;根器已熟者与未熟者;完全被束缚者、部分解脱者与完全自在者。
从生命形态可分为两种:人类与非人众生。
如是六文总摄为四:一所说,谓名身等及相一分。二所为,谓机请摄二十七种补特伽罗。三能说,谓语言。四说者,谓佛菩萨及与声闻。如是一切六种相貌总显于文,若减一种义不显了,由能显义是故名文。
这六种文字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第一是所说的内容,指的是名身、句身等以及事物表象的一部分;第二是所说的对象,指的是根据众生根器而区分的二十七种修行者;第三是能表达的语言,指的是音声言语;第四是说法者,指的是佛陀、菩萨以及声闻圣者。所有这些文字都通过六种形式来完整呈现意义,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种,含义就无法清楚表达。正因为文字能够显发义理,所以才称之为文。
义者略有十种:一地义、二相义、三作意义、四处所义、五过患义、六胜利义、七所治义、八能治义、九略义、十广义。
道理大致可分为十种:一是根本法则,二是表现特征,三是作用意义,四是发生情境,五是错误弊端,六是功德利益,七是对治对象,八是对治方法,九是核心概要,十是详细阐释。
地义者,略有五地,谓资粮地、方便地、见地、修地、究竟地。又广分别有十七地,谓五识身相应地、意地、有寻有伺地、无寻唯伺地、无寻无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无心地、闻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声闻地、独觉地、菩萨地、有余依地、无余依地。
关于地的含义,简略来说有五种地:资粮地、方便地、见地、修地、究竟地。若详细分别则有十七种地:五识身相应地、意地、有寻有伺地、无寻唯伺地、无寻无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无心地、闻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声闻地、独觉地、菩萨地、有余依地、无余依地。
相义者,当知五种:一自相、二共相、三假立相、四因相、五果相。如是五相,若广分别如〈思所成地〉。复有五相:一差别相、二瑜伽相、三转异相、四染污相、五清净相,此五种相当知如前处处分别。复有五相:一所诠相、二能诠相、三此二相属相、四执着相、五不执着相。所诠相者,谓相等五法,如五法藏说。能诠相者,谓即于彼法依止名等,为诠诸法自体差别所有言说,此亦能显遍计所执自体应知。此遍计所执自体有多种名,所谓亦名遍分别所计、亦名和合所成、亦名所增益相、亦名虚妄所执、亦名言说所显、亦名文字方便、亦名唯有音声、亦名无有体相,如是等类差别应知。此二相属相者,谓能诠所诠互相属着,遍计所执自体执所依止。执着相者,谓无始流转一切愚夫遍计所执自体执及此随眠。不执着相者,谓已见谛者如实了知遍计所执相及彼习气,解脱正分别知,随其所应分别,如〈思所成地〉等。
关于事物表象的意义,应当了解有五种:一是各自特有的表象,二是共同具有的表象,三是人为假立的名相,四是形成的原因相,五是产生的结果相。这五种相如果详细分析,就像〈思所成地〉中说明的那样。
还有五种相:一是差别相,二是修行相应相,三是转变差异相,四是染污相,五是清净相。这五种相应当知道如前文各处所分别解释的。
另有五种相:一是所描述的对象相,二是用来描述的语言相,三是这两者相互关联相,四是执着相,五是不执着相。
所描述的对象相,指的是事物表象等五种法,如同五法藏中所说。用来描述的语言相,指的是对那些事物依靠名称等,为说明事物自身特性和差别所形成的所有言说。这也应当知道是能够显现虚妄分别所执对象的途径。
这种虚妄分别所执对象有多种名称:也可以称为普遍分别所计度的对象,也可以称为和合而成的现象,也可以称为被附加的虚相,也可以称为虚妄执着的东西,也可以称为言语所表现的影像,也可以称为文字工具所生,也可以称为只有声音符号,也可以称为没有真实体相。应当知道这类差别名称。
这两者相互关联相,是指能描述的语言与所描述的对象互相依存,成为虚妄执着所依靠的基础。执着相,是指无始以来轮回中的所有凡夫对虚妄对象的执着,以及这种执着的潜在习气。不执着相,是指已经证见真理的人如实地了知虚妄执着的本质及其习气,从正确认知中解脱,根据具体情况作如理分别,如同〈思所成地〉等处所说。
作意义者,有七种作意,谓了相等,如前说。若广分别,如〈声闻地〉。复有十智,谓苦智、集智、灭智、道智、法智、种类智、他心智、世俗智、尽智、无生智,若广分别,如〈声闻地〉。复有六识身,所谓眼识乃至意识,如前略释。若广分别,如〈五识身相应地〉及〈意地〉。复有九种遍知,谓欲系见苦集所断断初遍知、色无色系见苦集所断断二遍知、欲系见灭所断断三遍知、色无色系见灭所断断四遍知、欲系见道所断断五遍知、色无色系见道所断断六遍知、顺下分结断七遍知、色爱尽八遍知、无色爱尽九遍知。若广分别,如〈三摩呬多地〉。又有三解脱门,谓空、无愿、无相,此亦如〈三摩呬多地〉广说。是中诸法应当观察,几种作意之所思惟?几智所知?几识所识?几种遍知之所遍知?几解脱门之所解脱?以如是等无量观门应观诸法。
关于修行方法的意义,有七种作意思维,即了相作意等,如同前文所述。若要详细解说,可参考〈声闻地〉的内容。
还有十种智慧,即苦智、集智、灭智、道智、法智、种类智、他心智、世俗智、尽智、无生智。若要详细解说,可参考〈声闻地〉的内容。
又有六类识体,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直至意识,如同前文简要解释过的。若要详细解说,可参考〈五识身相应地〉及〈意地〉的内容。
还有九种遍知智慧: 一、断除欲界系缚中见苦、见集所断烦恼的初遍知 二、断除色界无色界系缚中见苦、见集所断烦恼的第二遍知 三、断除欲界系缚中见灭所断烦恼的第三遍知 四、断除色界无色界系缚中见灭所断烦恼的第四遍知 五、断除欲界系缚中见道所断烦恼的第五遍知 六、断除色界无色界系缚中见道所断烦恼的第六遍知 七、断除下分结的第七遍知 八、断尽色界贪爱的第八遍知 九、断尽无色界贪爱的第九遍知 若要详细解说,可参考〈三摩呬多地〉的内容。
另有三种解脱法门,即空解脱门、无愿解脱门、无相解脱门。这些也同样在〈三摩呬多地〉中有详细说明。
对于这些修行方法,应当用以下角度来观察思考: 是经由几种作意思维来领悟的? 是哪些智慧所能了知的? 是哪些识体所能认识的? 是几种遍知智慧所能透彻理解的? 是通过哪些解脱法门获得解脱的? 应当用这样无量的观察法门,来如理思维一切修行方法。
处所义者,略有三种:一事依处、二时依处、三补特伽罗依处。
地点含义大致分为三种:一是事件发生的场所,二是时间发生的阶段,三是众生依托的环境。
事依处者,复有三种:一根本事依处、二得方便事依处、三愍他事依处。根本事依处有六种:一善趣、二恶趣、三退堕、四升进、五流转、六寂灭。得方便事依处者,有十二种,谓十二种行:一欲行、二离行、三善行、四不善行、五苦行、六非苦行、七顺退分行、八顺进分行、九染污行、十清净行、十一自义行、十二他义行。愍他事依处者,有五种:一令离欲、二示现、三教导、四赞励、五庆慰。
所依之事可分为三类:一是根本所依之事,二是修行方法所依之事,三是慈悲利他所依之事。
根本所依之事有六种:一是善道轮回,二是恶道轮回,三是退步堕落,四是进步提升,五是生死流转,六是涅槃寂灭。
修行方法所依之事有十二种,称为十二种行为:一是贪欲行为,二是离欲行为,三是善的行为,四是恶的行为,五是苦修行为,六是非苦修行为,七是导致退步的行为,八是促成进步的行为,九是染污的行为,十是清净的行为,十一是自利的行为,十二是利他的行为。
慈悲利他所依之事有五种:一是帮助他人远离贪欲,二是示现正道,三是教导佛法,四是鼓励精进,五是庆贺安慰。
此中善趣者,谓人天。恶趣者,谓那洛迦等。退堕者,复有二种,谓不方他及方他。不方他者,所谓自然寿命退减。如寿命,当知色、力、安乐、辩等亦尔。方他者,谓族姓退减、自在增上退减,少枝属言,不肃弊恶慧,不能证获微妙广大色香味触,于诸胜妙所受用具心不憙乐。如是等类名为退堕。翻此退堕,如其所应即名升进。流转者,谓即此善趣、恶趣、退堕、升进。寂灭者,谓有余依、无余依寂灭界。
这里所说的善趣,指的是人道和天道。恶趣,指的是地狱等受苦之处。退堕分为两种:不依赖他人导致的退堕和依赖他人导致的退堕。
不依赖他人导致的退堕,是指自然寿命的减损。如同寿命减损,应当知道容貌、气力、安乐、辩才等也同样会减损。
依赖他人导致的退堕,包括:出身尊贵程度的降低,自主能力的减弱,随从稀少言语粗鄙,智慧昏昧品行恶劣,无法获得微妙广大的色声香味触等享受,对殊胜美妙的受用物品心生不喜。这类情况就称为退堕。
与这些退堕相反的状态,根据具体情形就称为升进。流转,即是指这些善趣、恶趣、退堕、升进的循环往复。寂灭,则是指有余依和无余依两种涅槃境界。
欲行者,如十种欲所引中说。离行者,谓即于彼所受用事,知无常已厌欲出家,受持禁戒守护根门等。善行者,谓施戒修有漏善行。不善行者,谓三种恶行。苦行者,谓露形无衣,如是等乃至广说。非苦行者,谓受用如法所得资具,弃舍乐行远离二边,所谓受用欲乐行边及与受用自苦行边,勤行中道依止于法,求衣钵等及正受用。顺退分行者,谓若行能障升进分等。顺进分行者,谓与上相违。染污行者,如《鹦鹉经》说略有三种,谓业杂染、烦恼杂染、流转杂染。当知此等有九根本句,谓业杂染有三句,一贪、二瞋、三痴。烦恼杂染有四句,谓四颠倒。流转杂染有二句,谓无明及有爱。所以者何?由三不善根生起种种业杂染故,由四颠倒能发种种烦恼杂染故,由无明门引生种种诸出家者流转杂染故,由有爱门引生种种诸在家者流转杂染故。清净行者,略有三学五地。此三学等,当知亦有九根本句,谓增上戒学、增上心学所摄无贪无瞋无痴,在资粮地及方便地;增上慧学所摄四无颠倒明及解脱,在见地修地及究竟地。自义行者,谓自利行,如声闻独觉,彼虽或时起利他行,然本期愿为自利故,亦名自义。他义行者,谓利他行,如佛菩萨,究竟利益无量众生,乃至广说。
追求欲望的行为,就像经中说的十种被欲望牵引的情况。远离欲望的行为,是指认识到日常享受的事物都是无常的,因而厌倦欲望出家修行,遵守戒律,守护感官门户等。善的行为,指布施、持戒、修行等有漏的善行。不善的行为,指三种恶行。苦行的行为,指裸露身体不穿衣服等种种极端苦修。不苦行的行为,指合理使用依法获得的资生用具,舍弃纵欲享乐和极端苦行两种偏执,勤勉践行中道,依法求取衣钵等必需品并正确使用。
趋向退步的行为,指那些阻碍向上进步的行为。趋向进步的行为,则与上述相反。染污的行为,如《鹦鹉经》所说有三种:业力的染污、烦恼的染污、生死流转的染污。这些可归纳为九种根本类型:业力染污有三种——贪欲、嗔恨、愚痴;烦恼染污有四种——四种颠倒妄想;流转染污有两种——无明和有爱。为什么呢?因为三种不善根会产生种种业力染污,四种颠倒妄想会引发种种烦恼染污,无明会导致出家众的流转染污,有爱会导致在家众的流转染污。
清净的行为,可概括为三种学习和五个阶段。这三种学习同样可归为九种根本:增上戒学和增上心学所包含的无贪、无嗔、无痴,体现在资粮地和方便地阶段;增上慧学所包含的四种无颠倒、明慧和解脱,体现在见地、修地和究竟地阶段。
利益自己的行为,指追求自我解脱的行为,如声闻、独觉修行者,他们虽然有时也做利他的事,但根本目标是为自己解脱,所以称为自利。利益他人的行为,指完全利他的行为,如佛菩萨那样,究竟利益无量众生。
令离欲者,诃毁六种黑品诸行,示现过患令离爱欲。示现者,为令受学白品行故,示现四种真实道理。教导者,谓示现已得。信解者,令于学处正受正行。由已于彼得自在故,而告之曰:汝等今者于如是如是事,应正作、应随学。赞励者,谓彼有情若于所知所行所得中心生退屈,尔时称赞策发彼心,令于所知所行所得中堪有势力。庆慰者,谓彼有情于法随法勇猛正行,即应如实赞说令其欣喜。
要让修行者远离贪欲,就要指出六种不良行为的过失,揭示它们的危害,使人摆脱爱欲束缚。揭示这些危害,是为了引导人们修习清净善行,所以说明四种真实不虚的道理。教导的意思,就是把这些道理清晰地展现出来。使人信受理解,是为了让修行者正确接受并实践这些教法。因为教导者已经对这些教法融会贯通,所以会告诉弟子:“你们现在对于这些教法,应当正确实践、认真修学。”鼓励的意思,是指当修行者在认知、实践和体证过程中产生退缩气馁时,及时给予肯定和激励,使他们在认知、实践和体证中能够保持力量。庆慰的意思,是指当修行者依照教法精进实践时,应当如实赞叹肯定,使他们心生欢喜。
复次令离欲、示现者,或有令离欲而不示现。如教导他令其离欲,而谓彼曰:如某所言不应作者,汝今必定不应复作。或怖彼言:汝若作者,我当解作。或复求彼:汝若是我亲爱友者,必不应作。或复示现不令离欲,如处中者示现有情功德过失,而不遮彼令不造过。或有亦示现亦离欲,如示彼过令其远离。教导者,初未受学令其受学。赞励者,学已未进令其升进。庆慰者,有五种胜利:一令彼于已所证心得决定、二令余于彼所证胜德起心趣求、三令诽谤者心处中住、四令不信者心生净信、五令已信者倍复增长。若有庆慰他人善事,当知是人造作增长能感悦意众天生业;若命终已,彼彼所生常闻悦意美妙音声无不悦意。
再者说到让人远离欲望和展示道理的方式,有时只让人远离欲望却不展示道理。比如教导他人远离欲望时,会对他说:"像某人说的不该做的事,你现在一定不能再做了。"或者用警告的方式说:"你要是再做,我就会揭发你。"或者恳求对方:"你如果真是我的亲朋好友,就千万别再做。"有时只展示道理却不让人远离欲望,比如对持中立态度的人展示众生的功德与过失,却不阻止他们犯错。有时既展示道理又让人远离欲望,比如指出对方的过失让他远离。
教导,是指对刚开始学习的人引导他们入门学习。鼓励,是指对已经学习但尚未进步的人促使他们提升。庆贺安慰,能带来五种好处:一是让当事人对自己证得的境界产生坚定信心;二是让其他人对当事人证得的殊胜功德生起向往追求之心;三是让诽谤者保持中立态度;四是让不信者生起清净信心;五是让已信者信心加倍增长。如果有人庆贺他人的善行,应当知道这个人正在造作能感得悦意天众果报的业行;在他命终之后,无论转生何处,都能常听到令人欢喜的美妙音声,没有不感到愉悦的。
复次欲行,或有能感善趣,如为欲故造后善业;或有能感恶趣,如以非法摄受诸欲。离行,行若毁犯能感恶趣,若无毁犯能感善趣及作寂灭资粮。善行,能感善趣及为寂灭资粮。不善行,能感恶趣。苦行,由依邪见苦自身故能感恶趣。非苦行,能为寂灭资粮及感善趣。顺退分行,能感退堕。顺进分行,能感升进。染污行,能感流转。清净行,能证寂灭。自义行,唯令自己感善趣引升进证寂灭。他义行,俱令自他生善趣引升进证寂灭。
再说说欲望的行为:有些能带来好的轮回结果,比如为了合理欲望而造作善业;有些则会招致恶果,比如用不正当手段追求欲望。远离欲望的行为:若是违背戒律会招致恶报,如能持守戒律则能获得善果,并为达到涅槃积累资粮。善的行为,能带来善报并成为涅槃的资粮。恶的行为,会招致恶报。苦修的行为,因为带着邪见折磨自身,反而会招致恶果。不折磨自己的修行,则能成为涅槃资粮并带来善报。导致退步的行为,会使人堕落。促使进步的行为,能令人提升。染污的行为,会让人继续轮回。清净的行为,能证得涅槃。自利的行为,只能让自己获得善报、得到提升并证得涅槃。利他的行为,则能让自他都获得善报、共同提升并证得涅槃。
如是三事,根本事有六种,所谓善趣乃至涅槃。得方便事有十二种,谓十二行。悲愍他事有五种,所谓五种悲愍众生。此中由根本事增上力故,依十二行如其所应令他离欲,乃至庆慰时。
这些根本要义共有六种,即从善道直至涅槃。成就的途径有十二种,即十二种修行法门。悲悯众生的方式有五种,即五种关怀众生的方法。在此过程中,依靠根本要义的力量,根据具体情况,通过十二种修行法门帮助他人远离欲望,乃至获得欢喜慰藉。
依处者,略有三种:一过去言依、二未来言依、三现在言依,如经广说。
语言表达的根本依据,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对过去的言说依据,二是对未来的言说依据,三是对现在的言说依据,这些在佛经中都有详细阐述。
补特伽罗依处者,谓钝根等二十七种数取趣应知。
众生所依止的,是指愚钝根器等二十七种不断轮回的众生应当了知。
如上所说,事、时、补特伽罗,佛薄伽梵依此三处流布圣教,故名依处。
世尊佛陀根据众生根基、时机因缘和不同对象这三种情况来传播圣教,所以称之为教法传播的三大依据。
过患义者,谓于应毁厌义而起毁厌,或法或众生。
应当厌弃的,就是对那些该被批判厌离的对象——无论是某种现象还是某类众生——生起正确的批判与厌离心。
胜利义者,略而言之,于可称赞义而起称赞,或法或众生。
值得称道的意义,简单来说,就是对值得称赞的事物或众生发起真诚的赞美。
所治义者,略而言之,一切杂染行。
所要对治的义理,简略来说,就是一切杂染的身心活动。
能治义者,谓一切清净行。如贪是所治、不净是能治,瞋是所治、慈为能治,如是等尽当知。略义者,谓说诸法通种类义。
能够对治烦恼的,就是一切清净的修行。好比贪欲是需要对治的,不净观就是能对治的方法;嗔恨是需要对治的,慈悲心就是能对治的方法。像这样的对应关系,都应当明白。所谓略义,是指阐明诸法共通本质的义理。
广义者,谓说诸法别种类义。
这部论所说的广义,是指解说各种现象不同类别的含义。
复次说不了义经故、说了义经故。
还有,为了说明哪些经典没有直接揭示究竟真理,哪些经典明确揭示了究竟真理。
复次略义有二种:一名略、二义略。广义亦二种,谓名广及义广。如薄伽梵说:舍利子!我能广略宣说正法,然悟解者甚难可得。于彼经中,长行文广义略,伽他义广文略。
再者,简要的教法有两种:一是文句简明,二是义理简明。详细的教法也有两种:即文句详尽和义理详尽。正如世尊所说:“舍利弗啊!我能够用详略两种方式宣说正法,但真正领悟的人却很难遇到。”在那部经典中,长行散文部分文句详尽而义理简明,偈颂部分则是义理深广而文句简练。
为摄十义,故说中间。嗢柁南曰:
为概括十个要点,所以中间作了说明。颂文如下:
诸地相作意, 依处德非德,
所对治能治, 略广义应知。
修行的各个阶段如何用心观想, 要根据具体状况分辨正确与错误, 明白需要克服的烦恼和对应方法, 从简略到详细的含义都应当了解。
复次如是略说佛教体性十种义已,诸说法者应依圣教寻求十种若具不具,既自求已应为他说。
再者,像这样简要说明了佛教根本要义的十个方面之后,讲说佛法的人应当依据佛陀的教法,去探究这十种要义是否完备。自己弄明白之后,就应当为他人解说。
如是建立文义体性已,诸说法者应以五相随顺解释一切佛经,谓初应略说法要、次应说等起、次应释义、次应释难、后应辩次第。法者,略有十二种,谓契经等十二分教。
解释佛经时,应当依照五种方法循序渐进地说明: 首先要简明概括经文的宗旨, 其次说明讲经的缘起和目的, 接着阐释经文的核心意义, 再对疑难之处进行分析解答, 最后辨明全篇的次第结构。
佛陀的教法可归纳为十二类, 即契经等十二种教法体裁。
契经者,谓缝缀义,多分长行直说摄诸法体。应颂者,谓长行后讽颂及略举所说不了义经。
佛经是用连贯语言把道理串连起来的,大部分以散文形式直接阐述诸法的本质。应颂是在散文说法之后,用诗偈的形式重复总结前面讲过的内容,或者简要说明那些含义尚未完全显了的经文。
记别者,谓广分别略所举义,及记命过弟子生处。
记别的意思是:详细解释之前简要提出的义理,以及记录逝去弟子转生的去处。
讽颂者,谓以一句说、或二句说、或三四五六句等说。
讽颂,就是用一句来说,或用两句来说,或用三四五六句等来说。
自说者,谓不请而说,为令弟子得胜解故,为令上品所化众生安住胜理,自然而说,名为自说。如经言:世尊今者自然宣说。
世尊不等弟子提问就主动说法,这叫作"自说"。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弟子们对佛法产生坚定的信心,也是为了帮助那些根器最利的众生安住于殊胜的真理中。像佛经里记载的:"世尊现在自然宣说佛法",就是指这种情况。
因缘者,谓因请问说。如经言:世尊于一时中,因没力伽罗子,为诸苾刍宣说法要。又依别解脱增上道毘奈耶所有言说,谓依如是如是因缘、依如是如是事,世尊说如是如是语。是名因缘。
因缘,指的是借着提问的机会来宣说教法。就像经典中记载:世尊曾在某个时候,因为没力伽罗子的启请,为比丘们开示佛法精要。另外,根据戒律中为成就解脱而制定的规范,世尊会针对特定的因由、具体的事件,作出相应的开示。这就叫做因缘。
譬喻者,谓有譬喻经,由譬喻故隐义明了。
通过比喻来说明道理,就像那些用比喻来讲经的经文,借助比喻让隐含的意义变得清晰易懂。
本事者,谓除本生,宣说前际诸所有事。
除了佛陀过去生的事迹,还讲述了前世种种经历。
本生者,谓宣说己身于过去世行菩萨行时诸本生事。
自己的前世修菩萨道的故事。
方广者,谓说菩萨道,如说十地四菩萨行等,及说如来百四十不共佛法,谓四一切种清净乃至一切种妙智,如〈菩萨地〉广说。又法无量故、义深广故、时长远故,谓极勇猛,经三大劫阿僧企耶方得成满,故名方广。
所谓方广,是指讲述菩萨修行之道的经典。例如解说菩萨十地境界与四种菩萨行持等内容,以及阐释如来一百四十种不共世间的殊胜法门——从四种一切种清净直至一切种妙智,这些在《菩萨地》中都有详细说明。由于其中法义无穷无尽、义理深邃广博、修行历程极其长远,需要经过极其勇猛精进、长达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才能圆满成就,因此称为"方广"。
希法者,谓佛及诸弟子说希奇法。如诸经中因希有事故起于言说。
希奇之法,是指佛陀和诸位弟子所说的奇妙法门。就像各部经典中,因为遇到罕见殊胜的事缘,而由此展开的言教开示。
论议者,谓诸经所摄摩怛履迦。且如诸了义经皆名摩怛履迦,所谓如来自广分别诸法体相;又诸弟子已见圣迹,依自所证无倒显示诸法体相,亦名摩怛履迦。摩怛履迦亦名阿毘达磨,犹如世间一切书算诗论皆有本母,当知经中研究法相所有言说亦复如是。又如世间若无诸字本母,字不显了。如是十二分教中若不建立诸法体相,法不明了。若建立已,诸法自相共相皆得显现。又复能显无杂法相故。即此摩怛履迦名阿毘达磨,依此摩怛履迦所余解释诸经义者,亦名邬波第铄。
论议,指的是佛经中那些根本性的教法纲要。就像所有阐释究竟真理的经典都可称为根本教法,比如如来亲自详细开示诸法的本质特征;还有那些已经证悟圣道的弟子们,依据自身所证如实阐明诸法体相的教言,也都属于根本教法。
这种根本教法也称作阿毗达磨,就像世间所有的书籍、算术、诗论都有其根本法则,佛经中探究法义的所有言教也是如此。又好比世间如果没有基本的字母,文字就无法显明。同样,在十二部经教中若不建立诸法的体相,法义就不能明晰。一旦建立起来,诸法的个别特征与共通原理就都能清楚显现,而且能完整呈现不杂乱的佛法体系。
这样的根本教法就叫做阿毗达磨。而依据这个根本教法来解释其他经义的内容,则称为鄔波第鑠(即经的注解)。
等起者,略有三种,谓事、时、补特伽罗依处别故。如经中说:于如是时,为如是补特伽罗,依如是行,令彼离欲乃至庆慰。
产生教化的缘由,大致有三种:根据具体事件、时间机缘和众生根器的不同而施设。就像经中所说:在特定的时机,针对特定的众生,运用相应的方法,使他们脱离欲望,乃至获得内心的安详喜悦。
义者,略有二种:一总义、二别义。当知总义复有四种:一引了义经、二分别事究竟、三行、四果。行复二种,谓邪行、正行。果亦二种,谓邪行果、正行果。当知别义亦有四种,一分别差别名、二分别自体相、三训释名言、四义门差别。训释名言复由五种方便,一由相、二由自体、三由业、四由法、五由因果。义门差别亦有五种应知:一自体差别、二界差别、三时差别、四位差别、五补特伽罗差别。自体差别者,谓色自体有十色处差别,受自体有三受差别,想自体有六想差别,行自体有三行差别,识自体有六识差别,如是等类自体差别应知。界差别者,谓欲界、色界、无色界。时差别者,谓去、来、今。位差别者,当知差别二十五种,谓下、中、上三位,苦、乐、不苦不乐三位,善、不善、无记三位,闻、思、修三位,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三位,内、外二位,所取、能取二位,所治、能治二位,现前、不现前二位,及因、果二位。补特伽罗差别者,如前所说二十七种应知。
要义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总体要义,二是具体要义。
总体要义包含四个方面:第一是引用究竟了义的经典,第二是辨析事物的根本真相,第三是修行实践,第四是证得果位。修行又分为两种,即错误的行为和正确的行为。果位也分为两种,即错误行为导致的果报和正确行为成就的果位。
具体要义也包含四个方面:第一是分析各种名称概念的差别,第二是辨析事物本身的体性特征,第三是解释名词术语的含义,第四是从不同角度区分义理。解释名词术语可通过五种方法:一是通过外在特征,二是通过本质属性,三是通过作用功能,四是通过规律法则,五是通过因果关系。
义理角度的区分也有五种应当了解:第一是本质属性的差别,第二是存在领域的差别,第三是时间阶段的差别,第四是状态层次的差别,第五是众生类别的差别。
本质属性的差别是指:物质本质有十种色处的区分,感受本质有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三种,认知本质有六种想处的区分,心行本质有善行、恶行、无记行三种,心识本质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识的区分,诸如此类的本质差别应当明了。
存在领域的差别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
时间阶段的差别是指:过去、未来、现在这三个时段。
状态层次的差别应当知道有二十五种分类:包括下等、中等、上等三个层次;苦痛、快乐、不苦不乐三种感受状态;善性、恶性、无记性三种性质;听闻、思惟、修证三个修学阶段;戒律增上、禅定增上、智慧增上三种修行重点;内在、外在两个层面;所认知的对象、能认知的主体两个方面;需要对治的烦恼、能够对治的方法两种作用;显现于前、未显现于前两种存在状态;以及原因和结果两种关系。
众生类别的差别,如同前面所说的二十七种分类应当了解。
释难者,若自设难、若他设难,皆应解释。当知设难略有五因:一、为未了义得显了故,如言:此文有何义耶?二、语相违故,如言:何故薄伽梵前后说异?三、理相违故,如有显示与四道理相违之义。四、不定显示故,如言:何故薄伽梵于一种义种种异门差别显示?五、究竟不可见故,如言:内我之体有何相貌,而常恒不变自性正住?如是等类。
对于别人提出的疑问,或是自己设问的难题,都应当予以解答。要知道提出质疑主要出于五种原因:
第一是为了让隐晦的义理变得清晰明了,比如有人问:"这段经文究竟要表达什么含义?"
第二是因为语句看似矛盾,比如有人问:"为什么世尊在不同场合的解说会有差异?"
第三是由于道理表面存在冲突,比如有人提出与四种基本逻辑相违背的观点。
第四是因为解释方式不够明确,比如有人问:"为何世尊对同一义理要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阐述?"
第五涉及终极真理的不可窥探性,比如有人问:"内在真我的本体究竟什么模样?如何能保持永恒不变的本质?"
诸如此类的疑问都属于这五种范畴。
于此五难,如其次第应当解释。谓于不了义难,方便显了;于语相违难,随顺会通;如于语相违难,随顺会通;如是于不定显示难、究竟不可见难亦尔。于理相违难,或以黑教道理而判决之,或复显示四种道理,或显因果相应道理,谓此言显果或复显因。又于问难应设四记:决定记者,谓为如理问者无倒建立诸法体相故;分别记者,谓为如理不如理问者开示差别相故;反诘记者,谓为止息戏诤论故;默置记者,有四种因,谓无体性故乃至彼相法尔故,如前已说。若广分别,如〈思所成地〉。又如有问如来灭后为有为无等,此于世俗谛及胜义谛理趣皆不可记,是故默置。以约胜义无如来故,不可记别;若约世俗所依能依,道理违故,及断灭果非真实故,亦不可记如来灭后是有无等。
面对这五种诘难,应当按照次序逐一解释。对于经义隐晦的诘难,要用善巧的方式阐明其深意;对于文句矛盾的诘难,要顺着脉络融会贯通;如同处理文句矛盾的诘难那样,对于含义不确定的诘难、终极真理不可见的诘难,也应当如此应对。
对于义理矛盾的诘难,或是引用佛陀圣教的道理来判定抉择,或是开显四种论证方法,或是阐明因果相应的法则——所谓"此言显果"或"此言显因"的诠释原则。
面对提问者时,应当设立四种应答方式: 第一是肯定记答,这是为了对如法提问的人正确建立诸法本质; 第二是分别记答,这是为了向合理或不合理的提问者开示不同层面的义理; 第三是反诘记答,这是为了止息无意义的争论; 第四是默然记答,有四种原因:所问本身没有实体性,乃至诸法本质本来如此——如前文已说明的。若要详细解说,可参阅〈思所成地〉。
譬如有人问"如来灭度后是存在还是不存在"这类问题,无论从世俗真理还是终极真理的角度都无法作答,因此应当默然置之。因为就终极真理而言,本无如来实体的存在,故不能作答;若就世俗真理而言,所依之体与能依之用的道理相互矛盾,加之断灭之果并非真实,所以也不能回答如来灭后是有是无等问题。
次第者,略有三种:一圆满次第、二解释次第、三能成次第。为显此三次第,略引圣教。如世尊言:我出家时盛美、第一盛美、最极盛美。此言即显盛美圆满次第。又复说言:曾处我父净饭王宫,颜容端正,乃至广说。此言即显盛美解释次第。又言:为何义故盛美出家?由见老病死等法故。此言即显能成次第。又复经中略说诸法,如言三受,苦、乐、不苦不乐如是等。此中唯显圆满次第。由所余句圆满此受,故名圆满。如受,应知四圣谛中先说初句,后后次第随顺分析亦尔。能成次第,有二种,或以前句成立后句,或以后句成立前句。当知解释次第亦尔。
所谓次第,大致分为三种:一是圆满次第,二是解释次第,三是能成次第。为了阐明这三种次第,这里简要引用圣教经文作为例证。
就像世尊曾说:"我出家时的境界是盛美的、第一等盛美的、最极盛美的。"这句话正是彰显盛美的圆满次第。
世尊又说道:"昔日我居住于父王净饭王的宫殿中,容貌端正..."如此详尽的叙述,正是展现盛美的解释次第。
世尊还开示:"为何要追求盛美而出家呢?因为目睹了老、病、死等世间真相。"这句话正体现了能成次第。
另外经文中常有简要概括的法义,比如将感受归纳为三种: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其中只显示了圆满次第,因为后续的阐述完善了感受这个范畴,所以称为圆满。
如同感受的例证,在四圣谛中首先提出总纲,随后层层展开分析也是同样的道理。能成次第有两种形式:或是用前句成立后句,或是用后句成立前句。应当明白解释次第也是如此运作的。
师者,谓成就十法,名说法师众相圆满。一善于法义,谓于六种法十种义善能解了。二能广宣说,谓多闻闻持其闻积集。三具足无畏,谓于刹帝利等胜大众中宣说正法无有怯惧。又因此故,声不嘶破、腋不流汗、念无忘失。四言词善巧,谓语工圆满、八分成就、言词具足、处众说法。语工圆满者,谓文句相应助伴等,乃至广说。八分成就者,谓上首美妙等,乃至广说。五善方便说,谓二十种善方便说,如以时殷重等相。六具足成就法随法行,谓不唯听闻语言为极,要如说行。七威仪具足,谓说正法时,手足不乱、不摇头动眉,口面支节无有改变,进止去来端严庠序。八勇猛精勤,谓常乐听闻所未闻法,于已闻法转令明净,不舍瑜伽不舍作意,心不舍离内奢摩他。九无有疲厌,谓为四众广宣妙法身心无倦。十具足忍力,谓骂弄诃责终不反报,若被轻蔑不生忿戚,乃至广说。
作为说法师,要想让大众信服,需要具备以下十种圆满的品德:
第一,精通佛法要义。对于佛法的六大类别和十种深意都能透彻理解。
第二,善于广泛宣讲。要博闻强记,不断积累所学,并能清晰传授。
第三,充满自信无畏。面对王公贵族等大场面宣讲佛法时毫不胆怯,声音平稳洪亮,仪态从容镇定,讲解条理分明。
第四,语言表达得体。遣词造句恰当流畅,具备八种优美音声特质,善于根据听众特点调整说法方式。所谓语言流畅,是指用词准确、语句通顺;八种音声特质包括声音洪亮、清晰、悦耳等。
第五,掌握说法技巧。懂得运用二十种善巧方便来说法,比如把握恰当时机、保持恭敬态度等。
第六,言行一致修行。不仅停留在听闻理解,更能将佛法落实到日常行为中。
第七,仪态端庄稳重。讲法时姿态安详,手脚不乱动,不摇头晃脑,面部表情自然,行住坐卧都保持庄重从容。
第八,勤奋精进不懈。主动学习未了解的教法,对已学内容反复温习直至透彻,坚持禅修实践,保持内心专注与平静。
第九,永不厌倦付出。不辞辛劳地为各类信众讲解妙法,身体和精神始终饱满。
第十,具备忍辱耐力。面对辱骂讥讽不反唇相讥,遭遇轻蔑对待不生嗔恨心,始终保持平和心态。
说众者,谓处于五众宣八种言。何等为八?一可憙乐言、二善开发言、三善释难言、四善分析言、五善顺入言、六引余证言、七胜辩才言、八随宗趣言。
所谓“说众”,就是指面对大众时宣说八种言辞。哪八种呢?第一是令人欢喜的言语,第二是善于启发开导的言语,第三是善于解答疑问的言语,第四是善于剖析事理的言语,第五是善于引导领悟的言语,第六是引用例证说明的言语,第七是具足卓越辩才的言语,第八是契合宗旨意趣的言语。
五众者,一在家众、二出家众、三清净信众、四邪怨众、五中平众。
在家众、出家众、清净信众、邪怨众、中平众——这就是五种群体。
可憙乐言者,有五种相应知,一有证因、二有譬喻、三语业具足、四文字句美、五言词显了。善开发言者,开深隐义令显现故,辩麁显义令深邃故。
令人欢喜的说法,要具备五种特征:一是有确凿的依据,二是有贴切的比喻,三是言语表达完整准确,四是文辞优美流畅,五是意思清晰明了。善于阐释真理的说法,能把深奥隐微的义理讲得清楚明白,也能把浅显粗疏的道理讲得深刻透彻。
善释难言者,能善解释五种难故,如前应知。善分析言者,析一一法,依增一道理乃至十种,或复过此,善分别故。如依一法建立二种三种四念住等,乃至广说。
善于解答疑难的人,是因为能够妥善解释五种疑难,就像前面说过的道理那样。善于分析法义的人,是因为能够对每一个法门,按照从一重到十重甚至更多的次第进行细致剖析。就像根据一个法门可以建立两种、三种、四种念住等不同修行方法,这样层层展开详细说明。
善顺入言者,唯善显释契经、应颂等十二分教,终不引摄邪道异论。
善于顺应真理的人,只善于阐释佛经、偈颂等十二类教法,绝不引用邪门歪道的错误理论。
引余证言者,谓引余经成立所说。
引用其他经文来证明所说的道理。
胜辩才言者,随自所忍,善分别义。
凭借卓越的辩才智慧,能够依据自己领悟的真理,清晰透彻地阐释佛法真义。
随宗趣言者,谓依摩怛履迦分别显示,或依余无倒说者所说言教如理解释。
根据经典的根本宗旨来说,就是依据根本经典进行分析阐释,或者按照其他正确无误的解说者所传授的教法,如理进行解释说明。
复次处在家众,应依毁诸恶行、称赞善行现前说法,令其止息及进修故。处出家众,应依增上戒等三学现前说法,令彼速疾修圆满故。处净等众,应依圣教广大威德现前说法,如其次第令倍增长、令处中住、令生净信故。
对于在家修行的人,应当针对破除恶行、称赞善行来讲解佛法,使他们能停止恶行、精进善法。对于出家修行的人,应当依照戒律、禅定、智慧这三学来讲解佛法,使他们快速圆满修持。对于已有修行基础的人,应当根据圣教广大的功德威力来讲解佛法,依次使他们信心倍增、安住于修行、生起清净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