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三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火生長者之餘(攝頌在前)
尔时未生怨入火生长者宅,见好宝珠,遂便窃取与其从人,至本宅已报从者曰:「向付珠宝汝可将来。」从者开拳唯见空手,报言:「不知宝珠何去。」王遂瞋打,火生曰:「从者何辜辄见瞋打?」答曰:「我是小贼,此是大贼。我于汝舍窃得宝珠,今此小人转更行盗。」火生报曰:「非太子盗,亦非此偷。太子取后,寻还本处。」白言:「太子!我宅中财是太子物,随所须者任情将去,因何窃取?」太子默然便作是念:「我父殁后当总取之。」时未生怨由提婆达多恶友教故,其父明王遂加逆害,便自称为灌顶大王,作摩揭陀国主。告火生曰:「汝是我弟,可共分财。」火生念曰:「其父明王杀而自立,岂于我所能容忍乎?今此恶王欲夺我宅,先与为允。」念已告言:「大王!我先有意,宅及财宝悉以持奉。更何所分?唯愿大王来我宅内、我向王宫,幸当听许。」王言:「善哉!随意所作。」王便移去,火生入宫,宅中相好悉移宫内,如是来去经于七返,好逐火生,恶随王后。时未生怨作如是念:「我今不能得火生宝,更为余术方便取之。」告窃偷者曰:「汝今宜往火生舍内偷取宝珠。」其人闻语,便作铁钩升墙欲入,内人见已遂即高声唱言:「贼入!贼入!」火生闻已意不令去,遂云:「汝住其贼。」即便胶着墙头不能向下,比至天晓人皆共观,问彼贼曰:「何故至斯?」答曰:「王遣我来偷火生宝。」众人皆怒:「此是恶人,法王无辜横加杀戮,今复令贼枉夺人财,此过尤深如何可恕?」王闻是已遂令使者诣火生处作如是语:「宜当放舍,勿加苦害。」是时火生意欲放去,唱言:「贼去。」遂便得脱。火生念曰:「尚能杀父,不害我者无有是处。岂为财宝自殒命耶?然则我奉世尊昔所授记,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我今宜可舍俗出家。」于其宅中所有财宝,悉皆分给孤独乞人,贫乏之类咸令丰足。时火生长者遂与诸亲朋友知识共辞别已,往诣佛所礼佛双足,退坐一面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唯愿许我,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净修梵行奉事世尊。」佛既见已告言:「善来苾刍!可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如曾剪剃已经七日,法衣着身瓶钵在手,威仪整肃如百岁苾刍。颂曰:
那时,未生怨太子进了火生长者的宅子,看见一颗好宝珠,就偷偷拿走,交给自己的随从。回到自己府里后,他对随从说:“刚才给你的珠宝,你拿来。”随从张开拳头,只见空手,说:“不知道宝珠去哪儿了。”国王就生气地打火生,说:“这随从有什么罪,你动不动就打他?”火生回答:“我是小贼,这才是大贼。我在你家里偷到了宝珠,如今这小人反倒又去行盗。”火生说:“不是太子偷的,也不是这人偷的。太子拿了以后,马上又送回原处了。”火生对太子说:“我宅子里的财物都是太子的东西,随你需要什么,尽管拿去,为什么要偷呢?”太子默不作声,心里想:“等我父亲死了,我全部拿走。”
未生怨因为受了提婆达多这个恶友的教唆,他的父亲明王就被他加害了。他便自称灌顶大王,做了摩揭陀国的国王,对火生说:“你是我弟弟,可以一起分财物。”火生心想:“他杀了父亲自己立为王,难道能容得下我吗?如今这恶王想夺我的宅子,先答应分我财物。”想完就告诉他说:“大王,我先前就有心意,宅子和财宝全都奉献给您,还分什么?只希望大王到我宅子里来,我想到王宫去,希望您能答应。”国王说:“好,随你怎么办。”国王就搬走了,火生进了王宫,把宅中好东西全都搬进宫里。这样来来去去经过七回,好东西跟着火生走,坏东西跟着国王后头。
那时未生怨心想:“我现在得不到火生的宝物,再用别的法子方便取来。”就告诉偷东西的人说:“你现在去火生宅子里偷宝珠。”那人听了,就做了铁钩,爬上墙想进去。里面的人看见了,就高声喊:“贼进来了!贼进来了!”火生听了,意思是不让他走,就说:“你站住。”那贼就被胶粘在墙头上,下不来了。等到天亮,大家都来看,问那贼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回答说:“国王派我来偷火生的宝珠。”众人都生气:“这是恶人,法王无辜被横加杀害,如今又让贼来枉夺人家的财宝,这罪过更深,怎么能饶恕?”国王听了,就派使者到火生那里,这样说:“应该放了他,不要加苦害。”那时火生本想放他走,就喊:“贼走!”那贼便得脱身。
火生心想:“他连父亲都能杀,不害我是不可能的。难道为了财宝自己送命吗?不过我奉世尊从前授记,在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烦恼,得阿罗汉果。我现在应该舍俗出家,把宅中所有财宝全都分给孤独乞人、贫乏之类,让他们都丰足。”那时火生长者就和亲戚朋友知识一起辞别,前往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合掌恭敬对佛说:“世尊,希望允许我在善说法律中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净修梵行,奉事世尊。”佛见了,告诉他说:“善来苾刍,可以修梵行。”听了这话,须发自落,像剃过七天一样,法衣穿在身上,瓶钵拿在手里,威仪整肃,像百岁苾刍。颂说:
「世尊命善来, 发除衣着体;
即得诸根寂, 随佛意皆成。」
世尊一说“善来”,他的头发就自动落下,法衣自然穿在身上,当下六根清净,随佛心意一切都成就了。
尔时世尊随机教授,彼便策励方便勤修,观知五趣生死轮回动摇不息,有为诸行皆悉败坏,可厌恶法常为他损,乐在暂时受苦长夜,虽有天报终归散灭。深察知已便断诸惑,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㧑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时诸苾刍咸起疑念:「唯佛世尊能除疑网,我今共问。」即诣佛所白言:「世尊!火生长者先作何业,彼业之报生大富家受用无乏?复作何业,与母一时同烧火聚?复由何业,生在人中受天妙相?复由何业,于佛法中出家修行,断诸烦恼证阿罗汉?」世尊告曰:「汝等苾刍皆当善听:火生童子先所造业,还须自受,广如上说。汝等应听。过去世时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毘钵尸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与大苾刍众六万二千人,次第游行渐至一城,名曰亲慧,王名有亲,去斯不远有亲慧林,佛及苾刍于此而住。其王有大福德,国界安宁人民炽盛无诸鬪诤,为大法王广如上说。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天分,大富多财受用丰足,与毘沙门王比其富盛,长者念曰:『我虽数数请毘钵尸佛及诸圣众设美饮食,然未曾为三月安居四事供养,我今宜可请佛及僧,于三月中一切资生尽舍供给。』作是念已即往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佛以方便为说法要示教利喜,既说法已默然而住。是时长者即从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唯愿慈悲哀愍,受我三月中请饮食衣服卧具医药。』佛见请已默然为受。时彼长者见佛受已,礼足而去。
那时,世尊根据众生不同的根器,随机说法教导。弟子们受到鼓励,就精进努力地修行。他们观察到:五趣中的生死轮回,像摇动的水面一样永不停息;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都会衰败毁坏;这些都是令人厌恶、常常受到损害的东西;快乐只是短暂的,而受苦却是长久的;即使有天界的福报,最终也会消散灭亡。他们深刻地明白了这些道理之后,就断除了各种烦恼,证得了阿罗汉果位,获得了三明(明白过去、未来、现在的智慧)、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具备八种解脱,并能真实地了知:我的生命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从此不再投胎转世。此时,他们的心不再有任何障碍,就像用手在空中挥舞一样自由自在;无论是被刀割还是被涂香(比喻待遇好、坏),心中的喜爱和憎恶都不会生起;看待金子与泥土,完全平等没有差别;对一切名利都能舍弃,不再执着;因此,连帝释天和大梵天神都对他们恭敬有加。这时,诸位比丘都产生了疑问:“只有佛世尊才能解除我们的疑惑,我们一起去问问吧。” 于是他们来到佛陀面前,禀告说:“世尊!这位火生长者,他以前造了什么业,能生在大富之家,享受无尽的财富?又造了什么业,会和母亲一起被大火烧死?又是因为什么业,生在人道却能享受天人的美妙相貌?又是因为什么业,能在佛法中出家修行,断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 世尊告诉他们说:“你们这些比丘,都应该好好听着:火生童子以前所造的业,还是得由他自己来承受果报。这个道理就像前面广泛说明的一样。你们要仔细听。在过去很久以前的九十一劫时,有一位佛出世,名号叫毗钵尸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十种名号都具足。他带领着六万二千位大比丘众,依次游行弘法,渐渐来到一座名叫亲慧的城市。城中的国王叫有亲王。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有一片亲慧林,佛和比丘们就住在这里。这位国王有大福德,国家安宁,人民众多,没有争斗。这位国王是位大法王,具体情况就像前面说的一样。在这座城里,有一位长者名叫天分。他非常富有,财产很多,受用丰足,财富之多可以和北方多闻天王相比。这位长者心想:‘我虽然多次请毗钵尸佛和诸位圣众来享用美味的饮食,但从来没有为大众做三个月的安居,并供养四事(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我现在应该请佛和僧众,在三个月里,把所有生活所需的东西都供给他们。’他这样想了之后,就去到佛的住所,顶礼佛陀的双足,然后退到一旁坐下。佛陀用方便法门为他宣说佛法要义,给予指示、教导、利益和欢喜。说法之后,佛陀就默然安住。这时,这位长者从座位上站起来,合掌对佛说:‘世尊!唯愿世尊慈悲哀悯我,接受我三个月的邀请,接受我供养的饮食、衣服、卧具和医药。’佛陀见长者诚心请求,就默然接受了。长者见佛陀接受了,便再次顶礼佛足,然后离去。
「时国王有亲,闻毘钵尸如来与诸大众,来至其国住在林中,便自念曰:『我虽频频请佛及僧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养,我今欲请佛僧三月供养。』即往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时佛为王说微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王起合掌致敬白佛:『我虽频频请佛僧众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养,唯愿世尊及诸大众,哀愍见受三月供养,四事无阙。』佛言:『大王!我已受彼天分长者三月中请。』王言:『佛若为受天分不见许者,我共筹议,彼必相许。』佛言:『彼若许者我当为受。』王闻佛语礼足而去。至宫中已,即令使者往命天分长者,至已王言:『长者汝今知不?我欲先请佛僧以申供养,汝次后设,事亦非迟。』答言:『大王!我已最先请佛僧讫,既有此念伏愿无违。』王言:『长者!虽复如此,然汝是我国内之人,以理斟量我当先设。』白言:『大王!虽是王人理尽先请,若王苦抑于义有违。』王言:『长者!不由情欲即得遂心,然我与汝隔日设供,若食好者即随其请。』长者言:『尔。』
当时,国王有一个亲戚,听说毗钵尸如来带着僧众来到了他们的国家,住在树林里。他心里想:“我虽然经常请佛和僧众到家里吃饭,但还没有连续三个月用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这四样东西供养他们。现在我想请佛和僧众接受三个月的供养。”于是他就去拜见佛陀,恭敬地顶礼佛足后,退到一旁坐下。佛陀为国王讲述了精妙的佛法,开示教导、令其欢喜,然后默默坐着。国王起身合掌致敬,对佛说:“我虽然经常请佛和僧众到家里吃饭,但还没有连续三个月用四样东西供养。希望世尊和僧众慈悲接受我三个月的供养,保证这四样东西不缺。”佛陀说:“大王!我已经接受了那位天分长者三个月的邀请。”国王说:“如果佛是因为接受了天分的邀请而不答应我,我和他商量商量,他肯定会同意的。”佛陀说:“如果他同意,我就接受你的请求。”国王听了佛的话,顶礼后就离开了。回到王宫后,他立刻派使者去请天分长者。长者来了之后,国王说:“长者,你知道吗?我想先请佛和僧众接受供养,你之后再安排,也不算晚。”天分长者回答说:“大王!我已经先邀请佛和僧众了。既然我有这个想法,希望你不要违背。”国王说:“长者,虽然如此,但你是我国内的人,按理应该我先安排。”天分长者回答说:“大王!虽然是您国内的人,但道理上是我先请的。如果您强行压制我,那就不符合道义了。”国王说:“长者!不是光凭愿望就能成功的。我跟你隔一天安排供养,如果某天的食物更好,就按照那天的安排来。”天分长者说:“好吧。”
「时彼长者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珍奇殊胜饮食,既至天明于设食处,以大瓮器多贮净水,遣使往白:『饮食已办,愿佛知时。』时毘钵尸佛,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僧众随从,至天分长者家设食之处,就座而坐。长者既见佛僧坐已,即便自手持诸供养奉施佛僧,如是慇懃知众饱足,嚼齿木澡漱讫,安置钵已,为听法故取小座席于佛前坐。尔时世尊为彼长者,说微妙法示教利喜,称机法已从座而去。时彼国王次当设供,便即营办种种供养广如前说,乃至从座而去。如是更番设妙供养,竟无优劣。时彼国王见是事已,以手支颊怀忧而住。时诸大臣见王忧色白言:『提婆!何故忧悒?』答言:『今我宁得不忧?于我国内寄住之客,设供佛僧我不能胜,故怀忧耳。』大臣白言:『天分长者家内无樵买而作食,贩柴人等皆勿听卖,蒸薪既乏办食无缘。』王便宣令:『我国中人勿卖柴草,若有犯者当出我国。』时彼长者至设食日求柴不得,便用家内栴檀香木,以将炊爨。复以香油涂其叠布,用煮饼食,由是香气遍满城中。王怪问曰:『何故今日香气氛氲异于常日,从何而至?』诸人以事具白于王,王言:『我今可无此事。』大臣谏曰:『王今何故作如斯事?长者家中更无子息,身死之后物并入官,得作如斯随情费用。王今宜可还令卖薪。』即便许卖。长者闻王许卖薪草,生忿怒心出恶语曰:『随我家中现有香木,令王并母一处焚烧。』次于他日王故怀忧,诸臣重问,王同前答,臣曰:『愿勿怀忧。我作方便,令彼设供不及大王。』王设供日,诸臣即便于其城内,除去瓦砾扫拭街衢,遍洒香汤烧香普馥,幢幡缯盖处处皆悬,散以名花无不充布,庄严可爱如欢喜园。次造食堂宏壮雅丽,复安食座众宝严仪,于其座上覆以缯彩,涂香末香在处涂拭,上馔细软如天甘露,种种滋味超世珍羞,敬奉佛僧尽心供养。时诸大臣共白王曰:『我等随力共作如是,严饰城隍办其盛馔,王今宜可发起欢心。』王自亲观极生希有,即命使者诣世尊处,白言:『食办,愿佛知时。』佛及大众各持衣钵,至彼王宫诣设食处,就座而坐。其王遂令灌顶大象,持百支伞盖佛世尊,自余诸象各持一盖以盖苾刍。国大夫人亲持宝扇,为佛招凉,自余内人扇苾刍众。王及大臣亲持供养,奉佛及僧广如上说。时天分长者遂告家人曰:『汝今可诣王设供处,窃观饮食麁细如何?』使者既至观其盛馔,遂乃忘归;第二、第三使皆不返。是时长者亲自往观,见彼盛设深叹希有,便作是念:『此诸妙供力办可成,象及宫人我何能得?』作是念已便还本居,告守门人曰:『汝若见有乞人来至,须者皆与,勿令辄入。』长者入室怀忧而住。
那天夜里,长者就备办了各种上等奇妙、特别殊胜的饮食。到了天亮,在摆饭的地方用大瓮装了很多干净水,派人去禀告:饮食已经备好,愿佛知道时间。那时毗钵尸佛在上午时分拿着衣钵,僧众跟在后面,来到天分长者家摆饭的地方,坐下。长者见佛和僧众坐好了,就亲手拿着各种供养物品,奉献给佛和僧众。这样殷勤侍奉,知道大家吃饱了,嚼了齿木、洗漱完毕、收拾好钵,为了听法,拿了个小座位在佛前坐下。那时世尊为那位长者讲说微妙的法,开示教导,让他得到利益和欢喜。应机说法完毕,就从座位起身离去。
那时那位国王轮到下一次设供,就马上操办各种供养,详细情况像前面说的那样,乃至从座位起身离去。这样轮流设下美妙供养,竟然分不出高下。那时国王看到这件事,用手托着脸颊,怀着忧愁坐着。大臣们看到国王忧愁的神色,就说:“提婆,为什么忧愁郁闷?”国王回答说:“我现在怎么能不忧愁?在我国内寄住的客人设供佛僧,我却比不过他,所以怀着忧愁罢了。”大臣禀告说:“天分长者家里没有柴可买,就做起了卖饭的生意,卖柴的人都不许卖给他。蒸煮用的柴薪既然缺乏,办饭就没有办法。”国王就下令:“我国中的人不许卖柴草,有违犯的就赶出我国。”
那时长者到了设供的日子,求柴得不到,就用家里的栴檀香木来烧火做饭,又用香油涂在叠布上,用来煮饼食。因此香气遍满城中。国王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今天香气浓郁,和平时不同?从哪里来的?”人们把这事原原本本禀告国王。国王说:“我现在可以没有这事了。”大臣劝谏说:“大王现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长者家里再没有子嗣,他死后财物都要充公,可以这样随意花费。大王现在应该还让他们卖柴。”国王就允许卖柴了。
长者听说国王允许卖柴草,生了愤怒的心,说出恶语:“随我家里现有的香木,让国王和他母亲一起在一个地方烧掉!”后来另一天,国王故意怀着忧愁,大臣们再三询问,国王还是像前面那样回答。大臣说:“希望不要忧愁,我们想办法让他的设供比不上大王。”国王设供那天,大臣们就在城内清除瓦砾,清扫街道,到处洒上香汤,烧香普遍芬芳,幢幡缯盖处处悬挂,散布名花,没有不布满的,庄严可爱像欢喜园一样。接着建造食堂,宏伟壮丽,又安设饭座,用各种宝物庄严装饰,在座位上覆盖缯彩,涂香末香到处涂抹擦拭,上等饮食细软像天上的甘露,种种滋味超出世间的珍馐,恭敬奉给佛和僧众,尽心供养。
那时大臣们一起禀告国王说:“我们随力一起做了这样的城邑庄严装饰,备办了丰盛饮食,大王现在应该发起欢喜心。”国王亲自观看,生起极大的希有心,就命令使者到世尊那里禀告:“饮食备好了,愿佛知道时间。”佛和大众各自拿着衣钵,来到王宫,到摆饭的地方坐下。那国王就让灌顶大象持百支伞盖佛世尊,其余各象各持一盖来盖苾刍。国大夫人亲手拿着宝扇为佛扇凉,其余宫内的人为苾刍众扇凉。国王和大臣亲手拿着供养物品,奉给佛和僧众,详细情况像前面说的那样。
那时天分长者就告诉家人说:“你现在可以到国王设供的地方,偷偷看看饮食是粗是细怎么样。”使者到了以后,看到那丰盛的饮食,竟然忘了回去。第二、第三个使者也都没有返回。这时长者亲自去看,见到那丰盛的摆设,深深赞叹希有,就起了这样的念头:“这些美妙供养,有力量才能办成,大象和宫人我怎么能得到?”起了这个念头后,就回到自己住处,告诉守门人说:“你如果见到有乞人来,需要什么都给,不要让他们随便进来。”长者进入室内,怀着忧愁坐着。
「时天帝释常以天眼观察世间,见天分长者室内怀忧,察知彼心便作是念:『世间福田,佛为第一。作大施主天分为先,我今宜应共彼相助。』即自化作婆罗门像,至长者门,告守门人曰:『汝今宜往白大长者,有憍尸迦种大婆罗门,今在门外须欲相见。』门人告曰:『长者令我禁守其门,见有乞人,须者皆与勿令辄入。必有须者随意将去,何劳要见长者之身?』彼人报曰:『我无所求,然有要缘须见长者。』使者遂入白言:『外有憍尸迦种大婆罗门,云无所求须见长者。』长者报曰:『可语彼人:「若有所求随意将去。何须强欲见我身耶?」』白言:『大家!如所教言,我已报讫。彼云:「我有要缘须见长者。」』告门人曰:『若如是者可使入来。』门人引入,时婆罗门既见长者怀忧而住,问言:『长者!何缘以手支颊似带忧容?』长者闻已说伽他曰:
那时,帝释天常常用天眼观察人间世界,看到天分长者在屋内忧愁,知道了他的心思就想:“世间的福田,佛是最第一的。做大的施主,天分最先,我现在应该去和他一起帮忙。” 于是他变化成一个婆罗门的样子,来到长者家门口,对守门人说:“你现在去告诉大长者,有个尊敬的婆罗门,现在在门外,想见他一面。” 守门人报告说:“长者让我守住大门,如果看到乞讨的人,谁有需要都可以给他东西,但别让人随便进来。如果真有需要,就可以随意把东西带走,何必一定要见长者本人呢?” 那人回答说:“我无所求,但有重要的事要见长者。” 守门人就进去报告说:“外面有个尊敬的婆罗门,说他无所求,但要见长者。” 长者说:“你告诉那人:‘如果有所求,随便拿点东西走吧。何必一定要见我的面呢?’” 守门人说:“主人!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告诉他了。但他说:‘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见长者。’” 长者对守门人说:“如果这样,就让他进来吧。” 守门人就引他进来。那婆罗门看到长者忧愁地坐着,问道:“长者!你为什么手托着下巴,面带忧愁的样子?” 长者听了,就用诗歌的形式说道:
「『若人能解忧, 斯人可共语;
如其忧不解, 共语欲何为?』
如果有人能帮你解开忧愁,这样的人就可以和他交谈;如果他的忧愁解不开,跟他说话又有什么用呢?
「时天帝释问言:『长者有何忧事?我有方便能为解除。』长者即便具说前事。时天帝释即复本形,告言:『长者!我令上巧妙天来相借助。』作是语已隐形而去。时天帝释既至天宫,告巧妙天曰:『汝今可往赡部洲中,与天分长者共相借助。』答曰:『善哉!』时巧妙天即于明日,至彼城中随情变化,庄严衢路奇巧超绝,种种庄饰倍胜于王。食堂坐具妙成天巧,所有饮食并是天厨,令大象王持百支伞盖毘钵尸佛,其余诸象持盖苾刍。舍之天女手执金扇为佛招凉,自余天女扇苾刍众。时彼国王遣一使者窃往观察,看长者供养其状如何。其使往观见其奇异,遂便忘返;复遣大臣还同前住;后令太子亦复不来。王怪其事即便自往至彼门所。尔时世尊遥见王已,告长者曰:『此是国王已见真谛,汝于彼所出麁恶言,今在门外汝往求谢。』长者遂出求谢于王,白言:『大王!今请暂入自手供养。』王即入见上妙天厨,极生希有,告长者曰:『仁今宜可于日日中供佛僧众,非我所望。』时彼长者,既作如是奇妙盛馔供佛僧已,顶礼佛足而发愿言:『我今供养最上福田,愿此胜因我于来世,常得生在大富贵家,珍财丰足受天妙相,获殊胜法出离盖缠。如是大师我当承事心无有厌。』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天分长者即火生是。由于彼王出麁恶语,以栴檀火母子同烧。由彼业力,于五百生中与母同处被火所烧,乃至今时同烧一处。由于毘钵尸佛作上供养又复发愿,由彼业力,常得生在大富贵家,财宝丰盈,天诸妙相自然而出,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汝等苾刍!我与毘钵尸佛,神通道力悉皆平等。若于我所供养承事生殷重心,必获胜果,如是应知。若纯黑业得纯黑报等,广如上说。」时诸苾刍闻佛所说,信受奉行。
那时,天帝释问长者:“您有什么忧愁的事?我有办法能帮您解除。”长者就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天帝释立刻变回本来的样子,告诉长者:“我让最巧妙的工匠天神来帮您。”说完这话,就隐去身形离开了。天帝释回到天宫后,对巧妙天说:“你现在去南赡部洲,帮天分长者一把。”巧妙天回答:“好。”第二天,巧妙天来到那座城里,随心变化,把街道装饰得奇妙超绝,种种布置比国王的还要好上许多倍。食堂和座位器具都是天巧妙成,所有饮食都是天宫里的美味。他让大象王持一百支伞盖供养毗钵尸佛,其余的大象为比丘们持伞盖。天女们手拿金扇为佛扇凉,其余天女为比丘们扇凉。那时国王派了一个使者偷偷去察看长者供养的情况。使者去看后,见到那些奇异景象,竟然忘了回去。国王又派大臣去,也同前一个一样不回来。后来派太子去,太子也不回来。国王觉得奇怪,就亲自前往,到了长者门口。那时世尊远远看见国王,就告诉长者:“这是国王,他已经见到真理了。你曾对他说过粗恶的话,他现在在门外,你去向他道歉。”长者就出去向国王道歉,说:“大王,请您暂时进来,我亲自供养您。”国王进去后,见到上妙的天宫饮食,非常惊奇,对长者说:“您现在可以每天供养佛和僧众,这不是我所期望的。”长者做了这样奇妙的丰盛饮食供养佛僧后,顶礼佛足,发愿说:“我今天供养最上福田,愿以这殊胜的因缘,我未来世常能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财宝丰足,享受天人的妙相,获得殊胜的法,出离烦恼的缠缚。像这样的大师,我要承事供养,心里没有厌倦。”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有别的想法,那时的天分长者就是火生。因为他对国王说过粗恶的话,又用栴檀火母子一同烧,由于这业力,在五百生中和母亲同处被火烧,直到现在还是同烧一处。由于他在毗钵尸佛时作了上等供养又发了愿,靠这业力,常能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财宝丰盈,天人的妙相自然而来。在我的教法中出家修行,断尽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你们这些比丘,我和毗钵尸佛的神通道力完全平等。如果对我供养承事,生起殷重的心,必定获得殊胜的果报。应当这样知道:如果纯黑业得纯黑报等等,广泛如上面所说。那时比丘们听了佛说的,信受奉行。
第一门第三子摄颂曰:
第一门第三子摄颂说
缀钵畜资具、 刀子及针筩、
并衣桢有三、 是大仙开许。
缝补钵、备齐工具、刀子和针筒,还有衣架,这三样东西,是佛陀允许出家人拥有的。
佛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其钵有穴,即便持去诣锻师所,报言:「贤者,我钵有穴,幸能为缀。」彼作是念:「诸释迦子皆是闲人,不与价直虚相驱使。我若为作余者续来,频频料理废我生务,未有竟期。我今宜可且延时节。」报言:「圣者!我未有暇,明当可来。」明日便至,报云:「后日。」或早或晚日日如是,矫诳延时苾刍劳倦。有知识苾刍见而问曰:「具寿!日日常见来向此家,岂可是汝门徒亲识耶?」报言:「大德!此家非我门徒亦非亲识,我有破钵令其料理,彼调诳我,为此常来。」答言:「具寿!汝可不闻,工师巧儿难得实语。然我解作,若佛许者我为汝缀。」以缘白佛,佛言:「若有苾刍解巧作者,应在屏处而缀其钵,设有见者讥丑不生。」时彼苾刍既闻佛许,即便往彼巧苾刍处,报言:「大德!世尊开许,得自缀钵当为我作。」彼言:「具寿!岂用我指而缀于钵,须得作具方可为缀。」以缘白佛,佛言:「由是我今开许僧伽畜铁作具。若有须者,可借取用,事了送还。」
佛在室罗伐城的时候,有个比丘的钵上破了个洞,他就拿着钵去找铁匠,说:“贤者,我的钵破了个洞,麻烦你帮我补一下。”铁匠心里想:“这些释迦弟子都是闲人,不给钱,白白使唤人。我要是给他做了,别人也跟着来,天天来烦我,耽误我养家糊口的活计,没完没了。我现在不如先拖一拖时间。”就对他说:“圣者,我现在没空,明天再来吧。”第二天比丘来了,铁匠又说:“后天吧。”要么说早,要么说晚,天天这样,故意骗他拖延时间。比丘来回跑得很累。有个相识的比丘看见了,问他:“具寿,天天见你往这家跑,难道这是你的徒弟或者亲戚吗?”他回答说:“大德,这家不是我的徒弟,也不是亲戚。我的钵破了,让他帮我补,他耍我,所以我才常来。”对方说:“具寿,你没听说过吗?工匠手巧的人很难说实话。不过我会做,如果佛允许的话,我帮你补。”他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如果有比丘会做巧活,应该在隐蔽的地方补钵,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招来讥嫌和丑话。”那个比丘听佛允许了,就去找那个会做活的比丘,说:“大德,世尊允许自己补钵了,你帮我做吧。”对方说:“具寿,难道用我的手指头就能补钵吗?得有工具才能补。”他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因此,我现在允许僧团置办铁制工具。谁需要就可以借去用,用完了送回来。”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欲裁三衣,便以手裂,衣财损坏。以缘白佛,佛言:「不应手裂,可刀子裁。」世尊许已,时有苾刍欲割裁衣,往俗人处告言:「居士!我须刀子,欲割截衣。」答曰:「将去。」既裁衣已送还彼人,居士报曰:「此即相施。」答言:「世尊不许。」以缘白佛,佛言:「我许苾刍受畜刀子。」见佛许已,时诸六众便以金银、琉璃、颇梨、诸宝并余杂色种种奇珍庄饰其弝。时诸俗旅见而问曰:「圣者!此是何物?」答言:「世尊听畜刀子。」彼言:「仁等尚有欲事缠绕心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畜用金银、琉璃、颇梨、诸宝并余杂色种种奇珍庄饰刀弝。若须刀子,纯用铁作。」彼便大长,俗人复问:「此是何物?」答言:「此是刀子,世尊听畜。」彼言:「圣者!此是大刀,不是刀子。」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畜长刀。」彼极小作不堪割物,佛言:「汝等应知,有三种刀子,谓大、中、小。大者可长六指,小者四指,二内名中。其状有二:一如乌羽曲、二似鸡翎,不应尖直。」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比丘们想裁剪三衣,就直接用手撕,结果把做衣服的布料弄坏了。他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不应用手撕,可以用刀子裁。”世尊允许后,有个比丘想裁剪衣服,就到在家人那里,说:“居士,我需要一把刀子来裁衣服。”居士回答:“拿去用吧。”裁完衣服后,他把刀子还给那位居士。居士说:“这就送给你了。”比丘回答:“世尊不允许。”他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我允许比丘接受并保存刀子。”
佛陀允许后,那时六众比丘就用金、银、琉璃、颇梨等各种宝物,还有其余各种颜色、种种奇珍来装饰刀柄。在家人看到后问:“圣者,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回答:“世尊允许保存刀子。”在家人说:“你们还有欲望之事缠绕着心吗?”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保存和使用用金、银、琉璃、颇梨等各种宝物,以及其余各种颜色、种种奇珍装饰刀柄的刀子。如果需要刀子,完全用铁做。”
他们便做得很大,在家人又问:“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回答:“这是刀子,世尊允许保存的。”在家人说:“圣者,这是大刀,不是刀子。”他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保存长刀。”他们又做得极小,没法用来割东西。佛陀说:“你们应当知道有三种刀子,就是大、中、小。大的可以长六指,小的四指,这两者之间叫中。它的形状有两种:一种像乌羽那样弯曲,一种像鸡翎,不应做成尖直的。”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刺三衣时,便以竹签或用鸟翮,衣遂损坏,佛言:「应可用针。」是时六众便以金银、琉璃、颇梨、诸宝而作其针。俗人见问:「此是何物?」答曰:「佛许畜针。」彼言:「沙门释子欲事缠心。」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以金等物而作其针。然针有四种:铜、铁、鍮石及以赤铜。」苾刍畜针随处安置,遂便生澁,佛言:「应用针筩。」苾刍不解如何作筩?佛言:「有二种针筩:一是抽管、二以竹筩,此许用管,彼二刀子恐生铁垢,着此管中亦得。」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比丘们缝三衣的时候,就用竹签或者鸟的羽毛来缝,衣服因此被弄坏了。佛说:“应该用针。”这时,六众比丘就用金、银、琉璃、颇梨等各种宝物来做针。在家人看见了就问:“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回答说:“佛允许我们蓄针。”在家人说:“沙门释子心里还被欲望缠着啊。”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了佛,佛说:“比丘们不应当用金等宝物来做针。针有四种:铜、铁、鍮石和赤铜。”比丘们蓄了针,随处乱放,针就生了锈。佛说:“应该用针筒。”比丘们不知道怎么作针筒。佛说:“有两种针筒:一种是抽管,一种是用竹筒。”佛允许用管,那两把刀子怕沾上铁锈,放在这管里也可以。
缘在室罗伐城,佛许苾刍作僧伽胝。时诸苾刍便于地上敷置其叠,多被虫食有尘垢污。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安地,可作衣桢。」苾刍不解,以缘白佛,佛言:「有二种桢:或木、或竹,布衣于上。」牵挽来去被竹损衣,佛言:「先须钻孔,次可以线缭令相着,就上刺之。」如佛所说有三种衣:谓上、中、下。上衣宜安上桢,中下二衣即不相称,佛言:「应作三桢,大小随衣。」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佛允许比丘们做僧伽胝时,比丘们就把布料铺在地上,结果大多被虫子咬坏,还沾上了灰尘污垢。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佛,佛说:“不应该放在地上,可以做衣楨。”比丘们不知道怎么作,把这事告诉佛,佛说:“有两种楨,或者用木头,或者用竹子。”把布铺在上面拉来拉去,布被竹子损坏了。佛说:“要先钻出孔,然后用线穿起来让它连在一起,再在上面缝刺。”就像佛说的有三种衣,叫做上、中、下。上衣适合放在上楨上,中、下两种衣就和它不相称了。佛说:“应该做三种楨,大小随衣服来定。”
第一门第四子摄颂曰:
第一门第四子摄颂
照镜并鉴水, 不应用梳刷,
顶上留长发, 浴室栗㚲毘。
照镜子、照水都不该做,也不该用梳子、刷子整理头发,头顶上不该留长发。浴室里该用的东西要备好。
缘在室罗伐城。时六众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时诸俗人,于箱箧中开诸庄具。六众见已,便持彼镜照面观形。难陀、邬波难陀互相告曰:「我甚端正。」俗旅见讥作如是语:「圣者!头上无发、腋下毛长,何处得有容仪端正?」彼便默然。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照镜,若照面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说不应照镜,即便照水同前讥笑,佛言:「亦复不应临水照面。」苾刍观虫水时,自见其面便生悔心,佛言:「观水见面此非是犯,勿起疑心。若为观疮,或窥昔时老少形状者,览镜无咎。」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六众比丘在上午拿着衣钵进城乞食。一些在家人打开箱子,取出各种装饰用品。六众比丘看见后,就拿他们的镜子照脸看自己的模样。难陀和邬波难陀互相说:“我们长得很端正。”在家人看见后讥笑说:“圣者头上没有头发,腋下毛又长,哪里谈得上容貌端正?”他们听了就默不作声。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该照镜子,如果照脸,就犯越法罪。”
按照佛陀所说,不应该照镜子,他们就改照水面,还是像之前一样被讥笑。佛陀说:“也不应该临水照脸。”比丘在观察水中有没有虫时,看见了自己的脸,就生起后悔的心。佛陀说:“观察水时看见脸,这不算犯戒,不要起疑心。如果是为了看疮,或者想看自己以前年老年轻时的模样,照镜子就没有过错。”
缘处同前。六众乞食,见他俗家有庄饰具,便用彼梳整理头发,相语:「好不?」俗人见时同前讥笑,彼便默然。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梳头,若作得越法罪。」苾刍复更用刷,还同前过,佛言:「用得越法罪。」苾刍梳刷一时俱用,佛言:「得罪同前。」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六个比丘进城乞食,看见俗人家里有梳妆打扮的用具,就拿起人家的梳子整理头发,还互相夸对方长得好看。俗人看见后,像之前那样讥笑他们说:“圣者!头上没头发、腋下毛又长,哪里谈得上容貌端正?”他们听了就哑口无言。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该梳头,如果梳了,犯越法罪。”比丘们又改用刷子刷头,还是犯了同样的过错。佛陀说:“用了就犯越法罪。”比丘们把梳子和刷子一起用,佛陀说:“得罪和前面一样。”
缘处同前。时给孤独长者侧布黄金买逝多林,奉佛僧已,令剃发人往入寺中为众剃发。其人既至,六众问曰:「汝能剪剃留顶发不?」答曰:「是我工巧。」即令剪剃,语言:「大作。」又云:「更除一分。」如是更除,二、三、四、五乃至八分,报云:「痴人!汝元不解,可总净剃,放汝归家。」日暮言归,长者见问:「汝剃几人发来?」报言:「无暇多剃,邬波难陀令作顶髻。」广说乃至日暮言归,长者闻已情起讥嫌。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顶上持髻,若有持者得越法罪。」
事情还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给孤独长者用黄金铺地买下逝多林,供养给佛和僧众之后,就叫来一个剃头匠,让他进寺里给大家剃头。这人到了以后,六众比丘问他:“你会不会剪剃,只留头顶上的头发?”他回答说:“这是我拿手的活儿。”六众就让他剪剃,说:“多留一些。”又说:“再剃掉一分。”就这样一分、两分、三分、四分、五分,一直到八分。六众骂他:“你这个蠢人,根本不会剃!”就让他全部剃光,放他回家。天晚了,他回去后,长者问他:“你给几个人剃了头发?”他回答说:“哪有工夫多剃啊!”原来是邬波难陀让他把头顶留成一撮发髻。详细情况就是这样,天晚了才回去。长者听了以后,心里就起了讥嫌。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佛说:“比丘不应当在头顶上留发髻,如果有人留的,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具寿牛卧在憍闪毘国,住水林山出光王园内猪坎窟中。后于异时,其出光王于春阳月,林木皆茂、鹅雁鸳鸯鹦鹉舍利孔雀诸鸟在处哀鸣遍诸林苑,时出光王命掌园人曰:「汝今可于水林山处,周遍芳园皆可修治,除众瓦砾多安净水置守卫人,我欲暂往园中游戏。」彼人敬诺一依王教,既修营已还白王知:「如所教勅我皆营讫,唯愿知时。」彼王即便将诸内宫以为侍从,往诣芳园游戏既疲,偃卧而睡。时彼内人性爱花果,于芳园里随处追求。时牛卧苾刍须发皆长,上衣破碎下裙垢恶,于一树下跏趺而坐。宫人遥见各并惊惶,唱言:「大王!有鬼!有鬼!」苾刍即往入坎窟中。王闻声已即便睡觉,拔剑走趁,问宫人曰:「鬼在何处?」答曰:「走入猪坎窟中。」时王闻已行至窟所,执剑而问:「汝是何物?」答言:「大王!我是沙门。」王曰:「是何沙门?」答曰:「释迦子。」问言:「汝得阿罗汉果耶?」答言:「不得。」「汝得不还、一来、预流果耶?」答言:「不得。」「且置斯事,汝得初定乃至四定。」答:「并不得。」王闻是已转更瞋怒,告大臣曰:「此是凡人犯我宫女,可将大蚁填满窟中,蜇螫其身。」时有旧住天神近窟边者,闻斯语已便作是念:「此善沙门来依附我,实无所犯少欲自居,非法恶王横加伤害,我今宜可作救济缘。」即自变身为一大猪,从窟走出。王见猪已告大臣曰:「可将马来并持弓箭。」臣即授与,其猪遂走急出花园,王随后逐。时彼宫女告苾刍曰:「圣者!可去,王极暴恶或容相害。」时彼苾刍急持衣钵,疾行而去渐至室罗伐城。时彼苾刍见已告言:「善来具寿!久不相见,从何处来?」答曰:「从憍闪毘比所住止。」「得安乐不?」答曰:「有何安乐?几被国王断我形命。」问言:「何故?」即具说其事,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告一苾刍:「汝今可往牛卧苾刍所作如是言:『世尊唤汝。』」既受佛教至牛卧所,敬宣圣旨。彼闻教已即诣佛所,如常致敬在一面立。世尊告言:「苾刍!汝岂作如是非法恶形状耶?」「实尔。大德!」「汝是痴人!于彼窟所,贪心恋着深生爱乐。」佛告诸苾刍曰:「留长发者有如是过,是故汝等不应长发,故不剃者得越法罪。」如佛所教苾刍不应留长发者,兰若苾刍无剃发者,遂即弃彼卧具等物,来近聚落而为住止。佛知故问阿难陀曰:「何故兰若苾刍弃彼住处,来近聚落而为居止?」阿难陀白佛言:「如佛所制苾刍发不应长。」佛言:「我今开许,兰若苾刍头发极长可齐二指。居聚落人量应减此。」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具寿牛卧住在憍闪毗国水林山出光王园子里的猪坑洞中。后来有一天,出光王在春天林木茂盛的时候,鹅、雁、鸳鸯、鹦鹉、舍利鸟、孔雀等各种鸟儿到处鸣叫,声音遍布林苑。出光王吩咐管园子的人说:“你现在去水林山,把整片花园都修整好,清除瓦砾石块,多准备干净的水,安排守卫的人。我想暂时去园子里游玩。”那人恭敬答应,完全照国王的吩咐办好了,回来禀告国王说:“照您的指示,我都已经修整完毕,请您知道时候到了。”国王就带着后宫眷属作为随从,前往花园游玩。玩累了,就躺下睡着了。那些宫女喜欢花草,在花园里到处寻找采摘。那时牛卧比丘头发胡子都很长,上衣破烂,下裙肮脏,在一棵树下盘腿坐着。宫女们远远看见,都惊慌害怕,喊道:“大王!有鬼!有鬼!”比丘就赶紧躲进坑洞里。国王听到声音就醒了,拔剑追过去,问宫女们:“鬼在哪里?”回答说:“跑进猪坑洞里了。”国王听了,走到坑洞边,拿着剑问:“你是什么东西?”回答说:“大王,我是出家人。”国王问:“是什么出家人?”回答说:“是释迦的弟子。”国王问:“你证得阿罗汉果了吗?”回答说:“没有。”国王问:“你证得不还果、一来果、预流果了吗?”回答说:“没有。”国王说:“这些先放一边,你证得初禅乃至四禅了吗?”回答说都没有。国王听了更加生气,告诉大臣说:“这是个普通人,冒犯了我的宫女,把他抓起来,用大蚂蚁装满坑洞,蜇他的身体。”那时有个一直住在附近的天神,在坑洞旁边,听到这话就想:“这位善良的沙门来依靠我,实在没有犯错,少欲知足地住着,却被这个不守法的恶王无故伤害。我现在应该想办法救他。”就变成一头大猪,从坑洞里跑出来。国王看见猪,告诉大臣说:“把马牵来,拿弓箭来。”大臣就递给他。那头猪赶紧跑出花园,国王在后面追赶。那时宫女告诉比丘说:“圣者,您快走吧!国王非常凶暴,可能会伤害您。”比丘赶紧拿着衣钵快步离开,渐渐到了室罗伐城。那里的比丘看见他,就说:“善来具寿!好久不见,你从哪里来?”回答说:“从憍闪毗来。”问:“住的地方安乐吗?”回答说:“有什么安乐?差点被国王断了性命。”问:“为什么?”他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告诉一位比丘:“你现在去牛卧比丘那里,这样说:‘世尊叫你。’”那位比丘接受佛陀的指示,到牛卧那里,恭敬传达世尊的话。牛卧听了,就到佛陀那里,像平常一样致敬,站在一边。世尊告诉他说:“比丘,你难道弄成这种不合法的难看样子吗?”回答说:“确实如此,大德。”佛陀说:“你这个愚痴的人,对那个坑洞贪心留恋,深深生起爱乐。”佛陀告诉比丘们说:“留长头发有这样的过失,所以你们不应该留长头发。故意不剃的,得越法罪。”照佛陀的教导,比丘不应留长头发。在阿兰若住的比丘没有剃发的人,就丢弃卧具等物,来到靠近村落的地方住下。佛陀知道后问阿难陀说:“为什么在阿兰若住的比丘丢弃住处,来到靠近村落的地方居住?”阿难陀禀告佛陀说:“因为佛陀规定比丘头发不应长。”佛陀说:“我现在准许在阿兰若住的比丘头发最长可以到两指长,住在村落的人应该比这更短。”
緣處同前。時有苾芻身嬰疾病,行詣醫所告言:「賢首!我身有疾幸為處方。」報言:「聖者!應作浴室,澡浴身形可得平復。」報言:「賢首!我豈同俗受欲樂耶?」報言:「聖者!唯此是藥,餘不能蠲。」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若是醫人云:『須浴室,能除其病非餘藥。』者,是故我今聽入浴室。」如佛所言作浴室者,苾芻還往告醫人曰:「浴室除病其狀如何?」醫人報曰:「我曾讀誦輪王醫方,彼說浴室能除其病,然我不識其狀云何。」答曰:「然汝大師具一切智,仁可就問,彼當教作。」苾芻白佛,佛言:「應作浴室。」彼便內迮外寬作其浴室,佛言:「不應如是,浴室之法內寬外迮,形如瓜瓶。」於中黑闇煙不能出,佛言:「應可作牕令煙出外。」彼近下作煙猶不出,佛言:「不應在下。」彼便高作尚少光明,佛言:「不應太高太下,應處中作。」烏鳥鳩鴿便入室中,佛言:「應作隔子窓櫺。」風雨來時水渧傍入,「可安門扇,風吹開者當須置扂。若難開閉,作羊甲杖而開閉之。」室無門扇,佛言:「著扇并橫扂鐶鈕,於浴室中瓨水置地。」冷不堪用,佛言:「應在室內兩邊安𣐟。瓨置於上,不應太高、不應太下,應與膝齊。」在地然火燒損於地,佛言:「不應在地,應以甎石藉地。」火正炎熾,苾芻入時遂便悶絕,佛言:「火若焰猛不應即入,待煙焰消隨意當入。」彼散著火遂便速滅,佛言:「應聚一處。」不知以何物聚火,佛言:「應用鐵杴。苾芻中火悶絕之時,應以少許蔓菁子油,和麨置於火中,得令醒悟。」便有惡氣,佛言:「應可燒香。」眼中淚出,佛言:「用麨團拭。淚猶未除,應以餘甘子屑,溲作小團用掩其淚。」室無板坐,彼自持來被油污損,佛言:「應將草替。」足蹈地時被塵土污,佛言:「應可布草。」彼用乾草便被火燒,佛言:「應敷青者。」青者難求,佛言:「應將水濕。」時諸苾芻以油塗摩遍身皆癢,用甎石爪揩便皮破,佛言:「身癢不應爪搔,應用浮石。」彼便利作招過同前,佛言:「磨却利處然後方用。」彼既用了隨處棄擲因此失落,佛言:「不應隨處棄失,應以繩繫挂象牙杙上。」浮石油膩數數水洗,佛言:「不應數數水洗,可置火中。」多人出入其室遂冷,佛言:「入時應閉,出者亦然,應令苾芻防守門戶。」時諸苾芻於浴室內漫為言話,佛言:「不應漫話。然洗浴時有二儀式:一者法語,二、聖默。」然於此室中苾芻洗浴遂便泥濕,佛言:「不應於此室內以水洗浴,應作別室於中洗浴。」此還有泥(此是西方浴室制度,以複甎壘成,形如穀積,上狹下寬,中高一丈許、下闊七八尺,一畔開門,門須扇掩,灰泥表裏,勿令薄漏。可於後面安一小龕,龕置石像或是銅像,先浴像已擎向餘處。餘人後入要心供養發願常為,所費不多獲無窮福。中安地鑪深一尺許,至洗浴時於此燒炭,或可然柴,看其冷煖以適時節。室內明燈通窓烟出,西方浴法皆食前,不同此方飢沐飽浴。若欲洗時着洗裙,入室已可在一邊踞祐而坐,片時遍汗以油塗身,令人揩拭,遂得沈痾冷痺風癊煩勞眾病皆除,不須餘藥,豈同湯洗去垢而已!然後移向別室,過候其時以藥湯浴身,此是帝釋浴法。佛教苾芻事異未知,恐覽者不悟,聊因注出。若無病逐省者,任隨時量事。然中天熱地作者亦稀,北方寒國在處皆有),佛言:「應以物砌。」苾芻不知以何物砌,佛言:「應用甎砌,或可布沙。」水便漫溢,佛言:「作竇決水令出。」又澆水時澆人居下浴人在上,令水污衣,佛言:「不應如是,可令浴人在下、澆人在上。」洗浴之時須用齒木及澡豆牛糞土屑,向餘處取,佛言:「於浴室處豫置此物,勿令遠取。」既洗浴已身體虛羸,佛言:「任飡小食。」手有油膩難卒洗除,若更延停洗時恐過,佛言:「應用匙食,或得熱粥亦可用匙。」食時須鹽無葉請受,佛言:「應畜承鹽盤子。」佛令作浴室,不知遣何人作。佛言:「應使弟子門人共作,若有施主亦可憑求。」洗浴之時揩摩身體,更互而作,佛言:「入時應將弟子,令揩摩身(承鹽盤子者,西方食法,先須行鹽下薑片,此是聖教,與此方不同。盤子本擬安鹽,或將觀水,元不欲著眾生食。律云:『食了無問僧私,須留一大抄許以施眾生,方有濟飢之益。』此並蓋是傳者之謬矣)。」
事情发生地点和以前一样。当时有个比丘生了病,去医生那里说:“贤首,我身体有病,请帮我开个药方。”医生说:“圣者,应该建个浴室洗澡,身体就能康复。”比丘说:“贤首,我怎么能像世俗人那样追求享受呢?”医生回答:“圣者,只有这个办法是药,别的治不好。”
于是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如果医生说确实需要浴室才能治好病,没有别的药,那我允许你们建浴室。”
比丘们又去问医生:“浴室怎么治病?样子是什么样的?”医生说:“我读过转轮王的医方,上面说浴室能治病,但我不知道具体构造。”比丘问:“那怎么办?”医生回答:“你们的大师拥有无上智慧,你们可以去请教他,他自然会教你们怎么做。”
比丘禀告佛陀,佛陀教导说应该修造浴室。比丘们就把浴室建成里面窄、外面宽的样子。佛陀说:“不能这样。浴室的结构应该是里宽外窄,形状像个瓜瓶,里面黑漆漆的,烟也排不出去。”
比丘们问:“那怎么办?”佛陀说:“应该开个窗户让烟排出去。”比丘们就在靠近下方的地方开窗,烟还是出不去。佛陀说:“不应该开在下方。”他们又把窗户开得很高,但光线还是不够。佛陀说:“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应该开在中间。”
又因为没装窗棂,鸟雀鸽子都飞进室中。佛陀说:“应该装上窗棂。如果风雨刮进来,水滴会溅入,那就装上门扇。如果门扇被风吹开,就加个插销。如果难开关,就用木棍撑着。”
因为浴室没有门扇,佛陀说:“要装上门扇,还要横上插销、扣环和门钮。”
浴室里放水缸放在地上,水太冷不能用。佛陀说:“应该在室内两边垒起台子,把水缸放在上面。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和膝盖齐平就行。”
水缸放在地上生火,地面被烧坏。佛陀说:“不应该直接在地上生火,要用砖石垫着地面。”
火势太旺,比丘进去就闷晕过去。佛陀说:“火太猛时不要立刻进去,等烟火消退些,想进去时再进去。”他们随便撒火,火很快灭了。佛陀说:“应该把火聚在一处。”比丘们不知道用什么聚火,佛陀说:“应该用铁锹。”
比丘们在火中闷晕时,应该用一点蔓菁子油和面粉调好,放在火里,能让人清醒。因为火中有异味,佛陀说:“可以烧点香。”
烟熏得眼睛流泪,佛陀说:“用面团擦眼泪。”流泪不止,佛陀说:“应该用余甘子屑调成小团,盖在眼睛上。”
室内没铺板,比丘自己带席子来,却被油弄脏。佛陀说:“应该垫上草。”比丘用干草,结果被火点着了。佛陀说:“应该铺青草。”青草难找,佛陀说:“把干草用水浸湿。”
比丘们涂油洗澡,全身发痒,用砖石挠,结果皮破了。佛陀说:“身痒不要用手挠,应该用浮石。”他们把浮石做得很尖锐,又弄伤了皮肤。佛陀说:“把尖锐的地方磨平了再用。”他们用完就随地乱扔,导致弄丢了。佛陀说:“不应该乱丢,要用绳子系住,挂在象牙钉子上。”
浮石沾了油污,频繁用水洗,佛陀说:“不要频繁用水洗,可以放在火里烧一烧。”
进出浴室的人多,室温变冷。佛陀说:“进去时要关门,出来也要关门。还要派人守住门户。”
比丘们在浴室里闲聊。佛陀说:“不应该闲聊。洗澡时有两种规矩:一是谈论佛法,二是保持肃静。”
比丘们在浴室里洗澡,导致地上满是泥水。佛陀说:“不应该在浴室里洗澡,应该建个专门的洗澡间,在那里面洗,这间浴室里还是有泥。”
(西方浴室是用砖垒成,形状像堆起的谷子,上窄下宽,高一丈左右,下宽七八尺。一侧开门,门要有扇掩盖,灰泥抹平内外,不要透风漏水。可以在后面安个小龛,里面放石像或铜像,先给像洗浴,然后再把水挪到别处,别人再进入。要心存供养,发愿祈福。所费不多,福报无穷。中间设地炉,深一尺左右,洗澡时烧炭或烧柴,根据冷暖调控。室内有点灯,窗户通烟。西方的浴法都在饭前,不像这里的人饿着洗澡、饱了洗澡。想洗澡时穿上洗澡裙进屋,在一边蹲坐一会儿,全身出汗,再涂油让人擦拭,这样顽疾、冷痹、风湿、疲劳都能消除,不用别的药,不像用水煮洗去垢那么简单。然后再移到另一间房,等时间到了,再用药汤洗身。这是帝释天的浴法,佛教比丘的规矩有所不同。如果没病只是为了整洁,随各人习惯。如果是在中天竺热的地方,浴室也很少见;在北方寒冷的地方,到处都有。)
佛陀说:“应该用东西砌好。”比丘不知道用什么砌,佛陀说:“可以用砖砌,或者铺沙子。”水溢出来,佛陀说:“开个沟道把水排出去。”浇水时,浇水的人在下,洗澡的人在上,水把衣服弄脏了。佛陀说:“不应该这样,应该让洗澡的人在下,浇水的人在上。”
洗澡时要用刷牙木、澡豆、牛粪、土屑,这都要去别处拿。佛陀说:“在浴室旁边预先放好这些东西,不要去远处取。”
洗完澡后身体虚弱,佛陀说:“可以吃点小食。”手上有油腻洗不掉,怕耽误时间洗澡,佛陀说:“应该用勺子吃,或者喝热粥也可以用勺子。吃饭时需要盐,没有盛盐的器具,请示佛陀。佛陀说:应该准备承盐的盘子。”
佛陀下令建浴室,不知道派谁去。佛陀说:“应该让弟子和门人一起做。如果有施主,也可以向他们求助。”洗澡时要互相擦身,佛陀说:“进去时带着弟子,让他帮你擦身体。”
(承盐盘子,是西方的饮食法,先要放盐和姜片。这是圣教规矩,和中原不同。盘子本意是放盐,或者用来放观水。本来不是为了给众生吃的。律中说吃饭后,无论僧众还是私下,都要留下一大勺分给众生,才有济贫救饥的功德,这盘子也是传教者转述的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