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四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一门第四子摄颂之余
尔时佛在广严城。于此城中有栗㚲毘子,名曰善贤,性无诳谄质直为行,每于日日敬礼世尊。后于异时欲诣佛所,实力子苾刍与友地苾刍,于世世中常为怨对。时友地二苾刍,人间游历至广严城,忽于路次逢见善贤,问言:「善贤!汝向何处?」报言:「圣者!欲往礼佛。」彼二报曰:「至世尊所语为奉献,汝今颇有胜妙语言奉世尊不?」答曰:「我无报言。」「善贤!汝至佛所作如是语:『苾刍实力子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婬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世尊闻已必大欢喜。」善贤闻已往世尊所,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实力子苾刍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婬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作是语已辞佛而去。佛告诸苾刍:「彼栗㚲毘子妄为谤毁,应可为作覆钵羯磨。若更有余如此流类,亦应同与。敷座席、鸣楗椎,先言告已、次众皆集,令一苾刍作单白羯磨。
那时,佛在广严城。这座城里有个栗㚲毘族的年轻人,名叫善贤,性格老实,不撒谎、不奉承,为人正直。他每天都会去恭敬礼拜世尊。
后来有一天,他正要去佛那里。实力子比丘和友地比丘,这两个人在生生世世里一直跟他是冤家对头。当时友地和另一个比丘在各地游历,来到广严城,忽然在路上碰到善贤,就问:“善贤,你要去哪儿?”善贤回答:“圣者,我要去礼拜佛。”那两个人说:“你到世尊那里,准备拿什么话奉献给世尊?你现在有什么特别好听的话献给世尊吗?”善贤回答:“我没有。”那两个人就说:“善贤,你到佛那里就说这样的话:‘比丘实力子不知羞耻,做的事不合规矩,跟我妻子发生淫欲,做了不清净的事,犯了波罗市迦罪。’世尊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善贤听了这话,就去了世尊那里,礼拜佛足之后,站在一边,对佛说:“世尊,比丘实力子不知羞耻,做的事不合规矩,跟我妻子发生淫欲,做了不清净的事,犯了波罗市迦罪。”说完这话,就告辞离开了。
佛告诉各位比丘:“这个栗㚲毘族的年轻人胡乱诽谤,应该给他做覆钵羯磨。如果还有别的像这样的人,也应当同样处理。铺好座位,敲响楗椎,先通报一声,等大家都到齐了,让一位比丘做单白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栗㚲毘子善贤,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谤实力子清净苾刍。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与善贤作覆钵羯磨。白如是。』
大德僧伽请听:那个栗㚲毘家的儿子善贤,用没有根据的波罗市迦法,诽谤实力子这位清净的苾刍。如果僧伽认为时机到了、愿意听许,僧伽就应当同意,僧伽现在给善贤作覆钵羯磨。白告就是这样。
「若僧伽为作覆钵羯磨已,苾刍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佛告阿难陀:「汝今可往善贤住处,报言:『僧伽与汝已作覆钵羯磨。』」时阿难陀敬受佛教,诣善贤所。于时善贤有缘出外,阿难陀问其妇曰:「善贤何在?」答言:「圣者!有缘须出。」问曰:「因何事故须见善贤?」答言:「应知僧伽已为汝家作覆钵羯磨。」问言:「大德!云何名为覆钵羯磨?」答曰:「若有人家,僧伽为作覆钵羯磨者,诸苾刍众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女人言:「大德!准此即是圣众为我堕筹立制作不往还事。我有何过为作覆钵?」答言:「汝夫善贤曾诣佛所,作如是言:『苾刍实力子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婬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其妇闻已即便入室,尊者出去。于时善贤事了还家,妻曰:「君今知不?圣众为君作覆钵羯磨。」答曰:「善哉!覆钵,极好覆钵。」妻曰:「君颇解此覆钵义不?」答言:「不解。」妻曰:「若被圣众为作覆钵者,诸苾刍众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君颇曾见实力子苾刍与我独在屏处行非法耶?」答言:「不见。」「尔今宜往礼谢大师,若大慈尊见恕者善,如不容舍勿入宅中。」善贤闻已心生惭怖,寻诣佛所礼佛足已,合掌叩地白言:「世尊!我有常愿,旦澡漱已行礼大师,我于中路见友地二苾刍,彼问我言:『汝向何处?』我便报曰:『欲往佛所亲为礼敬。』彼言:『汝往佛所,颇有善语奉献佛不?』我答言:『无。』彼教我言:『至佛所已当作是言:「世尊!实力子苾刍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婬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彼二所教为传其语,我有何过?」尔时世尊告诸苾刍:「善贤谤毁元非自心,应与善贤作仰钵羯磨。更有余类,如是应作。敷座席、鸣揵椎,言白已周、大众皆集,令彼善贤于上座前,蹲踞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伽听!我善贤由恶知识所诳惑故,以不实法谤实力子,由是因缘僧伽与我作覆钵羯磨。我今从众乞作仰钵,唯愿大德僧伽与我仰钵,慈愍故!』如是三说。即遣善贤向见处不闻处合掌而立,令一苾刍作单白羯磨。
僧团给善贤做了覆钵羯磨以后,比丘们就不去他家;即使去了,也不该坐下,不接受饮食,不为他说法。佛告诉阿难陀:“你现在可以去善贤的住处,告诉他:‘僧团已经对你做了覆钵羯磨。’”阿难陀恭敬地接受了佛的吩咐,来到善贤家。当时善贤有事出门了,阿难陀就问他的妻子:“善贤在哪里?”她回答:“圣者,他有事出去了。”阿难陀问:“因为什么事要见善贤?”她回答:“你应该知道,僧团已经为你们家做了覆钵羯磨。”她问:“大德,什么叫覆钵羯磨?”阿难陀回答:“如果有人家被僧团做了覆钵羯磨,比丘们就不去他家;即使去了,也不坐下,不接受饮食,不为他说法。”女人说:“大德,照这么说,就是圣众为我立了规矩,不往来、不接待了。我有什么过错,要给我家做覆钵?”阿难陀回答:“你丈夫善贤曾到佛那里这样说:‘比丘实力子没有羞耻,行为非法,身体和我的妻子一起行淫欲,做不净行,犯了波罗市迦。’”他妻子听了,就进屋去了,阿难陀便离开了。当时善贤办完事回家,妻子说:“你今天知道吗?圣众为你做了覆钵羯磨。”他回答:“好啊,覆钵极好,覆钵。”妻子说:“你懂这覆钵的意思吗?”他回答:“不懂。”妻子说:“如果被圣众做了覆钵羯磨,比丘们就不来家里;即使来了,也不坐下,不接受饮食,不为他说法。你可曾见过实力子比丘和我单独在隐蔽处做非法的事吗?”他回答:“没见过。”妻子说:“你现在应该去礼拜、向大师谢罪。如果大慈尊宽恕你,那最好;如果不容恕,你就不要再进这个家了。”善贤听了,心里又惭愧又害怕,马上来到佛那里,礼拜佛足后,合掌叩地,对佛说:“世尊,我有个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天早晨洗漱后就来礼拜大师。我在路上遇见友地两个比丘,他们问我:‘你去哪里?’我就回答:‘要去佛那里亲自礼拜。’他们说:‘你去佛那里,有没有好话奉献给佛?’我回答:‘没有。’他们就教我:‘到了佛那里,应当这样说:世尊,实力子比丘没有羞耻,行为非法,身体和我的妻子一起行淫欲,做不净行,犯了波罗市迦。’这是他们教我的,我只是传了他们的话,我有什么过错?”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善贤诽谤,本来不是他自己的心,应当给善贤做仰钵羯磨。还有别的类似情况,也应当这样做。铺好座位,敲响楗椎,宣告完毕,大众都集合,让善贤在上座面前蹲跪合掌,这样说:‘大德僧伽听,我善贤因为被恶知识欺骗迷惑,用不实的话诽谤实力子,因为这个因缘,僧团给我做了覆钵羯磨。我现在向大众乞求做仰钵,唯愿大德僧伽给我仰钵,因为慈愍的缘故。’这样连说三遍。然后让善贤到能看见、听不到的地方合掌站立,让一位比丘作单白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栗㚲毘子善贤,由恶知识所诳惑故,以不实法谤具寿实力子,僧伽为彼作覆钵。彼善贤今从僧伽乞作仰钵。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为善贤作仰钵羯磨。白如是。』
大德僧伽请听:那个栗㚲毘之子善贤,因为被恶知识欺骗迷惑,用不真实的事诽谤具寿实力子,僧伽因此为他作了覆钵羯磨。现在善贤向僧伽请求作仰钵。如果僧伽时机已到、允许听许,僧伽现在应当为善贤作仰钵羯磨。白如是。
「若僧伽为作仰钵羯磨已,时诸苾刍应往其舍就座而坐,受其饮食并为说法。」
如果僧团为他做了“仰钵”羯磨,那时各位比丘就应该去他家,坐下接受他的饮食,并且为他说法。
第一门第五子摄颂曰:
第一门第五子摄颂说
生支面如镜, 不为歌舞乐,
许作歌咏声, 用钵有四种。
生支面如镜 不为歌舞乐 许作歌咏声 用钵有四种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专修寂定,跏趺而坐生支遂起。复于异时次行乞食,食事既了收衣钵洗足已,于一树下端居静思,作意现前生支复起。既被欲恼倍发瞋心,即出其根安在石上,更以石打遂便损坏,生大苦恼不能堪忍,作如是念:「我遭大苦痛逼烧心,世尊大慈宁不垂愍。」尔时遍觉遥鉴忧怀,寻至彼边问言:「苾刍汝作何事?」即便具白,佛言:「汝岂不闻我教,苾刍染欲生时,作不净观屏息婬情。何故汝今愚痴之人,应合打此翻更打余?」苾刍闻已惭耻而默。佛因此事告诸苾刍:「岂我先时不为汝说,若染欲心起时应修不净观,若瞋恚心起时应修慈悲观,若愚痴心起应修十二因缘观。若应修不修、应打不打而更打余者,得越法罪。」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当时有个比丘一心修习禅定,盘腿坐着。忽然生起了性欲的冲动。后来另一次,他依次去乞食,吃完饭,收好衣钵,洗完脚,在一棵树下端坐静思,专心用功。结果性欲的冲动又起来了。他被欲望搅得心烦,反而大发脾气,就把自己的男根掏出来放在石头上,又用石头去砸,结果砸坏了,疼得受不了,心里想:我遭了大苦,疼痛烧心,世尊大慈大悲,怎么不怜悯我呢?
那时,佛陀以遍觉的智慧远远察觉了他的忧苦,就来到他身边,问:“比丘,你在做什么?”他就把事情全说了。佛陀说:“你难道没听我说过吗?我教导比丘,当淫欲心生起时,要修不净观,止息淫欲的念头。你为什么这么愚痴,该打的是这个欲望心,你反倒去打别的地方?”
那个比丘听了,又惭愧又羞耻,沉默不语。佛陀因为这件事告诉诸位比丘:“我以前难道没跟你们说过吗?如果贪欲的心生起,就应当修不净观;如果瞋恨的心生起,就应当修慈悲观;如果愚痴的心生起,就应当修十二因缘观。该修的不修,该对治的不对治,反而去伤害别的地方,这就犯了越法罪。”
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诞生一息,颜貌端正人所乐观,养育随情渐至成立,于佛法律而为出家。遇有他缘辞逝多林,人间游历,未久之顷面上生痈,就不善医师以为救疗。彼以针刺,其口便㖞,游历事周还归给苑。故时知友皆不祗承,不为安慰,问言:「大德!岂不识我耶?」报言:「具寿!我忘相识,汝是何人?」彼便具报往日之事:「我名某甲。」主人怪曰:「汝昔面首端正,以何缘故今见㖞衺?」即便具答。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凡人护面如护明镜,不应辄使无识医人而行针刺。若使作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言:「不令无识医人为救疗。」者,时有苾刍头面热闷,欲于额上刺去热血,无上医可求,佛言:「必无上医,可使中医刺去其血。」
这座城里有个长者,娶妻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长得端正,人人都爱看。父母顺着心意把他养大,后来他在佛法和戒律里出了家。有一次遇到别的事,他告别了逝多林,到各处游历。没过多久,他脸上长了个毒疮,就找了个不懂行的医生来治。那医生用针扎他的嘴,嘴就歪了。游历的事办完,他回到给孤独园。以前的朋友都不理他,也不安慰他,问他:“大德,你不认识我了吗?”他回答:“具寿,我忘了认识的人,你是谁啊?”对方就把从前的事都说了:“我叫某某。”那人奇怪地说:“你以前相貌端正,什么缘故现在变得嘴歪了?”他就把经过都说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佛说:“人都要护着自己的脸,像护明镜一样,不该随便让不懂行的医生用针扎。如果让人这么做,得越法罪。”正如佛说的,不让不懂行的医生来治,那时有比丘头脸发热闷胀,想在额头上扎针放掉热血,却找不到高明的医生。佛说:“实在没有高明医生,可以让中等水平的医生扎针放血。”
於此城中有二朋黨:一是興易人,二是婆羅門。其興易人於歌舞事勝婆羅門,其婆羅門於鬪戰事勝興易者。後於異時婆羅門朋共相謂曰:「彼興易人歌舞勝我,我以鬪戰常勝彼朋。作何方便,我以歌舞亦勝於彼?」有人議曰:「若欲勝者,我等宜應習歌舞事。」復有議曰:「此成好事,令我於誰學其歌舞。」復有議曰:「聖者!六眾善閑音樂,至於歌舞尤勝餘人,我等可就親受其業。然彼多貪性愛財貨,有所須者我等供給。」作此議已,即便共往六眾之處。敬禮足已請言:「大德!願降慈悲教我歌舞。」六眾報曰:「若有餅果之直相供給者,我當教汝。」彼聞其告常奉餅直,遂教歌舞。既善學已,於聚會時便以戰法勝;興易人復作歌舞,亦還得勝。彼便告曰:「昔來我等,歌舞勝君,君於我等鬪戰為勝。如何今日兩事俱強,此有何故?」答曰:「我於歌舞用功習學。」問曰:「誰復相教?」答曰:「聖者六眾慈悲教我。」諸婆羅門聞是說已,共生嫌賤:「沙門釋子作掉舉法,歌舞戲具教諸俗人。」苾芻以緣白佛,佛言:「因作歌舞有如是過,苾芻不應習學歌舞,作者得越法罪。」世尊不許習歌舞事,時婆羅門忘其歌舞,詣六眾處求重溫習,時彼報言:「世尊制戒不許歌舞。」婆羅門曰:「若如是者可去屏除。」六眾報曰:「我為屏除。」即便詣彼,攝除所有歌舞之具。後時集會,婆羅門歌舞之事不如彼朋,諸婆羅門咸生譏毀:「沙門釋子深相損辱,令我不如。」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應攝除他人歌舞之具,若攝除者得越法罪。」時婆羅門復詣六眾報言:「教我戲樂。」六眾不許,報言:「聖者!若不能教,但願暫去於彼現身,我當得勝。」六眾即去。既往現身,彼興易人見便羞恥,不能作樂便生譏議:「沙門釋子於歌舞處來現其身。」佛言:「苾芻不應往彼歌舞之處故現其身。若苾芻身作歌舞及以諷詠,或復教人或自收攝或復現身,皆越法罪。」(下是尊者善和因緣)
在这座城里,有两伙人:一伙是做买卖的商人,另一伙是婆罗门。商人在唱歌跳舞这类事上比婆罗门强,婆罗门在打架打仗这类事上比商人强。后来有一天,婆罗门这伙人聚在一起商量说:“那些商人唱歌跳舞比我们强,我们靠打架却总能赢他们。想个什么办法,让我们在唱歌跳舞上也赢过他们?”有人出主意说:“要想赢,咱们就该去学唱歌跳舞。”又有人说:“这是好事。可咱们跟谁学呢?”又有人说:“六众比丘精通音乐,唱歌跳舞比谁都厉害,咱们可以去他们那儿亲自学这门本事。不过他们贪心重、爱钱财,需要什么咱们就供给什么。”商量完,大家就一起到六众那里,恭敬礼拜之后请求说:“大德,请发慈悲教我们唱歌跳舞。”六众回答说:“只要有饼和果子这类东西供养我们,我们就教你们。”婆罗门听了这话,就常常送饼来。六众于是教他们唱歌跳舞。他们学好了以后,在聚会上用打架的本事赢了商人,又用唱歌跳舞也赢了商人。商人就问:“从前我们唱歌跳舞赢你们,你们打架赢我们,怎么现在你们两样都这么强?这是什么缘故?”婆罗门回答:“我们在唱歌跳舞上下了功夫学来的。”商人问:“是谁教你们的?”婆罗门答:“是六众比丘发慈悲教我们的。”婆罗门们听了这话,都一起看不起、讥嫌沙门释子,说他们搞轻浮举动,把唱歌跳舞的玩意儿教给在家人。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因为唱歌跳舞,有这样的过失。比丘不应当学唱歌跳舞,谁学了就犯越法罪。”世尊不允许学唱歌跳舞的事。后来婆罗门忘了那些歌舞,就到六众那里请求重新温习。六众回答说:“世尊制了戒,不许唱歌跳舞。”婆罗门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把那些歌舞的器具收走除掉。”六众说:“我们去除掉。”就去了那里,把唱歌跳舞的器具全都收走除掉。后来聚会时,婆罗门在唱歌跳舞上比不过商人那伙人。婆罗门们都讥嫌毁谤,狠狠地羞辱沙门释子,说他们害得我们比不过人家。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当收走除掉别人的歌舞器具,谁收走除掉就犯越法罪。”婆罗门又到六众那里说:“教我们歌舞娱乐吧。”六众不答应。婆罗门说:“圣者,如果不能教,只求你们暂时去那儿露个面,我们就能赢。”六众就去了。去了以后一露面,那些商人见了就羞愧难当,没法再奏乐表演,于是讥议说:“沙门释子竟然跑到唱歌跳舞的地方来露面。”佛陀说:“比丘不应当到唱歌跳舞的地方故意露面。如果比丘自己唱歌跳舞,或者吟诵歌唱,或者教别人,或者自己去收走器具,或者去露面,都犯越法罪。” (下面是尊者善和的因缘)
尔时憍闪毘有一长者名曰大善,禀性柔和,其妇怀妊,尊者舍利子知彼腹胎终将受化获胜上果,因至其宅。时彼长者素有信心,求受归戒,从是已后数至其宅。曾于一时尊者独行,更无侍从,至长者处,问曰:「大德!何因独无侍从?」答言:「贤首!岂当令我于草丛内得侍者乎,于仁等处方可获得将为侍者。」答言:「圣者!若如是者,我妇妊娠若生男子,当与大德以为侍从。」报言:「贤首!愿儿无病。」便舍而去。其长者妇经八九月诞一男儿,形貌羸瘦其声和雅,满三七日已,召集宗亲为设欢会。其父抱子从众乞字,众人议曰:「此儿形貌羸瘦音声和雅,复是长者大善之息,应与此子名曰善和。」后渐长大以至童年。时尊者舍利子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憍闪毘城,次第乞食至大善家。长者见已遂唱善来,合掌礼足便取其钵,盛满胜上饼果饮食持以奉上。善和童子观圣者面,尊者现相令长者忆。长者即便告其子曰:「汝在母腹未诞之辰,我已将汝施与尊者而为弟子,汝今宜可随尊者去。」童子乃是最后生人易为舍俗,即随尊者至其住处,尊者便与出家后受圆具,如法开解,遂即策勤苦行无倦,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是时善和苾刍,作吟讽声赞诵经法,其音清亮上彻梵天。时有无数众生闻其声者,悉皆种植解脱分善根,乃至傍生禀识之类,闻彼声者无不摄耳听其妙音。尔时世尊因大众集,普告之曰:「汝等苾刍,于我法中,所有声闻弟子音声美妙,善和苾刍最为第一。」由其演畅音韵和雅,能令闻者发欢喜心。未离欲苾刍咸废己业,于日日中听其赞诵。
那时,憍闪毗城有一位长者,名叫大善,性格温和柔顺。他的妻子怀了孕,舍利弗尊者知道她腹中的胎儿将来会接受佛法教化,证得殊胜的果位,于是来到他家。这位长者一向有信心,请求受三皈依和戒律。从那以后,尊者多次到他家。有一次,尊者独自出行,没有侍从,来到长者家。长者问:“大德,为什么您独自一人,没有侍从呢?”尊者回答:“贤首,难道要我在草丛里找侍从吗?在你们这样的人家才能得到侍从。”长者说:“圣者,如果是这样,我妻子正怀孕,如果生下男孩,就把他交给大德做侍从。”尊者回答:“贤首,愿孩子平安无事。”说完就离开了。
长者的妻子过了八九个月,生下一个男孩,身形瘦弱,声音和雅。满三七二十一天后,召集宗族亲属举办欢庆会。父亲抱着孩子向众人求取名字。众人商议说:“这孩子身形瘦弱,声音和雅,又是长者大善的儿子,应该给这孩子取名叫善和。”
后来渐渐长大,到了童年。舍利弗尊者在吃早饭的时候,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入憍闪毗城依次乞食,来到大善家。长者看见后,就说“善来”,合掌顶礼尊者的脚,然后取过尊者的钵,盛满上好的饼果饮食,捧上来奉上。善和童子看着圣者的脸,尊者示现相状,让长者回忆起来。长者便告诉儿子说:“你还在母亲腹中、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已经把你施舍给尊者做弟子了。你现在应该跟随尊者去。”童子因为是最后一生受生的人,容易舍俗出家,就跟随尊者到了他的住处。尊者便让他出家,后来受具足戒,如法开导讲解,他就勤奋苦行不知疲倦,断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
这时,善和比丘用吟诵的声调赞诵经法,声音清亮,上达梵天。当时有无数众生听到他的声音,都种下了解脱的善根,甚至畜生之类有知觉的众生,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不竖起耳朵聆听这妙音的。
那时,世尊因为大众聚集,普遍告诉大家说:“你们这些比丘,在我的教法中,所有声闻弟子中,声音美妙的,善和比丘最为第一。因为他演畅音韵和雅,能让听到的人发起欢喜心。还没有离欲的比丘,都放下自己的功课,每天来听他的赞诵。”
后于异时,憍萨罗胜光大王乘白莲花象,与诸从者,于后夜时有事出城,须诣余处。善和苾刍于逝多林内高声诵经,于时象王闻音爱乐,属耳而听不肯前行。御者即便推钩振足,象终不动,王告御者曰:「可令象行。」答言:「大王!尽力驱前,不肯移足,未知此象意欲何之?」王曰:「放随意去。」彼即纵钩便之给苑,于寺门外摄耳听声。善和苾刍诵经既了,便说四颂而发愿言:
后来有一天,憍萨罗国的胜光大王骑着白莲花象,带着随从,在半夜里因为有事要出城,得去别的地方。善和比丘在逝多林里高声诵经。这时象王听到声音,心里喜爱,就竖起耳朵听着,不肯往前走。赶象的人推钩子、踢象脚,象还是一动不动。大王告诉赶象的人说:“让象走吧。”赶象的人回答:“大王,我使劲赶它往前,它就是不肯挪脚,不知道这象心里想干什么。”大王说:“放开它,随它去吧。”赶象的人就松开钩子,象便走向给孤独园,在寺门外收拢耳朵听声音。善和比丘诵完经,就说了四句偈颂,并发出愿言:
「天阿苏罗药叉等, 来听法者应至心;
拥护佛法使长存, 各各勤行世尊教。
诸有听徒来至此, 或在地上或居空;
常于人世起慈心, 昼夜自身依法住。
愿诸世界常安隐, 无边福智益群生;
所有罪业并销除, 远离众苦归圆寂。
恒用戒香涂莹体, 常持定服以资身;
菩提妙花遍庄严, 随所住处常安乐。」
天神、阿修罗、药叉等来听法的众生,都应当诚心护持佛法,让佛法长久住世,各自勤勉奉行世尊的教导。所有来此处听法的众生,无论在地上还是住在空中,都要常常对世间人生起慈悲心,日夜让自己安住在佛法之中。愿各个世界永远平安,用无边的福德和智慧利益众生,让一切罪业都消除,远离种种苦难,归于圆寂。常常用戒律之香涂饰自身,常持禅定之服来滋养身心,觉悟的妙花处处庄严,无论住在哪里都永远安乐。
时彼象王闻斯颂已,知其经毕即便摇耳举足而行,任彼驱驰随钩而去。王问御者曰:「何故此象今随意行?」御人答曰:「未知寺内是何圣者?美妙音声讽诵经典,象闻生爱遂不肯行。」王曰:「若如是者,宜可回象就访彼尊,我愿亲将上衣奉施,可于明日当诣彼城。」御者即便奉命回象,未至旧居。时胜鬘夫人怪王来速,请问所由,王以上缘具答其事,报言:「夫人!可与上叠,我欲亲往奉彼经师。」胜鬘夫人便作是念:「岂非圣者善和,以美妙音声讽诵经典?然彼尊者容仪丑陋。今我大王性爱瓌伟,如其见者不满王心,若起慢情悔前敬重。可设方便勿令亲往。」白言:「大王!可往彼城,我当持叠奉施尊者。」答言:「夫人!任将余叠,岂由此物憍萨罗城遂便贫乏?」夫人默尔,王乃持上妙叠诣逝多林。
那时,象王听完这首偈颂,知道经已经诵完了,就摇摇耳朵、抬起脚往前走,任凭赶象的人怎么驱赶,它都顺着钩子指的方向去了。国王问赶象的人说:“为什么这头象现在肯随意走了?”赶象的人回答说:“不知道寺里是哪位圣者,用美妙的声音诵读经典,大象听了心生喜爱,所以之前不肯走。”国王说:“既然这样,应该把象调回头,去拜访那位尊者,我愿意亲自拿上等的衣服布施给他。明天就到那座城去。”赶象的人就奉命把象调回头。还没回到原来的住处时,胜鬘夫人奇怪国王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就请问原因。国王把上面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并对夫人说:“你可以给我上等的细布,我要亲自去布施给那位诵经的法师。”胜鬘夫人心里想:“莫非是圣者善和,用美妙的声音诵读经典?可那位尊者相貌丑陋。如今我们大王生性喜欢相貌伟岸的人,如果见到他,怕不合大王的心意;万一因此生起轻慢之心,就会后悔先前对他的敬重。可以想个办法,别让大王亲自去。”她就对国王说:“大王可以去那座城,我拿细布布施给尊者。”国王回答说:“夫人拿别的布就行了,难道因为这点东西,憍萨罗城就变穷了?”夫人沉默不语。国王就拿着上等美妙的细布,前往逝多林。
时具寿阿难陀,于寺门前经行游履,王既见已即便下象,礼尊者足问言:「大德!是何尊者今日晨朝讽诵经法?」答言:「大王!何故须问?」「大德!我欲持衣躬亲奉施。」尊者念曰:「具寿善和音声美妙,讽诵经法雅韵超群,然其容仪非常丑陋。今者大王性爱妍雅,若其见者当生鄙贱起不敬心。可设方便勿令亲往。」白言:「大王!衣可与我我为奉施。」答言:「大德!世尊赞叹,自手持施最为第一,是故我今欲自持与。」时具寿善和在昼日游处,于一树下跏趺而坐。时阿难陀引王至彼,白言:「大王!树下坐人即妙声尊者。」王进祗揖见其貌丑,便生轻鄙息敬信心,回首低眉掷衣而去。善和见王如是,即说颂曰:
那时,具寿阿难陀正在寺院门前散步。国王看见后,就下了大象,向尊者行礼,问道:“大德,今天早晨诵经的是哪位尊者?”阿难陀回答:“大王,您为什么要问这个?”国王说:“大德,我想亲自把衣服供养给他。”阿难陀心想:“具寿善和的声音美妙,诵经的韵味超群,可他的相貌非常丑陋。如今大王生性喜欢漂亮雅致,如果见到他,一定会生出轻视之心,起不恭敬的念头。我该想个办法,别让大王亲自去。”就对国王说:“大王,衣服可以交给我,我替您去供养。”国王回答:“大德,世尊赞叹亲手布施最为第一,所以我现在想亲自交给他。”那时,具寿善和白天在某个地方游走,在一棵树下盘腿而坐。阿难陀把国王带到那里,对国王说:“大王,树下坐着的那个人就是声音美妙的尊者。”国王走上前去拱手行礼,见他的相貌丑陋,就生出轻视鄙薄之心,失去了恭敬的信心,转过头、低着头,把衣服扔下就走了。善和见国王这样,就说了一首偈颂:
「若以色见我, 以音声求我:
爱染乱彼心, 不能当见我。
若人但知内, 而不见于外;
于内而求果, 此为声所迷。
若人但知外, 而不见于内;
于外而求果, 此亦声所迷。
若人不知内, 亦复不见外;
凡夫皆被障, 此亦声所迷。
若人善知内, 复善见于外;
智者当出离, 此不为声迷。」
如果只看我的外表形象、只听我的声音来寻找我, 贪爱染污会扰乱他的心,他就见不到我。
如果有人只了解内在、却不看外在, 只在内在求结果,这也会被声音迷惑。
如果有人只看外在、却不了解内在, 只在外在求结果,这也同样被声音迷惑。
如果有人既不了解内在、也不看外在, 凡夫都被障碍遮住,这也同样被声音迷惑。
如果有人既善知内在、又善见外在, 有智慧的人就能超脱,不会再被声音迷惑。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以何因缘,善和苾刍其形丑陋言音和雅,于佛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漏得阿罗汉果?」世尊告曰:「善和苾刍,曾所作业还须自受。」广说乃至颂曰:
那时,比丘们都心生疑问,请教世尊说:“善和比丘是什么因缘,长得那么丑,声音却那么好听?他在佛法里出家修行,断尽了一切烦恼,证得了阿罗汉果。”世尊告诉大家:“善和比丘以前做过的事,果报还得自己承受。”世尊详细讲了其中的经过,最后说了一首偈颂: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假使经过一百劫那么长的时间,所造的业也不会消失;一旦因缘相遇的时候,果报还是要自己承受。
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汝等应听!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四万岁时,有拘留孙佛出现世间,十号具足。时彼世尊所有佛事悉皆圆满,入无余依妙涅槃界。时彼国主名曰无忧,供养世尊遗余舍利,造窣堵波,周圆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令人守当渐次修造。其人信心意乐贤善,慇懃营作不生劳倦。时有作人见窣堵波其量高大,遂生嫌慢作如是语,告同伴曰:『王今造此大窣堵波,多费人功何日成就?』守人报曰:『汝不能作,随意当去,因何辄出嫌慢之言?』彼默无对。其守当人欲驱令出,彼便收谢还依旧作,塔犹未了复生嫌慢。守人与杖驱之令出,更还忏谢遣复本功,乃至塔成观者忘倦,百千众生悉皆欢喜。嫌者见已便自悔恨:『我于往时所为不善,见塔高大作轻慢言。我今宜可办其供养。』即以比来所得雇直,造妙金铃悬在塔上。汝等应知,彼佣力人即善和是。由于塔处生嫌慢心,今获人身其形丑陋。由奉金铃,言音和雅,能令听者无不欢悦。」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你们应该听一听。在过去很久以前,这个贤劫里人寿四万岁的时候,有一位拘留孙佛出现在世间,十种名号都具足。那时,这位世尊该做的佛事全都圆满办完,进入了无余依的殊胜涅槃境界。那时,那个国家的国王名叫无忧,他供养了世尊留下的舍利,建造了一座佛塔,塔的周围有一由旬那么大,高半由旬,还派人看守。这座塔是慢慢修造起来的。那个人有信心,心意善良,勤勤恳恳地干活,不觉得劳累疲倦。当时有个做工的人,看见佛塔又高又大,就生起了嫌弃轻慢的心,说出这样的话,告诉同伴说:‘国王现在造这么大的佛塔,耗费很多人工,哪天才能建成啊?’看守的人回答说:‘你不能干就随便走好了,为什么随口说出嫌弃轻慢的话?’那个人沉默着没有回答。那个看守的人想把他赶出去,他就道歉认错,回去照旧干活。塔还没建完,他又生起嫌弃轻慢的心,看守的人就拿棍子打他,赶他出去。他又回来忏悔道歉,被派回去干原来的活。就这样一直到塔建成,观看的人都忘了疲倦,成百上千的众生全都欢喜。那个嫌弃的人见了以后,就自己后悔悔恨:‘我从前做的事不好,看见塔高大就说了轻慢的话。我现在应该办些供养。’他就用近来挣到的工钱,造了精美的金铃,挂在塔上。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做工的人就是善和。因为他在塔那里生起过嫌弃轻慢的心,如今虽然得到人身,形体却丑陋;因为他供奉了金铃,所以声音和雅,能让听到的人没有不欢喜的。”
时诸苾刍犹有疑念,重白佛言:「大德!善和苾刍先作何业,由彼业力,讽诵经法声彻梵天?」世尊告曰:「汝等苾刍应听其事。于往昔时人寿二万岁,有迦摄波佛出现世间,十号具足,在婆罗痆斯国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城林中间有香果树,能鸣之鸟托此而居。时迦摄波佛执持衣钵,于小食时入城乞食,在树边过。是时彼鸟见佛世尊,容仪端正俨若金山,遂即嘤嘤出妙音响,绕佛三匝还隐林中。如是日日见佛行过,绕佛哀鸣,还向枝间欢喜而住。忽于他日被鹰所搏,命终之后生大婆罗门家,从是以来更不托生下恶之类,乃至今日所生之处,感得好声响彻梵天,令人爱乐。汝等苾刍如是应知,彼能鸣鸟即是善和。」
那时,比丘们心里还有疑问,又对佛说:“大德!善和比丘以前造了什么业,靠着这业的力量,诵经的声音能传到梵天?”世尊告诉他们说:“你们这些比丘,听一听这件事。在过去的时候,人的寿命两万岁,有迦摄波佛出现在世间,十号具足,在婆罗痆斯国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城和林之间有一棵香果树,有一只善鸣的鸟住在这树上。那时迦摄波佛拿着衣钵,在吃小食的时候进城乞食,从树边经过。这时那只鸟看见佛世尊容貌端正,庄严得像一座金山,就嘤嘤地发出美妙的声音,绕着佛转了三圈,又隐回林中。这样天天看见佛走过,就绕着佛哀鸣,再回到树枝间欢喜地停着。忽然有一天,它被老鹰抓住,命终之后生到一个大婆罗门家里。从这以后,再没有投生到低贱的地方,一直到今天,所生的地方都感得好的声音,响彻梵天,让人听了喜爱。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那只善鸣的鸟就是善和。”
时诸苾刍更复有疑,请世尊曰:「大德!善和苾刍曾作何业,由彼业力,于佛弟子音声美妙最为第一?」世尊告曰:「善和苾刍由发愿力感得斯报。作何发愿?于迦摄波佛时,善和出家。其本师主于迦摄波佛诸弟子中,唱导讽诵称为第一。然其善和始自出家终至年迈,虽修梵行无所证获,临命终时作如是愿:『我于迦摄波佛圣教之中,出家修行竟无所获。愿我以此胜因,于迦摄波佛所授记者,于未来世人寿百岁,有佛出现号释迦牟尼应正等觉,我于彼教而得出家,断除烦惑得阿罗汉果。如我亲教师,于佛法中赞诵弟子说为第一,我亦如是,逢彼出家唱导人中称为第一。』由彼愿力,于我法中出家修行,于弟子中唱导之师说为第一。汝等苾刍应知,往业若纯黑者得纯黑报,若纯白者得纯白报,若杂业者得杂业报。汝等应可弃纯黑杂业,修纯白业。如余广说。」
那时,比丘们心里又有了疑问,就请世尊开示:“大德,善和比丘以前做过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在佛的弟子里声音美妙,排在第一?”
世尊告诉大家:“善和比丘是靠发愿的力量,才得到这个果报。”
他发了什么愿呢?在迦摄波佛住世的时候,善和出了家。他的亲教师,在迦摄波佛的弟子里,以唱导讽诵著称,被称为第一。可善和从刚出家一直到年老,虽然修清净行,却什么证悟都没得到。临命终时,他发了这样的愿:“我在迦摄波佛的教法里出家修行,竟然一无所获。愿我凭这殊胜的因缘,在迦摄波佛给我授记的未来世——那时人寿百岁,有佛出世,名号释迦牟尼应正等觉——让我能在他的教法里出家,断除烦恼,证得阿罗汉果。就像我的亲教师,在佛法中被赞为讽诵弟子第一,我也要这样,遇到那位佛出家,在唱导的人里被称为第一。”
“靠那个愿力,他在我的教法里出家修行,在弟子里成了唱导之师,被称为第一。你们比丘应当知道:过去的业,如果是纯黑的,就得到纯黑的果报;如果是纯白的,就得到纯白的果报;如果是杂业的,就得到杂业的果报。你们应当舍弃纯黑业和杂业,修纯白业,就像其他地方详细讲的那样。”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诵经之时,不闲声韵随句而说,犹如泻枣置之异器。彼诸外道讽诵经典作吟咏声,给孤独长者日日常往礼觐世尊,于其路侧闻诸外道诵经之声,作如是念:「此诸外道,于恶法律而为出家,讽诵经典作吟咏声音词可爱。我诸圣者不闲声韵逐句随文,犹如泻枣置之异器。此是我事,当白大师。」既至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白言:「世尊!彼诸外道于恶法律而为出家,讽诵经典作吟咏声音词可爱,我诸圣者不闲声韵逐句随文,犹如泻枣置之异器。若佛世尊慈悲许者,听诸圣众作吟咏声而诵经典。」世尊意许,默然无说。长者见佛默然许已,礼佛而去。佛告诸苾刍:「从今已往我听汝等作吟咏声而诵经法。」佛听许已,诸苾刍众作吟咏声而诵经法,及以读经,请教白事亦皆如是。给孤长者因入寺中,见合寺僧音声喧杂,白言:「圣者!今此伽蓝先为法宇,今日变作乾闼婆城。」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作吟咏声诵诸经法,及以读经请教白事,皆不应作。然有二事作吟咏声:一谓赞大师德、二谓诵三启经,余皆不合。」佛许二事作吟咏声:赞佛德、诵三启。有一少年苾刍,作二事时不解吟咏,但知直说如泻枣声。诸苾刍曰:「佛许二事作吟咏声,如何不作?」答曰:「我先不解。」苾刍白佛,佛言:「应学。」佛遣学时,苾刍随在房中廊下门屋堂殿,悉皆学习吟咏之声。长者入见同上讥嫌,白言:「圣者!乾闼婆城未能舍弃。」复往白佛,佛言:「应在屏处学吟咏声,勿居显露,违者得越法罪。」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比丘们诵经的时候不熟悉声调和韵律,只是顺着句子念,就像倒枣子一样,倒进别的容器里。那些外道诵念经典时,用吟唱咏叹的声调,声音和词句都很动听。给孤独长者每天常常去拜见世尊,在路上听到外道诵经的声音,就这样想:这些外道在不好的教法和戒律中出家,诵念经典用吟唱咏叹的声调,声音词句都很动听;我们这些圣者却不熟悉声调和韵律,只是逐句顺着文字念,就像倒枣子倒进别的容器里。这是我该管的事,应当禀告大师。到了佛那里,顶礼双足后,退坐一边,对世尊说:世尊,那些外道在不好的教法和戒律中出家,诵念经典用吟唱咏叹的声调,声音词句都很动听;我们这些圣者却不熟悉声调和韵律,只是逐句顺着文字念,就像倒枣子倒进别的容器里。如果世尊慈悲允许,就请允许圣众们用吟唱咏叹的声调来诵念经典。世尊心里同意了,沉默不说话。长者见佛沉默同意后,礼拜佛就离开了。佛告诉比丘们:从今以后,我允许你们用吟唱咏叹的声调来诵经说法。佛允许以后,比丘大众就用吟唱咏叹的声调诵经说法,以及读经、请教、禀白事情也都这样。给孤独长者因为进入寺中,看见全寺的僧人声音喧闹杂乱,就说:圣者们,这座寺院本来是弘扬佛法的场所,今天却变成了乾闥婆城。那时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比丘们不应当用吟唱咏叹的声调诵各种经法,以及读经、请教、禀白事情都不应当做。但有两件事可以用吟唱咏叹的声调:一是赞叹大师的功德,二是诵三启经,其余都不合适。佛允许这两件事用吟唱咏叹的声调,赞叹佛的功德、诵三启经。有一个年轻的比丘做这两件事时,不懂得吟唱咏叹,只知道直直地念,像倒枣子的声音。比丘们说:佛允许这两件事用吟唱咏叹的声调,你为什么不做?他回答说:我以前不懂。比丘们禀告佛,佛说:应当学。佛让他学的时候,比丘们在房里、廊下、门屋、殿堂全都学习吟唱咏叹的声音。长者进来看到,和上面一样讥嫌,说:圣者们,乾闥婆城还没能舍弃。又去禀告佛,佛说:应当在隐蔽的地方学吟唱咏叹的声音,不要待在显眼露天的地方,违犯的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于钵袋中立抽出钵,苾刍告曰:「具寿!勿立抽钵。」答言:「何过?」报曰:「堕地损坏岂非过耶?」彼便默然。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立取其钵,若内帒中、若洗若曝,皆不应立。违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有一个比丘,站着从钵袋里往外抽钵。另一个比丘告诉他:“长老,别站着抽钵。”他回答说:“这有什么错?”对方说:“掉在地上摔坏了,难道不是错吗?”他就没话说了。大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该站着取钵。往袋里放钵、洗钵、晒钵,也都不应该站着做。违反的人犯越法罪。”
第一门第六子摄颂曰:
第一门第六子摄颂说
蹈衣并诸帒、 褥及于坐具、
有缘离三衣、 六种心念法。
踩到衣服,还有各种袋子、褥子和坐具;因为有事离开三衣,以及六种心念法。
佛在江猪山恐畏之处施鹿林中。菩提王子请佛及僧,于妙花楼盛设供养,于此楼上处处皆敷朝霞上叠。于时世尊既至彼已,见其衣覆不以足蹑。时诸苾刍亦不敢蹑,菩提王子白言:「世尊!唯愿世尊慈悲蹈过。」佛不为履,王子见已即摄敷衣,佛方前进。外道闻已作如是语:「沙门乔答摩未堪供养,王子敷叠不敢履之。」佛知是已告诸苾刍:「若有信心婆罗门长者居士,于道路处敷上妙衣,请苾刍曰:『愿降慈悲为践蹈。』者,欲伏外道我慢心故,作诸行无常想而为履蹈,勿生疑虑。」
佛在江猪山那个让人害怕的地方,在施鹿林中。菩提王子请佛和僧人们到妙花楼上,摆了很多供养。在这座楼上,到处都铺着朝霞一样的上等叠衣。那时世尊到了那里,看见铺着的衣服,没有用脚去踩。僧人们也不敢踩。菩提王子对世尊说:世尊,希望您慈悲,从上面走过去。佛没有踩。王子见了,就把铺的衣服收起来。佛才往前走。外道听说这事,就这样说:沙门乔答摩受不起王子的供养,王子铺好衣服,他不敢踩。佛知道这事以后,告诉僧人们:如果有信心的婆罗门、长者、居士,在道路上铺上好衣服,请僧人说:希望您慈悲,从上面踩过去。为了降伏外道的我慢心,要作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想法,从上面踩过去,不要有疑虑。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手擎钵去,在路脚跌钵堕遂破,因斯阙事。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手擎其钵。」便以衣角裹钵而去,废阙同前,佛言:「应作钵帒盛去。」苾刍手携,招过如上,佛言:「不应手持而去,应可作襻,挂髆持行。若异此者得越法罗。」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有个比丘用手托着钵走路,在路上脚下一滑,钵掉在地上摔破了,因此缺了钵用。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该用手托着钵。”于是他就用衣角裹着钵走路,结果还是像之前一样不方便。佛陀说:“应该做个钵袋装着走。”比丘又用手提着钵袋,招来了同样的过失。佛陀说:“不应该用手提着走,应该做个襻带挂在肩上带着走。不这样做的人,犯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以商旅为伴人间游行,于行伴中有婆罗门忽染时患,诣医人所:「我有如是病,仁为处方。」答言:「此病可服诃梨勒,必当得差。」报言:「涉路,无处可求。」医曰:「沙门释子善闲诸药,从彼求觅必当见惠。」时彼即便诣苾刍所,问言:「圣者!有诃梨勒不?」答言:「我有,用此何为?」报言:「我身有病,医遣服之,有时见惠。」苾刍对彼,开钵帒中觅诃黎勒,先出锥刀次抽皮片,并诸杂药净秽交参。时婆罗门见其杂恶,报言:「圣者!仁等苾刍,能作如是不清洁事,我宁身死不服斯药。」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应畜三种帒:一者钵帒、二者药帒、三者杂帒。」时诸苾刍,齐安三襻置之腋下,即便傍出衣下外现。不信俗人见已讥笑,报言:「圣者!岂可腋下挟鼓而行?」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三种不应齐着,应次第安长短相称。」便安纽襻,令身有损,佛言:「应须阔作,于内安毡以线络之,勿令卷缩。若异此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跟着商人队伍一起在各地行走。队伍里有个婆罗门忽然得了季节性的病,就去找医生,说:“我有这样的病,请您给我开个方子。”医生回答说:“这病可以吃诃梨勒,一定能好。”婆罗门说:“我在路上走,没地方找这东西。”医生说:“那些沙门释子很懂各种药,你去找他们要,一定会给你。”于是婆罗门就去找比丘,问:“圣者,您有诃梨勒吗?”比丘回答:“我有,你要它干什么?”婆罗门说:“我身上有病,医生让我吃它,有的话请给我一些。”比丘就当着他的面打开钵袋找诃梨勒,先掏出了锥子和刀,接着又抽出皮片和各种杂药,干净的和脏的混在一起。婆罗门看到这么杂乱肮脏,就说:“圣者,你们比丘竟然做这样不清净的事,我宁可死也不吃这种药。”比丘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比丘应该备三种袋子:一是钵袋,二是药袋,三是杂袋。”那时比丘们把三个袋子并排系在一起,挂在腋下,结果从衣服下面露出来,被不信佛的俗人看见就讥笑,说:“圣者,怎么腋下夹着鼓走路啊?”比丘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三种袋子不应该并排挂着,应该按顺序安放,长短相称。”于是又系上纽襻,结果勒伤了身体。佛说:“应该做得宽大些,里面垫上毡,用线网住,别让它卷缩。不这样做的,犯越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