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赞

国王又增加了许多，最美好的五欲都备齐，日夜用娱乐，想讨太子欢心。太子深深厌恶，一点喜爱快乐的感情都没有，只想着生死的痛苦，如同被箭射中的狮子。国王派了许多大臣，贵族子弟，年轻容貌英俊，聪明懂礼仪，日夜和太子一同游乐，想取得太子的欢心，这样没过多久，又禀报国王要出外游玩。骑上骏马，用各种宝物装饰，和许多贵族子弟，簇拥着一起出城。

好比四种花，太阳照耀全部开放，太子闪耀神圣的光辉，随从都沐浴了光芒。 出城游览园林，道路宽敞又平坦，树木花果繁茂，心思愉快就忘了回家。 路旁看见耕田的人，翻土杀死了许多虫子，内心生出悲伤怜悯，痛得超过箭穿心。 又看见那些农夫，辛苦身形枯槁憔悴，头发蓬乱而流汗，尘土弄脏了他们的身体。 耕牛也疲惫困乏，吐着舌头而急促喘息，太子生性慈悲，生出深深的怜悯心。 感慨地发出长叹，放低身子坐在地上，观察这些众苦，思考生灭的道理。 可叹世间众人，愚痴不能觉悟，安慰众人，让他们各各安心坐下。 自己在阎浮树的树荫下，端正坐着正心思索，观察种种生死，生灭无常变化不定。 心安定不摇动，五欲如云彩消散，有觉知有观察，进入初禅无漏的禅定。 离开欲望生出欢喜快乐，正确受持三摩提，世间非常辛苦，被老病死所破坏。 终身受大苦，而不自己觉知，厌恶别人的老病死，这其实是大祸患。 我现在追求殊胜的法，不应该和世间相同，自己困在老病死，却反而厌恶别人。 像这样真实观察，年轻壮盛容貌寿命，每一个时刻都不停留，终究归于消灭的法门。 不欢喜也不忧愁，不怀疑也不混乱，不睡眠不执着欲望，不破坏不厌恶别人，寂静远离各种障碍，智慧之光逐步更加明亮。

那时净居天，变化成比丘的形状，来到太子住的地方，太子恭敬起立迎接，问道：“你是什么人？” 回答说：“我是出家人。害怕厌恶老病死，出家追求解脱，众生老病死，变化破坏没有片刻暂停。所以我追求永恒的快乐，没有消灭也没有出生，对冤家和亲人平等心，不追求财物美色。安身只靠山林，寂静空无无所经营，世俗念头已经止息，萧条地倚靠空静，精致粗糙不选择，只乞求食物来养活身体。” 就在太子面前，轻身腾空消失了。太子心里欢喜，只思念过去的佛，立下这样的威仪，留下的像现在显现。端正坐着正确思索，就得到正法念，应该用什么方法？就心思要长久出家。收敛情感抑制六根，慢慢站起来还城，眷属都随从，以为停留不远游。内心秘密兴起怜悯，正要超越凡俗世间，身形虽然跟着道路回去，心里其实留在山林，如同拴住发狂的大象，常在想在旷野游荡。

太子那时进城，男男女女夹道相迎，老人愿意他做儿子，年轻人愿意他做夫妻，有的愿意做兄弟，各种亲戚内眷属。如果要顺从他们的愿望，各种集合希求就断了。太子心里欢喜，忽然听到断集的声音，如果要顺从他们的愿望，这个愿望一定要实现，深入思考断集的快乐，增长涅槃的心。身体像金山山峰，臂膀像象手，声音如春雷，绀青色的眼睛如牛王。无穷尽法做心，脸像满月的光辉，像狮子王的步法，慢慢进入本来的宫殿。如同帝释天的儿子，内心恭敬形体也恭敬，去到父亲国王那里，叩头问安好，并且启奏惧怕生死，恳切请求准许出家。一切世间，合会终究要别离。所以愿意出家，想追求真正的解脱。父王听到要出家，心就大大害怕，好像发狂的大象，动摇小树枝。上前抓住太子的手，流着泪告诉说：“暂且停止说的这个，不是修行佛法的时候，年轻心性动摇，修行佛法多出过失。奇特五欲的境界，心还没有厌离，出家修苦行，心还没能决定。在空闲旷野中，心还没能寂灭。你心虽然喜欢佛法，比不上我这个时候。你应该治理国家事务，让我先出家，抛弃父亲断绝后代，这是不合法。当停下出家念头，接受学习世间法，安乐好名声，然后可以出家。”太子恭敬谦逊地推辞，又禀告父王：“只要保住四件事，就能停下出家心。保住儿子生命永久存在，没有病痛不衰老，各种用具不减少，我奉命停止出家。”父王告诉太子：“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像这四件事，谁能够在没时保住？你求这四个愿望，正好被人取笑。暂且停下出家心，习学五欲。”太子又禀告王：“四个愿望不能保住，应听许儿子出家，愿不要做留难。儿子在被烧的房舍里，怎么不听许他出来？分化消解为常理，谁能够不听求？假使自己会磨灭，不如用法门离开，如果不以法门离开，死亡到了谁能把持？”父王知道儿子的心，决定不可转变，只能尽力挽留，何必再多说话？又多添加那些歌女，上等美妙的五欲快乐，日夜辛苦防卫，就是不让他出家。国中的诸位大臣，来到太子那里，广泛引用各种礼仪律令，劝他顺从国君的命令。太子见父王，悲伤哭泣流泪，暂且回到本来的宫殿中，端正坐下默默思索。宫中那些歌女，亲近围绕侍候，看候着察看脸色，注视不片刻眨眼。如同秋天的林中鹿，定眼看那猎人，太子端正容貌，如同真金山。歌妓一同注视察看，听着教命候着声音脸色，敬畏察看他的心，如那林中鹿。渐渐已到了日暮，太子处于深夜里，光明非常辉煌，如同太阳照耀须弥山。坐在七宝座上，薰着好的檀香，歌女众多围绕，弹奏犍挞婆的声音，如毘沙门的孩子，众多美妙天乐之声。太子心里所想念，第一远离乐趣，虽然弹奏众多妙音，也不在他心怀。那时净居天，知道太子时候到了，决定应该出家，忽然变化下来，厌弃那些歌女众，全都让她们睡眠。仪容不收敛，放纵露出丑形，昏睡互相低头仰头，乐器散乱纵横。有的靠着或翻身，或者像投到深处，缨络如拖着的锁链，衣裳缠绕束缚身体。抱着琴而倒在地上，如同受苦的人，黄绿色衣服流散，如被摧毁的迦尼花。身体靠着墙睡着，形状像悬挂的角弓，有的手攀窗户，如同绞死尸。打呵欠伸懒腰，梦魇呼喊口水直流，披头散发露出丑形，看的人如发疯的人。花鬘垂下覆盖脸面，有的脸埋在地上，有的全身颤抖，如同独摇鸟。放下身体互相枕靠，手脚互相搭着，有的愁眉苦脸皱眉，有的闭眼开口，种种身体散乱，狼籍如同横放尸体。那时太子端正坐着，观察那些歌女：“以前都非常端正美丽，说话表情内心谄媚狡猾，妖艳巧妙姿态妩媚，现在全都丑陋污秽。女人心性这样，怎么可以亲近？沐浴假借装饰，欺骗迷惑男人的心。我现在已经觉悟了，决定出家没有疑问。”

那时，净居天的天神们下凡来，替太子打开了城门。

太子缓缓起身，从一群宫女之间走出，在宫门内稍稍停步，对车匿说： “我现在心里特别渴望，想喝到那甘露般的神泉。 快把马牵来，我要去那个不死的地方。 我自己知道心意已决，立下了坚固的誓言。 那些宫女原来都很漂亮，现在看她们都成了丑样。 原来关得紧紧的门，现在全都自动打开了。 看这些祥瑞的迹象，正是修行最根本的道理。”

车匿心里思量着，应当听从太子的吩咐， 可要是让国王知道了，那自己肯定得受重罚。 不过天神悄悄帮忙，他不知不觉就把马牵来了。 那是一匹好马，配上嵌着各种宝贝的马鞍。 马有青翠的长鬃和长尾，后颈短，毛也短， 肚子像鹿，脖子像鹅王，额头宽大，鼻子像葫芦， 咽喉像龙，腰臀方正，完全是千里马的样子。

太子拍了拍马的脖子，摸摸马身，对它说： “父王经常骑你上战场，总是能打胜仗。 现在我指望你，一起远行去那甘露的彼岸。 打仗要靠众多兵士，享乐要有很多伙伴， 商人找珍宝，也乐意有人同行。 可受苦时好朋友难找，求法一定没多少人作伴。 能担当这两种角色的人，最终都会吉祥平安。 我现在出门，是为了解救苦难的众生。 你想帮自己，也帮所有生命， 就该尽力向前跑，不要累、不要歇。”

说完，太子慢慢跨上马，握紧缰绳，趁着黎明就出发了。 人看起来像从太阳宫殿流出的光，马像天空飘浮的白云。 身子收住不狂跑，憋着气不喷鼻嘶鸣。 四位天神轻轻托起马蹄，悄悄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重重宫门原本锁得牢牢的，天神让它们自己开了门。

父亲再没人比得上他的敬意，孩子再没人比得上他的深爱， 里里外外的亲属，恩恩爱爱也缠得紧紧的。 可太子放下了所有牵挂，没有一点留恋，轻轻松松就出了城。 就像洁白的莲花，从污泥中长出来。 他回头望望父王的宫殿，说出了离别的话： “如果不脱离生老病死的苦，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天上一切天神，空中龙和鬼神， 都欢喜赞叹：“说得好啊！这才是真正的话！” 各位龙神天神，都为太子得到这颗难得的心而庆贺。 于是各自放出自己的光芒，来引导他、照亮他。 人和马的心气都特别足，飞跑起来像流星一样。 天还没亮，就已经跑出去三十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