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识论观心法要

二、解释“无性即识性”分两部分：先说疑难举出偈颂，二用论释成立。这是第一部分。

一切事物具有三种真实性质，为何世尊却说所有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呢？偈颂回答道：正是依据这三种真实性质，建立了三种无自性的道理。所以佛陀以深密的意趣开示：一切事物本无自性。第一是表象无自性，第二是缘起无自性，第三是远离前两种执着所显现的真实性。这些真理的究竟本质，也就是真实如常的本体。因为它恒常保持如此真实不变的性质，所以这就是唯识的真实本性。

第二、用論釋來成立分為兩部分。首先是解釋頌文，其次是總結開示勸導信受。解釋頌文又分兩部分：先解釋三無性，再解釋識的實性。解釋三無性，就是前面的兩首頌文。

论中说：正是依据前面所说的三性，建立了后面要说的三种无性。就是：一、相无性，二、生无性，三、胜义无性。所以佛陀以密意说一切法都没有自性，并不是说它们的体性完全不存在。(颂文中的密意二字，显示这不是究竟的了义说法。)因为后面的依他起和圆成实二性，虽然体性并非不存在，但是有些愚痴凡夫对它们加以虚妄的增益，执着实有自我和事物的自性。(这种依托依他起和圆成实所生起的我执和法执，)就叫做遍计所执。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佛陀世尊对于(依他起和圆成实的)存在以及(遍计所执的)不存在，总说为无性，(不过是为了遣除执着罢了。有人问：)为什么依据这三性来建立那三种无性呢？回答说：依据这最初的遍计所执，建立相无性，因为这种(遍计所执的)体相，毕竟是不存在的，如同空中之花一样。依据其次的依他起性，建立生无性，这(依他起性，只是)如同幻化的事物，依托各种因缘而生起，并没有像凡夫虚妄执着的那种自然不变的体性，(所以)假说为无性，并不是说(依他起的体)性完全不存在。依据最后的圆成实性，建立胜义无性，就是说这个胜义，由于远离了前面遍计所执的自我和事物的体性，所以假说为无性，并不是说(胜义的体)性完全不存在。就像虚空，虽然普遍存在于一切色法之中，但正是这一切色法无自性的体现。虽然依他起性(，只是世俗的，)不是胜义，但也可以说为胜义无性。而(担心第三胜义无性会)混(同于)第二生无性，所以这里不作这样的说明。

拿虚空来比喻。虚空广大无边，就像是"胜义"。世间各种有形事物，就像是"依他起"（因缘和合而生的一切现象）。在有各种事物的地方，虚空也不是不存在的——这就好比"真如"遍布在一切事物当中，无处不在。而在没有事物的地方，空荡荡的虚空才更明显地展现出来——这又好比"真如"，是远离了我们主观执着出来的"我"和"法"之后，才能证得的境界。但是，"胜义无性"这个名称，也可以用来称呼第二层的"依他起性"。因为"依他起"只是世俗层面上的存在，并不是究竟意义上的真实。如果说"胜义无性"就是指的"依他起"，那么恐怕第三层的"圆成实性"就和第二层混淆了。所以，第二层只叫做"生无性"（因缘生起的现象没有固定本性），第三层才叫做"胜义无性"（最究竟的本体也没有固定不变的特性）。这其实是在说，"圆成实性"只是远离了人们主观执着出来的"我"和"法"这两种假象后，勉强给它起个名字叫"胜义无性"。实际上，真如就遍布在一切依他起现象之中，而依他起本身没有固定本性，它的本性就是真如。这就好比，所有有形事物本身没有固定本性，其本性就是虚空。并不是事物消失后才出现虚空，虚空也不在事物之外。所以《般若心经》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讲的就是"圆成实性"与"依他起性"之间既不相同也不完全不同的关系。只因为众生一直执着它们完全不同，所以经文才说"不异"，来破除这种错误的执着，但也不是让大家反过来执着它们完全等同。这里是用虚空来比喻"胜义"，用各种有形事物来比喻"依他起"，所以才这么说。如果是直接依据佛法讲，那就是：对着"色"来显现"空"，对着"空"来显现"色"，"色"和"空"都属于"依他起"的范畴。"色"和"空"本身没有固定本性，如果说是虚妄的，那就都是虚妄的；如果说是真实的，那就都是真实的。所以，既不是"色"也不是"空"，同时又既是"空"也是"色"，这才叫做"圆成实性"，也叫做"胜义无性"。所以经文又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说："

第二章，解释识的真实本质。这就是最后一首偈颂的内容。

这个本性，就是所有佛法的终极真理。因为它是所有佛法中最根本、最真实的道理。然而，这个终极真理大致可以分为四种：

第一种是世间层面的真理，指的是像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基本概念。这些是不同于那些外道所执着的自我和法。

第二种是道理层面的真理，比如说苦、集、灭、道这四圣谛。这些分别解释了世间和出世间因果关系的真相，是真实不虚的。

第三种是修行证悟到的真理，就是“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两种空性的真实道理。这是从能证悟的智慧角度来说的。

第四种是最究竟的真理，叫做“一真法界”。这是从所证悟的道理本身来说的。

在偈颂里所说的“胜义”，是指最后这种“最究竟的真理”。因为这是最圆满的修行方法所验证的境界。为了和前面三种真理区分开来，所以才这样说。

这种所有佛法的终极真理，也就是“真如”。“真”的意思是真实，表明它不是虚假的；“如”的意思是恒常不变，表示它没有变化。也就是说，这种真实的本性，在一切时间和情况下都永远保持它的本质。所以叫做“真如”。也就是清净、不虚妄的意思。

偈颂中用的“亦”这个字，表明这种“胜义”还有其他的名字，比如叫做“法界”、“实际”等等。就像其他佛经论典根据具体情况所做的详细解释那样。

“一切位”指的是所有不同的位置和层次——包括圣人、凡夫、因和果，以及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状态。因为“真如”既不变动，又能随缘变化，所以可以说它存在于所有位置上。又因为“真如”虽然随缘，但本质不变，所以所有位置上的本质都始终如一，安定不动。这里的“如”字，意思就是不变不动的真实状态；“真”字，意思就是不虚假、不荒谬。也就是说，在凡夫身上一点也没减少，在圣人身上一点也没增加；处在生死轮回中不会被污染，证得涅槃也不是因为清净——它本来就清净。就像水和冰，本质都是一样的湿润特性，哪里是死板固定一成不变的呢？

自性的本质其实指的就是"唯识"的实性。这"唯识性"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是虚妄性，比如以偏执的错觉来看待事物，也就因而在依赖条件而产生出了事物上产生了妄执。第二是真实性，比如完全了知依赖条件等而生生灭灭的现象，然后显现出的圆满真性。为了区别虚妄的妄执部分，特意说明真实本性是指这种圆满成就的实性。另外解释下实性的两种具体面貌：一是世俗层面的实性，也就是看似真实存在但均因缘和合而生起的。二是胜义层面的真实实性，也就是这种圆满成就的实性本质。添加"实性"这个词，正是为了跟世俗的相对理解区分开来。

第一层意思，是借助“依他起性”来说明什么是假、什么是真，就像麻绳上面没有蛇，只有麻一样。第二层意思，是借助“真谛”和“俗谛”来说明什么是假、什么是真，就像是冰和水，虽然外表不一样，但论湿润的性质，其实完全相同。所以《佛性论》里说：有两种性质不能消灭，一种性质可以消灭。那么，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分别性”本来就不存在，所以不能消灭它，“真实性”本来就是真的，所以也不能消灭它。“依他起性”虽然存在，但并非真实，所以可以消灭它。这些道理，说的就是此处“排除虚假表象、认识真实本性”的含义。以上，是对经文的正规解释。

这三首颂文，是为了显示各类经典里说“没有自性”的话，不是最彻底最圆满的道理。有智慧的人，不应该根据这些话，就完全否定一切事物都没有自己的本性。

好的，这第二部分的大框架已经讲完了，重点是把前面那首偈颂的含义给明明白白地展示了出来。

三明修行分为五个阶段。先简单列出这五个阶段，然后再详细解释下面的颂文。第一部分先分两块：首先提问，然后回答。现在先说提问这一部分。

这样前面所讲的唯识相状和本性，是什么样的人、经过多少个阶段才能领悟和进入呢？

前面有二十四首偈颂，是用来确立“唯识”的外在表现的。第二十五首偈颂，是用来确立“唯识”的本质特性的。

说清楚了外在表现，那“丢掉虚幻、抓住实在，舍弃混乱、留下纯粹，把细枝末节收归根本，把弱的部分隐藏、把强的部分显出来”这些道理就都立住了。说清楚了本质特性，那“抛开表面现象，去验证真实本性”的道理，也就立住了。

这一段是承接前面、引发后面的。后面要问三个问题：第一，什么人能真正领悟？第二，领悟要分几个阶段？第三，怎么才能领悟？

具备大乘佛教两种根性的人，大概按照五个阶段一步步修行开悟。

这就是答案。大乘修行有两种根性，回答了上面“什么人”的问题。简要分成五个阶段，回答了上面“几个阶段”的问题。按照顺序一步步觉悟，回答了上面“怎么觉悟”的问题。

什么是大乘佛法提到的两种"种子"？ 第一种叫"本性中的种子"。 这就是说：从没有开始的时候起，我们的心识深处就自然带着一种清净的因，这种因是成佛的根基，不是现在才有的。 第二种叫"通过学习养成的种子"。 这就是说：当你听到与佛法真理相通的道理后，通过听课、思考等学习过程，慢慢培养出成佛的潜能。 一个人必须同时具备这两种种子，才能一步步认识到万法唯识的本质。

这段是在解释前面的问答。法界等流法，就是说如来亲证了法界之后，从他的后得智里流出语言文字，来描绘法界的深奥道理。听到这些道理后去思考，思考后去修行，这样就在心里种下种子，叫做“修习养成的品性”。如果一个人只有天生的成佛种子，却没有后天修习养成的种子，那他就没法让种子逐渐成长壮大，最终成熟。如果一个人连天生的成佛种子都没有，就算再怎么修习，也成不了种子。我们能看到，有的人没听佛法时，好像啥都不懂；一听之后，立刻就开悟了。这是因为他既有天生的种子，也有修习养成的种子。还有的人，没听佛法时，一片茫然；听了之后，虽然没有立刻大彻大悟，但心里非常渴望、向往。这是因为他只有天生的种子，还没有修习养成的种子。还有的人，没听佛法时，一片茫然；听了之后跟没听一样，完全不吸收，没有一点信心和欢喜。这是因为他既没有修习的种子，也没有天生的种子。按照《瑜伽师地论》等经典的说法，所有众生一定分成五种不同的根性。但根据《法王经》《如来藏经》等经典，所有众生又绝对没有这五种根性的区别。要知道，这都是如来因为众生的不同情况，随机应化而说的。如果根据《圆觉经》和《楞伽经》的宗旨，那么五种根性的差别清清楚楚、不乱，可实际上每种根性又是没有固定自性的。如果遇到如来，不管根器大小，都能成佛。现在要说的是，如果五种根性完全没有，那如来就不应该为了接引众生，先说方便法门，再设立三乘（声闻、缘觉、菩萨）的教法。如果五种根性完全固定，那如来就不应该开显方便，直接揭示真实，说只有一乘的道理。从《法华经》里“三草二木、一地一雨”的比喻，仔细品味，就能发现各种经典的说法互相补充暗示，其中的妙意冷然自现。因为一切会动的、有灵性的生命，都有成佛的本性；凡是有心识的，最终都能成佛。这是“唯识性”。五种根性的区别，在于种子和现前的表现不同，这是“唯识相”。现象和本体，既是同一个又不是同一个，既不是两回事也不是绝对一回事。所以，如果只看现象定住本体，那本体就被现象限制住了。如果用本体来融化现象，那现象也会被本体融化。既然本体能被现象限制住，就不能直接跟他说这是融通的，所以如来有随顺众生的巧妙说法，也叫“随他意语”，这是一种权巧方便。因为现象可以被本体融化，所以不能一直执着它的固定性，所以如来也有随顺智慧的微妙说法，也叫“随自意语”，这是真实究竟的道理。儒家也说：“中等人以上的人，可以跟他讲高深的道理；中等人以下的人，就不能跟他讲高深的道理。”要像医生对症下药一样，权巧和真实同时使用。一旦病好了，药也就该忘了；权巧和真实都该放下。这些道理只能用心去领会，靠语言说是说不尽的。现在这部《成唯识论》是以“别教”接通“通教”，以“通教”包含“别教”，也隐隐包含了“圆教”。因为它带上了“通教”的方便，所以就需要确立五种根性的差别。因为它正面阐述的是“别教”的道理，所以说要断十重障碍、证得十种真如。因为它也包含了“圆教”的道理，所以说真如跟一切事物，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还说：如果执着“唯识”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那也是一种“法执”。还说：从世俗层面来看，现象是有差别的；从真实层面来看，现象是没有差别的。甚至一种烦恼心，也能普遍攀缘有烦恼、没烦恼的事物、境界和名称等。

什么叫悟入唯识修行五个阶段。

一、资粮位——修大乘佛法，走向解脱之路。

二、加行位——修大乘佛法，认真选择辨别方向。

三、通达位——所有菩萨修行达到觉悟见道的境界。

四、修习位——所有菩萨继续在修行道上用功。

五、究竟位——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圆满状态。

三种不同的修行方法（声闻、缘觉、菩萨）都有五个修行阶段。但前两种方法，只认识到“我”是空的（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还没认识到一切事物本质也是空的。所以，只有大乘修行法的五个阶段，才能真正领悟到“万法唯识”（一切现象都是心识的显现）的道理。“资粮位”、“顺解脱分”等等这些名词，后面经文会自己解释清楚。

经文讲的是：从发心修行以后，到正式开始修加行之前，这个阶段全都叫做资粮位。也就是说，包括十住、十行、十回向这三十个层次的修行者所具有的修为层次。

他们根据"唯识"这一真实、圆满的道理，观察一切事物本体皆空，所以称为"深"；他们能用三种方法来磨练自己的心，发誓永不退转，所以称为"固"；他们想救度宇宙间一切众生，不仅为自己求解脱，所以称为"大"。"菩提"翻译过来就是"觉悟"的意思。一切众生在漫长的无明中沉迷，从迷惑中醒悟过来，都可以叫"觉悟"。所以有人发声闻菩提心，有人发缘觉菩提心，都叫发心。现在这里说的"深固大菩提心"，"大"是区别于声闻、缘觉；"固"是区别于藏教那种只重视事相的修行；"深"是区别于通教那种只在三界内讲无生的道理。"顺决择识"的意思，在下面的经文中有解释。"胜资粮"指的福德和智慧两方面，也像下面解释的那样。"解脱"就是无上的大涅槃。"分"是"因"的意思，也有"分支"的意思。

修习位分两部分。先列出偈颂，然后再论解释。现在先说偈颂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