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中
大宋萧山沙门释 了然 述
隨機立教篇第三(謂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随机立教篇第三 注释:意思是智慧有昏昧和明澈的区别,恭敬心体现在理和事两方面。
释随机立教篇篇名中机乃所被教为能被随立两字属乎教主若推藏教远在世尊若约今文正由吾祖注中上句显机差下句示教别。
解释“随机立教”这个篇名。“机”是指接受教化的众生,“教”是指能教化众生的法门。“随”和“立”这两个字,是就教主而言的。如果追溯藏教的根源,那是在世尊的时代。如果就这里的文字来说,正是由我们的祖师所确立。注文中的上一句,是显示众生根机的差别;下一句,是说明教法内容的不同。
序曰礼者履也敬而已矣经云恭敬塔庙谦下比丘者是也。
序言说,礼就是实践,核心在于恭敬。经上说,恭敬佛塔寺庙,谦逊对待比丘,就是这个意思。
本文初科初正明上句释训下句示意文出孝经经下引证文出法华儒释虽殊敬义无别。
这段文字开头先解释上一句的含义,接着说明下一句的意思。前面引用的内容出自《孝经》,后面引证的语句来自《法华经》。儒家和佛教虽然不同,但关于“敬”的道理并没有差别。
然则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怀经远所以随文综习道听途传曾不讨论妄行章句俗中尚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况佛法玄奥理事兼该闻即依行沉沦非一。
那么,人的本性有糊涂有明白,推算事情、理解大局,大多只是顺着表面的名相,很少能考虑长远。所以,只是跟着文字表面去学习,道听途说,从来不去深入探讨,就胡乱解释章句。连世俗中都常说: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惑,只思考不学习就会危险。何况佛法深奥玄妙,道理和事相都包含,听了就照着做,这样陷入错误的情况可不止一种。
次明机教初机中初科初二句总明利钝多下别责钝根初中性即根器根有利钝故涉昏明推步通局者学习不同也性利智敏该博故通性钝识昏专门故局次中又二初正责二俗下引况初中上二句识见偏局多㳂名相学之陋也少怀经远见之局也所下四句讲传纰谬道听途传文出论语彼云途说次中初正引文出论语唯学不思义则罔然唯思不学功业不辨况下比诫初句言其理深次句谓其门广闻下二句出其见狭以浅狭之见求深广之门既无大观反成异执不唯自陷悮人亦多故曰沉沦非一。
接下来说明,针对初学者的教学,先总说利根和钝根的区别,再特别指出钝根的问题。先说根性,根性就是人的资质,有敏锐和迟钝之分,所以涉及昏昧与明达、推求与局限的不同,这是因为学习方式不一样。根性敏锐的人智慧敏捷、学识广博,所以通达;根性迟钝的人见识昏昧、只专一门,所以局限。
接下来又分两部分:先是指出问题,再引用俗语来类比。指出问题部分,前两句说见识偏狭局限,大多拘泥于名词概念,这是学习的陋习;少有胸怀经义远见的,这是见识的局限。后面四句讲传授讲解中的错误,就像道听途说,文字出自《论语》,那里说“途说”。
类比部分,先引用《论语》原文:“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只思考不学习,就会劳而无功。”接着用这个来告诫:第一句说佛法道理深奥,第二句说佛法门径广大。后面两句指出钝根者见识狭小,用浅薄狭隘的见识,去探求深奥广大的法门,既然没有宏大的视野,反而形成错误的执着。这样不仅自己陷进去,还误导很多人,
至如经明净土佛德无涯寻声不敢移心爱重不忘心口乍闻秽土诸佛情无一欣便言无德可归有罪未能消荡何憎爱之若此诚不足以详之又闻论说多宝别时引惰自谓精进果决便即礼念绝缘浊下愚凡行斯胶固。
再比如,佛经里清楚讲到净土世界的佛功德无边无量,可有些人一听到佛的名号,心里就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不够恭敬;但一听说秽土世界的佛,心里却一点欢喜都没有,甚至说“这些佛没什么功德可皈依的,我的罪业也消不掉”——为什么爱憎分别这么强烈呢?这实在是不够明白道理啊!
又有人听到论典里提到“多宝佛”是别时引接的说法,就自以为很精进、很果断,马上停止礼拜、念佛,跟佛法断了缘分。这种下等愚痴的凡夫,行为竟然固执到这种地步。
次科初执两土而起爱憎初四句着净经即弥陀观经等乍下四句贬秽乍犹忽也五浊恶世众苦不净故曰秽土何下责妄次又下执不了义以为极教文出摄论彼论说经有四种意平等意别时意别义意众生乐欲意今言别时即第二意彼云譬如经说若人诵持多宝佛名决定于无上菩提不更退堕此但引其怠惰成在别时不解如来随宜说故便执此行能趣极果浊下总责。
接着分析,第一段是执着于两种国土而产生爱憎。开头四句是执着于清净的经典,也就是《阿弥陀经》《观无量寿经》等。接下来四句是贬低污秽的国土。“乍”就是忽然的意思。五浊恶世,充满各种痛苦和不净,所以称为秽土。之后是责备这种虚妄的执着。接着,“又”后面是执着于不了义的说法,误认为是究竟的教法。这段文字出自《摄大乘论》。那部论说经典有四种意趣:平等意、别时意、别义意、众生乐欲意。这里说的“别时”就是第二种意趣。论中说:比如经典里讲,如果有人诵持多宝佛的名号,决定能证得无上菩提,不再退转。这只是为了引导懈怠懒惰的人,真正的成就是在别的时机。不理解如来是随顺众生的根机而方便说法,便执着
性习虽久终须渐移如不更新凡无成圣综执前迷负愧弥重以兹绍嗣诚非遗寄。
人的习气虽然形成很久了,但终究需要慢慢改变。如果不更新自己,凡夫就无法成为圣人。如果还抱着过去的迷惑不放,内心的愧疚就会越来越重。用这样的状态来继承佛法,实在不是祖师们托付的本意。
劝诫中初示可转位居中人性可上下闻法改过终须更始如下反责执迷不悟徒沾释种遗教传持无堪寄托。
在劝诫这部分,开头先说明,人的地位是可以转变的。 一般人都有向上或向下的可能。 听到正法,改正过错,最终必须重新开始。 下面反过来责备那些执迷不悟的人。 他们白白顶着佛弟子的名号, 却把佛陀流传下来的教法, 交给无法承担、不可寄托的人。
是知教门善巧随机浅深深者行十使而无瑕浅者示五烧而有净。
由此可知,佛法教化巧妙灵活,根据众生的根器深浅来施设教法。根器深的人,能修观照十种烦恼而做到清净无染;根器浅的人,就为他们开示五恶、五痛、五烧的道理,让他们明白因果,从而持戒修善,得到清净。
次示教正示初科初二句美其立教深下二句正示两门深行十使观通理故浅示五烧事引心故言十使者谓贪瞋痴慢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而言行者䇿修之谓三乘同断皆须理观观成使净故曰无瑕若依摄论菩萨得无分别智具行教等十恶自无染过此约深位以彰化用十使恐非十恶宜更详之言五烧者支谦译阿弥陀经云我今于此世间作佛为于五恶五痛五烧之中为最极苦教语人民令舍五恶令去五痛令去五烧降伏其心令持五善然彼五烧等义其文极广今摘要义以示未闻第一恶者以强伏弱杀害众生更相食噉第二恶者君臣失政父子不和乡党相陵亲姻鬬讼第三恶者婬犯外色不道取财兴兵相攻抄劫切盗第四恶者两舌恶口谤欺良贤不敬尊亲轻㑥师长第五恶者父不念子子不念父饮酒嗜味憍慢自高不念父母师长恩德常怀恶念欲杀父母罗汉比丘如是五种名为五恶此五恶集能招苦果生遭王法死入恶道名为五痛苦痛切已如火焚身故云五烧若息五恶即名五善恶因既息苦果不受故去五痛五烧自灭受持经戒净行现前即生净国故曰有净。
现在正式教导修行的法门。开头两句赞叹佛法的教法设立得非常深奥,后面两句正式开示两种修行法门。
所谓“深行十使”,是说通过观照真理来修行。“十使”指的是贪、嗔、痴、慢、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这十种烦恼。所谓“行”,就是督促自己精进修行的意思。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修行人都要断除这些烦恼,都必须通过观照真理来修行。观照成就了,烦恼就清净了,所以说“无瑕”。如果按照《摄大乘论》的说法,菩萨得到无分别智慧,修行种种教法,自然没有染污的过失。这是从高层次的修行位次来彰显佛法的教化作用。“十使”恐怕不是“十恶”,应该再仔细分辨一下。
所谓“五烧”,支谦翻译的《阿弥陀经》里说:“我如今在这个世间成佛,在五恶、五痛、五烧之中,是最极痛苦的。教导人民,让他们舍弃五恶,让他们远离五痛,让他们远离五烧,降伏自己的心,让他们受持五善。”那五烧等意思,经文内容非常广泛,现在摘取要点,讲给没听过的人听。
第一种恶,是倚强凌弱,杀害众生,互相吞食。第二种恶,是君臣关系败坏,父子不和,乡里之间互相欺压,亲戚之间争吵打斗。第三种恶,是邪淫犯戒,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财物,发动战争互相攻打,抢劫偷盗。第四种恶,是说两面话、骂人、欺骗好人,不尊敬长辈和贤人,轻慢老师。第五种恶,是父亲不关心儿子,儿子不孝顺父亲,喝酒贪吃,傲慢自大,不念父母师长的恩德,常常怀着恶念,想杀害父母、阿罗汉和比丘。
这五种就叫五恶。这五恶聚集起来,能招来痛苦的果报。活着的时候遭受国法的惩罚,死了以后堕入恶道,这叫五痛。痛苦深切,像火烧身体一样,所以叫五烧。如果止息了五恶,就叫五善。恶的因既然止息了,苦的果报就不会再受,所以能远离五痛,五烧自然消灭。受持经戒,清净的行为现前,就能往生到清净的佛国,所以说“有净”。
净方不一随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穷任时缘而冥会。
次科初二句明净土不一以遮情执佛下二句示佛智不二以显均融净方有二一者理净名常寂光遍在刹那及一切法二者事净诸佛本愿各现不同今言生净且指西方即是事净恐谓此净即同寂光不均西方而生通见仍谓事净唯局在西余方所无而生局见通局双遮故云不一则知诸佛皆有事净随机接诱简在圣心故云佛智莫穷等。
其犹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云里飞声显晦之间闻在前缘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积习诚难等其利钝。
次科初举二喻唯就能应闻下合法唯约机论初二句合雷喻雷声喻于圆音显晦喻于异解情道即利钝两机利者闻理而通道钝者闻事而任情故不可一也后二句合月喻月体喻于佛身器影喻其见异利者见于法佛常住寂光钝士覩于化身随方各异身有大小之量土分净秽之殊原其玅体圆音本无差别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行事钞云鹿苑初唱本为声闻八万诸天发大道意双林告灭终显佛性而有听众果成罗汉斯即悟解在人不由教旨问教但一音闻者自异既非对病岂曰随机。
从此而观方知螺髻身子染净各封其心忍土安乐秽洁互陈其略故文云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即其证也宁不知弥陀杂秽复示此而通引乎。
三科为二初正明二故下引示初中初明二机见异螺髻事见维摩诘彼因宝积问佛净土佛言宝积众生之类是菩萨净土乃至云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坈坎等忍下示两土本融忍土即是娑婆安乐即是西土释迦隐净而彰秽为折伏故弥陀寝秽而现净为摄受故此折彼摄方便若是次中初示释迦净土文出法华宁下示弥陀秽土如鼓音王经云阿弥陀佛婆罗门种母名殊胜玅颜亦有恶逆弟子名曰调达是知二佛净秽理均隐显随机乍分彼此统论理净但是自心智士圆观莫乖唯识。
岂不知六种震动发蒙心之昼昏三轮示现统群情之夜朗不虗设也经云吾从成佛已来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着。
三中初科约事有三初示六动次示三轮三引法华三周示化三轮六动属能化蒙心群情是所化发之与统竝警悟之意众生心性本明因迷忽暗喻若昼昏今以三轮六动警发开悟则从迷忽觉喻如夜朗然则昼昏必兼夜朗六动不出三轮文绮互陈相翻可了言六动者般若经云动极动等极动踊极踊等极踊乃至震击吼𪹼作相如上三轮谓身轮现通口轮说法意轮鉴机三中文出法华方便品因缘譬喻说法名曰三周莫不被机皆令离着经家广有科释须者阅之。
着是病本随言即封闻净着净闻染着染论云如蝇无处不着唯不着火焰众生亦尔善不善法中皆着唯不着性空。
次科初正示着即我爱诸见烦恼相因而生故云病本论下次引证文出智论蝇喻爱着火喻性空善恶是事性空是理凡夫着事不能通理故云不着。
故佛说四依依智不依识若肉眼见闻如牛羊无异正教如此何得致迷固当杜五过于未然祖四依而作则斯言极矣复欲何哉。
劝依中为三初示教意四依即法四依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今言依智四中之一智是慧解照教合理能知邪正故是可依识属妄情牛羊无异故不可依固下次劝遵行言五过者成论云迷名生法痴随文增五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诳人四谤法五轻圣法此即依语之过也未然犹不是也祖本也则法也斯下三结诫。
恐好事者须禀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
述事理初科好事即乐法之人禀教为量有所本故一二即事理也。
道贵清通义非壅结仍须识分以自揣摩无容冐罔自谓超挺生报茫然孰识夷险必有斯人则自溺苦海谁能济拔。
次中初二句诫其执有道之为言三乘所履也清通无壅古配三德恐非文意文明立教意存遣着清谓息其执情离妄着故通谓开其慧解达正见故正见既通我人不执故无壅结仍下诫其着空如业疏云深须识量是何位人然后自高可得度世不然纵毒知何不经与此大同必下结责。
今约两缘立仪表行入道多门不过理事理谓道理通圣心之远怀事谓事局约凡情之延度。
正明中初科初標示入道多門者通彰萬行也不過事理者總示要門也理謂下釋顯然理兼大小(二空理唯識理)道通三乘文宗極教正談唯識聖心是佛具縛在凡雖觀俗識以凡望聖心期極果故曰遠懷言事局者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下文所示且舉西方約相故事隨方故局愚俗鈍機未通理解故權以事約彼凡情然事非道行要必趣理故云延度延度亦遠懷也。
圣非自圣终假导而渐明凡非定凡亦因开而达解是知愚智深浅贤圣位阶由解行之远近致利钝之乖异故论云无分别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无分别智菩萨约位且列五十余阶故知无分之智念念利钝此言有旨。
次科为三初正明教意圣昔为凡实因事而达理今凡拟圣亦假俗而通真开导事也明解理也既能相济故须立之二是下结显愚智通乎凡圣贤圣别指果人据下引证唯明菩萨是知以愚智之机对事理之教起浅深之行证贤圣之果前事后理深浅有阶三故下引证文出摄论彼云菩萨以无分别智为体无分别智与菩萨不异无分别智自性即菩萨自性乃至无分别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无分别智五十余阶者信住行向地合为五十外兼等玅二觉故知下结美论意念念利钝未寻所出约义显之如愿乐地用加行求见道初见修道分证无学全真但据一乘浅深如是其余三乘人天凡圣事理可知。
然使钝士依事引方土之欢娱且以安身身安而后道也利人行理克正念而濯性灵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
引教对机中初示钝机历行既微履道犹晦故以事净令彼寄心示极乐之欢娱使息肩之有地故曰且以安身且谓暂居明非极果幸无苦逼故获身安然而身安则道隆善熏则智敏进之以道不亦易乎次示利机亦由积行故雅性生知密指玅传冥扶玄契故克正念以濯性灵正念是智性灵是理即唯识性智明垢尽理显心清则永脱九居顿超二死故云出有。
然利钝千差昏明等级薄知纲领标控神解故历诸篇通斯一致则披者不昧于由径行者无滞于发足矣。
结示中教有所示谓之标心有所御谓之控诸篇一致不出随机披者不昧开正解故行者无滞得正行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