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义疏卷第八
胡吉藏撰
药草喻品第五
所以有此品来者,自《华严》始集、终竟灵山前会,谓开五乘之教也。此经之始至信解之终,合五乘归一乘也。今此一品,举喻具释开合之义也。一地所生、一雨所润,喻至理无二,故合五乘以归一也。而诸草木各有差别,谓随五乘根性说五种教门,谓开义也。若但开而不合则得教而失理,若但合而不开则得理而忘教,故今明虽开而合、虽合而开,虽合而开,一而常五;虽开而合,五而常一。具识开合,理教始成,是以此品释成一化开合义也。然虽开而合,合名开合;虽合而开,开名合开。合开即非开,开合即非合,故非开非合、非五非一,强为开合。故下文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盖是诸法实体故称为妙,不为诸边所染目为莲华也。
之所以安排这一品,从《华严》初开法会到灵山法会之前,都是在分别说明五乘教法。而本经从开始直到信解品,则是将五乘教法融归于一乘法。现在这一品,通过譬喻完整阐释了"开权显实、会三归一"的深意。如同大地生长万物、雨水普润一切,这比喻真理本来没有分别,所以要会合五乘归于一道。但各种草木各有不同形态,这是对应五乘修行者的根器而施设的五种教法,这就是"开权"的涵义。
如果只开权而不归一,就会执着教法而迷失真理;如果只归一而不开权,就会执着真理而遗忘教法。因此现在阐明:虽然开显权教实则融归根本,虽然融归根本却不妨开显权教。虽归一乘而常存五教,虽分五教而本质统一。能够通达开权显实的深意,真理与教法才能圆满彰显,所以这一品正是阐释佛陀教化中"开合"的奥义。
虽然开权显实,这种融合同样具足开合;虽然会三归一,这种开显同样蕴含圆融。真正的圆融超越开显,真正的开合超越分别,所以既非开亦非合,既非五亦非一,只是随顺众生而权说开合。正如后文所说"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这诸法实相才是真正的微妙,如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不被任何相对概念所染着。
次依《法华论》明此品来意者,火宅譬破凡夫病,穷子譬破二乘病,云雨譬破菩萨病,菩萨之人闻上来所说唯有一乘,便谓毕竟无复三乘方便,此即得实失权、存体忘用。然识权方乃悟实,达用乃鉴于体,既不识权亦不悟实,即权实俱丧、体用并亡。为治此病,故明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各有差别;虽至理无二而于缘有五,故权实义成、体用方显。此经既称「教菩萨法佛所护念」,故令大士离凡夫二乘病及菩萨病,始是教菩萨法佛所护念。
接着根据《法華論》说明这一品的来由:火宅的比喻是为了破除凡夫的执病,穷子的比喻是为了破除二乘的执病,云雨的比喻是为了破除菩萨的执病。菩萨们听到前面所说只有一乘法,就认为彻底没有了三乘的方便法门,这其实是得到了真实却失去了权宜,保住了本体却遗忘了作用。然而认识权宜才能觉悟真实,通达作用才能照见本体。既然不认识权宜,也就不能觉悟真实,就会权宜与真实双双丧失,本体与作用一并消亡。为了对治这种执病,所以说明虽然同是一地所生、一雨所润,但各种草木各有差别;虽然终极真理没有二致,但随因缘而有五种差异,因此权宜与真实的义理得以成立,本体与作用方才显明。这部经既然称为"教菩萨法、佛所护念",就是要让大菩萨们远离凡夫、二乘的执病以及菩萨自身的执病,这才真正是教菩萨之法、佛所护念的经典。
次依述成意生起此品者,〈譬喻〉一品正明说教,〈信解品〉明中根领解,今此一品如来述成,述成者据譬而言。一切草木凡有二义:一、不知同;二、不知异。不知同者,不知一地所生、一雨所润也。不知异者,不知草木自有差别也。假设如有一瑞草能知同异,即是奇特。禀教之人亦有二迷:一、不知理同;二、不知于缘有异。而迦叶一人能知理同、能知教异,乃名奇特。故下文云「如彼草木而不自知上中下性,汝等迦叶甚为希有,能知如来随宜说法能信能受」,故举云雨药草述成迦叶领解。若望迦叶,于〈信解品〉十譬十恩叹佛功德犹自未尽,故更说云雨草木之譬,广叹如来无方大用普益众生,叹不能尽,故说此品也。若为释成〈信解品〉者,上明十譬十恩,无漏无为诸法之王,能为下劣忍于斯事,即时众谓佛过去之始、今会之终屈曲崎岴难心苦心,是故今明如来虽复府仰顺从而无心屈曲。故《华严》云「无心于彼此而能应一切」,故举云雨无心之譬释成〈信解品〉也。
接着从如来印证的角度来说明这一品产生的缘由:〈譬喻品〉主要是阐明教法,〈信解品〉说明中根器众生的领悟理解,而这一品则是如来对此所作的印证认可。所谓印证认可,是借譬喻来说明的。
就像一切草木都有两个特点:一是不知道彼此相同之处,二是不知道彼此差异之处。不知道相同,是指不明白同样生于一块土地、同样受一场雨水的滋润;不知道差异,是指不了解草木本身各有差别。假如有一种祥瑞之草既能懂得相同之处又能认识差异之处,那就十分奇特了。
同样,接受教法的人也有两种迷惘:一是不知道真理本质相同,二是不明白因缘条件各有差异。而迦叶一人既能领悟真理的同一性,又能理解教法的差异性,这就称得上奇特。所以后文说“就像那些草木不知道自己上中下不同的根性,你们迦叶却极为难得,能够明白如来随顺机缘说法,并且深信接受”,因此借用云雨药草的譬喻来印证迦叶的领悟。
从迦叶的角度看,在〈信解品〉中用十个譬喻、十种恩德来赞叹佛的功德,尚且未能完全表达,所以再说云雨草木的譬喻,广泛赞叹如来无方大用普遍利益众生的功德,赞叹不能穷尽,因而有此一品。
若是为了解释〈信解品〉的深意:前文说明十譬十恩,无漏无为的诸法之王,却能俯就下劣众生忍受这些事,当时大众以为佛从过去开始直到今日法会,始终曲折艰难地费心劳苦,所以现在阐明如来虽然俯仰随顺众生,却并非有意曲意逢迎。正如《华严经》所说“没有彼此分别之心,却能应现一切”,因此举出云雨无心的譬喻来解释印证〈信解品〉的深意。
言「药草喻品」者,药是草木中治病之通称,草即形木之别名,而言药草者,通、别两举者也。但言药草不举药木者,明木二即少、草三即多,故废少从多也。又今正述中根人领解,故题药草不题药木。所以举药草喻中根人者,凡有三义:一者、禀教得解,解生必能灭惑,喻如药草治病义也。二者、药草能愈他疾,喻闻教得解即成菩萨必有兼济之功。三者、药草是草中之贵,显成菩萨人中之尊贵,异上声闻未得领悟如鄙贱穷子也。
《药草喻品》这个名称中,“药”是草木中能治病之物的统称,“草”则是对特定植物形态的称呼。将“药草”并用,是同时包含了通称与特称。之所以只说药草而不提药木,是因为木本药材种类较少,草本药材种类较多,故舍弃少数而取多数。此外,本品正是叙述中根器之人领受教法而开悟的过程,因此以药草为题而不以药木为题。
用药草比喻中根器修行人,主要有三层含义:第一,众生禀承教法获得觉悟,这种觉悟生起时必能消除烦恼,就像药草能治愈疾病的道理一样。第二,药草能疗愈他人的病痛,比喻听闻教法获得觉悟者成为菩萨后,必定具备兼济众生的功德。第三,药草是草本植物中的珍品,喻示成就菩萨道者乃是人中之尊贵者,这与前文所述尚未领悟真理、如卑贱穷子般的声闻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问:
药草无情而受润,禀教有心而领解,何以为喻耶?
草药虽无知却能蒙受雨水滋润,众生怀有诚心便能领受教法理解真义,这用什么来比喻呢?
答:
欲明缘教相称义也。云雨无私而润,草木无心而受,若无私而润、有心而受,即缘教相乖,何由领解?故举无心之根显无私之教,可谓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亦说如幻说、闻如幻闻,无言显道、绝听雨华,即其事也。
要说明教法与众生根机相互契合的道理。天上的雨露没有偏私地普降甘霖,地上的草木自然而然承受滋润。如果降雨没有偏私,而草木却带着刻意心去接受,这就形成了缘与教法之间的背离,又如何能够真正领悟理解呢?所以要用无分别心的根基,来彰显无执著分别的教法。可以说:讲说佛法的人,其实并无实质的"说法"可以指示;听闻佛法的人,也并无实质的"听闻"可以获取。这就像幻化般的说法,也像幻化般的听闻。通过不执著言辞来彰显真理,超越听觉的局限而感应法雨润泽,正是这个道理啊。
问:
何以知然?
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
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我今既示不可示,虽示而无言,亦是闻不可闻,虽闻而绝听也。
经文说“这个真理无法用言语表达,其本质是寂静无生的”,我现在既然要开示这本不可开示的真理,虽然开示却如同没有言语;你们听闻这本不可听闻的真理,虽然听闻却要超越听觉的局限。
问:
譬喻,药草、化城皆是举喻,何故火宅独受譬喻名耶?
为什么只有火宅的比喻被称为譬喻,而药草和化城也都用了比喻呢?
答:通皆互得,而别不例者,火宅在初故受其通称,余皆居后当其别名也。
答:总体来说这些比喻可以互相通用,但各自又有不同特点。火宅喻安排在经首,所以能代表整体经义;其余比喻随其后出现,各自承担特定的教化含义。
问:
文具举云雨草木四事,何故偏题药草名耶?
经文列举云、雨、草、木四件事物,为何只以药草作为标题呢?
答:
就文而言,药草在前喻机感扣圣,云雨居后譬形声应物,要由感方应,故从初立名。又今述中根领解,故以药草题品,云雨不尔故不标名。
从文字来看,药草在前比喻众生机缘感通、叩求圣智,云雨在后譬喻佛身教音声应化万物。必须因感召方能应现,所以依最初感应立名。再者,此处阐述中根修行者领受解悟,故用药草作为篇题,云雨不具此义故不标为名目。
问:
举药草以述成故云药草品者,上明穷子以领解,应云穷子品?
通过药草来阐述修行成就的道理,所以称为药草品。前面用穷子的比喻来领受理解法义,为何不称作穷子品呢?
答:
穷子通迷悟,今言信解故用别以立名;卉木通于毒药,今云药草亦从别为称。
愚昧众生原本迷失于迷与悟之间,如今因生起信解之心,所以特别以"信解"立名;草木本可通指毒草与药草,现在专称"药草",也是依其特定功用得名。
问:
上明穷子信解,从信解以立名;今云如来述成,应从述成以为称耶?
上面说到穷子信解,是从信解的角度来命名;现在说如来述成,应该从述成的角度来定名称吗?
答:
今云药草品者,可含二义:一者、得述成中根领解;二者、广明佛教利益无边。述成但得成前,阙于后义故不云述成品。又领解题信解,就法为名,述成称药草,据譬为称,欲法譬两存,不应一类立名也。
这一品称为"药草品",包含两层含义:一是为了印证中根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二是广泛阐明佛教利益无边无际。若仅称为"印证品",只能体现前一层意思,却遗漏了后一层深义。再者,前文"信解品"是从法理角度命名,此处"药草品"则是依譬喻立名,正是为了兼顾法理与譬喻两种表现方式,不应当采用单一类型的命名方法。
就品为二:第一、述成所解;第二、广叹佛德。遍告迦叶者,迦叶是中根之尊,又是说譬之主,故偏告之。「及诸大弟子」者,善吉之流也。「善哉善哉」者,《释论》云「再言善哉者,喜之至也」。「诚如所言」者,两善哉述其言巧,诚如所言印其事实。但称叹有四句:或言巧而事不实,或事实而言不巧,或两具,或双无;今两具也。
就这一品分为两部分:第一是阐述所理解的道理;第二是广泛赞叹佛陀的功德。特别告诉迦叶,是因为迦叶是中等根器弟子中的尊长,又是这次说譬喻的主角,所以单独对他说。“及诸大弟子”指的是须菩提等人。“善哉善哉”,《释论》解释说“重复说善哉,是欢喜到极点的表现”。“诚如所言”的意思是:第一个善哉是赞叹他说法巧妙,第二个善哉是印证他所讲符合真理。关于称赞可以有四种情况:有的言辞巧妙但内容不真实,有的内容真实但表达不巧妙,有的两者兼备,有的两者皆无;现在这里就是两者兼备的情况。
「如来复有无量功德」者,第二、广叹佛德。就文为二:初、长行;次、偈颂。长行为二:初、略标佛德无尽;第二、广释佛德无穷。上明言巧事实者,盖是一方之迹,未尽无方之化;无方之化,非迦叶之所能穷也。《净名经》明佛三号,大千声闻如阿难总持,以一劫寿不能受持,况无量号?号尚如是,况复功德?所以然者,法身即是实相,实相无边故功德无边,应身有众生数等方便,即功德亦不可尽。
如来还具有无量功德,这是第二大部分,广泛赞叹佛陀的功德。就文字结构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长行散文,其次是偈颂。长行部分又分两段:第一是简要标举佛陀功德没有穷尽;第二是详细解释佛陀功德无量无边。前面说到言辞巧妙、事实确凿,这只是某一方面的显现,尚未完全展现无处不在的教化;无处不在的教化,不是迦叶这样的大弟子能够彻底穷尽的。《净名经》阐明佛陀的三种名号,大千世界的声闻弟子即使像阿难那样具足总持智慧,用尽一劫的寿命也无法完全受持,何况无量无边的名号?名号尚且如此,更何况功德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法身就是实相,实相没有边际所以功德没有边际,应身有着与众生数量相等的善巧方便,因此功德也是不可穷尽的。
「迦叶当知如来是诸法之王」下,第二、广叹佛德无穷。就文为二:初、法说明权实二智,次、譬说辨形声益物。内有二智无幽不察,外有形声益物平等无私,盖穷圣德之渊府、尽如来之化功,故略举斯二也。上〈信解品〉有十譬十恩,今如来对之即明八法八譬。言八法者:一者、诸法之王;二、所说不虚;三、说一切教;四、同表一理;五、叹佛有照理之智;六、叹佛有知机之能也;七、叹佛善识教门;八、叹佛应机说教也。
“迦叶啊,你应当明白如来是诸法之王”以下,是第二部分,广泛赞叹佛陀功德的无边无际。从文字结构来看分为两段:第一是用法理说明权巧与真实的两种智慧,第二是用比喻说明形相与音声利益众生的方式。向内具备两种智慧,没有幽深之理不能明察;向外显现形相声音,利益众生平等无私。这可谓是穷尽圣者功德的源泉,彰显如来教化的功德,所以简要列举这两方面。前文〈信解品〉有十个比喻十种恩德,现在如来对应这些内容阐明八种法义与八个比喻。所谓八法是指:第一、诸法之王;第二、所说真实不虚;第三、演说一切教法;第四、共同表明同一真理;第五、赞叹佛陀有照见真理的智慧;第六、赞叹佛陀有知晓根机的能力;第七、赞叹佛陀善识教法门径;第八、赞叹佛陀应合根机演说教法。
「是诸法之王」者,上十譬十恩但明一方之化即未能自在,今明诸法之王即知化之无方。但于法自在凡有二种:一者、体法自在;二者、化用自在。具二自在,故名法王也。
“是诸法之王”这句话,前面用十个比喻和十种恩德只说明了教化众生的某一方面,还没有达到完全自在的境界,现在说明“诸法之王”就知道教化是没有固定方式的。在一切法中获得自在主要有两种:第一、对法的本体获得自在;第二、对教化作用获得自在。具备这两种自在,所以称为法王。
「若有所说皆不虚也」者,第二句,标所说不虚。既越其所叹,似言过实,故今明言之实也。言实事多,略有三种:一者、如来常依二谛说法故不虚也。二者、能以巧智于一说三,说三之旨为诠一理,故于理不虚;又于物实益,故言不虚。三者、就无方释之,如来实说亦实、虚说亦实,顺说亦顺、反说亦顺,以皆能开道、皆能益物,故无不实,故无不顺。故《涅槃》明四句:道说为道,非道说非道,道说非道,非道说道。以道心而说四句,四句皆道;非道心而说四句,四句皆非道。故《思益经》云「一切法正、一切法耶」。
“如果所说的一切都不虚假”这句话,是第二句,标明所说的内容真实不虚。既然超越了普通的赞叹,听起来可能像是夸大其词,所以这里要说明言语的实在性。说到真实的事有很多种,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如来始终依据真俗二谛来说法,所以不会虚假。第二、能够运用善巧智慧,将一乘法分别说为三乘,说三乘的宗旨是为了阐明唯一的真理,因此在道理上不虚假;同时又能对众生产生真实的利益,所以言语不虚。第三、从无定法的角度来解释,如来真实说是真实,权宜说是真实,正面说是顺应,反面说也是顺应,因为所有言说都能开启正道,都能利益众生,所以没有不真实的,没有不顺应的。因此《涅槃经》阐明四种言说:正道说正道,非道说非道,正道说非道,非道说道理。以觉悟之心来说这四句,四句都是正道;以迷惑之心来说这句,四句都是非道。所以《思益经》说“一切法都是正法,一切法都是邪法”。
「于一切法以智方便而演说之」,第三,明说一切教。所以明说一切教者,上十譬十恩盖是一方之教,辨教犹未尽,故今明说一切教,方乃穷也。「一切法」者,《智度论》云「为、无为摄一切法;又识所知法、智所知法亦摄一切法」,又云「五法藏摄一切法:三世、无为及不可说也」。不可说即是诸法实相,非有为、非无为,言忘虑绝。正量部云:第五不可说者,即是十四无记也。《地持论》云「四法摄一切法,谓世谛及世谛智、第一义谛、第一义谛智也」。「以智方便」者,上句明所说之教,今明能说之智。智谓波若,方便即沤和,此二是诸佛父母、化物要方,故明之也。今正以智为其体、方便为用,故以智方便说一切法也。
“用智慧的善巧方法来解说一切法”,这是第三点,说明一切教法。之所以要说明一切教法,是因为前面用十个比喻、十种恩德所阐述的只是针对某一类众生的教法,对教法的阐述还不够全面,所以现在要说明一切教法,这样才能彻底穷尽教法的内涵。“一切法”的意思,《大智度论》说“有为法、无为法包含了一切法;另外,识所认知的法、智慧所认知的法也包含了一切法”,又说“五种法藏包含一切法: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无为法以及不可说法”。不可说法就是诸法的真实相状,既不属于有为,也不属于无为,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正量部则认为:第五种不可说法,就是指十四种无记的问题。《地持论》说“四种法包含一切法,就是世俗谛、世俗谛的智慧、第一义谛、第一义谛的智慧”。“以智方便”的意思,上一句是说明所解说的教法,现在是说明能解说的智慧。智指的是般若智慧,方便就是善巧权宜,这两者是诸佛之母、教化众生的根本方法,所以要特别说明。现在正是以智慧为根本体性、方便为运用方法,所以要用智慧的善巧方法来解说一切法。
「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者,第四,明教所表理。上明以智方便说一切教,即是其言巧妙,此句明教所表理,谓其义深远,虽以智方便说一切法,大宗终归一切智之正观也。
佛陀所说的所有教法,最终都是引导众生通往究竟智慧之境。这是第四层含义,阐明教法所指向的真理。前面说到佛陀以智慧善巧演说一切教法,是指其言语精妙;而这句则彰显教法蕴含的深意——虽然凭借智慧善巧开示万法,但根本宗旨始终归于契入究竟智慧的正观。
「如来观知一切诸法之所归趣」者,第五句,明佛知一切法终归至极。此文释上归一切智地之言也。由如来善知理无异趣,验向异说皆是到一切智之义也。
如来洞察一切万法最终归宿,这是第五句,说明佛陀了知所有法门终将归于究竟圆满。这段经文解释上文"归于一切智慧境地"的含义。因为如来透彻觉悟真理没有第二条道路,印证前面各种不同说法其实都是通向一切智慧的法义。
「亦知众生深心所行通达无碍」者,第六句,明善知根性也。既知理一而说有万差者,以善达人根,随其所宜故也。
这也是第六句,说明如来善于了知众生的根器秉性。既然明了真理是唯一的,却要演说千差万别的法门,正是因为如来完全通达众生的根性,能够随顺他们各自相应的机缘来说法。
「又于诸法究尽明了」者,第七句,明善识法药。对上达人根也。
再者,“对一切法都彻底明白”这第七句,是说明善于识别治病的法药。这是对应上文所说的通达众生根器。
「示诸众生一切智慧」者,第八句,应病授药不差根也。
向众生开示一切智慧,这是第八句,意思是根据众生的根器对症下药,不会错失任何根基。
「譬如三千大千」下,第二、譬说。前、开譬,次、合譬。今以三义释此譬文:一、广开有八譬,二、合八为四譬,三、合四成二譬。言八譬者:一、能生大地譬;二、所生草木譬;三、兴云譬;四、澍雨譬;五、受润譬;六、增长譬;七、同一地一雨譬;八、草木差别譬。此之八譬即是次第,前有大地能生,次有草木所生,以有草木是故兴云,初既兴云次必澍雨,既有云雨即草木受润,初既受润后即增长,虽有受润增长然俱是一雨所润一地所生,虽能生能润是一而诸草木各有差别,故此八譬次第而来也。然要具八义譬义乃圆。今略合之,过去世佛教能生如地,所生五乘善根种子如草木,既有五乘种子感佛出世故如兴云,如来出世必说正法次明澍雨,众生初禀佛教欢喜故名受润,各蒙利益譬之增长,至理无二如一地一雨,于五乘得益不同如草木差别也。
譬如三千大千世界这段经文,是第二部分的譬喻说明。前面是展开譬喻,后面是配合譬喻。现在用三种角度来解释这段譬喻文字:第一、详细展开为八个譬喻;第二、将八个譬喻合并为四个;第三、再将四个合并成两个。
所说的八个譬喻分别是:第一、能够生长万物的大地譬喻;第二、大地上生长的草木譬喻;第三、兴起云彩譬喻;第四、降下雨水譬喻;第五、接受滋润譬喻;第六、成长壮大譬喻;第七、同一大地同一雨水譬喻;第八、草木各有差别譬喻。这八个譬喻是依次相承的:先有大地能够生长万物,接着有草木作为所生之物,因为有了草木所以才兴起云彩,既然兴起了云彩接下来必然降下雨水,既然有了云雨草木就会接受滋润,最初接受滋润之后就会成长壮大,虽然都有受润增长但都是同一雨水滋润、同一大地生长,虽然能生能润的根源是一体但各种草木却各有差别,所以这八个譬喻是依次相承而来的。然而必须具足这八重含义,譬喻的意义才圆满。
现在简要合并来说:过去诸佛的教法能够生长万物如同大地,所生长的五乘善根种子如同草木,既然有了五乘种子感得佛陀出世所以如同兴起云彩,如来出世必定演说正法接着说明降下雨水,众生初闻佛教心生欢喜所以称为接受滋润,各自蒙受利益譬喻为成长壮大,究竟真理没有二致如同同一大地同一雨水,在五乘中获得的利益不同如同草木各有差别。
次、合八譬成四譬者:初一双为能禀,次一双为所禀,第三双为正禀,第四双辨同异。
接着,将八个譬喻合并为四组:第一组譬喻说明能够领受教法的人,第二组譬喻说明所领受的教法内容,第三组譬喻阐明真正的领受过程,第四组譬喻则辨别共通与差异之处。
次、合四譬为二譬者:初六名禀泽譬,譬于昔教;后一双论同异譬,譬于今教也。
接下来,将四个比喻合并为两个:前六个比喻统称为"蒙受法雨滋润",比喻过去的教法;后一对比喻则同时讨论相同与不同之处,比喻现在的教法。
「三千大千世界」者,有人言:此譬五乘众生所住处,下明草木喻能住五乘之众生也。有人言:大地是能生,譬过去世习因,草木是所生,譬现在世习果也。今谓大地譬过去佛教,佛教无私能生众生善根,譬同大地。故下文云「一地所生」,即其证也。所生五乘种子,譬同草木,但过去佛教广被无边,譬同三千大千世界,此对迦叶叹佛一方之迹,今欲叹无方之化,故举大千为譬也。「山川溪谷土地」者,上总叹佛教能生,今别叹五乘教为能生也。有人一一别配,义多不似,今宜略之。
整个世界就像一片广阔的土地,能生长各种善根。山川溪谷和肥沃的土壤,则分别对应着适应不同根基的五乘教法。
「所生卉木丛林」下,第二、明所生草木。前能生有两:大千为总、山川为别。今所生亦二:一总、二别。「卉木丛林」,总明所生也。卉是百草之通名,木是众树之总称,草聚为丛,木丛为林,此譬总明五乘众生也。「及诸药草」下,别明所生也。草有能治病者称为药草,所生别者众多而偏题药草者,犹其有愈病之功多所利益,即是偏叹中根领解成于菩萨,上绍佛业、下利益众生也。「种类若干名色各异」者,通释草木差别义也。种谓种别,类谓品类,略明草类有三、木类有二,合譬可知。「名色各异」者,名以目体,色像外形,譬五乘众生名字不同体相各异也。
“所生长出的花草树木丛林”以下是第二段,说明所生长的草木。前面说到能生长的条件有两类:大千世界是总体条件,山川是具体条件。现在说所生长的也有两类:一是总体,二是具体。“花草树木丛林”,是总体说明所生长的植物。花是百草的统称,树是各种树木的总称,草聚集成为草丛,树木丛聚成为森林,这个比喻总体说明了五乘众生。“以及各种药草”以下,是具体说明所生长的植物。草中有能够治病的称为药草,所生长的具体植物众多却特别提到药草,是因为它有治愈疾病的功效,能够带来很多利益,这就是特别赞叹中根器的人领受理解而成为菩萨,向上继承佛陀的事业,向下利益众生。“种类繁多名称形态各不相同”,这是总体解释草木差异的意义。种是指种类区别,类是指品类层次,简略说明草类有三种、树木类有两种,合起来比喻就可以明白。“名称形态各不相同”,名称是用来指称本质的,形态是外在的形象,比喻五乘众生名称不同、本质形态也各有差异。
「密云弥布」下,第三、明兴云譬。前明草木谓五乘种子,即是能感,要由感方得有应,故次诸佛出世,喻若兴云,即是应也。云者喻佛身也。一、无心而应,譬之如云,故《华严》明无心于彼此而能应一切;二、应身润益,譬之如云;三、能遮热,总譬之如云;四、应身为说本,如云为雨本,譬之如云。而称「密云」者,利益深重也。「弥布」者,广益也。「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者,平等遍益也。如《华严》云「其身遍坐一切道场」,即是有缘同见义也。《涅槃》云「云名龙气,由龙有云,由云有雨,由法身垂应身,由应身而说法也」。
“密云弥布”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兴云比喻。前面讲到草木比喻五乘种子,这是能够感召的条件,必须要有感召才会有应现,所以接着讲诸佛出世,比喻如同兴起云彩,这就是应现。云彩比喻佛的应身。第一、没有刻意之心却能应现,比喻如同云彩,所以《华严经》说明无心于彼此却能应一切;第二、应身滋润利益众生,比喻如同云彩;第三、能够遮除热恼,总体比喻如同云彩;第四、应身为说法之本,如同云是雨的根本,比喻如同云彩。而称为“密云”,是因为利益深重。“弥布”是普遍广大的利益。“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是平等普遍地利益一切。如《华严经》说“佛身遍坐一切道场”,这就是有缘众生都能见到的含义。《涅槃经》说“云名为龙气,由龙而有云,由云而有雨,如同由法身垂现应身,由应身而说法”。
「一时等澍其泽普洽」者,第四、明雨譬。法施无前后,故云一时。又云有感同闻。又如一时为说不偏故云等澍,遍益无边义同普洽。
雨水在同一时刻均匀降下,普遍滋润万物,这是第四个比喻——雨水之喻。佛法的布施没有先后之分,所以说"一时"。也可以理解为众生有感应就能同时听闻。又如佛陀在同一时刻说法没有偏颇,所以说"平等降下";普遍利益无量众生的意义,就如同雨水全面滋润大地。
「卉木丛林」下,第五、明受润譬。初禀佛教信受欢喜名为受润。就文为三:初、总明受润。「及诸药草」下,别明受润。「根茎枝叶」譬信、戒、定、慧四法也。三草各有四法名上中下,随上中下各有所受总结受润。
花草树木、丛林之中,这是第五个比喻,说明接受佛法滋润的情形。初次听闻佛陀教法时,因信受奉行而生起的欢喜,就叫做接受法雨滋润。这段经文分为三部分:首先总体说明接受滋润的情形。“以及各种药草”之后,分别说明接受滋润的差异。“根茎枝叶”比喻信心、持戒、禅定、智慧这四种修行功夫。三种草木各自具备这四种功夫,根据上中下不同根器,分别获得相应程度的法益,最后总结接受法雨滋润的全体因缘。
「一云所雨」下,第六、明增长譬。亦有三句,初句、明能润是一。「称其种性」者,第二、明教称缘也。「而得生长」者下,第三、正明生长。未生五乘善根者令生,已生五乘善根者令增长,各成五乘之因如华,各成五乘之果如实,后合譬中更有余义,现下文也。
“一场雨水普降”之后,是第六个比喻——增长譬。这段包含三層含义:第一句“能润是一”,说明滋润众生的佛法如同同一场雨。“称其种性”是第二层,强调教法要顺应众生的根器。“而得生长”之后是第三层,正式说明增长的含义:让尚未生起五乘善根的人萌生善根,已生起五乘善根的人令其增长。众生成就五乘因位如花开,成就五乘果位如结果。后文对应譬喻时还有更深含义,详见下文解析。
「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者,第七、明能生是同譬也。
虽然生长在同一片土地上,受着同一场雨露滋润。
「而诸草木各有差别」者,第八、明所生差别譬。前三譬论昔教已竟,昔教虽多不出三种:初双、明能禀,次双、明所禀,后双、明正禀。今此两譬论能生是同、所生有异,即是至理无二,于缘得益不同。所以论同异者,为欲破今昔二病、称叹二人。破今昔二病者,昔五乘人正执教异、不知理同,禀今一乘教人偏执理同、不知教异,为破此二人,故明理虽同不失教异,虽五乘教异而至理常同,是以文云「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各有差别」。又破二病者,昔五乘人不知于理未甞二,不知于缘未甞一,为破此病故说于地雨未甞异、草木未甞一。今禀一乘教人虽知至理未甞异,不知于缘未甞一,为破此病故说于地雨未甞异、草木未甞一也。称叹二人者,一、叹佛能知同异;二、叹迦叶能知同异。能知同者,谓理一也;能知异者,谓教异也。又能知同者,于理无异也;能知异者,于缘成异也。
“而各种草木各有差别”这句话,是第八个说明所生差别的譬喻。前面三个譬喻已经完整论述了过去的教法,过去的教法虽然繁多,不外乎三种:最初同时说明能接受教法者与所接受教法,其次同时说明所接受教法的本质,最后同时说明真正接受教法的过程。现在这两个譬喻是说明能生长的根源相同、所生长的结果却有差异,这正是终极真理没有二致,但随众生因缘所得利益不同。之所以要讨论相同与差异,是为了破除当今与过去两种偏见、称赞两种人。
破除古今两种偏见是指:过去修学五乘教法的人固执地认为教法有差异,不知道根本真理是相同的;而现今接受一乘教法的人又偏执地认为真理相同,忽略了教法形式的差异。为了破除这两种人的执着,所以要说明虽然真理相同却不失教法差异,虽然五乘教法形式不同但终极真理始终如一。因此经文中说“虽然同一土地所生、同一雨露滋润,但各种草木各有差别”。
再者破除两种偏见是指:过去五乘学人不知道在真理层面从未有分别,也不知道在因缘层面从未有僵固的统一;为破除这种偏见,所以说土地雨露从未有差异,草木生长从未有僵固的统一。现今接受一乘教法的人虽然知道终极真理没有差别,却不明白在因缘层面从未有僵固的统一;为破除这种偏见,所以说土地雨露从未有差异,草木生长从未有僵固的统一。
称赞两种人是指:其一赞叹佛陀能通达相同与差异的真相;其二赞叹迦叶能领悟相同与差异的真理。能知相同,是指彻悟真理的唯一性;能知差异,是指明了教法的多样性。又能知相同,是指在真理层面没有差别;能知差异,是指在因缘层面形成差异。
「迦叶!如来亦复如是」下,第二、合譬。但合七譬、不合大地譬,以大地是过去佛教,今正明现在法门,故略不合之也。就合七譬开为二章:初、合前五譬;次、合后同异雨譬。以前五譬明昔教、后二譬辨今教,故开两段合之也。合初五譬又开为二:第一、正合五譬;次、举譬帖之。就合前五譬转势明义与譬说不同,第一、合云譬;二、合草木譬;三、合雨譬;四、合受润譬;五、合增长譬。所以与譬本不同者,譬本欲明由感故应,故前明草木、后辨云雨。今欲明前有如来出世唱于德号,故前合云;众生闻唱德号故来至佛所,故次合草木;众生既来至佛所故如来便为说法,故次合雨譬;众生闻法欢喜,故次合受润譬;各蒙利益故次合增长譬。
迦叶啊,如来也是如此——接下来是第二部分,用比喻来对应说明。这里只对应了七个比喻中的前七个,没有对应大地这个比喻,因为大地代表过去佛的教法,现在重点要阐明的是当下的法门,所以省略了不对应。
在对应这七个比喻时,分为两段:首先对应前五个比喻,然后对应后面关于雨水相同与不同的比喻。因为前五个比喻说明过去的教法,后两个比喻说明现在的教法,所以分成两段来对应。
对应前五个比喻又分为两步:第一是直接对应五个比喻;第二是用比喻来进一步说明。不过在对应前五个比喻时,阐述的角度和比喻原本的说法有所不同:第一对应云彩的比喻;第二对应草木的比喻;第三对应下雨的比喻;第四对应接受滋润的比喻;第五对应生长增大的比喻。
之所以和比喻原本的顺序不同,是因为比喻原本想要说明的是:因为众生有感,所以佛有应,所以先说草木、后说云雨。而现在要说明的是:首先有如来出现于世间,宣说自己的功德名号,所以先对应云彩的比喻;众生听闻如来的功德名号所以来到佛所在的地方,所以接着对应草木的比喻;众生既然来到佛所在的地方,如来就为他们说法,所以接着对应下雨的比喻;众生听闻佛法心生欢喜,所以接着对应接受滋润的比喻;各自都获得利益,所以最后对应生长增大的比喻。
就初合云又开为二:第一、正举德号合云;第二、劝物来听受。就初合云又开四别:第一、举形合云;第二、总举声合云;第三、举外号合云;第四、举内德合云。谓形声内外摄义略尽也。初、正举形合云;次、以譬帖之。「以大音声」下,第二、总举声合云,次亦以譬帖之。「而唱是言」下,第三、举外号合云。所以举十号者,以号令天下令知是佛出世,异九十六师也。「未度者令度」下,第四、举内德以合云。内德之中前明四弘誓者,此述如来出世意也。如来所以出世者,良由昔有四弘誓,是故今明十号之人出现世也。故肇师云:「结僧那于始心,终大悲以赴难」,即此文意也。《璎珞经》云「约四谛立四弘誓愿」,未度苦海愿令度之,故云未度者令度;众生为集谛烦恼业缚愿令解脱,故云未解者令解;未安道谛者令安;未得灭谛涅槃者愿令得之。前二即是大悲愿,后二即是大慈愿也。「今世后世如实知之」者,上举昔四愿,此举今四德。然德之与愿并皆合云,悉就今合以立名也。初德即是三达也。夫欲化物要须知其根性,众生根性在三世中行,故前明三达也。「我是一切知者」即是一切智也。三达但知有为智,故次明一切智即具知一切法也。「一切见者」下,然二乘人又有一切智,如《大品.三慧品》说,而无五眼,故说一切见也。「知道者开道者说道者」,虽具上来功德,意欲物入道,故次说导师也。然道语通邪正,善恶在心曰知,开其邪正二路为开,曲示通塞为说也。
在最初关于云彩的比喻中,又展开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直接列举功德名号来比喻云彩;第二是劝众生前来听法受教。就第一部分比喻云彩的内容,又分为四个层次:第一是举形态比喻云彩;第二是总举声音比喻云彩;第三是举外在名号比喻云彩;第四是举内在功德比喻云彩。这样通过形态、声音、内外两方面,基本涵盖了全部含义。
首先是直接举形态比喻云彩,接着用譬喻来印证。“以大音声”以下是第二部分,总举声音比喻云彩,随后也用譬喻来印证。“而唱是言”以下是第三部分,举外在名号比喻云彩。之所以列举十种名号,是为了号令天下,让众生知道这是佛陀出世,区别于九十六种外道。
“未度者令度”以下是第四部分,举内在功德来比喻云彩。在内在功德中,先说明四弘誓愿,这是阐述如来出世的本意。如来之所以出现于世,正是由于往昔立下四弘誓愿,所以现在彰显具足十种名号之人出现于世。因此僧肇法师说:“在初发心时结下大愿,最终以大悲心济度苦难”,就是这个经文的含义。《璎珞经》说“依据四谛建立四弘誓愿”:众生尚未度脱苦海,发愿令其度脱,所以说“未度者令度”;众生被集谛的烦恼业力束缚,发愿令其解脱,所以说“未解者令解”;众生未能安住道谛,发愿令其安住;众生未能证得灭谛涅槃,发愿令其证得。前两种是大悲愿,后两种是大慈愿。
“今世后世如实知之”这段,前面是举往昔的四弘誓愿,这里是举现在的四种功德。然而功德与誓愿都用来比喻云彩,都是依据现在的契合来确立名称。第一种功德就是三明达。要想度化众生,必须知道他们的根性,众生的根性都在三世行为中显现,所以先说明三明达。
“我是一切知者”就是一切智。三明达只知晓有为法的智慧,所以接着说明一切智就是具足知晓一切法。“一切见者”以下说明,虽然二乘人也具有一切智,如《大品般若经·三慧品》所说,但他们没有五眼,所以这里说一切见。
“知道者开道者说道者”,虽然具足以上种种功德,但本意是要让众生入道,所以接着说明导师的涵义。然而“道”这个词语通指邪正两种,能够辨别善恶在心称为“知”,开辟邪正两条道路称为“开”,详细指示通达与阻塞称为“说”。
「汝等天人」下,第二、劝物来听受也。
你们这些天界和世间的人们,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就是劝请大家前来聆听和接受教诲。
「尔时无数」下,第二、合草木譬,即受劝而来也。「如来于时」下,第三、合澍雨譬。「种种无量」下,第四、合受润譬。正以初闻说法心生欢喜为受润也。「决得善利」下,合第五、增长譬也。此句总合增长。「是诸众生」下,别合增长,有二:前、约世间利合增长。「现世安稳」者,以闻法故现世障灭善生,故得安稳也。「后生善处」,明生报也。「以道受乐」,辨后报也。然此文通于生、后,且寄后报辨之。由闻正道故感乐报,所以言以道受乐。「亦得闻法」下,明得出世利以合增长,亦有三句:初是闻慧;「离诸障碍」下,明思慧也;「任力所能」下,明修慧也。
这时无数众生之后,是第二部分结合草木的比喻,说明他们接受劝化而来。“如来在此时”之后,是第三部分结合降雨的比喻。“种种无量”之后,是第四部分结合接受滋润的比喻。正是以初次听闻说法时内心生起欢喜作为接受滋润。“决定获得殊胜利益”之后,是结合第五部分增长成长的比喻。这一句是总体说明增长成长。“这些众生”之后,是分别说明增长成长,分为两方面:首先、以世间利益来说明增长成长。“现世安稳”,是指因为听闻佛法的缘故,现世的障碍消除善根生起,所以获得安稳。“来生投生善道”,是说明来生的果报。“通过正道感受安乐”,是辨别未来长远的果报。不过这段经文同时包含来生与长远果报,这里暂且依托长远果报来说明。由于听闻正法的缘故感得安乐果报,所以说通过正道感受安乐。“又能够听闻佛法”之后,是说明获得出世间的利益来对应增长成长,也有三个层次:最初是听闻的智慧;“远离各种障碍”之后,是说明思维的智慧;“根据各自能力所及”之后,是说明修行的智慧。
「如彼大云」下,第二、举譬帖合。今初举云譬。「雨于一切」下,举雨譬。「卉木丛林」下,举草木譬。「如其种性」下,举受润譬。「各得生长」下,举增长譬。皆帖合上也。
正如那片大云——这是第二层,用比喻来贴切说明。现在先说云的比喻。“普降甘霖于一切”——这是雨的比喻。“花草树木丛林”——这是草木的比喻。“随其各自本性”——这是接受滋润的比喻。“各自得以生长”——这是成长增盛的比喻。这些都是对应上文所作的贴切说明。
「如来说法一相一味」下,合第二、同异譬。就文亦二:初、正合同异譬;二、明知不知。合同异譬即二:初、合一地一雨,谓合同譬;次、合而诸草木各有差别,谓合异譬。「一相一味」者,合上一地所生一雨所润也。一相谓一实相,合一地也。一味谓一智味,合上一雨也。故下偈云「其云所出一味之雨」也。「所谓解脱相」下,双释上一相一味也。免五住烦恼缚故名解脱相,离三界内外业故名离相,灭二生死苦果故名灭相,究竟至于一切种智释上一味,离前三相故累无不尽,由离三相故照无不圆,照无不圆故非无,累无不尽故非有,即是中道之法也。「其有众生」下,合上而诸草木各有差别譬也。
“如来说法一相一味”之后,对应第二个比喻——同异譬。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对应同异譬,第二是说明知晓与不知晓的区别。对应同异譬又分两层:先对应“同一土地、同一雨水”,即合同譬;再对应“而各类草木各有差别”,即合异譬。
所谓“一相一味”,对应前文“同一土地所生、同一雨水所润”的比喻。“一相”指唯一的真实相状,对应同一土地;“一味”指同一智慧法味,对应前文的同一雨水。所以后文偈颂说“云层所降下的同一法味之雨”。
“所谓解脱相”之后,是同时解释前文的“一相一味”。脱离五种住地烦恼束缚称为解脱相,超越三界内外业力称为离相,灭尽两种生死苦果称为灭相,最终达到一切种智的境界则诠释了“一味”。因远离前三相故烦恼彻底消尽,因彻底离相故智慧圆满无缺——智慧圆满故非空无,烦恼消尽故非实有,这正是中道之法。
“若有众生”之后,对应前文“而各类草木各有差别”的比喻。
「不自觉知」下,第二、明知不知。就文为二:初、明佛知同异众生不知;二、叹迦叶能知同异,即是破二病、叹二人也。就初又二:第一,明众生不知异、佛能知异;次,明佛能知同、众生不知同也。初文为四:前、明众生不知;二、明唯佛能知;三、结唯佛能知;四、结众生不知。初言「不自觉知」者,盖是不知理同、于缘成异,故言不知耳。然五乘众生非不知五乘异也。
“不自觉知”以下,是第二段说明明知与不知的区别。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佛能了知同与异而众生不能了知;其次赞叹迦叶能够了知同与异,这就是破除两种执病、赞叹两位修行者。第一部分又分两层:第一层阐明众生不知差异而佛能知差异;接着阐明佛能知同一而众生不知同一。第一层文字包含四个层次:先说明众生不知;其次说明唯有佛能知;再总结唯佛能知;最后归结众生不知。开头所说“不自觉知”,实指众生既不知理体同一,又在因缘中形成差异,所以说他们不知。然而五乘众生并非不知道五乘教法的差别所在。
「所以者何?唯有如来知」下,第二、明唯佛能知。而标所以者何者,举佛能知释成众生不知也。此中明佛知四种法:初、知四法;次、知三法;次、知二法;次、知一法。知四法者,「种」谓种别也。三乘种类不同也。「相」者,相貌也。如慈悲是菩萨相,独静是缘觉相,从他闻法是声闻相也。「体」者,三乘体也。道种慧是菩萨体,一切智是二乘体,如〈三慧品〉说也。「性」者,不改为义,昔三乘智体各住己分不互移改也。
“为什么呢?唯有如来能知”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只有佛才能知晓。这里提出“所以者何”,是通过佛的能知来解释众生不能知的缘由。此处阐明佛知晓四种法:首先知晓四法;其次知晓三法;再次知晓二法;最后知晓一法。所谓知晓四法,“种”是指种类差别。三乘的种类各不相同。“相”是指外在特征。比如慈悲是菩萨的特征,独处静修是缘觉的特征,听从他人讲法是声闻的特征。“体”是指三乘的本质。道种慧是菩萨的本质,一切智是二乘的本质,正如〈三慧品〉中所说。“性”是指不可改变的特性,过去三乘的智慧本质各自安住在本位,不会相互转换改变。
「念何事」下,第二、明知三慧。然三慧不同,或以三乘人为三慧,声闻智浅如闻慧,缘觉智小深为思慧,菩萨尽理如修慧;亦得三乘各有三慧。文有三番:初、明三慧境;二、明三慧体;三、辨三慧因也。作意守境为念,即闻慧也,厝心思惟是思慧,深入是修慧。通称事者,以境为事。依《毘昙》,三乘人同观四谛境生三慧。《毘昙》闻慧但缘文,修慧但缘理,思慧或时缘文或时缘理;《成实》通观一灭谛境;大乘同观一实相境缘理。三慧位者,《毘昙》前三方便是闻思位,四善根是修慧位;《成实》四念处是闻思慧位,濡法以去是修慧位。「云何念」下,第二、明三慧体,谓能缘心不同也。「以何法念」下,第三、明三慧之因,方便不同宿习各异也。
在“念何事”之后,是第二段内容,说明三种智慧的理解。不过三种智慧各有不同:有的将三乘修行人对应三种智慧——声闻乘智慧浅显如同闻慧,缘觉乘智慧稍深如同思慧,菩萨乘智慧透彻真理如同修慧;也可以说三乘各自都具备三种智慧。这段文字分三部分阐述:首先说明三种智慧的所观境界;其次阐明三种智慧的体性;最后辨析三种智慧的成因。
专注意识守护所缘境称为“念”,这就是闻慧;安置心念深入思考是思慧;完全融入境界是修慧。文中统称为“事”,是指以所缘境作为修持对象。依照《毗昙》的观点,三乘修行人都是观察四谛境界而生起三种智慧。《毗昙》认为闻慧只缘于经文文字,修慧只缘于真理实相,思慧则有时缘文字有时缘真理;《成实论》主张通观灭谛境界;大乘佛法则强调同观实相境界而缘真理。关于三慧的修行位次:《毗昙》将前三方便位视作闻思二慧阶段,四善根位属于修慧阶段;《成实论》以四念处为闻思二慧阶段,从濡法位开始进入修慧阶段。
“云何念”以下是第二部分,阐明三种智慧的体性,指的是能缘心的不同状态。“以何法念”之后是第三部分,说明三种智慧的成因,由于修行方法不同宿世积累也各有差异。
「以何法得何法」者,第三、明因果二法也。以何法谓因,得何法谓果也。
通过什么方法修行得到什么结果,这是第三点,说明因果两种法门。"通过什么方法"指的是修行之因,"得到什么结果"指的是证悟之果。
「众生住于种种之地」下,第四、明佛知一法,所谓地也。而言种种者,五乘地不同也。
众生处在各种不同的修行境界中,接下来第四部分,说明佛陀了知一种根本法,这就是修行境界。经文说"种种",是指五乘修行的境界各有不同。
「唯有如来」下,第三、结唯佛能知也。「如彼草木」下,第四、结众生不知也。
只有如来才能明白,这是第三点,说明唯有佛陀能够真正了知。就像那些草木一样,第四点则指出众生无法理解。
「如来知是一相」下,第二,明佛知同、众生不知同也。就文为二:一者、明佛能知;次、辨昔不说之意,即显众生不知。「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者,有人言:虽过去过尘沙、未来复倍上数,终入无余灰断涅槃,故云终归于空,此释〈寿量〉佛无常也。有人言:依覆相说常解释者,明此常即空、无相、不可得,故言终归于空也。有人言:空无二十五有,故名寂灭也。今明有二种:一者、凡圣终归大涅槃,故云终归于空。亦如肇师《涅槃无名论》云「视听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九流于是乎交归,群圣于此乎冥会」,则用此文意以作论也。二者、自昔已来开五乘教用,至于《法华》息用归体,则无复五乘末;本对于五故明不五,既无有五亦非不五,即言辞寂灭,故称为空。
“如来知是一相”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佛陀能知晓同一实相,而众生却不能知晓这种同一性。这段文字分为两层:第一层阐明佛陀能够知晓;其次,解释过去不曾说明的原因,从而显示众生不能知晓。“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这句话,有几种解释:有人说,虽然过去经历了如尘沙般无数的劫数,未来还要加倍于过去的劫数,但最终都会进入无余涅槃,如同灰烬熄灭一般,所以说“终归于空”。这种解释认为《寿量品》中的佛陀是无常的。又有人说,这是依照隐覆的说法来解释常住的含义,说明这种常住即是空、无相、不可得,所以说“终归于空”。还有人说,空是指没有二十五种存在境界,所以称为寂灭。现在要阐明有两种含义:第一,凡夫和圣者最终都归于大涅槃,所以说“终归于空”。正如僧肇大师在《涅槃无名论》中所说:“视听所不能及,四空定所昏暗不明之处,九种思想流派在这里交汇归宗,众多圣者在这里冥然相合”,就是运用这个文意来创作论文。第二,从过去以来,开设五乘教法的功用,到了《法华经》时,止息功用回归本体,就不再有五乘的枝末;本来因为针对五乘而说明不是五乘,既然没有五乘,也就无所谓不是五乘,这就是言辞寂灭,所以称为空。
问:
上明终归一切种智,与今何异耶?
上文说明最终归于一切种智,这与现在的说法有什么不同呢?
答:
通是一道清净,随义立名,或称种智、或名涅槃、或名一乘、或名波若,故前明终归种智,今云终归涅槃。若以二文共相会者,前明终归种智,谓三菩提果也;今云终归涅槃,谓果果也。良由二乘智非究竟智,故终归佛智,二乘涅槃非究竟,故终归大涅槃也。上合大车亦取此二义合之,如前释也。
其实都是同一个清净的真理,只是根据不同的含义设立了不同的名称:有时称为一切种智,有时称为涅槃,有时称为一乘法,有时称为般若智慧。所以前文说最终归于一切种智,这里说最终归于涅槃。如果将这两处经文相互对照理解:前文说最终归于一切种智,指的是三菩提的果位;这里说最终归于涅槃,指的是究竟圆满的果中之果。正是因为二乘的智慧不是究竟圆满的智慧,所以最终要归向佛的智慧;二乘的涅槃不是究竟圆满的涅槃,所以最终要归向大涅槃。上文用大车作比喻时,也是取这两种含义来进行融合,正如前面所解释的那样。
问:
何故偏明二果?
为何特别说明这两种果位?
答:
二义:一者、二乘有余涅槃智非究竟智,故今明佛究竟智。二者、二乘无余涅槃非究竟断,故今明究竟断,谓二死果永绝,超于五住流,故名灭度也。又上云究竟种智,谓无境不照,即波若;今无果不寂,谓解脱,而法身居内也。
有两种含义:第一,声闻缘觉二乘所证的有余涅槃智慧并非终极智慧,所以这里要阐明佛陀的究竟圆满智慧。第二,二乘所证的无余涅槃并非彻底的断惑,所以现在要说明真正的究竟断除,指的是分段变易两种生死的果报永远止息,超越五住烦恼的流转,因此称为灭度。前面所说的究竟种智,是指没有照不透的境界,这就是般若智慧;而现在所说的没有不寂灭的果报,指的是究竟解脱,而法身则内在于其中。
问:
既言归涅槃,何故言终归于空?
既然说要回归涅槃,为什么又说最终归于空性呢?
答:
或名究竟空、或名大涅槃、或名诸佛道也。然《中论.破涅槃品》正破四种涅槃:一、破有是涅槃,二、破空是涅槃,三、破亦空亦有,四、破非空非有,而后结云「涅槃绝于四句、超于百非,不知何以名之,强名为空也」。
它有时被称为究竟空,有时被称为大涅槃,有时被称为诸佛之道。然而《中论·破涅槃品》中明确破除了四种对涅槃的片面理解:一、破除认为涅槃是实有的观点,二、破除认为涅槃是绝对空无的观点,三、破除认为涅槃既空又有的观点,四、破除认为涅槃非空非有的观点。最后总结说:“涅槃超越这四种片面认识,远离一切错误分别,实在不知该用什么名称来表述,只能勉强称之为空。”
「佛知是以」下,第二,明佛虽知理一,为物未堪昔不即说。此即显众生不知同也。
佛知道这个道理,但第二层意思是说,虽然佛明白真理是唯一的,因为众生还无法承受,所以之前没有直接说明。这就表明众生还不知道这个共同的真理。
问:
上句云佛知涅槃,今亦佛知众生心不堪故不说涅槃,何故言昔不说种智?
前面说佛知道涅槃的境界,现在又说佛知道众生心性还不能承受,所以不直接说涅槃。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详细解说一切种智呢?
答:
二义:一者、欲显大涅槃即是种智,异二乘灰断无为。二者、若言昔不说涅槃,于义不便,昔亦说三乘同入无余故也。即以此文责光宅等师,若终归于空既是灰断涅槃,既言佛知涅槃,何得云昔不说灰断涅槃耶?
有两种含义:第一,是要说明大涅槃就是圆满的智慧,不同于二乘那种如同灰烬熄灭的虚无境界。第二,如果说过去不曾开示涅槃的教义,这在道理上是说不通的,因为往昔也说过三乘同样证入无余涅槃的道理。正是依据这段经文来质询光宅寺诸位法师:如果最终归宿是空无所有,这岂不正是灰身灭智的涅槃?既然说佛陀了知涅槃真义,怎能说往昔不曾开示灰身灭智的涅槃呢?
「汝等迦叶」下,第二、叹迦叶能知同异。今昔两缘各有偏执不知同异,而迦叶能知,故名希有也。就文为二:初、正叹;「所以者何」下,释叹。然应具叹迦叶能知同异,但偏对昔病不知异是方便,故今偏叹迦叶于不知异人中为希有也。此文亦得具叹同异,「能知如来随宜说法」叹知异也;「能信能受」叹知同也。
你们这些迦叶,是第二段,赞叹迦叶能够理解同与异。过去和现在两种因缘中,人们各有所偏执,不能理解同与异的道理,而迦叶却能明白,所以说是难能可贵。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直接赞叹;"所以者何"之后是解释赞叹的原因。本应全面赞叹迦叶能理解同与异,但特意针对过去执着于不知差异是权宜方便,所以这里特别赞叹迦叶在那些不知差异的人中最为难得。这段文字也可以理解为全面赞叹同与异两方面——"能知如来随宜说法"是赞叹他懂得差异;"能信能受"则是赞叹他懂得相同。
就偈凡有五十四行半,分为二:初四行,颂第一法说明权实二智;次有五十行半偈,颂第二譬说明形声益物。上法说有八门,今转势说法,序叹佛出世大意,明今昔有默、说不同。开为四章:第一偈,叹佛昔随机权说;第二偈,明如来昔日不说实法;第三,释佛昔不说实意;第四,释昔权说之意也。「破有法王」者,有人言:破二十五有名为破有,如《涅槃》明得二十五三昧、破二十五有。如来自破二十五有,出生死外、居法王之位;今出世亦为物破二十五有。又言破有者,众生多滞于有,故以空药破之。如《中论》云「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然此二意皆是偏用之文。今言破有者。破一切有所得也。本谓有生死,故为说三乘;复言有三破三说一,遂封于一,说言非三非一中道之法;复言有此两非之中终不免有,今破此有见故言破有。「如来尊重」下,第二、明昔不说实。上半明不说之人,下半明不说之事。超凡圣之表故称为尊,德不可称故名为重,此叹人也。「智慧深远」者,竖不见其底为深,横不恻其边名远,此叹佛内智也。「久默斯要」者,斯要即是平等大慧,内证斯法故称为默。「不务速说」者,昔不怱务而即说也。又言务者事务,佛昔不得以大乘事务速为人说也。「有智若闻」下,第三、释佛昔不说之意。夫论不说,其旨有二:一者、至道无言言即乖道,是故不说。故肇师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岂曰无辨,辨所不能言也」。二者、如今文所明,恐根情未堪即生疑谤,故不说也。「是故迦叶」下,第四、释昔权说意也。「令得正见」者,正见即正观,正观甚难周正,三世诸佛种种因缘令人得之。
偈颂共有五十四行半,分为两部分:开头四行是颂扬第一段法说中阐释的权实二智;后面五十行半是颂扬第二段譬说中展现的形声教化之功。上文法说部分有八个章节,现在转换表达方式,先说明佛陀出世的本怀,点明过去与现在有沉默说法、应机说法的区别。分为四段:第一偈讲述佛陀过去随顺众生根机施设权便法门;第二偈阐明如来往昔未曾直说真实法义;第三段解释佛陀往昔不说实法的缘由;第四段说明往昔施设权便法门的用意。
关于"破有法王"的涵义:有解释认为破除二十五种存在境界称为破有,如《涅槃经》所说证得二十五种三昧、破除二十五有。如来自身破除二十五有,超脱生死轮回,安住法王之位;如今出世也是为了帮众生破除二十五有。另有解释认为破有是指众生多执着于实有,故以空义良药破除执著。如《中论》所言"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但这两种理解都偏重特定角度。此处所谓破有,实指破除一切有所得之心念。原本因为众生执着生死轮回,故说三乘法门;后又因执着三乘差别而破三显一,结果又执守于一,便说非三非一的中道之法;若再执着这种两非的中道,终究未能超脱有所得见,现在就是要破除这种执着实有的见解。
"如来尊重"以下第二段,说明往昔不说实法的缘由。前两句说明不说之人的德行,后两句说明不说之事。超越凡圣境界故称为尊,德行无可比拟故称为重,这是赞叹佛陀的品格。"智慧深远"指纵向不见其底为深,横向难测其边为远,这是赞叹佛陀的内证智慧。"久默斯要"指这个核心要义即是平等大慧,因内证此法故保持沉默。"不务速说"指往昔不急于立即宣说。又可解释"务"为事务之意,指佛陀往昔未将大乘法门作为急切事务向人宣说。
"有智若闻"以下第三段,阐释佛陀往昔不说的深意。探究不说的宗旨有二:其一,至高真理本不可言说,言语即背离真谛,故不说。正如僧肇大师所言:"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岂曰无辨,辨所不能言也"。其二,如本文所说,担心众生根器未熟,听闻即生疑谤,故暂不说。
"是故迦叶"以下第四段,说明往昔施设权便法门的用意。"令得正见"指正见即是正确观照,正确观照极难圆满具足,三世诸佛以种种善巧方便令众生获得正见。
「迦叶当知」下,颂第二、八譬,此文不依譬本次第颂之,亦不依合譬前后颂之,但转势说法更示一法门。第一、颂云譬;第二、颂两譬;第三、颂大地譬;第四、颂草木譬;第五、颂受润譬;第六、颂增长譬,第七第八同异两譬合而颂之。要前兴云然后澍雨,故前明云雨。云雨是能润,大地草木是所润,故前明云雨次明大地草木。大地草木禀于云雨,故次明受润。受润故增长,能禀所禀有同有异,故次论之。前有如来出世故初明兴云,以出世故说法譬如澍雨。众生所以感佛形声者,由过去佛教生于善根,故明大地之与草木。既有宿习善根,初闻说教欢喜譬如受润,禀教利益故增长。至理无二,随缘差别,故次明同异。云譬中,上长行略,今偈即广。凡有十种叹之:一者、大云,谓简小叹,如轮王出世十善化物,乃至梵天说出欲论,皆是小益故名小云,乃至二乘菩萨不能普利皆名小云也。「遍覆一切」下,第二、平等叹。《智度论》云「摩醯首罗天、韦纽天、鸠摩罗伽天若爱众生,即令所愿皆得,若恶之即使七世皆灭」,故非平等遍益。《华严》明大龙王兴云,从四天下乃至六天皆悉遍覆,随所见而兴云,随所乐而注雨。如来说法亦尔,于四生六道随所见而示现形,随所闻而说法,等观一切犹如赤子,故截手不戚、捧足不欣,善恶自彼、慈覆不二,故名遍覆一切也。「惠云」下,第三、惠利叹。有云兴而无益,今是有益之云,故名惠云。如来亦尔,示形说法必能益缘也。「含润」下,第四、作含德叹。自有焊云不能注雨,今是有润之云,故云含润。如来之身大慈所勋,是故垂应必能益物。「电光晃燿」下,第五、放光叹。《华严》云「如大龙王,从四天下至六天宫,随所应见出种种色光,或阎浮檀金色乃至七宝色等」。如来亦尔,将说法时随所应见出种种光。「雷声远震」下,第六、远闻叹。《华严》云「如大龙王,从四天下至六天宫,随所应闻出种种声,或天音或乐音乃至人中即闻雷声」。今取雷声为喻者,能生众生五乘善根,能觉悟无明昏蛰。《华严》又云「通明无畏以为电光」,震实义雷也。「令众悦豫」者,第七称缘叹。《华严》云「随所见而兴云,随所闻而震雷,故无不喜」。佛形声亦尔。「日光掩弊」下,第八、破邪叹。云未兴时日有千光,以兴云故日光隐弊。佛未出世有九十六种邪智光明,佛既出世皆隐弊也。「地上清凉」者,第九、生善叹。由日光故众生热恼,由邪教故有邪见热恼。佛出世破邪见,即众生心地无邪见热恼,得正见清凉。「叆叇垂布如可承揽」下,第十、不思议叹。「叆」者,叆晦也。「叇」者,重累色也。大慈深厚,所现之身犹如叆叇。府就于物为垂,随所见而普示形故称为布。「如可承揽」者,遥观彼云可言傍揽及以下承,如来府顺于物如可承揽,不同众生故不可捉持,即是不思议也。
“迦叶当知”以下是颂扬第二个八种譬喻的部分,这段文字既不依照譬喻原本的顺序来颂扬,也不按照合喻的前后次第来颂扬,而是转换表达方式,展示另一种修行法门。第一、颂扬云彩的譬喻;第二、颂扬两种譬喻;第三、颂扬大地的譬喻;第四、颂扬草木的譬喻;第五、颂扬承受润泽的譬喻;第六、颂扬增长功德的譬喻;第七和第八则将同类与差异两种譬喻合并颂扬。必须先有云起然后才能降雨,所以先说明云雨。云雨是能够滋润的力量,大地草木是被滋润的对象,因此先说明云雨再说明大地草木。大地草木承受云雨的滋养,所以接着说明承受润泽。承受润泽才能增长,能承受的与所承受的各有相同与不同之处,所以接下来讨论这些。前面提到如来出世所以最初说明兴云,因为出世说法就如同降雨。众生之所以能感应佛的形相与声音,是由于过去佛的教化使他们生出善根,所以说明大地与草木的譬喻。既然有过去修习的善根,初次听闻教法心生欢喜就如同承受润泽,接受教法获得利益所以能够增长。究竟的真理没有分别,随顺因缘而有差别,所以接着说明同与异。云彩譬喻中,前面的散文部分简略,现在的偈颂则较为详细。总共有十种赞叹:第一、大云,这是区别于小云的赞叹,譬如转轮王出世以十善教化众生,乃至梵天宣说出离欲望的教法,都只是小利益所以称为小云,乃至二乘菩萨不能普遍利益众生也都称为小云。“遍覆一切”以下是第二、平等赞叹。《大智度论》说“大自在天、毗湿奴天、童子天如果喜爱众生,就让他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如果厌恶他们就让七代都毁灭”,所以不是平等普遍利益。《华严经》说明大龙王子兴起云彩,从四天下直至六天都完全覆盖,随众生所见而兴起云彩,随众生所乐而降下雨水。如来说法也是如此,对四生六道随其所见而示现形相,随其所闻而宣说教法,平等看待一切众生如同赤子,所以截断其手不会悲伤,捧起其足不会欢喜,善恶在于他们自己,慈悲覆盖没有分别,所以称为遍覆一切。“惠云”以下是第三、惠利赞叹。有的云兴起却没有利益,现在是有利益的云,所以称为惠云。如来也是如此,示现形相说法必定能利益有缘众生。“含润”以下是第四、具含德赞叹。有的干旱之云不能降雨,现在是有润泽的云,所以说含润。如来之身由大慈悲所成就,所以垂迹应化必定能利益众生。“电光晃耀”以下是第五、放光赞叹。《华严经》说“如同大龙王子,从四天下至六天宫,随众生应见而显现种种色光,或是阎浮檀金色乃至七宝色等”。如来也是如此,将要说法时随众生应见而放出种种光明。“雷声远震”以下是第六、远闻赞叹。《华严经》说“如同大龙王子,从四天下至六天宫,随众生应闻而发出种种声音,或是天音或是乐音乃至在人中即听到雷声”。现在取雷声作为譬喻,是因为它能生起众生五乘善根,能觉悟无明的昏沉蛰伏。《华严经》又说“以通达明了的无畏作为电光,震动真实义理的雷声”。“令众悦豫”是第七、契合因缘赞叹。《华严经》说“随众生所见而兴起云彩,随众生所闻而震动雷声,所以无不欢喜”。佛的形相声音也是如此。“日光掩弊”以下是第八、破除邪见赞叹。云未兴起时太阳有千种光明,因为兴云所以日光隐没。佛未出世时有九十六种邪智光明,佛既出世这些邪智光明都隐没了。“地上清凉”是第九、生起善根赞叹。由于日光所以众生有热恼,由于邪教所以有邪见热恼。佛出世破除邪见,众生心中就没有邪见热恼,获得正见的清凉。“靉靆垂布如可承揽”以下是第十、不可思议赞叹。“靉”是云气昏暗的意思。“靆”是重重累积的色泽。大慈悲深厚,所现之身如同浓密云层。俯就众生称为垂,随众生所见而普遍示现形相所以称为布。“如可承揽”是说远观那云彩似乎可以伸手揽取及以下方承接,如来俯顺众生如同可以承接,不同于众生所以不可捉持,这就是不可思议。
「其雨普等」下,第二、颂雨譬。遍益为普,无私称等。「四方俱下」者,从四无量心出普益四生也。「流注无量」者,智慧辨才无滞必彻通。
“其雨普等”以下,是第二段颂雨譬。雨水遍及一切称为普,毫无偏私称为等。“四方俱下”,是指从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流出,普遍利益胎卵湿化四类众生。“流注无量”,是指智慧辩才通达无碍,必然透彻畅达。
「山川崄谷」下,第三、颂大地譬。
山川险谷
「所生卉木」下,颂第四、草木譬。
花草树木的生长
「雨之所润」下,颂第五、受润譬。无善众生令其生善,如干地普洽;有善根者令其增长,如药木等并茂。
雨水所滋润之处,是比喻第五个"接受润泽"的譬喻。让没有善根的众生萌生善念,如同干涸的土地获得普遍润泽;让已有善根的人增长功德,就像药草树木都茁壮茂盛。
「一切诸树」下,颂第六、增长譬。
所有树木生长
「如其体相」下,合颂第七第八同异譬。
正如它的本质样貌
「佛亦如是」下,颂第二、合譬。释合譬者不同,今宜开为二:第一、正合譬;第二、末后两行重开示权实。就初合譬与上长行不同,上长行开为二:初、合前五譬;次、合同异譬。合前五譬中,初合云、次合草木、次合雨、次合受润、次合增长。今转势说法,正合四譬兼合余四。正合四譬者:一、合云;二、合雨;三、合受润;四、合增长。云、雨是能应之形声也,受润、增长是所感之利益。四义既要故正合之,余四兼合,至文当出。上长行合云为二:初、正合;次、劝众来听。今还颂此二也。上合云有四:初、举佛形合云;二、举佛声合云;三、举号合云;四、举德合云。今具颂之。初一偈,颂第一;次一偈,颂第二;次一行半,颂第三;「出于世间」下两偈,颂第四、举德合云。上长行举五种德以合云,今但明二:五句,举大悲德合云;三句,举大慈德合云。大悲拔苦如云能遮离于热恼,大慈与乐如云能润也。「安稳乐」者,现世乐也;「世间乐」者,后世乐也;「涅槃乐」者,出世乐也。又世间乐者,生报乐也;涅槃乐者,后报乐也。《注》解云「安稳乐者,二乘乐也。世间乐者,人天乐也。涅槃乐者,大乘乐也」。
“佛亦如是”之后,是颂的第二部分,对应譬喻的解说。关于譬喻的解说有不同的理解,现在适宜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直接对应譬喻的解说;第二是最后两行重新开示权法与实法。在最初对应譬喻的部分与上文长行有所不同,上文长行分为两部分:先对应前五个譬喻,再对应同异譬喻。对应前五个譬喻时,先对应云、再对应草木、再对应雨、再对应受润、再对应增长。现在转变表达方式,主要对应四个譬喻,同时兼顾其余四个。主要对应的四个譬喻是:一、对应云;二、对应雨;三、对应受润;四、对应增长。云和雨象征佛陀应化世间的形象与音声,受润和增长代表众生获得的利益。这四层含义至关重要,所以直接对应,其余四个譬喻则附带对应,在文中会具体说明。
上文长行对应云的部分分为两方面:先是直接对应,再劝请大众来听闻。现在的颂文同样对应这两个方面。上文对应云有四个层次:第一、以佛的形象对应云;第二、以佛的音声对应云;第三、以佛的名号对应云;第四、以佛的功德对应云。现在的颂文完整包含了这些内容。第一个偈颂对应第一层;第二个偈颂对应第二层;一行半对应第三层;“出于世间”之后的两偈对应第四层——以功德对应云。
上文长行列举五种功德来对应云,现在只说明其中两种:五句讲大悲功德对应云,三句讲大慈功德对应云。大悲拔除痛苦如同云能遮蔽热恼,大慈给予安乐如同云能滋润万物。“安隐乐”指现世安乐;“世间乐”指来世安乐;“涅槃乐”指出世间的究竟安乐。另一种解释认为“世间乐”是生报安乐,“涅槃乐”是后报安乐。《注》中解释说:“安隐乐是二乘的安乐,世间乐是人天善道的安乐,涅槃乐是大乘的究竟安乐。”
「诸天人众」下两偈,颂长行第二、劝众听受。初偈,正劝众来听;第二偈,释劝听意。上半简异邪师,即上叹于佛;次半明下益众生。
诸位天界和人间的大众啊,下面这两首偈颂,是用来呼应前面长行文中第二部分"劝请大众聆听受持"的内容。第一首偈颂,是直接劝请大众前来聆听;第二首偈颂,则是说明劝请听法的用意。前半部分是用来辨别不同于那些邪见导师,也就是前文赞叹佛陀的功德;后半部分则是阐明能够利益下方众生。
「为大众说」下,第二,八偈,颂合两譬。就合两譬又开三章:初、借雨一味义以合譬;次、借雨平等义以合譬;三、借雨无懈惓义以合譬。所以但明此三义者,初章明所说为一理;次章教心平等,等为五乘人令同归一理;第三叹佛为物说法无有懈惓。三章各二。初章二者:前偈,明所说之法无二,如雨一味,此即兼合上一相一味之言。第二,一偈,明所说之法无二,能演之音亦一也。「常为大乘而作因缘」者,昔虽说五乘之味,此是为大乘作因缘耳。「我观一切」下,第二,二偈半,借雨平等义以合譬。亦开为二:初一偈,叹佛心平等;第二一偈半,叹佛说平等。「常演说法」下,第三,三行半,借雨无惓义以合譬。就文亦二:初一行半,明能化之人说法无惓。「贵贱上下」下二偈,举所化之人显成能化等说无惓,此即兼合草木义也。
接着“为大众说”之后,是第二个部分,用八句偈颂来对应前面两个比喻。在对应这两个比喻时又分为三章:第一、借助雨水一味无别的含义来对应比喻;第二、借助雨水平等普润的含义来对应比喻;第三、借助雨水永不疲倦的含义来对应比喻。之所以只阐明这三个要义,是因为第一章说明所说的法门是唯一真理;第二章彰显教法心念平等,使五乘众生都能同归这一真理;第三章赞叹佛陀为众生说法从未懈怠。每章各分两部分。第一章的两部分是:前一首偈颂,阐明所说之法没有分别,如同雨水一味无别,这同时对应了前面“一相一味”的说法。第二首偈颂,阐明所说之法没有分别,能宣说法的音声也是唯一的。“常为大乘而作因缘”是指,过去虽然宣说五乘教法,但这都是为成就大乘法门所作的铺垫。
“我观一切”之后是第二部分,用两首半偈颂借助雨水平等的含义来对应比喻。也分为二:第一首偈颂赞叹佛心平等;第二首半偈颂赞叹佛说法平等。
“常演说法”之后是第三部分,用三行半偈颂借助雨水无倦的含义来对应比喻。经文结构也分二:前一行半偈颂说明教化者说法不倦;“贵贱上下”之后两首偈颂,则通过被教化众生的不同层次来显现教化者平等说法的无倦精神,这里也暗合了前面草木比喻的涵义。
「一切众生」下,第三,十一行偈,合受润譬。就文为三:初,八偈,正合受润;第二,一偈半,明理同随缘益异;第三,一行半偈,称叹于佛。就初又二:前一行,总明受润;次七行,别合三草二木受润不同。三草二木既是《法华》名教,今略序之。三草者,下中上三品草也。二木者,大小两树也。此是无阶级阶级,故开诸位不同,不如有所得人一向定作浅深之解。所以然者,经中阶级之说无定,或说初发心时便成正觉,或说久劫行行方证菩提,或劝起道意令住不退转,或说实无发心亦无退者,皆是善巧化物,不可定相执之也。今示一方浅深,故说三草二木。人天是世间乘名为小草,声闻缘觉是出世间乘名为中草,地前四十心既是大乘名为上草。若据无生忍而判义者,初地始得浅无生忍名为小树,七地深入无生忍名为大树。故《智度论》释无生有二位:一者初地,二者七地。所以开二位者,若就二忍明义,地前凡位名为顺忍,初地已上既是圣位名为无生忍。若五忍明义,地前名伏忍,初三地为信忍,次三地为顺忍,次三地为无生忍。若依《璎珞经》,后三地名寂灭忍,谓第十地、等觉、妙觉三地也。若依《仁王经》,但后二地,谓法云地、佛地也。第七地既是无生之始故名无生忍。若以功用、无功用分二位者,初地至七地名功用位谓小树也,八地至等觉地是无功用道名为大树。经论不同,具有二义,依此经判位,三草二木总分三位,人天为下品,二乘为中品,菩萨为上品;就菩萨中自开三品,地前四十心为下品,登地已上亦开二品。若尔者,二乘之人既称中草不及上草,即知是十信前人也。成论师不应言罗汉与六地齐功。又〈譬喻品〉云「声闻之人以信力故得入一乘」,即知未回小入大在十信前也。
“一切众生”以下是第三部分,有十一行偈颂,用来对应前面雨水滋润的譬喻。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有八行偈颂,正式对应接受滋润;第二,一行半偈颂,说明道理相同但随缘利益不同;第三,一行半偈颂,称颂赞叹佛陀。
第一部分又分两段:前面一行偈颂,总体说明接受滋润;后面七行偈颂,分别对应三草二木接受滋润的差异。三草二木既然是《法华经》中的名相教法,这里略作说明。三草指的是下、中、上三品草木。二木指的是大小两种树木。这是没有固定阶次的阶次划分,所以开显出各种修行位次的差异,不像那些执着有所得的人那样固执地作深浅高下的理解。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经中关于阶次的说法并不固定,有时说初发心时就能成就正觉,有时说需要经历多劫修行才能证得觉悟,有时劝发道心令其安住不退转位,有时说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发心也没有真正的退转,这些都是善巧方便度化众生,不可固执地执着某种固定形式。
现在为了显示一种修行次第的浅深差别,所以说三草二木。人天乘属于世间乘称为小草,声闻缘觉乘是出世间乘称为中草,登地前的四十心位既然属于大乘称为上草。如果依据无生忍来判别义理的话,初地才开始证得浅层无生忍称为小树,七地深入无生忍称为大树。所以《大智度论》解释无生忍有两位:一是初地,二是七地。之所以开立两位,如果从二忍的角度说明义理,登地前的凡夫位称为顺忍,初地以上既然是圣位就称为无生忍。如果从五忍的角度说明义理,登地前称为伏忍,初地至三地称为信忍,四地至六地称为顺忍,七地至九地称为无生忍。如果依据《璎珞经》,后三地称为寂灭忍,指的是第十地、等觉、妙觉三地。如果依据《仁王经》,只有后二地,即法云地和佛地。第七地既然是证得无生忍的开始所以称为无生忍。如果以有功用、无功用来区分二位的话,初地至七地是有功用位称为小树,八地至等觉地是无功用道称为大树。
经论说法不同,都具有两种含义。依据这部经来判别位次,三草二木总体分为三位:人天为下品,二乘为中品,菩萨为上品;在菩萨中又自分三品,地前四十心为下品,登地以上又开为二品。如果这样划分,二乘之人既然称为中草不及上草,就可以知道是指十信位之前的人。成实论师不应说阿罗汉与六地菩萨功德齐等。又如〈譬喻品〉说“声闻之人凭借信力得以进入一乘”,就可以知道这是指尚未回小向大、处在十信位之前的人。
问:
三草二木与五乘义何异?
答:
二科互有开合不同,五乘即开浅合深,三草二木即开深合浅。开浅合深者,开小草为天人两乘,开中草为声闻缘觉二也。合深者,总合大乘因果悉入佛乘也。
两种分类方法在展开与合并上有所不同:五乘的说法是将浅显的部分展开、深奥的部分合并,而三草二木的说法则是将深奥的部分展开、浅显的部分合并。所谓展开浅显合并深奥,是指将小草展开为天乘和人乘,将中草展开为声闻乘和缘觉乘。所谓合并深奥,是指将大乘的因果全部统合归入佛乘之中。
问:
何故尔耶?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答:
五乘之教并以果义标乘,故〈譬喻品〉云「三车在门外」,即以三果为三乘,菩萨为求佛果故还属佛乘摄也。人天乐果名之为乘,为求人天乐果故修人天两行,故以果标乘,为欲引物令修因趣果,所以五乘明义,开浅合深也。三草二木开深合浅者,合前四乘为小中二草,以人天为小草,以二乘为中草。开深者,开大乘为三品,即上草及二木也。所以尔者,为扶此经赞扬大乘教菩萨法,明人天犹在三界火宅、二乘未度五百由旬,是故合浅而开深也。又五乘明义即有佛果之乘,三草二木但取因乘不明佛果。所以然者,五乘为欲将五果以引物,故说佛果为乘;今明三草二木受润增长之义,故但说因也。又昔教明开义,故开世间为人天二乘,开出世为三乘,故成五乘;今欲显合义,故合世间为一,合二乘为一,故合彼四乘归于一乘。但一乘中自开三位:一者、地前四十心为上草;二者、初地已上为小树;三者、八地已去为大树也。
五种教法都用果位的意义来定义“乘”,所以《譬喻品》说“三车在门外”,就是用三种果位对应三乘,菩萨为了追求佛果所以仍然属于佛乘的范畴。人天善果被称为乘,因为追求人天福报而修习人天两种修行,所以用果位来定义乘,是为了引导众生通过修行趋向果位。因此用五乘来阐明义理,是展开浅显的教法而统合深奥的教法。
三草二木的譬喻则是展开深奥教法而统合浅显教法——将前面四乘合并为小、中两种草:把人天乘比作小草,二乘比作中草。展开深奥教法是指将大乘分为三个品级,就是上草和两种树木。这样安排的原因,是为了扶持本经赞叹弘扬大乘、教导菩萨的法门,说明人天乘仍在三界火宅中,二乘也尚未超越五百由旬的界限,所以要统合浅显教法而展开深奥教法。
再者,五乘教法明确了包含佛果之乘,而三草二木只取因位之乘不涉及佛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五乘要用五种果位引导众生,所以说佛果也属于乘;现在阐明三草二木受佛法滋润而增长的意义,所以只讨论因位的修行。
另外,过去的教法侧重展开的义理,因而将世间法展开为人天二乘,将出世间法展开为三乘,形成五乘;现在为了显示统合的义理,所以将世间法统合为一,将二乘统合为一,这样就把四乘都归入一乘。只是在一乘中又自然分为三个阶位:第一是登地之前的四十心位相当于上草;第二是初地以上相当于小树;第三是八地以上相当于大树。
问:
此与《胜鬘经》四种重担有何异耶?
这与《胜鬘经》中说的四种重担有什么不同呢?
答:
彼经明由大地故有四种重担,由摄受正法故有四乘:合天人为一,开二乘为二,合大乘因果为一也。与《智度论》五种善其义不同,不须会也。
这部经中说明,由于大地的缘故而存在四种重担,由于领受正法的缘故而出现四种修行途径:将天道与人道合为一种,将声闻乘与缘觉乘分别作为两种,又将大乘的因果修证合为一种。这与《大智度论》所说的五种善法在义理上有所不同,不必强行会通。
第二、别明三草二木。即为五段:初一行,明小草;次二行,明中草;次一行,明上草;次一行半,明小树;后一行半,明大树也。「佛平等说」下一行半,第二、明理一而随众生得益有异,即兼合上第七第八同异譬也。
其次,分别说明三种草与两种树木的比喻。共分为五段:第一行经文,讲小草;接着两行,讲中草;再一行,讲上草;然后一行半,讲小树;最后一行半,讲大树。从“佛平等说”开始的一行半经文,是第二部分,说明真理是唯一的,但随众生根器不同而获得不同利益,这同时结合了前面第七与第八个比喻中相同与相异的意义。
问:
何故合受润即合同异譬耶?
为什么接受雨露滋润的比喻要同时说明相同与不同的道理呢?
答:
上合云雨明同义,故云「其法一味解脱涅槃」;次合受润明三草二木差别异,今欲论其同异义也。明理唯有一,随五种人故有五种异也。
佛法就像天上的云雨本质相同,所以说"其法一味解脫涅槃";接着用雨水滋润草木来比喻三草二木的差别相。现在要讨论其中的同异关系:真理本来唯一,但因应五种根器众生而显现五种差异。
「佛以此喻」下一行半,第三、叹佛智慧也。「如海一渧」者,上〈信解品〉十譬十恩称叹于佛德,时众谓如来之德尽在四大声闻言下,故品初明八法八譬显如来复有无量功德,时众便谓叹佛德已尽,是故今明虽设此譬于佛智慧如海一渧也。
佛用这个比喻,接下来的一行半经文,是第三部分,赞叹佛的智慧。“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这句话,是因为之前在〈信解品〉中用十个比喻、十种恩德来称叹佛的功德,当时大家以为如来的功德都包含在四大声闻所讲的范围内了。所以这一品开头用八种教法、八个比喻显明如来还有无量功德,大家又以为赞叹佛德已经说尽了。因此现在说明:虽然用了这些比喻,但对于佛的智慧来说,不过像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
「我雨法雨」下,第四,十一行半,合增长喻。就文亦三:初八行半,合增长喻;次一行半,明理一随人得益不同;第三一行半,称叹诸佛。前受润有三章,增长亦有三,以此科经于文极便;旧说异此,宜应改之。就初八行半又开为二:初三行半,总合增长;次五行,别合增长。就初又三:初一行,法说;次一行,举譬;后一行半,合譬。「声闻缘觉」下,第二,五行,别合。就文亦三:初一行半,合中草增长;次一行半,合小树增长;后二行,合大树增长。故总合有三,别合亦三也。
“我雨法雨”之后,是第四段的十一行半经文,对应增长比喻的解说。这段文字也分为三部分:首先是八行半,对应增长比喻;其次是一行半,说明真理唯一但随众生根机所得利益不同;最后一行半,是赞叹诸佛功德。前文“受润”部分有三章,此处“增长”也分三章,这样分科经文极为便利;旧说与此不同,应当修正。
在最初的八行半中,又分为两部分:前三行半是总体对应增长比喻;后五行是分别对应增长比喻。总体对应部分再分三小节:第一行是法义说明;第二行是举譬喻;最后一行半是譬喻解说。
从“声闻缘觉”开始,是第二部分的五行经文,属于分别对应。这段文字也分三小节:第一行半对应中等草木的增长;第二行半对应小树的增长;最后两行对应大树的增长。因此总体对应有三重结构,分别对应也具足三重层次。
问:
何故不合小草与大草耶?
为什么不把小草和大草合在一起说呢?
答:
前受润中已具合之,故今略彼二草。
前面讲到受润时已经详细涵盖了它们,所以这里就省略了那两种草。
问:
等是略者,何故合中草耶?
为什么同样是简略的说法,却要把中等和下等的草木都合在一起呢?
答:
中草是小乘二圣,二木是大乘二圣,同是圣位增长义显,是故合之。小草是小乘中之凡,上草是大乘中之凡,既同是凡,增长义不显,故略不合也。又一义,前之二凡入总合中摄之,是以文云「令诸世间普得具足」,世间即二凡也。但凡义增长不显,故入总合中;增长意在圣果,所以别合。
小草代表小乘的两位圣者,上草代表大乘的两位圣者,同样都彰显了圣者境界不断增长的深意,因此将它们合并说明。小草象征小乘中的凡夫,上草象征大乘中的凡夫,既然同属凡夫位次,增长的含义就不明显,所以略去不合并。另有一层含义:前面所说的两种凡夫已包含在总体合并之中,正如经文所说"让所有世间众生都能圆满具足",这里说的"世间"就是指这两种凡夫。但凡夫境界的增长意义不显著,所以纳入总体合并;而增长的真谛主要体现在圣者果位,因此要特别合并说明。
问:
受润亦明三草二木,增长亦明三草二木,有何异耶?
得到滋润说的是三草二木,获得成长说的也是三草二木,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答:
受润据草木之因,增长明草木之果,但就因明受润不显,故前文寄果明之。
从草木得到雨露滋润的因,就能显现草木生长的果。如果只从因的角度说明受润,道理不够明显,所以前文借由果实来阐明这个道理。
问:
合大树中云「闻诸法空心大欢喜」,是何空耶?
听到一切法皆空的道理,心中生起极大欢喜——这所说的究竟是怎样的空呢?
答:
即上「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盖是明大涅槃果位之法,故大树因人闻之欢喜也。《智度论》云「譬如震雷,小鸟闻皆怖,孔雀大鸟闻之舞踊」也。毕竟空法亦复如是,小人闻之惊疑怖畏,大士听受欢喜踊跃也。若言终归于空是灰身灭智空,八地已上菩萨岂生欢喜也。
上文所说的“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正是阐明大涅槃果位的境界,因此大根器者听闻此法心生欢喜。《大智度论》中比喻:“如同惊雷乍响,小鸟听闻惊惶恐惧,孔雀大鸟听闻却欢欣起舞。”毕竟空的法理也是如此,小根器者听闻惊疑恐惧,大心菩萨聆听却欢喜踊跃。若将“终归于空”理解为灰身灭智的断灭空,那么八地以上的菩萨怎会因此心生欢喜?
「如是迦叶」下,第二,一行半,明理唯是一随缘得益为异,兼合上同异譬也。故同异譬受润增长二章兼合之,盖是转势之意,不应一一依长行也。
正如迦叶啊,接下来这一段,用一行半的篇幅说明真理本来只有一个,只是随着众生不同的机缘而获得不同的利益。这同时把前面关于相同与差异的比喻也融合进来了。所以用草木受雨水滋润、各自生长的比喻,既说明了普遍滋养也说明了差异成长,这两层含义都包含在其中。这其实是文势的转换推进,不必完全按照前面长行文的顺序来理解。
「迦叶当知」下,第三,一行半,称叹诸佛。前就不可尽叹,今就诸佛同有善巧叹。
迦叶,你应当明白,接下来第三段,用一行半的篇幅,是赞叹诸佛的功德。前面是从无穷无尽的角度来赞叹,现在则是从诸佛都具有善巧方便的角度来赞叹。
「今为汝等」下,大段第二,结示权实。初偈开权,次偈显实。「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者,昔说大因为小果,今指小果为大因,故二乘之果是菩萨道。《法华论》明无上义有十种:一者、示现种子无上,故说云雨譬喻。「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者,谓发菩提心退已还发,前所修行善根不灭,同后得果故,此意明本菩提心不灭,故此善根即无上种子,由此种子故今闻《法华》,即是云雨后得成佛。
“现在为你们说明”之后,是第二大部分,总结开示权宜与真实的道理。第一首偈颂开显权宜之法,第二首偈颂揭示真实义理。“你们所修行的正是菩萨道”这句话,是说明过去将成佛的大因说成是小果,现在则指出这小果其实就是大因,所以二乘的果位本质就是菩萨道。《法华论》阐明无上义理有十种:第一是显示种子无上,因此说了云雨比喻。“你们所行的正是菩萨道”是指虽然曾退失菩提心,但重新发起后,先前所修行的善根并不会消失,与后来证得的果位相通。这意在说明本初的菩提心永不泯灭,所以这些善根就是无上种子。正是借着这样的种子,如今听闻《法华经》,就如同草木承受云雨滋润,终将成就佛果。
问:
若尔,决定声闻善根应非菩萨道耶?
如果是这样,难道说那些已经确定证得声闻果位的人,他们的善根就不能成为菩萨道的一部分吗?
答:
决定之人即是守教封执小果,即被破不会;若转悟者即会而不破也。
坚定执着于小乘教法、固守小乘果位的人,就会被破斥而不能领会大乘妙义;若能转变心念、当下开悟的人,就能契会真实而不受破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