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喻品第七
今以三门释之:一、来意门;二、释名门;三、决疑门。来意门者,乘权乘实凡有三周之说:一、法说门;二、譬说门。此二已竟,今是第三,亦法亦譬门。〈化城〉之前名为法说,〈化城〉已去称为譬说,上中二根各禀一说,下根之人须具陈法譬也。〈化城〉之前明法说者,谓说过去世结缘之始;〈化城〉已去明譬说者,由过去结缘、现在更复相值,故重为说化城之譬。具序二世始终,钝根方乃领解,故有此品来也。二者、为释疑故来。疑者云:声闻之人禀《法华经》即能解悟,现在得记、未来成佛,若尔,何用菩萨历劫修行?为释此疑,故明:三根声闻久劫已来曾发大心修菩萨行,但中途忘失暂证小果,今闻大乘还得本悟,故现在得记、未来成佛。为释此疑故说今品。故上二周领解,即是得悟之果,今一品明得领解之因,故虽有三周,不出因果二义也。三者、〈譬喻品〉云「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教菩萨法」,但声闻有二种:一者、本乘声闻;二者、退大证小声闻。为二种人明二种说:为本乘声闻直说现在法门,谓现在有三乘根性,在三界火宅之中,权说三车引令得出。既得出宅,更以种种方便调伏其心,令小志渐移、大根稍熟,然后为说佛慧,令初起信心。上法譬二周多明斯意,谓化本乘声闻也。二者、为退大证小声闻说过去世法凡有三时:一者、初学大乘时;二、退大取小时;三、舍小悟大时。现在说化城譬亦有三时:一者、初说大乘时,二者、中途说小时,三、后还说大时。如此之说,多为退大证小声闻人也。故声闻不出二种,三周唯此两门。此皆大判为言,二门互通前后也。依《法华论意》者,《论》云「实无而谓有增上慢人,以有世间三昧三摩跋提对治此,故说化城喻」。《论》明凡夫人得世间禅定,计非想无想为涅槃,故今明声闻涅槃尚如化,何况凡夫是实也。欲令声闻人舍小涅槃得大涅槃,故说化城喻也。
现在分三个部分来解释:第一、来意门;第二、释名门;第三、决疑门。
关于来意门:佛陀开示权教与实教共有三轮说法:第一是法说门,第二是譬说门。前两轮已经完成,现在是第三轮,也就是法与譬喻兼备的说法。《化城喻品》之前称为法说门,《化城喻品》之后称为譬说门。上根和中根之人各自领受一种说法,下根之人则需要同时听闻法与譬喻的完整开示。
《化城喻品》之前阐明法说门,是讲述过去世结缘的起始;《化城喻品》之后显明譬说门,因为过去结缘、现在再度相遇,所以重新宣说化城的譬喻。只有完整叙述过去现在二世的始末,钝根者才能完全领会,因此才有这一品的出现。
第二、为消除疑问而出现。有人质疑:声闻众听闻《法华经》立即就能开悟,现在得到授记、未来成佛,既然如此,为何还需要菩萨历经多劫修行?为消除此疑,故说明:三根声闻在久远劫前早已发大心修菩萨行,只是中途忘失本愿暂证小果,如今听闻大乘法要重新觉悟本来。因此现在得授记、未来成佛。为解释这个疑问而说此品。所以前两轮的领解是得悟之果,这一品阐明得领解之因,虽然有三轮说法,都不出因果二义。
第三、《譬喻品》说"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教菩萨法"。但声闻有两种:一是本乘声闻,二是退大证小声闻。为这两种人开示两种说法:为本乘声闻直说现在法门,指现在有三乘根性,处于三界火宅中,权宜说三车引导出离。既出火宅,再以种种方便调伏其心,使小志渐转、大根渐熟,然后为其开示佛慧,令初发信心。前两轮法譬多明此意,是为化度本乘声闻。
二者、为退大证小声闻说过去世法,共有三时:一是初学大乘时,二是退大取小时,三是舍小悟大时。现在说化城譬喻也有三时:一是初说大乘时,二是中途说小乘时,三是后来重说大乘时。这样的说法,多为退大证小声闻而设。故声闻不出二种,三轮说法唯此两门。这都是大体划分而言,两门实际互通前后。
依照《法华论》要义:《论》说"实无而谓有增上慢人,以有世间三昧三摩跋提对治此,故说化城喻"。《论》中指出凡夫人得世间禅定,误认非想非非想处为涅槃,故今阐明声闻涅槃尚且如化城,何况凡夫所执岂为真实。为使声闻人舍小涅槃证大涅槃,所以说化城喻。
第二释名门者,竺法护所翻名「往古品」,此从初为名。罗什师所译称「化城喻」,即从后文受称。但二名各有一义,题往古者得显过去结缘之始,标化城明现在破执之终也。但往古意通漫、破执义奢;化城语别斥病切要,以其无而忽有故称为化,防非却敌称之曰城,晓喻下根明昔果非真则是开方便门,进至宝所谓显真实义,直制此名具得开权显实故执断疑亡,故云化城喻品也。
第二是解释品题名称的部分:竺法护翻译的版本称为“往古品”,这是根据品初的内容来命名的。鸠摩罗什法师所译的称为“化城喻品”,则是依据品后部分的譬喻来定名。这两个名称各有其意义:题为“往古”能显明过去结下法缘的开端;题为“化城”则能表明现在破除执着的归趣。然而“往古”一词含义较宽泛,“破执”之义也略显宽泛;而“化城”一语则针对症结、切中要害——因为本无而忽然显现,所以称为“化”;防护过失、抵御外敌,所以称为“城”。以此晓喻根机较浅的众生,阐明往昔所证果位并非究竟,这即是开示方便法门;进而抵达珍宝所在之处,即是彰显真实义。直接采用此名,既能完整展现“开权显实”的深意,又能令执着断除、疑惑消尽,因此称为“化城喻
第三、决疑门者,
断除疑惑
问:
三车二使一城并皆是权,此有何异?
三车、两位使者、一座城池,这些都只是权宜方便之法,其中有什么不同呢?
答:
本有三乘根性故说三车;二乘人领解,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故称二使;二乘虽异,同断见思烦恼、同得无为涅槃,故名一城也。
因为众生本来具有三种不同根器,所以佛说羊车、鹿车、牛车三乘教法;声闻、缘觉二乘之人领会佛意,明白唯有佛乘才是究竟真理,其余二乘并非真实归宿,故而称作"二使";声闻缘觉虽修行路径不同,但同样断除见思烦恼,同样证得无为涅槃,所以比喻为同一座化城。
问:
三车与三使何异?
三车与三使区别何在
答:
长者遣傍人唤子不得,更遣二使唤子便得,故一使是真实、二使为方便,此义同长者衣裓机案化子不得、三车救子得,衣裓机案是真实、三车是方便。
长者派旁人去叫儿子没成功,再派两位使者去叫儿子就成了。所以第一位使者代表真实法,两位使者代表方便法。这个道理就像长者用衣裓机案教化儿子不成,用三车救度儿子就成了——衣裓机案是真实法,三车是方便法。
问:
三车中大车为是实、为是方便也?
大车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方便施设?
答:
具有二义。若道理无二唯有一者,则二是方便、一是真实,是故前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后又云「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也。
具有两种含义。如果从真理的层面来说没有分别、只有唯一的真实,那么两种教法就是权宜方便、唯一的教法才是究竟真实,所以前面说“唯有这一件真实的事,其余两种都不是真实的”,后面又说“因为只有唯一佛乘,为了让众生暂时歇息所以才说两种法门”。
问:
若尔,既一使化不得、二使化便得,亦应一大车引不得、二车引便得。
既然如此,既然一个使者教化不能成功,两个使者教化就能成功,那么也应该是一辆大车引导不能成功,两辆车引导就能成功。
答:
亦例。但〈譬喻品〉意,宅内本三十子,不可但以一乘化之。故衣裓等救不得,为说三车便得。今二使正为二乘作譬,故一使唤不得,二使唤便得也。二者,云「一乘是真实三乘是方便」者,而以方便密遣二人,故二乘是方便,脱珍御服着弊垢衣,以是方便得近其子,此之佛乘亦是方便。所以然者,无有从凡夫身于道树下始得成圣,为二乘故方便示现也。
再举个例子。《譬喻品》中讲到,宅院里原本有三十个孩子,不能只用一种教法来度化他们。所以用衣襟等工具救援不成,才说三车之法便得度脱。现在用两位使者正是为二乘人作比喻,因此一位使者呼唤不动,两位使者呼唤便得度化。其次,所谓“一乘是真实、三乘是方便”的说法,其实是以方便法秘密派遣二人,所以二乘法本是权宜之计。如同脱下珍宝璎珞的华服,换上粗布垢衣,以此方便才能接近孩子——这般佛乘示现也是权巧方便。为何如此?因为并无真实身相是从凡夫位在菩提树下才成就圣果,这都是为度化二乘人而作的善巧示现。
问:
二车一城俱方便,何故城一而车二?
两种车和一座城都是方便法门,为何城只有一座而车却分两种?
答:
通而为论得互相类,既得称为一城,亦得称为一车,故声闻缘觉同名小乘,约智优劣既分二车,亦得就人不同开二涅槃,故下文云「为止息故说二涅槃」。《涅槃经》云「世若无佛,非无二乘得二涅槃」。又言「舍利弗等以小涅槃而般涅槃,缘觉之人以中涅槃而般涅槃」。而今车二城一者,欲就根性利钝故明智有优劣,所以开为二车,俱出三界同止息义,故合为一城。大宗而言:欲显二乘异义故分为两车,二乘复有同义故合为一城。
总的来说,这些概念可以相互类比。既然能称为"一座城",也能称为"一辆车"。所以声闻和缘觉都称作小乘。根据智慧的高低差异,既可分为两种车,也可根据修行者的不同而区分两种涅槃。因此后文说"为了让他们止息,所以说了两种涅槃"。《涅槃经》中说:"世间即使没有佛,并非没有二乘获得两种涅槃。"又说:"舍利弗等人是以小涅槃而证得涅槃,缘觉之人是以中涅槃而证得涅槃。"但现在说车有两种而城只有一座,是要根据根器的利钝来显示智慧有高低差别,所以分为两种车;又因为二者都超出三界,同具止息的意义,所以合为一座城。从根本上说:为了显示二乘的差异所以分为两辆车,二乘又有共同之处所以合为一座城。
问:
二乘有几义异、几义同?
二乘有哪些意义不同,哪些意义相同?
答:
异义乃多,略明十一种异。一者、根有利钝异。二者、修因短长异,声闻极疾三世,极迟六十劫,缘觉极疾四世,极迟百劫。三者、时异,声闻与佛同世,缘觉与佛异世。四者、有悲无悲异,如《智度论》,三兽被围,声闻如鹿,但免自身,是故无悲,缘觉如羊,虽得出围回顾念子,则有少悲。五者、福德厚薄异,缘觉身必有相好,但或具足不具足,声闻身或有相好或无相好。六者、有印字无印字异,缘觉手中有十二因缘印字,声闻手中无四谛印字。七者、现通说法异,声闻多为人说法,缘觉多为人现通,假令说法唯说一偈。八者、利益浅深异,声闻说法能令人得七贤七圣,缘觉说法不能令人得燸法、顶法乃至罗汉。所以然者,声闻与佛同世,众生福德利根故闻说教法得成圣果,缘觉出无佛世,众生薄福钝根,虽闻说法不能深悟亦不堪多说也。九者、境界异,声闻天眼依《智度》及《杂心》以二千世界为境界,缘觉天眼以三千世界为境界。十者、出处异,声闻出于人世,缘觉隐处山林。十一者、渐顿异,声闻渐得四果,缘觉顿证一果也。所言同者略明七种:一者、断惑同,谓同断见思二惑。二者、出义同,同出三界。三者、智同,依《大品》同得一切智,依小乘同得尽无生。四、涅槃同,同得余、无余二涅槃。五、见同,同见四谛理。六、同知过去、未来八万劫事。七、同名一小乘。
各家观点差异很多,这里简要说明十一种不同之处:
第一,根基有敏锐与迟钝的差异。 第二,修行因缘有长短差异:声闻最快三世成就,最慢六十劫;缘觉最快四世成就,最慢百劫。 第三,出世时机不同:声闻与佛陀同时代出世,缘觉与佛陀不同时代出世。 第四,有无慈悲心差异:如《大智度论》用三兽被围比喻,声闻如鹿只顾自身逃脱,所以缺乏慈悲;缘觉如羊虽突围仍回头顾念幼崽,具有少许慈悲。 第五,福德厚薄不同:缘觉身相必定具足相好,只是或圆满或不圆满;声闻身相或有相好或没有相好。 第六,有无印迹差异:缘觉手中有十二因缘的印纹,声闻手中没有四谛的印纹。 第七,示现神通与说法方式不同:声闻多为人讲说佛法,缘觉多为人显现神通,即使说法也只说一个偈颂。 第八,利益众生深浅差异:声闻说法能令人证得七贤七圣果位,缘觉说法不能使人获得暖法、顶法乃至阿罗汉果。这是因为声闻与佛同世,众生福德深厚根基敏锐,听闻教法能证圣果;缘觉出世时无佛住世,众生福薄根钝,虽闻法却不能深解,也不堪承受过多教法。 第九,境界范围不同:声闻天眼依《大智度论》及《杂阿毗昙心论》以二千世界为境界,缘觉天眼以三千世界为境界。 第十,居住环境差异:声闻多居住人间聚落,缘觉隐居于深山丛林。 第十一,证道方式有别:声闻渐次证得四果,缘觉顿证独觉果位。
所述相同之处略举七种: 第一,断除烦恼相同:都是断除见惑与思惑两种烦恼。 第二,超脱意义相同:同样超出三界轮回。 第三,智慧境界相同:依《大品般若经》同得一切智,依小乘教法同得尽智与无生智。 第四,涅槃境界相同:同样证得有余涅槃与无余涅槃。 第五,所见真理相同:同样彻见四谛真理。 第六,神通能力相同:都能知晓过去未来八万劫事。 第七,教法地位相同:同属小乘修行者。
问曰:
问:
诸子出门,何故不见三车,中路见于化城也?
孩子们离开家门后,为什么没有看见三辆车,却在半路上见到一座幻化的城池呢?
答:
据譬而言,子在宅内、车在门外,就说法轮作譬,父虚指门外明有三车,诸子出门不见有三。此就今教为譬,欲显道理无三,为成等赐大车义,故寄诸子出门不见有三,就父索三以显无三。城就神通轮为譬,城在逈道无物隔之,同侣诸子举目便见。此就昔教为言,明众人欲退,故令其见城而入城也。若以城例车,昔既见城而入城,昔亦见车而乘车,车是涅槃,昔已证涅槃,如身子云「尔时心自谓得至于灭度」。若以车例城,今出门既不见车,今中道亦不见城。但如来转势说法,约今昔不同,故城车有见不见异。又不见车,显理无三,明实智义;见有城,显方便有三,明权智义。又城车异者,车多据有为智德,取其运动为喻;城多据无为涅槃,取其静一以立譬也。
通过比喻来说,孩子在房屋内、车在门外,这是用说法轮来作比喻。父亲虚指门外说明有三辆车,但孩子们出门后并没有看见三辆车。这是用现在的教法作比喻,想要说明道理上并没有三乘,为了成就平等赐予大车的意义,所以借孩子们出门不见三辆车,向父亲索要三车来显示并无三乘。
城郭的比喻则是用神通轮来说明,城在遥远的道路上没有任何障碍,同行的孩子们抬头就能看见。这是用过去的教法来阐述,说明众人当时心生退转,所以让他们看见城郭而进入城中。
如果用城来类推车:既然过去看见城而入城,那么过去也应该看见车而乘车。车代表涅槃,过去已经证得涅槃,正如舍利弗所说“那时心中自以为已证得灭度”。如果用车来类推城:现在出门既不见车,中途也不见城。只是如来转变说法方式,因今昔因缘不同,所以城与车有见与不见的差别。
再者,不见车是为了显示真理本无三乘,阐明真实智慧的意义;见有城是为了显示方便法门有三乘,说明权宜智慧的意义。另外城与车的区别在于:车多指有为的智慧功德,取其运转流动的特性作喻;城多指无为的涅槃境界,取其寂静统一的特质设譬。
宿世因缘说凡有三品,例前二周皆应有四:一、正说;二、领解;三、述成;四、授记。今明虽有三品,宜分为二:初品正说,后两品明授记,其中并明领解,不可别开。所以但明二者,诸佛说法有略有广,前为利人是故广说,后为钝人故所以略明。
关于过去世因缘的说法虽然分为三品,但参照前面两个阶段的惯例本应有四部分:第一是正式说法,第二是弟子领悟理解,第三是佛陀印证认可,第四是授予修行证果的预言。现在这三品内容应当划分为两部分:第一品是正式说法,后两品是授予预言,其中已经包含了领悟理解的内容,不需要单独划分。之所以只分为两部分,是因为诸佛说法有简略和详细两种方式:前面针对根器敏锐的人所以详细解说,后面针对根器迟钝的人因而简要说明。
问:
初二周何故前领解后方授记,今宿世因缘说何故前授记后方领解?
为什么之前是先领解后授记,现在讲宿世因缘却先授记后领解?
答:
旧释云:欲表下根人取悟为难。今虽为说,尚未明了,更须授记解心始决,方述领解也。
旧的解释认为:这是要表明根基较浅的人领悟佛理确实困难。现在虽然已经为他们解说,但他们仍然未能完全明白,还需要佛陀亲自授记,他们的疑惑才能彻底消除,这时才会陈述自己领受理解的心得。
问:
何以知然?
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
前云「心犹怀疑惧未敢即便食」,中根尚须待记解心始明,岂况下根人也。今谓此释小成难解,若中根待记解心始决,亦应待记方述领解。今更以一义释之,下根人闻说宿世因缘及化城之譬即为领解,是故如来便为授记,得记已后方述其领解,盖欲辨教门不同,故三周得记、领解前后为异耳。
前面说到“心中仍然怀疑恐惧不敢立即受用”,中等根器的人尚且需要等待授记才能解除疑惑、内心明了,更何况下等根器的人呢?现在认为这种解释稍显牵强难懂——如果中等根器必须等待授记才能解除疑惑,那么也应该等待授记之后才陈述自己的领悟。现在用另一个角度来解释:下等根器的人听闻宿世因缘的讲述和化城的比喻后就已领悟,因此如来随即为他们授记,获得授记之后才陈述自己的领悟,这是为了显示教法方式的差异,所以三阶段教法中授记与领悟陈述的先后次序有所不同。
此品大意正欲明过去世作十六沙弥为汝说大乘经,但中途忘大是故取小,今还欲令汝舍小悟大故说《法华》,但此义不可直明,必须具陈宿世缘由之事,宜开二别:初、一长行一偈,略述过去结缘时节长远;次、一长行一偈,广明过去世结缘之事。就前又二:初长行,次偈颂。长行为五:第一、明结缘时节。「尔时有佛」下,明结缘之佛。「其国名好成」下,明结缘之处。「劫名大相」下,明结缘劫名字。「诸比丘」下,第五、明结缘时节久远。所以明时节久远者,欲示诸声闻薄福钝根,昔本学大乘,经尔所时乃至于今由住小果,一何可伤。二、欲明生死长远,令诸众生深起怖畏、坚固道心,令不退转。三、欲叹如来能知久远犹如今日,令二乘人自鄙浅劣欣乐佛智。四者、欲示《法华》是古佛道法,小乘闻说不应惊疑。就此文内又开五句:一者、法说。「譬如」下,第二、举譬以问比丘。「不也世尊」下,第三、比丘奉答。「诸比丘」下,第四、正明过去长远。「我以如来知见」下,第五、称叹佛智。《地持论》明佛有三智:初、第一义清净智,谓断惑空智也。二、一切智,知有法也。略知四法:一者、知一切时,谓三世也。二、知一切界,谓世界及众生界。三、知一切事,谓有为无为事也。四、知一切种、谓世出世因果种别也。三、无碍智,亦是有智也,于上四法欲知则知而无有碍。今云如来知见者,即是后二智也。又亦具三智,所以知然,叹佛观于久远犹若今日,此近远不二,故《华严》云「一念无量劫,无量劫一念,无来无积聚,而现诸劫事」也。
这一品的核心意思是说明过去世曾有十六位沙弥为你们讲授大乘经典,但你们中途遗忘大法而选择小乘。如今为了让你们舍弃小乘、领悟大法,所以宣说《法华经》。但这个道理不能直接说明,必须详细陈述往昔的因缘故事。可分为两部分:首先用一段长行文和一首偈颂,简要说明过去结缘的时间久远;其次再用一段长行文和一首偈颂,详细阐明过去世结缘的经过。
前一部分又分两段:先是长行文,后是偈颂。长行文包含五个要点:第一、阐明结缘的时间背景。"尔时有佛"以下,说明结缘的佛陀。"其国名好成"以下,说明结缘的处所。"劫名大相"以下,说明结缘时劫的名称。"诸比丘"以下,第五、说明结缘时代之久远。
之所以强调时间久远,有四个深意:一者显示声闻众福薄根钝,往昔本学大乘,经历如此漫长时光至今仍停滞于小乘果位,实在令人叹惜;二者为显生死轮回漫长,令众生产生深切敬畏,从而坚定道心永不退转;三者为赞叹如来能知久远往事如同今日,令二乘人自惭浅陋而生起向往佛智之心;四者为表明《法华经》是古佛传承之法,小乘行者听闻不应惊疑。
这段经文又分五个层次:第一、直接说明道理。"譬如"以下,第二、用譬喻询问比丘。"不也世尊"以下,第三、比丘们恭敬回答。"诸比丘"以下,第四、正式说明过去时光久远。"我以如来知见"以下,第五、赞叹佛陀智慧。
(《地持论》说佛陀具备三种智慧:第一是究竟真理的清净智,指断除烦恼的空性智慧;第二是一切智,指了知一切存在的智慧,简要包括四种认知:一是知晓一切时间(过去现在未来),二是知晓一切领域(世界与众生界),三是知晓一切现象(有为法与无为法),四是知晓一切种类(世间出世间的因果差别);第三是无碍智,也属于存在层面的智慧,对上述四种认知都能随心所欲而无障碍。这里所说的"如来知见",即指后两种智慧。其实也具足三种智慧,之所以如此断言,是因为赞叹佛陀观久远事如现前,这正是远近不二的境界,所以《华严经》说"一念包含无量劫,无量劫浓缩于一念,没有来去也无积聚,却能显现所有劫事"。)
偈文但颂三事:半行,颂第一时节;半行,颂第二化主;余六行,颂第五过去久远。上长行有五,今但颂三:初二行,颂第二、举譬问诸比丘;次两行,颂第四、明过去长远;次两行,颂第五、叹佛智也。
这段偈颂只讲了三件事:半行诗句,赞颂第一个时间点;半行诗句,赞颂第二个教化之主;其余六行诗句,赞颂第五个过去久远之事。前面散文部分有五个要点,现在只赞颂其中三个:开头两行诗句,赞颂第二个要点、通过比喻询问诸位比丘;接着两行诗句,赞颂第四个要点、阐明过去岁月的长久;最后两行诗句,赞颂第五个要点、赞叹佛陀的智慧。
「佛告诸比丘」下,第二,一长行一偈,颂广明过去结缘之事。就文亦二:初长行,次偈颂。长行又二:第一、明过去结缘之始;第二、明现在复相值更为说法。此二是过现始终也。
佛告诉诸位比丘之后,是第二大部分,由一段长行文与一首偈颂组成,详细阐明过去结下法缘的经过。经文结构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长行文,其次是偈颂。长行文又分两层:第一、说明过去结缘的起因;第二、说明现在重逢后再为之说法。这两部分正是过去与现在因果始终的完整脉络。
就初又二:第一、明结缘之由;第二、正明结缘。二文各二。结缘之由二者,一、结缘远缘由;二、结缘近缘由。正结缘中亦二者:初、明一世结缘;二、辨世世相值。结缘远缘由中开之为四:一、明大通智胜成佛;第二、十六王子请转法轮;第三、成佛竟现瑞相;第四、十方梵天云集供养劝请。四段次第者,初缘熟故成道,以成道故近众云集请说法,近众虽来远众未集故现瑞召之,有缘同见故远众皆集供养劝请。虽有四章,不出二事:第一、第三明能化事,第二、第四辨所化事。就此四章各开三别,合十二章经。初门三者:第一、明十劫坐道场未成正觉,第二、诸天供养,第三、过十劫乃成佛也。初文明佛寿五百四十万亿那由他劫者,凡有三义:一者、成上过去长远,佛寿已如此之长,况灭度后经尔所劫也。二者、将明十劫坐道场及后入定八万四千劫,故前须明佛寿长远也。三者、三周说法明乘权乘实将竟,欲远开寿量之义,故明古佛寿远也,使后开释迦寿远不生惊疑。
首先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结下法缘的缘由;第二、正式说明结缘过程。这两部分又各分两段。结缘缘由包括:一、久远之前的根本缘由;二、近期显现的直接缘由。正式结缘部分也分两段:初、说明此生结缘;二、辨明生生世世相遇的因缘。
在说明久远缘由中又分为四层:第一、阐明大通智胜佛成就佛道;第二、十六位王子请佛转法轮;第三、成佛后显现祥瑞相;第四、十方梵天云集供养劝请说法。这四段的次序是:最初因缘成熟故而成道,因成道而感召近处众生云集请法,近处众生虽至但远方众生未集故现瑞相召唤,有缘者皆得见故远方众生齐来供养劝请。虽分四章,实含二事:第一与第三章阐明教化者之行迹,第二与第四章辨明被教化者之因缘。
这四章各分三小节,共成十二段经文。首章三分为:第一、说明十劫安坐道场尚未成就无上正觉;第二、诸天圣众前来供养;第三、经过十劫方成佛道。首段经文记载佛寿五百四十万亿那由他劫,含三重深意:其一、印证上文所述过去时长遥远,佛寿已如此久长,何况灭度后所经劫数更不可量;其二、为后续说明十劫坐道场及入定八万四千劫作铺垫,故需先明佛寿长远;其三、三周说法阐释权实二教将毕时,为远启如来寿量深义,故借古佛寿长远之喻,令众生日后闻释迦牟尼佛寿量深远不起惊疑。
问:
何故十劫坐道场?
为什么在道场静坐十劫?
答:
适缘不同,如释迦六年苦行,弥勒即出家日成道也。而言十劫不成佛者,此欲待物缘熟在于十劫,故此时方成也。又有二益:未成道,令其供养生物福也;成道竟,受请说法生物慧也。
每个人的机缘不同,就像释迦牟尼经历了六年苦行才觉悟,而弥勒菩萨却在出家的当天就成就了佛道。说到十劫未能成佛的情形,这是为了等待众生的因缘成熟需要十劫的时间,所以直到那时才圆满成就。这样做有两种益处:在尚未成道时,能让众生通过供养积累福德;成道之后,又能应请说法让众生增长智慧。
问:
菩提难得易得有何义耶?
觉悟难成还是易成?
答:
如《大品》数处明之,一者、约有方便无方便明其难易,无方便故为难、有方便故为易,难易出两缘耳,菩提实无难易。又世谛门明菩提难得,第一义门菩提易得。又为轻贱佛道众生故言菩提难得,为怖畏生死长远众生故言菩提易得也。
就像《大品经》在好几处讲的:首先,从有没有善巧方法来区分难和易——没有善巧方法就难,有善巧方法就容易;难和易只是两种条件罢了,觉悟本身其实没有难易之分。其次,在世俗道理层面说觉悟很难获得,但在最高真理层面觉悟又很容易获得。再者,对轻视佛道的众生就说觉悟难得,对害怕生死漫长的众生就说觉悟易得。
问:
云何名道场?
什么是真正的道场?
答:
道场有二种:一者、法身道场;二者、应身道场。法身道场者,道谓三菩提果道也,场谓万行也。如《净名经》说由万行故能成三菩提道,是故因行为果道之场也。应身道场者,摩竭提界元吉树下起道之处为道场也。
道场有两种:一是法身道场;二是应身道场。所谓法身道场,"道"指的是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之道,"场"指的是种种修行实践。正如《维摩诘经》所说:通过种种修行实践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之道,所以修行实践就是成就果位之道的场所。所谓应身道场,是指摩竭提国菩提树下佛陀成就觉悟的那个地方,就是道场。
问:
若言因行为道场,何为《净名经》云「一切智等为道场」耶?
如果说通过修行行为就是道场,那为什么《维摩诘经》要说“以一切智慧等功德作为道场”呢?
答:
道场具通因果,一者、即因能起道名为道场,如前说之;二者、即果亦是道场,无上虚通故称为道,即此妙道圣所履践故称为场。今以四句释之。一者、道而非场,谓无上果道也。二者、场而非道,谓菩提树下起道之处也。三者、亦道亦场,即如前说谓果道场也。四者、非场非道,泯上三门归于寂灭,言忘虑绝也。
道场这个概念同时包含因果两方面:第一,从因的角度说,能够生起觉悟的地方称为道场,就像前面所说的;第二,从果的角度说,圆满成就的境界也是道场——无上通达的真理称为"道",这玄妙的真理是圣者所践履的境界称为"场"。现在用四种角度来解释:第一,是道而非场,指的是无上的果位境界;第二,是场而非道,专指菩提树下成就觉悟的具体处所;第三,既是道又是场,就像前面说的果位道场;第四,既不是场也不是道,这是超越前面三种说法,归于绝对的寂灭境界,达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地。
「时诸梵天王」下,第二、明诸天供养也。「诸比丘」下,第三、明过十劫大通智胜成佛。但成佛有二种:一、法身成佛,如从初发心至等觉地后转成妙觉地佛,此是变易生死将倾,故于三界外法身成佛也。依《摄大乘论》三界外有四种生死,三地以还名方便生死,四地至七地名因缘生死,八地至十地名有有生死,金刚心一刹那名无有生死。《佛性论》云「三地是世间地宜名世谛,亦是福德」。福德望智慧则福德是缘义,名方便生死。四地至七地名出世间地亦名真谛,称为智慧。智慧是因,名因缘生死。《论》举喻云「方便生死如无明生行,因缘生死如行生识」,故知无明为方便而行,正是因也。「有有生死」者,有生亦有死也。「无有生死」者,但有一刹那生,后则转成法身,法身成佛正是离无有生死。应身成佛者凡有二种:一者、依大乘,十地行满坐于道场,或有三界外净土中成佛,或三界内净秽土中成佛。二者、小乘成佛定在三界内。《俱舍论》有二种释:一云、佛于菩提树下坐,作不净观,乃至次第证尽无生智始出观,名为成佛。二云、于道树下从四善根次第入见、修道,三十四心成佛。大小乘成佛异者,小乘从凡转成圣,大乘从圣至圣。
这时诸位梵天王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诸天对佛的供养。诸位比丘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经过十劫大通智胜如来成佛的过程。不过成佛有两种情况:一是法身成佛,比如从最初发心修行到等觉地,之后转为妙觉地成佛,这是变易生死即将终结,所以在三界之外成就法身佛。依照《摄大乘论》所说,三界之外有四种生死:三地及以下称为方便生死,四地至七地称为因缘生死,八地至十地称为有有生死,金刚心一刹那称为无有生死。《佛性论》说“三地属于世间地,适宜称为世谛,也是福德”。福德相对于智慧而言,福德是助缘的意思,所以叫方便生死。四地至七地称为出世间地,也称为真谛,称作智慧。智慧是根本原因,称为因缘生死。《论》中举比喻说“方便生死如同无明产生行,因缘生死如同行产生识”,由此可知无明是方便而行才是根本原因。“有有生死”是指既有生也有死。“无有生死”是指只有一刹那的生起,之后便转为法身,法身成佛正是脱离了无有生死。应身成佛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依据大乘,十地修行圆满坐在道场,有的在三界外净土中成佛,有的在三界内净秽土中成佛。二是小乘成佛必定在三界之内。《俱舍论》有两种解释:一说佛在菩提树下打坐,修习不净观,直至依次证得尽智和无生智才出定,称为成佛。二说在道树下从四善根依次进入见道、修道,以三十四心成佛。大小乘成佛的差异在于:小乘是从凡夫转变为圣人,大乘是从圣人进阶到更高境界的圣人。
问:
依小乘而说,佛是大利根人,无有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义,上云何佛法不现前耶?
按照小乘的说法,佛陀是具备大根器的人,不存在安坐道场而佛法不现前的情况,那么上文为何会说佛法不现前呢?
答:
今就大乘方便住待缘三昧,故言佛法不现前耳。若就小乘释迦六年苦行,亦得称为佛法不现前也。
如今从大乘的角度来看,当修行者安住于等待因缘的三昧境界时,虽然具备成佛的根基,但佛法的真理尚未完全显现。若依小乘的典故,就像释迦牟尼经历六年苦行时,虽然精进修行,但究竟的佛法也未曾当下显现。
问:
六年苦行是坐道场以不?
六年的苦行算不算是在修行道上?
答:
非也。六年苦行竟,受乳糜已后,始取草坐于道场,方成佛也。
不是这样的。经过六年苦修之后,接受了乳糜供养,才取草铺座于菩提树下,这时才成就佛道。
「其佛未出家时」下,第二、明十六王子请转法轮。亦开三别:一、与眷属至于佛所;二、到已恭敬赞叹;三、正请说法。
那位佛还未出家时,接下来是第二段,说明十六位王子请求弘传佛法。这段也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他们带领随从们来到佛的处所;第二,到达后恭敬地赞叹佛的功德;第三,正式请求佛宣讲教法。
问:
何故初列十六王子,不前标其祖转轮圣王耶?
为什么一开始先列出十六位王子,却不先说明他们的祖先转轮圣王呢?
答:
凡有二义:一者、十六王子有请转大小二乘法轮之功,故前列之。二者、十六王子又能覆讲。今正明与王子结缘,故初列也。「名曰智积」者,平等大智皆已积聚,故能请转二轮及覆述《妙法华经》也。「皆舍所珍」者,至佛所意必欲出家,故舍小乐而求大乐也。「诸母涕泣而随送之」者,爱情未断是故涕泣,道缘已会故而随送之。「到已头面礼足」下,第二、次明敬叹。前长行身业恭敬,次偈颂口业称叹。自有叹而不敬、敬而不叹、亦敬亦叹、非敬非叹,今具二也。偈文为四:初一行半,叹佛成道;次两行,叹坐道场;次四偈,明自庆;后半偈,结叹。「尔时十六王子」下,第三、请转法轮。前长行、次偈。偈文为三:初二行半,正请说法;次一行半,叹佛知机,释堪请之德;后半行,正结请。而言「百福」者,一善有五品心,谓下、中、上、上中、上上,十善合五十,始有五十心,终有五十,故名百福也。
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十六王子曾请求佛陀转动大小二乘的法轮,有此功德,所以先列出他们。第二,十六王子又能覆讲佛法。现在正要说明与王子们结缘的经过,因此最初就列出他们。
“名叫智积”,是说平等的大智慧都已积聚,所以能请求转动大小二乘法轮并覆讲《妙法华经》。
“都舍弃了珍爱之物”,是指他们来到佛陀所在之处,心意必定是要出家,因此舍弃微小的快乐而追求更大的安乐。
“诸位母亲哭泣着随行送别”,是因为爱恋之情还未断除所以哭泣,而修道的因缘已经和合所以又随行送别。
“到达后以头面顶礼佛足”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敬仰赞叹。前面的长行是身业的恭敬,接着的偈颂是口业的称扬赞叹。世间有赞叹而不恭敬的,有恭敬而不赞叹的,也有既恭敬又赞叹的,以及非恭敬非赞叹的,这里则两者兼备。
偈颂的文句分为四段:最初一行半,赞叹佛陀成就佛道;接着两行,赞叹佛陀安坐道场;再四偈,说明自我庆幸;最后半偈,总结赞叹。
“那时十六王子”以下,是第三部分,请求转动法轮。前面是长行,接着是偈颂。偈颂的文句分为三段:最初两行半,正式请求说法;其次一行半,赞叹佛陀知晓机缘,解释他们堪受请求的德行;最后半行,正式总结请求。
而说到“百福”,是指一种善行具备五种层次的心,即下品、中品、上品、上中品、上上品,十种善行合为五十种心,初始有五十心,最终也有五十心,所以称为百福。
「佛告诸比丘」下,第三、明成道已后现于瑞相。所以现瑞者,为欲广集有缘令受道法。又十劫坐道场谓圣默然,意业利物;今辨放光,谓身业利物;后受请说法,谓口业利物。又成道已后具三业利益,放光为身业,动地为意业,说法为口业。就文又三:初、动地;二、放光;「又其国界」下,第三、明二瑞所至。所以放光者,表智炬将晖故身光前曜;二者、欲灭众生障碍;三、欲召集有缘令知佛出世。所以动地者,后偈颂释云「为觉悟群生灵动于一切」,令众生知有佛出世也。别明二瑞所至者,前二章为利益余众,今的召集梵王也。「尔时东方」下,第四、明十方梵天云集请转法轮。所以但明梵王请者,上明十六王子为近众请,今列十方梵王明远众请,略举近远,其中间例可知之。故后文云「诸梵来时见十六王子请及八部恭敬」,故知略举近远例中间也。又十六王子明人请,今辨天请,以天人是受道器故。又十六王子明内眷属请,今明外眷属请。就文亦三:第一、明三方梵王来请;第二、例于六方;第三、别明上方梵天来请。三方请即三段,一一方例有六章:第一、覩瑞生疑;第二、诸梵谋议;第三、寻光至佛所;第四、三业供养;第五、请转法轮;第六、如来默许。「是时诸梵天王」下,第二文也。「尔时五百」下,第三文也。真谛三藏云:衣裓是衣箱也。今谓衣前衿也。「即时诸梵王」下,第四、三业供养,前长行明财供,次说偈明法供。又前是身业供养,后是口业供养。又前是供养,后是称叹。长行为二:初、辨恭敬。「即以天华」下,明供养,初以华供养,表欲行因也。次奉宫殿,表欲求果也。华供养中,前供养佛,谓正果也。次供养菩提树,谓依果也。又前表人尊,后明处重。奉宫殿者,舍形之所栖,欲求神之所宅。偈文为三:初两行,称叹佛德;次一行,自序来意;后一行,请受供养也。「尔时诸梵天王」下,第五、请转法轮。前供养以祈福,今请说以求慧。又前叹佛之福田,今叹佛为施主。又前是自行,今请法是化他。「尔时大通智胜」下,第六、默许。
佛告诉诸位比丘之后,是第三段说明成道后显现祥瑞之相。之所以显现祥瑞,是为了广泛聚集有缘众生使他们领受佛法。另外十劫安坐道场称为圣者默然,是以意念利益众生;现在讲放光,是以身行利益众生;后来接受请求说法,是以言语利益众生。再者成道之后具足身口意三业利益,放光是身业,震动大地是意业,说法是口业。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大地震动;第二是光明普照;"又其国界"以下是第三,说明两种祥瑞所及之处。之所以放光,一是象征智慧火炬将要照耀故身光先显;二是为消除众生的障碍;三为召集有缘众生令知佛已出世。之所以震动大地,后文偈颂解释说是"为觉悟群生而震动一切",让众生知道有佛出世。特别说明两种祥瑞所至范围,前两章是为利益其他众生,现在明确是要召集梵天王。"尔时东方"以下是第四段,说明十方梵天如云聚集请转法轮。之所以只说明梵王祈请,是因为前文讲十六王子代表近处众生祈请,现在列举十方梵王代表远方众生祈请,简略举出近远两例,中间范围的便可类推。所以后文说"诸梵来时见十六王子请法及八部恭敬",可知是略举远近以推知中间。另外十六王子代表人众祈请,现在说明天众祈请,因为天人是接受教法的载体。再者十六王子代表内眷属祈请,现在说明外眷属祈请。经文也分三部分:第一说明三方梵王来请;第二类推六方;第三特别说明上方梵天来请。三方祈请即分三段,每一方都包含六章:第一、见瑞相生疑惑;第二、诸梵天商议;第三、循光来到佛处;第四、身口意三业供养;第五、请转法轮;第六、如来默然应许。"是时诸梵天王"以下是第二段。"尔时五百"以下是第三段。真谛三藏说:衣裓是衣箱。现在认为是衣前襟。"即时诸梵王"以下是第四、三业供养,前面长行文说明财物供养,接着偈颂说明法供养。又前是身业供养,后是口业供养。又前是供养,后是称颂。长行文分二:先说明恭敬。"即以天华"以下说明供养,先以天花供养,象征欲修菩萨因行。接着奉献宫殿,象征欲求佛果。花供养中,先供养佛,指正报果体。再供养菩提树,指依报环境。又前者表示人天至尊,后者说明道场庄严。奉献宫殿,是舍离形体所居,欲求精神归宿。偈颂文分三:开头两行,称颂佛德;中间一行,自述来意;最后一行,请求接受供养。"尔时诸梵天王"以下是第五、请转法轮。前文供养是为求福报,现在请说是为求智慧。又前文赞叹佛是福田,现在赞叹佛是施主。又前是自行修行,今请法是化导众生。"尔时大通智胜"以下是第六、默然应许。
问:
涅槃时亦默而不许受供养,今亦默然,何以知受请耶?
涅槃的时候也沉默不语,没有接受供养。现在同样沉默,怎么知道他是接受邀请了呢?
答:
有人言:佛颜有舒敛,故知受不受。有人言:身光上下表之,故有受不受。有人言:初成道时佛有唱号默然者便是受请,涅槃时默然者便不受请。
有人说:佛陀的面容有舒展和收敛的变化,所以能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请求。有人说:佛陀身上的光芒向上或向下照射,就表示他接受或不接受。还有人说:当初成道时,佛陀有时出声回应有时沉默不语,出声就是接受请求;涅槃时保持沉默,就是不接受请求。
余二方如文。西南方乃至下方,第二段,例余六方。上方梵王说偈称叹中,十行半偈,开为二:初八行半,叹佛;次两行,请受供养。初叹后请者,初叹明佛有胜德,故后请受供养。就初叹中初两偈,叹佛慈悲德,前偈叹大悲,次偈叹大慈。「于昔无量劫」下有六行半,第二、叹佛难值。初四行半,明昔不值佛;次两行,自庆今得值佛。初四行半中为二:初三行半,明起爱众生不值佛也。「住于邪见法」一偈,明起见众生不值佛。
西南方等其他方位的经文按原文处理。从西南方到下方,是第二段内容,与其余六个方位情况相同。上方梵天王用偈颂赞叹的部分,共有十行半偈颂,分为两段:前八行半是赞叹佛的功德,后两行是请求接受供养。先赞叹后请求的用意在于:通过赞叹彰显佛陀的殊胜功德,进而请求接受供养。在赞叹部分的开头两偈是赞叹佛的慈悲德行,首偈赞叹大悲,次偈赞叹大慈。
从“於昔无量劫”往后的六行半偈颂,是第二部分赞叹佛难遇难得。前四行半说明往昔未能值遇佛陀,后两行庆幸现今得遇佛陀。前四行半又分两层:前三行半阐明沉溺爱欲的众生无缘值遇佛陀,“住於邪见法”一偈则说明执持邪见的众生无缘值遇佛陀。
问:
东南方诸梵云一百八十劫空过无有佛,次南方梵云过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见,今此文云于昔无量劫空过无有佛,何故三处不同耶?
东南方的梵天说一百八十劫都空过没有佛,接着南方的梵天说经过一百三十劫如今才得以一见,现在这段经文说在过去无量劫中都空过没有佛,为什么三处的说法不一样呢?
答:
寻佛应世感见不同者,犹由众生行有厚薄之异,故覩接致久近之差。一百三十劫,上品人也。一百八十劫,中品人也。于昔无量劫,下品人也。略举三品不同,则略摄感应义。
众生修行功夫有深浅差别,所以见到佛陀应化示现的时间便有长短不同。修行上等的人一百三十劫得见佛陀,修行中等的人一百八十劫得见佛陀,修行下等的人则要经历无量劫方能得见。这里简略列举上中下三等的差别,便已概括了众生感召与佛陀应化的要义。
「尽失乐及乐想」者,对境发爱为乐,心取境故为乐想。又释乐谓乐具,想即乐受,生死无有实乐故称为乐想。「尔时大通智胜」下,第二、明近缘由。以去覆讲事近,名近缘由。亦开为四:初、受请说小乘法轮;第二、十六王子请转大乘法轮;第三、受请说法;第四、说经竟入定。前一明说小,后三辨说大。就此四章各开三段,亦合十二章经。
“失去快乐与对快乐的执着”是指:面对外境产生贪爱就是快乐,内心执着外境就是快乐的想法。另有一种解释:快乐指的是让人快乐的物质条件,执着就是对快乐感受的贪恋。生死轮回中并没有真实的快乐,所以称之为虚幻的快乐执念。
从“这时大通智胜如来”往下,是第二部分说明近期因缘。因为距离覆盖讲经的事件较近,所以称为近期因缘。这部分也可分为四小节:第一、接受请求宣说小乘法轮;第二、十六位王子请求转动大乘法轮;第三、接受请求宣讲佛法;第四、讲经结束后进入禅定。前一小节说明小乘教法,后三小节阐明大乘教法。在这四个章节中各分三段展开,总共形成十二段经文结构。
初章三者:第一、明受请;第二、明一会说法;第三、多会说法。初文前列十方梵天、后明十六王子者,前文从近至远故自人及天,今从天及人自远至近。又逐文势便接上天众,故前列天后列人也。「即时三转」下,第二、正明说法。就文为二:初、明说法;二、时众悟道。就初又二:前、说四谛;次、说十二缘。就说四谛为三:初、表三转十二行;次、明余人不能转;后、正明三转。言三转者:一、示转,谓是苦、是集、是灭、是道;二、劝转,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三、证转,苦我已知、集我已断、灭我已证、道我已修。引佛为证转,复有一谛三转,谓是苦、苦应知、苦我已知,余三亦尔。十二行者,若用教为法轮,说此十二种教生众生解,解行于境故称为行。又佛如行而说,而众生如说而行,故云十二行。若以解为法轮体,一转生四行,谓眼、智、明、觉,眼谓法忍,智谓法智,明谓比忍,觉谓比智,一转生四行,故云十二也。
第一部分有三点:第一、说明接受请法;第二、说明一场法会说法;第三、说明多场法会说法。在最初的经文里,前面列出十方梵天、后面说明十六位王子的缘由是:前文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所以从人间众生说到天界;现在按照从天界到人间的顺序,由远及近。同时顺着文意衔接上天的听众,所以先列天众后列人众。
从"即时三转"开始,是第二部分,正式说明讲法内容。在结构上分为两方面:首先说明讲法过程;其次说明当时听众领悟佛道。讲法部分又分两点:先是讲说四圣谛;接着讲说十二因缘。讲说四圣谛分为三个阶段:首先表明三转十二行相;其次说明其他人不能转动法轮;最后正式说明三转内容。
所谓三转是指:第一示转,即指出"这是苦、这是集、这是灭、这是道";第二劝转,即劝导"苦应当知晓、集应当断除、灭应当证得、道应当修习";第三证转,即证明"苦我已知晓、集我已断除、灭我已证得、道我已修成"。这是引用佛陀亲证来转动法轮。另有一谛三转的说法,即"这是苦、苦应知、苦我已知",其余三谛也是如此。
十二行相的意思是:如果以教法作为法轮,宣说这十二种教理能使众生生起理解,这种理解能作用于所观境界故称为行相。又因佛陀依照所证境界而说,众生依照所说而修行,所以称为十二行。若以理解作为法轮本体,每一转产生四种观行:即眼、智、明、觉——眼指法忍(对真理的认可能力),智指法智(对真理的直观智慧),明指比忍(通过推理获得的忍可),觉指比智(通过推理产生的智慧)。每一转产生四种观行,三转共十二种故称十二行。
问:一转既生四行,则生四法忍、四法智、四比忍、四比智,生行已足,后二转更何所明?
问:既然第一转已经生起了四种修行,就生起了四种法忍、四种法智、四种比忍、四种比智,修行已经圆满,那后面两转还要说明什么呢?
答:
成论师云:初转生闻慧,次转生思慧,后转生修慧。依婆沙宗,为三根人故有三转,初转上根即悟生于四行,乃至三转下根人悟亦生四行。今三根合论故有十二行,若广开之便有四十八法轮,初转四行谓见道十六心,余二转各为十六,合四十八也。又初转生未知欲知根,次转生知根,后转生知已根。又初转生见道,次转生修道,后转生无学道。依释迦趣鹿苑说法,天人但证初果,宜用前约三根人释之。若依大通智胜说法,皆悟罗汉,宜用三根三道二义释之。
成实宗的论师说:初次说法产生听闻的智慧,再次说法产生思维的智慧,最后说法产生修行的智慧。依据《毗婆沙论》的宗义,为三种根器的人所以有三转法轮:初次说法上根器者当即开悟,生起四种修行;乃至第三次说法下根器者开悟,也同样生起四种修行。现在将三种根器综合讨论,所以有十二种修行;如果详细展开,便有四十八种法轮——初次说法的四种修行即见道位十六心,其余两次说法各分十六种,合为四十八。又初次说法生起未知欲知根,再次说法生起知根,最后说法生起知已根。又初次说法生起见道,再次说法生起修道,最后说法生起无学道。依据释迦牟尼前往鹿野苑说法的记载,天人与人类仅证得初果,适宜采用前述针对三种根器之人的解释。若依据大通智胜佛说法的记载,众生皆证悟阿罗汉果,则适宜采用三根三道这两种义理来解释。
问:
依毘昙宗,用何为法轮体?
按照毗昙宗的观点,什么是法轮的根本实质?
答:《杂心》云「牟尼说见道,疾故名法轮,谓见谛解起具戒定慧,以三种戒为轮毂,三种慧为轮辐,二种定为轮辋」。三种戒谓正语、正业、正命,三种慧谓正见、正思惟、正精进,二种定谓正定、正念也。所言轮者谓轮转义,观欲界苦,次观上界苦,次乃至观欲界道,次观上界道,以三界四谛上下轮转故名为轮。断见谛惑为轮用,照四谛境为轮行四方也。
回答:《杂心论》说“牟尼佛所说的见道,因为迅速所以称为法轮,指的是见真谛时生起的圆满戒定慧——以三种戒律为轮毂,三种智慧为轮辐,两种禅定为轮辋”。三种戒就是正语、正业、正命;三种智慧就是正见、正思惟、正精进;两种禅定就是正定、正念。所谓“轮”具有轮转的含义:先观察欲界的苦谛,接着观察上界(色界、无色界)的苦谛,然后逐步观察欲界的道谛,再观察上界的道谛——通过这样在三界四谛中上下轮转观察,所以称为法轮。断除见惑是法轮的作用,照见四谛真理是法轮运行四方的体现。
问:
《毘昙》见道但有十五心,云何具十二行?
《毘曇》认为见道阶段只有十五心,怎么能具备十二种修行呢?
答:
道比智是忍家流类,印证见谛惑无,然非见道摄也。《成实》见道唯一空行,亦无十二行,故数论二家释十二行,于文为难解也。别有经说十二因缘为十二行,若尔,三转目四谛十二行,约十二因缘两事合说也。
这种智慧是从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它能够印证对真理迷惑的消除,但还不属于真正见道的范畴。《成实论》认为见道唯有空性修行,也不提十二种修行法门,所以数论两派解释十二行法时,在经文理解上存在困难。另有经典将十二因缘称为十二行法,若是这样,那么三转法门中关于四谛的十二行法,就是结合四谛与十二因缘这两方面来共同阐释的。
「若沙门」下,第二、明余人不能转。智慧人有二分:出家为沙门,在家为婆罗门。天有二分:欲天主为魔,色天主为梵。「及余世间」,此天人以外称为余也。
如果有出家的修行人,这是第二点,说明其他人不能转变。有智慧的人分为两类:出家的是沙门,在家的是婆罗门。天界也分为两类:欲界天主称为魔,色界天主称为梵天。"以及其余世间众生",指的是这些天界和人类之外的其他众生。
问:
三乘人尽得见谛道,何故言佛独能转、余不能耶?
三乘修行人都能证悟真理,为什么说只有佛陀能彻底转化烦恼、其他人却做不到呢?
答:
二乘人虽能入见谛道成无学,而无一切智,不能善识机缘,不为物情所信,故不能转。又佛能自转、能为他转,声闻不能自转故不为他转,缘觉虽能自转,而缘觉出世无他人成圣,故不能为他转。故《涅槃》云「缘觉说法不能令人得燸法等」。
二乘修行者虽然能够证悟真理、达到无学的境界,却没有究竟圆满的智慧,不能善巧识别众生的根器机缘,无法赢得众生内心的信服,所以不能转动法轮。再者,佛陀既能自己转动法轮,也能帮助他人转动法轮;声闻修行者连自己都未能真正转动法轮,自然无法帮助他人转动;缘觉修行者虽然能够自己转动法轮,但缘觉圣者出世时没有其他众生跟随成就圣果,所以也不能为他人转动法轮。因此《涅槃经》说:“缘觉圣者说法,不能使他人证得暖法等修行阶位。”
「谓是苦」下,第三、正明三转,略举其一也。「及广说十二因缘」下,第二,所以明说十二因缘者有二种义:一者、广上四谛义,广苦集为十二相生,广灭道为十二还灭。二者、时坐有二种根缘,一、求声闻;二、求缘觉,为求声闻说四谛,为求缘觉说十二因缘,故〈信解品〉云「密遣二人」,即其事也。言「无明」者,一、显通隐别故说无明,过去世中一切烦恼皆有暗惑迷理之义,就此通义故说无明。二者、无明烦恼迷于本际,集起生死其力最强,从强为名故说无明。无明有四:一、迷理无明,所谓迷于二谛之理,故《地经》云「不知世谛第一义谛故名无明」。二、发业无明,所谓三根、三毒烦恼,三根烦恼能发思业,三毒烦恼发身口业。三、覆业无明,谓造业已重于前境起贪瞋等,复助前业令其增长。四、润生无明,若依《成实论》,唯爱能润余但远助。若据斯义,润生即狭唯在于爱,受生则广通于余结;《地经》亦然,故彼经言「爱水为润,无明复弊,我心溉灌」。《毘昙》云「润生受生诸结皆能,但缠垢等能润不能受生」。「行」者,谓罪、福、不动三行,亦身口意三行也。「识」支者,凡有三种:一、种子心识作行已后、受生之前所有心识,为业烦恼所勋发,故能生后果识,说为识支。二者、无明行中所有心识亦是识支。三、受生心识名为识支,谓生时一念之顷染污识也。「名色」支者,四阴名名、色阴名色,当于尔时四阴才裁有其名未有其用,故称名也。又释名色两字但目于色,谓此是内色,受众生名,异外色也。又释色当法体为目,心从能诠名字受称,以心法隐昧,故以能诠之名目之。「六入」者,生识处名入,色增长名五入,名增长名意入也。「触」支者,触对前境故名为触。依《毘昙》解触有五种:一、增语触,谓意地触数能发语言。二、有对触,五识中相应之触,触对现境故名有对。三者、明触,谓无漏触。四、无明触,谓诸烦恼相应之触。五、处中触,所谓一切有漏之触。所言「受」者,或总名一受,或分为二:谓身、心两受。五识相应为身受,意识相应为心受。或三或五或六,六根生受或十八,六忧、六喜、六舍,此亦二:垢、净,为三十六,三世论之合百八受。所言「爱」者,《涅槃经》云「染集一爱」,尔时但有食爱未有欲爱,故称为一。所言「取」者,烦恼既重,四方驰求,故称为取。《毘昙》四取具摄百八烦恼,欲界烦恼之中除于戒见故名欲取,以缘外欲故名欲取;上二界烦恼除于戒见缘于内生,名我语取。此二分上下界异故开二取。次三界四见名为见取,三界戒取名为戒取。此二通三界论,钝使分二取、利使分二取也。若依《成论》,身见一使名我语取,实无我体但着我名故云我语;依此身见起于边见取着断常,若见断者即着五欲名为欲取,以无后世贪现乐故,若见常者有利有钝,若钝根者则便持戒望后世乐名为戒取,若利根者说神是常苦乐不变即无罪福故起邪见说为见取。《成实》四取摄惑不尽,所言有者,业能牵于三有故名为有。又含有未来果故为有,现在世识名未来生,现在名色以去四果名为老死。十二缘义广,今略释名也。
说到“这是苦”以下,是第三部分正式说明三转法轮的内容,这里只是简要举出其中一例。
“以及详细解说十二因缘”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十二因缘的缘由。这有两个意义:第一,是对前面四谛教义的展开说明——将苦、集二谛展开为十二因缘的相生关系,将灭、道二谛展开为十二因缘的还灭关系。第二,当时法会座中有两类根基的修行者:一是追求声闻乘的,二是追求缘觉乘的。因此为求声闻者说四谛法,为求缘觉者说十二因缘法。正如《信解品》所说“密遣二人”,指的就是这个情况。
所谓“无明”:第一,为显通相而隐别相故说无明——过去世中一切烦恼都具有蒙昧迷惑、不明真理的特性,就这个共通特性而言称为无明。第二,无明烦恼能使人迷失生命本源,在聚集产生生死轮回的过程中力量最强,依其强盛特性而得名无明。无明可分为四种:一、迷理无明,即迷失真俗二谛的真理,如《十地经》说“不知世谛与第一义谛名为无明”。二、发业无明,指贪嗔痴三毒烦恼——三毒根本烦恼能引发意业,三毒烦恼能发动身口二业。三、覆业无明,指造业后对境界再生贪嗔等念,助长先前所造业力。四、润生无明,依《成实论》唯有爱染能滋润业种,其余烦恼只是间接助缘。据此义理,润生范围较窄专指爱染,而受生范围较广可通其他烦恼;《十地经》也如此说,经云“爱水滋润,无明覆蔽,我心溉灌”。《毗昙》则认为润生与受生诸烦恼皆能承担,但缠缚等烦恼只能润生不能直接受生。
“行”支指罪业、福业、不动业三种业行,也即身口意三业造作。
“识”支有三种含义:一、种子心识,指造业后、受生前的潜在心识,受业力与烦恼激发而能引生后世果报识,称为识支。二、无明与行中所含心识也属识支。三、受生心识名为识支,指投胎刹那的染污识。
“名色”支中,受想行识四阴称为“名”,色阴称为“色”。此时四阴仅具名称尚未起实际作用,故称“名”。另解“名色”二字统指色法,特指内在色质(胚胎)初具众生形态,区别于外在色境。又解色指物质本体为名,心识依能诠之名而得称,因心法隐微难显,故以能诠释的名相来指称。
“六入”指感知器官成熟,色质增长形成眼耳鼻舌身五根,心识增长形成意根。
“触”支指根境相对产生觉知。依《毗昙》触有五种:一、增语触,意识相应的触能引发语言。二、有对触,五识相应的触直接面对现前境界。三、明触,指无漏清净的触。四、无明触,与烦恼相应的触。五、处中触,指一切有漏触。
“受”支或总说为一种感受,或分为身心二受——五识相应为身受,意识相应为心受。或分三受五受六受,六根生六受或十八受(六忧、六喜、六舍),又分垢净两类成三十六受,三世合论共百八受。
“爱”支依《涅槃经》“染著聚集名为一爱”,此时只有本能渴爱尚未发展成欲望,故称一爱。
“取”支指烦恼深重时四处攀缘追求,故称为取。《毗昙》认为四取涵盖百八烦恼:欲界烦恼除戒禁取见、见取见外称欲取(缘外境故);上二界烦恼除戒见二取缘内境称我语取。此二依三界分际开为二取。三界四种邪见为见取,三界戒禁执着为戒取。利钝二使各分二取。依《成实论》,身见烦恼称我语取(执假名为我);依身见生边见执断常——执断见者贪著现乐名欲取,执常见者钝根持戒求后世乐名戒取,利根说神我常住不起邪见名见取。《成实》四取未尽摄所有烦恼。
“有”支指业力能牵引三界存有故名为有,又含藏未来果报故称为有。现在世识支预示未来投生,现在世名色支至老死支构成四果相续。
十二因缘义理深广,在此仅略释各支名称。
「说是法时」下,第二、明悟道。欲显说教不虚,故明得道也。「不受一切法」者,心无爱着,故名不受。有人言:空观现前不受三有相续故名不受。有人言:得道之人五根缘五尘不起烦恼,不起烦恼故不造恶业,无恶业故不受三恶果报,故名不受也。
这时说道法的时候,接下来是第二段,说明悟道的情形。为了显示所说的教法真实不虚,所以说明得道的情况。"不受一切法"是指心中没有贪爱执着,所以称为不受。有一种解释说:空观显现时,不再承受三界存在的相续流转,所以称为不受。还有一种解释说:得道的人,五根接触五尘时不会生起烦恼,不起烦恼就不会造作恶业,没有恶业就不会承受三恶道的果报,所以称为不受。
「第二第三第四说法时」下,第三、明多会说法。然弥勒有三会者,度释迦余残三根众生也。于释迦佛持五戒人,初会得道;受三归人,次会得道;一称南无佛人,三会得道。复有独与弥勒结缘,更为说法,不止局于三会,今四会说法类此可知。就文亦二:初、明说法;次、辨悟道,文处易知也。
“第二第三第四说法时”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多次法会宣讲教法。弥勒菩萨之所以举行三次法会,是为了度化释迦牟尼佛未能度尽的三种根基的众生。对于曾在释迦佛座下持守五戒的人,在第一次法会中证得道果;受过三皈依的人,在第二次法会中证得道果;哪怕只称念过一句“南无佛”的人,在第三次法会中证得道果。另有一些过去唯独与弥勒结下缘分的众生,再为他们宣说教法,并不局限于三次法会。现在经文中提到的四次法会说法,可以类推理解。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宣讲教法,其次辨明悟道因缘,经文内容容易理解。
「尔时十六王子」下,第二、请说大乘法轮。所以请者凡有二义:一者、见诸人皆成罗汉,大机欲熟,故为请说大乘。二者、远欲讥斥今日下根声闻,明我昔日为汝诸人以请说《法华》,况今成佛而不为汝说大乘耶?自昔至今凡经几载说,犹故不解,此为极愚也。就此文亦三:初、为请法故出家;二、正请;三、王眷属亦随出家。「皆以童子出家」者,四岁已上称为童子,即表菩萨修童真行也。又幼而悟道则众所归伏。出家者欲通化道俗,在家之人不得化出家人。二者、欲引导八万亿人令出家。「沙弥」,此云息恶行慈。谓息恶行慈,欲表菩萨为物请法有大慈也。前称智积举智慧门,今名沙弥明功德门也。作沙弥覆讲者,明幼而早悟世所希有,使物信之。如身子八岁登坐说法,道俗赞扬震名遐迩。「俱白佛言」下,第二、正请。「声闻皆已成就」,有二义:一、欲令其回小入大;二、明已化小今须教大。「尔时转轮圣王」下,第三、王眷属出家。以见王子舍于重位,故亦随出家。
这时十六位王子出场,是第二段情节——他们请求佛陀演说大乘法轮。请求的缘由有两点:第一,他们看见众人都已证得阿罗汉果,修习大乘的根机即将成熟,因此代为请求演说大乘教法;第二,这也是为了暗中警策当下根器浅薄的声闻弟子,表明往昔我等就曾为你们向佛请说《法华经》,何况如今成佛之后,岂会不为你等演说大乘?从往昔至今历经无数岁月反复讲说,却仍然不能领会,这实在是至极的愚钝啊!
这段经文可分为三部分:首先是为求法而出家;其次是正式请法;第三是国王眷属也随之出家。"皆以童子出家"是指四岁以上称为童子,象征菩萨修持童真净行。再者年幼悟道更能使大众归心敬服。出家的目的有二:一是为通达化导世俗与僧团——在家居士不能度化出家人;二是为引导八万亿人随同出家。"沙弥"意为息恶行慈,体现菩萨为众生请法具足大慈悲。前文提到智积菩萨是彰显智慧门,此处称为沙弥则是开显功德门。作沙弥而能覆讲经教,是表明幼年早悟世间稀有,令众生生起信心。犹如舍利弗八岁登座说法,受到僧俗赞叹而声名远播。
"俱白佛言"以下是第二部分正式请法。"声闻皆已成就"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欲令声闻回小向大;二是说明已化导小乘根基,现今应当施予大乘教法。
"尔时转轮圣王"以下是第三部分,讲述国王眷属出家。因见王子们舍弃尊贵王位,故也随之出家修行。
「尔时彼佛」下,第三、明佛受请说大乘法。就文亦三:第一、正受请说法;第二、明时众感悟不同;第三、明说经时节。
这时那位佛陀接下来说的,是第三部分,说明佛陀接受请求宣讲大乘法。文字分为三节:第一、正式接受请求说法;第二、说明当时听众领悟感受各不相同;第三、说明宣讲这部经典的时节因缘。
问:
彼佛受沙弥请即应说法,何故过二万劫然后说也?
那位佛陀接受了沙弥的请求就应当说法,为什么还要经过两万劫之后才说呢?
答:
一、欲令时众生懃重心,如昙无竭过六年竟乃说《波若》。二者、例上十劫坐道场待于缘熟,今亦然也。三者、或可例同释迦说小乘已后、《法华》之前,明二种教:一者、付财密化,谓波若教;二者、诸方等经陶练小心。以此二门调伏其心,然后始得令入佛慧。故下偈云「说六波罗蜜及诸神通事」,即其证也。四者、诸佛教法不同,或初说三乘教、后说一乘,即释迦、灯明是也。或初说二乘、后说一乘,即大通智胜是也。
要让在场众生产生恭敬精进的心,就像昙无竭菩萨经过六年苦行后才宣说《般若经》那样。第二,这和前面提到的诸佛坐道场十劫等待众生根机成熟的先例相同,现在也是如此。第三,或许可以类比释迦牟尼佛的说法次第:在宣说小乘教法之后、《法华经》开讲之前,建立了两种教化方式:一是通过般若教法暗中教化,如同父亲托付家产给儿子;二是通过诸方等经来锤炼修行者狭隘的心量。通过这两种方法调伏众生心性,最终才能引导他们契入佛的智慧。所以后文偈颂说"宣说六波罗蜜及种种神通事",就是最好的证明。第四,诸佛的教化方式各有不同:有的先讲三乘教法、后说一乘实相,如释迦佛和灯明佛;有的则先讲二乘、后说一乘,就像大通智胜佛那样。
「说是经已」,第二、明时众感悟不同。此中有三根,上根即十六沙弥,中根声闻人,亦能信解。沙弥前讽诵次信解者,夫欲覆讲必具二义:一、诵持;二、得意,故具此二也。「下根之流皆生疑惑」者,有四种义:一者、中根声闻于佛有缘皆得信解,其余众生于十六沙弥结重因缘,故佛不能度,覆讲之事起自其人。二者、欲明过去世佛说《法华》时众生有信不信,显今现在有三根人亦有悟不悟。三者、欲励今下根明过去世佛说《法华》利根能信解、钝根生疑,汝等比丘应同利根,云何乃同钝根?四者、明我之与汝俱在彼会共听《法华》,我以早悟,汝今犹未解,一何可伤也。
讲完这部经后,第二是说明当时与会大众的感悟各有不同。这其中分为三种根器:上等根器是指十六位沙弥,中等根器是指声闻弟子,他们也都能信解经义。沙弥们先要诵持经文然后才能信解,因为要复讲经法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诵持不忘,二是领会深意,所以需要同时具备这两点。“下等根器的人都产生疑惑”这件事,包含四层意义:第一,中等根器的声闻弟子与佛有缘都能信解,其余众生则与十六位沙弥结下深厚因缘,所以佛不能直接度化他们,复讲经法的因缘就由这些沙弥发起。第二,是要说明过去诸佛讲《法华经》时,众生就有信与不信的区别,显示现在法会中同样存在三种根器的人,也有领悟与不领悟的差异。第三,是要勉励当今下等根器者,明白过去世佛说《法华经》时,利根者能够信解、钝根者产生疑惑,你们这些比丘应当效仿利根者,为何反而与钝根者一样呢?第四,是表明我与你们其实都曾在过去世法会中共同聆听《法华经》,我因早日开悟已成佛道,你们至今仍未解悟,这是多么值得感慨啊。
「佛说是经于八千劫」者,第三明说经时节。以其文广是故时长,所以下云「说是《法华经》如恒河沙偈」也。
佛说这部经用了八千劫,是第三段说明讲经的时间长度。由于经文内容广博,所以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因此下文说“讲说这部《法华经》的偈颂多得如同恒河沙数”。
「说此经已」下,第四、明说经竟入定。就文亦三:第一、正明入静室;「住于」下,第二、明住定;「八万四千」下,第三、明在定时节。所以入定者,欲令十六沙弥覆述《法华》故也。但诸佛化仪不同,此经始末略有三种:一者、灯明佛说《法华》竟即便涅槃,此明于佛结缘所应度者皆已度竟。二者、今文明于佛结缘度之有尽不尽,利根者度之已尽,钝根者未尽,须佛起定称叹沙弥劝物亲近,故佛未得入灭也。三者、释迦佛说《法华》竟不更再说,以应闻《法华》得了悟已竟,故不更说《法华》,仍别说《涅槃》。
讲完这部经之后,是第四部分,说明讲经完毕进入禅定。这段文字分为三节:第一是说明进入静室;"住于"以下是第二节,说明安住于定境;"八万四千"以下是第三节,说明入定的时长。之所以要入定,是为了让十六位沙弥能够复述《法华经》。不过诸佛的教化方式各有不同,这部经的始终大致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灯明佛讲完《法华经》后立即涅槃,这表明与佛结缘该得度的人都已度化完毕。第二种是现在这段经文说明与佛结缘的人度化有尽与不尽,利根者已经度化完毕,钝根者尚未度尽,需要佛出定后称赞沙弥劝导众生亲近,所以佛还不能入灭。第三种是释迦佛讲完《法华经》后不再重说,因为应该听闻《法华经》而得开悟的人都已经度化完毕,所以不再讲《法华经》,而是另外宣说《涅槃经》。
「是时十六菩萨」下,第二、正明结缘。前缘由有二:一远、二近。今亦开二:初、明昔日结缘;次、辨世世相值。二文各四,合八章经。初文四者:第一、明知佛入定为覆讲缘由也;第二、正为众覆讲;第三、明时众蒙益;第四、辨佛称叹。「各升法座」下,第二文,夫白日潜光即明月接耀,如来戢影故菩萨舒晖也。「一一皆度」下,第三、明众蒙益也。「示教利喜」者,《智度论》五十四卷云「示者,示其善恶也。教者,教舍恶从善也。利者,未得法味者心生退没,为说涅槃胜果使修善因,令其心见利益为利也。喜者,随其所行而称叹之令其欢喜,若乐布施者即叹布施,以此四事庄严说法」。今就《法华》释四事者,初、示三乘是方便、一乘是真实,故名为示;次、令舍三入一故云教;次、说三乘果劣、一乘果胜,使修一乘因,令其心见利益为利;观其根缘,或以法说门说一乘,或以譬说门说、或以宿世因缘说,随其所乐应机说法令生欢喜,故言喜也。
这时十六位菩萨以下,是第二段正式说明结缘的经过。之前的缘由可分为两种:一是远缘,二是近缘。现在也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说明昔日结缘的经过;其次是辨明世世相遇的因缘。这两部分各有四个段落,合为八章经文。第一部分的四个段落是:第一、说明如来入定是作为代讲经法的缘由;第二、正式为大众代讲经法;第三、说明当时大众获得的利益;第四、辨明如来对菩萨的称叹。
"各升法座"以下,是第二部分。就像太阳隐没光芒后明月接着照耀,如来敛去身影所以菩萨展现光明。"一一皆度"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大众获得的利益。
关于"示教利喜",《大智度论》第五十四卷说:"示,是指示善恶的区别。教,是教导舍弃恶法、修行善法。利,是指对尚未体会法味而生退转心的人,说明涅槃殊胜果报,使他们修习善因,让其心见到利益。喜,是随顺各人所修而加以赞叹令生欢喜,比如乐于布施者就赞叹布施,用这四种方法来庄严说法。"
现在依据《法华经》来解释这四件事:首先指示三乘是方便、一乘是真实,所以称为"示";其次教导舍弃三乘、归入一乘,所以称为"教";再次说明三乘果报低劣、一乘果报殊胜,使众生修习一乘因行,让其心见到利益,所以称为"利";观察众生根器因缘,有的用法说门来讲一乘,有的用譬喻门来讲,有的用宿世因缘来讲,随顺众生所好应机说法令生欢喜,所以称为"喜"。
「大通智胜佛」下,第四、明佛称叹。以其说法会理称机,今欲令时众信受,故佛印叹也。「汝等皆当数数亲近」者,以与沙弥有缘故令亲近,如十方佛劝常啼亲近法涌。
“大通智胜佛”以下是第四部分,说明佛的称赞。因为说法契合真理、对应众生根机,为了让当时大众生起信心接受,所以佛陀印证赞叹。“你们都应当时常亲近”这句话,是由于与沙弥有缘法而让众人亲近,就像十方佛劝常啼菩萨亲近法涌菩萨那样。
「佛告诸比丘」下,第二、明结缘已后世世相值。就文亦四:一、明所化得益;二、辨能化得益;第、三结会古今;第四、明未来相值也。初文三句:一、明沙弥常乐说《法华》。以《法华》明于佛乘,菩萨常求佛果,故常乐说。又《法华》结会始终,具摄一切教,若说《法华》则摄一切教。「一一菩萨」下,明现在所得益缘也。「世世所生」下,第三句、明后时得益也。
佛告诉各位比丘之后,是第二段,说明结下缘分之后世世代代相遇。经文分为四部分:第一,说明所教化众生获得的利益;第二,说明能教化者获得的利益;第三,贯通古今因缘;第四,说明未来相遇。第一段有三句话:第一,说明沙弥始终乐于讲说《法华经》。因为《法华经》阐明佛乘教法,菩萨始终追求佛果,所以乐于讲说。又因《法华经》贯通始终因缘,完整包含一切教法,若讲说《法华经》就等于总摄一切教法。“——菩萨”之后,说明现在所获得的利益因缘。“世世所生”之后是第三句,说明将来获得的利益。
问:
此中结缘后恒相值,穷子何故父子相失不相值也?
这里既然有缘相遇,为什么穷困的儿子会和父亲失散,不能重逢呢?
答:
有人言:此中明世世相值者,据大期一劫二劫,恒得相值;穷子不相见,细论一世两世不相见耳。今谓与沙弥结缘有三品人:一者、上品,如此中说,得值多佛与师俱生,过去即悟也。二者、中品人,如下文说「于今有住声闻地者,过去不悟《法华》,现在值释迦,闻一乘方悟」,则穷子是也。三者、下根,如后文说「未来世弟子,现在不事法师,未来随闻故始得悟」。以有三根,就三世得悟不同,是故今文与穷子不相违也。
有人说:这里提到世世相遇的说法,是根据长远的时间尺度而言,指一劫二劫之间始终能够相遇;而穷子不相见的说法,是从细微的时间尺度来说,指一世两世之间未能相遇。我认为与沙弥结缘的人可分为三种层次:第一种是上等根基,如文中所说,能够值遇多位佛陀并与师长共同化现,在过去世就能觉悟。第二种是中等根基,如下文所说"现今仍有住于声闻境界的人,因过去世未悟《法华经》,今生值遇释迦牟尼佛,听闻一乘教法方才觉悟",这就是穷子所代表的类型。第三种是下等根基,如后文所说"未来世的弟子,现在世未能亲近法师,要等到未来世随缘听闻教法才能觉悟"。由于存在这三种根基,所以今世、过去世、未来世觉悟的因缘各不相同,因此本文所说与穷子的典故并不矛盾。
「于今不尽」者,一者、过去善根未尽;二者、值多佛犹自未尽也。
“于今不尽”有两层含义:第一,过去积累的善根尚未完全成熟;第二,虽然已经遇到过多位佛陀教化,但自己的修行仍未能圆满。
「诸比丘」下,第二、明能化得益。所以明能化得益者,为击下根人也。明我闻《法华》遂进成佛,汝闻《法华》云何乃退作声闻,一何可愍耶?
“诸位比丘”之后,是第二段,说明教化者获得的益处。之所以要说明教化者获得的益处,是为了鞭策根基较浅的人。这是要表明:我听闻《法华经》后便精进成佛,你们听闻《法华经》为何反而退转成声闻?这是多么令人惋惜啊!
「诸比丘我等」下,第三、明结会古今。就文有三:初、牒上根人。「此诸众生于今有住声闻地者」,第二句,明过去中根人也。「是诸人等应以是法渐入佛道」者,释上常教化无上菩提也。疑者云:既常教化无上菩提,何故说声闻法?又昔为沙弥时尚教大道,今云何乃说小乘?是故释云:说声闻法渐令入佛道,以佛慧微妙不可顿入故也。当知说小是渐说大乘。又昔有大机是故说大,但为退大取小,是故今说于小。「尔时所化下」,第三句,正会古今也。
在“诸比丘我等”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联系过去与现在的因缘。这段文字分为三层:首先,提到上等根器的人。“这些众生中至今仍有停留在声闻境界的”,是第二句,指明过去中等根器的人。“这些人应当通过这样的教法逐渐进入佛道”,是解释前面所说“常教化无上菩提”的含义。有人会产生疑问:既然一直教导无上菩提,为什么又说声闻法?再说过去作沙弥时尚且教授大乘道法,现在为何反而讲说小乘?因此解释说:讲说声闻法是为了让他们渐渐进入佛道,因为佛的智慧深奥微妙,不能一下子领悟。应当明白,讲说小乘是逐步引导至大乘的方便。另外,过去他们曾具足大乘根器,所以当时说大乘法,但由于后来退失大心、取著小乘,因此现在为他们说小乘法。“那时所教化的众生”以下,是第三句,正式贯通过去与现在的因缘。
「我灭度后」下,第四段,明未来相值,即出下根人也。此是佛灭度后修道成阿罗汉,此人命终生于净土,释迦于净土中作佛更有异名,为此人说《法华经》方乃得悟。所以说此事者,明无有毕竟永住二乘,会须闻《法华》后当成佛,励下根人令及时信受。
在我圆寂之后,接下来是第四段内容,说明未来世间的相遇因缘,这里指的是下等根器的人。这些人在佛灭度后修行证得阿罗汉果位,命终之后往生到清净佛国。释迦牟尼佛在净土中示现成佛时会使用不同的名号,专门为这些人演说《法华经》,他们听闻之后才能彻底觉悟。之所以要讲述这个因缘,是为了说明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二乘境界,终究要在听闻《法华经》之后成就佛道,以此勉励下等根器的人及时信受奉行。
问:
三根相貌云何?
三种根基的特征是怎样的?
答:
上根一闻《法华》世世与师相值,复值四万亿佛早悟一乘;中根人退大取小,值释迦于灵山之会;下根人亦退大取小,不面值释迦亦不闻《法华》,于未来方值佛闻《法华》方得了悟也。
根基深厚的人,一听到《法华经》就能生生世世与善知识相遇,又遇到四万亿尊佛,早早领悟一乘妙法;根基中等的人退失大乘心转向小乘,直到释迦佛在灵山法会上才得度化;根基浅薄的人同样退失大乘心转向小乘,既未能亲见释迦佛也未听闻《法华经》,要等到未来际方能遇佛闻《法华经》,那时才能获得觉悟。
问:
何故言更有异名?
为什么说还有别的名称?
答:
释迦是秽土佛名,今于净土化物,故更有异名。
释迦是我们在五浊恶世所熟知的佛名,如今在清净佛土度化众生,所以另有不同的名号。
「诸比丘若如来」下,第二大段,明现在相值更为说法。又开为四:一、法;二、譬;三、合;四、举譬帖合。
各位比丘,如果如来在世时...接下来是第二大段,说明现在相遇时再次为众生说法的因缘。这段又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法说(直接阐述道理);第二是譬喻(用比喻来说明);第三是合释(将譬喻与法义相结合);第四是举譬帖合(引用譬喻来印证法理)。
法说为二:初、明说大;次、辨说小。若依上来次第,前明说小、后明说大;今但远寻往昔曾禀大化,故今还说大法,中间废忘习于小乘,故次明小。后譬说中义亦同然。又诸佛说法有二:一、从实起权;二、摄权归实。上来多明摄权归实,今欲辨从实起权也。说大中有二:一、知机;二、说教。知机中五句:第一、明说法之时。入大涅槃,谓闻《涅槃》机熟;今是一乘缘熟,谓将涅槃时也。故〈信解品〉云「临欲终时而命其子」。「众又清净」者,以四教调柔其心故得清净,用人天及二乘教调伏其心,故无复凡夫烦恼,以付财密化及陶练小心,令二乘烦恼渐得消除,既离凡圣二惑,故言众又清净也。「信解坚固」者,上辨无障,今明有堪受之机,谓大信大解可得闻经也。大信是钝根,大解是利根。又大信为初,大解为后。此二不退,称为坚固也。「了达空法」者,前已闻《波若》等大乘毕竟空法开悟大心,若不闻毕竟空无所得法者,闻说一有三无则堕二见也。「深入禅定」者,未必是深入八禅,如《大品》云「一心向佛道,无复凡夫二乘有所得动散」,是故名为定也。「便集诸菩萨」下,第二、正说。初句即是序说,为说此经明正说也。正说虽多,不出无二有一也。
这段经文内容可以这样用现代语言来理解:
佛陀说法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阐明大乘教法,其次是辨析小乘教法。如果按照通常顺序,应该先讲小乘后说大乘;但这里要追溯往昔因缘——众生曾经领受过的大乘教化,所以现在重新宣说大乘法义。而中途因为众生遗忘本心转习小乘,故而接着说明小乘。后文譬喻中的道理也是如此。
诸佛说法有两种方式:一是从实相真理中衍生权宜之法,二是将权宜之法回归实相真理。前文主要阐述的是摄权归实,现在要说明的是从实起权。
在解说大乘教法时包含两个环节:第一是洞察众生根器,第二是施设教法。洞察根器又分五个层次:
第一是把握说法时机。"入大涅槃"指众生听闻《涅槃经》的机缘成熟;此刻则是接受一乘教法的因缘具足,这正是临近涅槃的关键时刻。所以《信解品》中说"临命终时召唤其子"。
"众又清净"是指通过四类教法调伏心性而得清净。运用人天乘与二乘教法调柔其心,使凡夫烦恼不复生起;通过托付家财的密化方式及陶炼小乘心量,令二乘烦恼逐渐消除。既然脱离凡圣二种执着,故称为众又清净。
"信解坚固"前文说明无障碍,此处彰显具备堪受教法的根器。指能够生起大信大解方可听闻此经。大信对应钝根,大解对应利根。又或大信为初阶,大解为进阶。二者皆不退转,故称坚固。
"了达空法"指先前已听闻《般若》等大乘究竟空义而开悟大心。若不闻究竟空无所得之法,听闻"一有三无"的教义时就会堕入二边之见。
"深入禅定"未必指深入八种禅定,正如《大品》所言"一心趣向佛道,再无凡夫二乘有所得之心带来的动摇散乱",这才是真正的禅定。
"便集诸菩萨"之后是第二环节——正式说法。首句实为序说,为此经的正式宣说作铺垫。正式说法内容虽广,终归不离"无二有一"的究竟实相。
「比丘当知」下,第二、明说小。所以说小者,既无有二乘、唯一佛乘,而昔说二者,为知众生不堪闻大但欲乐小,故为说小。文有三句:初、知机,为是等故明正说。「是人若闻」,辨得益。知机中云「如来方便」者,为释疑故来。疑者云:若无二乘,何故昔说有二涅槃?是故释云:如来有权巧之智,随机而作,故说有二也。「是人若闻即便信受」者,既称机而说,便信受得益也。
“比丘当知”以下,是第二段,说明佛陀为何先说小乘法。之所以先说小乘法,是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二乘、只有唯一佛乘,而过去说二乘的原因,是知道众生当时还不能承受大乘法义、只喜欢小乘,所以为他们先说小乘法。这段文字有三层意思:第一是了解众生根机,第二是为此等众生说明正法,第三是“是人若闻”说明听闻的益处。在了解根机中说“如来方便”,是为了消除疑问而来的。有人怀疑:既然没有二乘法,为什么过去说有二种涅槃?因此解释:如来具有权巧方便的智慧,随顺众生根机而施教,所以说有二乘法。“是人若闻即便信受”是指,既然佛法契合众生根机而说,众生就能信受奉行获得利益。
「譬如五百由旬」下,第、二譬说。凡有九句,少第九闻一乘得益,开为三章:第一、初说大乘譬;第二、中途说小譬;第三、后还说大譬。所以开此三者,有三种义:一者、譬上二世始终有于三事,十六沙弥初为说大。二者、中间退失大乘为说小法,谓释迦初趣鹿苑竟灵山之前也。三者、废小说大,谓法华会也。二世始终唯此三事,故立三章也。二者、三世诸佛有三种法轮:一者、根本法轮,谓一乘教也。二、支末法轮,于一说三。三、收末归本,谓摄三归一。为显三轮故立三譬。三者、上〈譬喻品〉破本乘声闻初小后大故开六譬,今为退大证小声闻,故初明说大、次明于小、后摄小归大。初文三句:一、所度恶道譬;二、欲度之人譬;三、导师将导譬也。「五百由旬」者,所度恶道也。有人言:五百者喻五道生死也。今谓不然,岂免三涂三百名为二乘?又二乘已免五道,应已度五百。有人言:有四种生死:一、流来生死;二、变易生死;三、中间生死;四、分段生死。度三百,免分段生死;度四百,免七地二国中间生死;度五百,免八地以上变易生死。有人言:三界为三百,七住二乘为一百,八住以上复为一百。今谓义并不然,《玄》中具释。今正取三界为三百,二乘为二百,所以作此释者有义有文。言有义者,今正化二乘人令趣佛道,昔已度三界,未度二乘地,犹在恶道,岂住恶道之内为涅槃也。宜应舍之,则必到佛道。
譬如“五百由旬”这段,是第二重譬喻说明。共有九句,略去了第九句“听闻一乘获得利益”的内容,分为三章:第一、最初说大乘的譬喻;第二、中途说小乘的譬喻;第三、最后重新说大乘的譬喻。之所以分为这三部分,有三个原因:
第一,是为了对应上文所说过去世、现在世始终存在的三件事:十六位沙弥最初为他们说大乘法门;第二,中间阶段他们退失大乘心,便为他们说小乘法,这就是释迦牟尼佛从最初前往鹿野苑直到灵山法会之前的教化;第三,舍弃小乘回归大乘,即《法华经》法会。过去、现在两世的教化始终只有这三件事,所以设立三章。
第二,是因为三世诸佛有三种法轮:第一是根本法轮,指一乘教法;第二是支末法轮,指从一乘法分出三乘教法;第三是收摄支末回归根本,指将三乘收归一乘。为了显示这三种法轮,所以设立三个譬喻。
第三,上文〈譬喻品〉为破斥原本修习声闻乘、先学小乘后学大乘的人,所以开立六个譬喻;现在为了那些先修大乘后堕入小乘的声闻众,所以先说明说大乘法的阶段,其次说明落入小乘的阶段,最后说明摄受小乘回归大乘的阶段。
第一段有三句:一、所要度脱的恶道譬喻;二、想要度脱众生的人譬喻;三、导师引导前行的譬喻。
“五百由旬”是指所要度脱的恶道。有人说:五百是比喻五道生死轮回。现在认为不对,难道免除了三恶道的三百由旬就能称为二乘吗?况且二乘已经免除五道轮回,应该已经度过五百由旬了。
又有人说:有四种生死:一、流来生死;二、变易生死;三、中间生死;四、分段生死。度过三百由旬,是免除分段生死;度过四百由旬,是免除七地菩萨在两种国土间的中间生死;度过五百由旬,是免除八地以上的变易生死。
还有人说:三界为三百由旬,七住菩萨与二乘为一百由旬,八住以上又为一百由旬。现在认为这些解释都不妥当,在《玄义》中已有详细说明。
现在正确理解是:三界为三百由旬,二乘为二百由旬。之所以这样解释,既有义理依据又有经文依据。从义理上说:现在正是教化二乘人令其趋向佛道,他们过去已经超脱三界,但尚未超越二乘境地,仍然处在恶道之中,岂能安住于恶道之内就认为是涅槃呢?应当舍弃这种境地,才能必定到达佛道。
问:
若度三界二乘地,云何得到佛道也?
如果只是超越三界停留在声闻缘觉的境界,又怎能真正成就佛道呢?
答:
有二种到:一者、因到;二者、果到。言因到者,如《涅槃》云「须陀洹人八万劫到,乃至辟支佛人十千劫到」,谓到菩提心,即十住位成种性人也。至此位时免凡夫位及退为二乘,必到佛道故名为到。二者、三界为分段生死,二乘之人居变易生死,度此五处免二种生死得大涅槃,谓到果也。
有两种到达:一是因地的到达,二是果地的到达。所谓因地的到达,就像《涅槃经》所说的“须陀洹人经过八万劫到达,乃至辟支佛人经过一万劫到达”,这是指发起了觉悟之心,也就是达到十住位、成为具有成佛种性的人。到达这个阶位时,就能脱离凡夫之位,并且不会退转为二乘,必定能够成就佛道,所以称为到达。第二种,三界是分段生死,二乘之人处于变易生死,超越这五种境地,解脱两种生死,获得大涅槃,这就叫作果地的到达。
问:
何故得知有二种到?
怎么知道有两种到达的境界呢?
答:
后偈文云「今为汝说实,汝所得非灭,为佛一切智,当发大精进」,此因到也。汝证一切智乃是真实灭,谓果到也。
后面偈文说:“现在为你们说明真相,你们所证得的并非究竟寂灭,为了成就佛的一切智慧,应当发起大精进”,这是从修行因地上说明目标。你们证得一切智慧才是真正的寂灭,这是从修行果位上说明成就。
言文证者,《智度论》释〈闻持品〉云「度四百由旬,即知去城邑不远」。龙树释云:「三百譬三界,四百譬二乘」,但《大品》合二乘为一百,此经开为二百,开合不同,义无异也。又《大品》未废二乘、此经始废,以此为异;俱是恶道,两教不殊。又此经合譬中自明三界为三百、二乘为二百,诸经义师不观文意而横有异释也。
从文字证据来看,《大智度论》解释〈闻持品〉时说“渡过四百由旬,就知道离城池不远了”。龙树菩萨解释说:“三百由旬比喻三界,四百由旬比喻二乘”。但《大品般若经》将二乘合为一百由旬,这部《法华经》则分开为二百由旬,这只是开合的不同,根本道理并无差异。此外,《大品般若经》尚未废除二乘教法,而《法华经》才开始废除二乘,这是二者的区别;但二者都将三界二乘视为险恶道路,这个宗旨在两部经中是一致的。再说这部《法华经》在譬喻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三界是三百、二乘是二百,其他经论的注释者没有仔细体会经文含义,而作出了各种不当的解释。
「崄难恶道」者,明度意也。三界,二乘度之即难,故称崄难。《智度论》云「菩萨退有二事:一、贪三界,及乐二乘也」。恶道者,三界于二乘为恶道,二乘复是菩萨之恶道。故《涅槃》云「求二乘者名为不善」,故此五处皆名恶道。又三界,爱为其本;二乘,见为其本。爱、见皆是恶也。又三百是凡夫有见,二百是二乘空见,诸见皆是恶也。又凡夫外道谓三界为涅槃,既是痴迷颠倒,二乘谓变易生死为涅槃,亦是痴迷颠倒,以俱谓生死为涅槃,并是无常而计常,故称恶也。「旷绝无人」者,五百玄远故称旷绝。诸佛菩萨之所不住故云无人。「怖畏之处」者,学大乘人深畏此五处,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涅槃》云「今我怖畏二乘道果,如惜命者怖畏舍身」。《智度论》有怨家树上来譬,即其事也。
所谓"险难恶道",是说明度化的深意。三界对于二乘人来说度化非常困难,所以称为险难。《大智度论》说:"菩萨退转有两种情况:一是贪恋三界,二是乐于二乘。"恶道的意思,三界对于二乘是恶道,二乘对于菩萨又是恶道。所以《涅槃经》说:"追求二乘者称为不善",因此这五个处所都叫做恶道。再者,三界以贪爱为根本;二乘以邪见为根本。贪爱和邪见都是恶的。另外,三百种是凡夫的执着实有之见,二百种是二乘的执着空无之见,所有这些见解都是恶的。还有,凡夫外道把三界当作涅槃,这已经是痴迷颠倒;二乘把变易生死当作涅槃,也是痴迷颠倒。因为他们都把生死当作涅槃,都是把无常错认为恒常,所以称为恶。"旷绝无人"的意思,是指这五百种见解玄妙深远所以称为旷绝。诸佛菩萨都不住于这些见解,所以说是无人。"怖畏之处"的意思,是修学大乘的人深深畏惧这五个处所,三界没有安宁犹如火宅,充满种种苦难实在令人怖畏。《涅槃经》说:"我现在怖畏二乘的道果,就像珍惜生命的人怖畏舍弃身体"。《大智度论》用怨家从树上来的譬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若有多众」,第二、永度之人也。即沙弥所化徒众是也。上云无有智人,今明欲度人多,故云众多也。「欲过此道至珍宝处」者,菩萨发心凡有二意:一、欲度凡夫二乘地;二、欲求无上菩提也。
如果有很多人想要通过这条道路到达珍宝所在的地方,菩萨发心通常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要度化凡夫和二乘的境地;二是想要追求无上觉悟。
「有一导师」下,第三、明将导师譬,即上十六沙弥及释迦也。道既无二故体道之人亦一。又善知道通塞之相一人而已,故云一也。有导示邪正之能故名导师。「聪慧明达」者,智在耳曰聪慧,智在眼为明达,略叹二事也。又聪慧譬种智,明达譬三达,种智横照万法,三达竖鉴三世也。「善知崄道通塞之相」者,知大机发堪可度之名通,不堪度之名塞。又知得理为通,乖理为塞,此明导师内智也。「将导众人欲过此难」者,叹外化能也。指期佛道远超二生死,是欲过此难也。
有一位导师——第三段说明引导众人的导师比喻,就是指前面提到的十六位沙弥和释迦牟尼。真理本来没有分别,所以体悟真理的人也是统一的。再者,真正懂得道路通畅与阻塞情况的只有一人,所以说"一"。具备指引正邪的能力,所以称为导师。
"聪慧明达"——智慧在耳朵称为聪慧,智慧在眼睛称为明达,这是简要赞叹两种特质。又可以用聪慧比喻能遍知一切法的智慧,明达比喻能通达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的智慧横向照见万物,能通达三世的智慧纵向洞察时间流转。
"善知险道通塞之相"——知道众生根器成熟能够度化的叫做通,根器未熟不能度化的叫做塞。又懂得契合真理为通,违背真理为塞,这是说明导师的内在智慧。
"将导众人欲过此难"——赞叹他教化众生的外在能力。指引众生成就佛道,彻底超越两种生死,这就是"欲过此难"的意思。
「所将人众中路懈退」,第二、中途说小譬。亦有三句:一、知小机发譬;二、说小教譬;三、禀教得益譬。小机发有二:初、明小机发;次、明佛智照。小机发有三句:一、标欲退;二、释欲退;三、结欲退。今是初也。「中路」者,初发大心欲出离生死,远求佛道欲离小行,而大解未成于此中间而退也。若譬上过去世事者,自昔化已后讫至今化之前,二楹之间废忘大心退失大行,亦得是未成佛道中间,名为中路也。「白导师言」者,既其退大,则有小机以扣于佛,为佛慧所照,谓白师之义也。「我等疲极而复怖畏不能复进前路犹远」者,上标懈退也,今释懈退也。夫退有三事:一者、疲极故退,喻习大乘观解微弱未有力势,不能进至佛道。二、怖畏故退,譬生死中多诸患难。三、路远故退,譬佛道三僧祇劫然后乃阶,过小之外一行不堪修习,故言不能复进也。「今欲退还」者,此第三句,结退也。退有二事:一、退为凡夫;二、退为二乘。今欲退还生死,故名退也。亦得发始即不求佛,故止而不进,名为退还。
“所带领的众人中途懈怠退却”,这是第二个譬喻,说明中途宣讲小乘法的情形。包含三层含义:第一、了知小乘根机发起的譬喻;第二、宣说小乘教法的譬喻;第三、领受教法获得利益的譬喻。小乘根机发起又分两方面:首先说明小乘根机的发动,其次阐明佛智的观照。小乘根机发动包含三句:第一、表明欲退之心;第二、解释欲退缘由;第三、总结退转意向。现在这是第一句。
“中途”是指:初发大乘心想要出离生死,远求佛道志在舍弃小乘修行,但大乘见解尚未成就,就在这个阶段产生退转。若对应过去世因缘来说,从往昔教化之后直到现在教化之前,在这期间荒废遗忘大心,退失大乘修行,也可理解为未成佛道的过程之中,称为中路。
“对导师说”是指:既然退失大乘心,就会显发小乘根机来感召佛陀,被佛智慧所照见,这就是向导师禀白的含义。
“我们疲惫不堪又心怀恐惧,不能再前进,前路还很遥远”这句话,上文是表明懈怠退意,此处是解释退转缘由。退转有三重因素:其一因疲惫而退,比喻修习大乘观行力量微弱尚未稳固,不能进趋佛道;其二因恐惧而退,譬喻生死途中多诸苦难;其三因觉路远而退,比喻成佛需要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方能证得,超越小乘的种种行持难以修习,所以说不能再前进。
“现在想要退回”这是第三句,总结退转。退转有两种情况:一是退堕为凡夫;二是退转为二乘。此处是指想要退返生死轮回,故称为退。也可理解为从一开始就不求佛道,因此止步不前,称为退还。
问曰:
问:
此即是退,何故言欲退也?
这就是退心,为什么说是想要退呢?
答:
此明根性不定。一者、可退为凡夫;二者、可住为二乘;三者、可进为菩萨,以不定故所以标欲也。
这是说明众生的根器本性并不固定。有些可能会退转成为凡夫;有些可能会停滞在声闻、缘觉的境界;还有些可能会精进成为菩萨。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所以才特别标明"欲"这个字。
「导师多诸方便」,第二、明照机。亦有三句:一、叹能化有知机之德;二、明叙所化之过;三、释所化之过。「多诸方便」者,前有引向大之能,今复解趣小巧,故云多也。又纵之而退,或逼之而进,或令永住二乘,悉非善巧;今不令退为凡夫,复不逼进求佛,能于中路权说小乘终悟大道,故云多方便也。「而作是念」下,第二、叙所化之过。「云何舍大珍宝」下,第三句,释所化过。弃于佛乐名舍大珍宝,乐生死苦名而欲退还,举此二事释上可愍义也。多诸方便叹导师智慧,可愍以下叹导师慈悲。
“导师具备各种善巧方法”,这是第二点,说明照应众生根机。也有三句话:一是赞叹教化者具备洞察根机的德行;二是说明被教化者的过失;三是解释被教化者的过失。“具备各种善巧方法”的意思,前面已有引导趋向大乘的能力,现在又懂得接引趋向小乘的途径,所以说“各种”。再者,放任他们就会退转,或逼迫他们就会前进,或让他们永远停留在二乘境界,这些都不是善巧;如今既不让他们退转为凡夫,也不逼迫他们立即成佛,能在中途权宜宣说小乘法而令其最终悟入大道,所以说具备多种善巧方法。“而作是念”以下是第二点,说明被教化者的过失。“为何舍弃大珍宝”以下是第三句,解释被教化者的过失。放弃佛法的快乐称为舍弃大珍宝,贪恋生死痛苦称为想要退转,举出这两件事来解释上文“值得怜悯”的含义。具备各种善巧方法是赞叹导师的智慧,“可愍”以下是赞叹导师的慈悲。
「作是念已」下,第二、明设小教。凡有三句:初、正设教;二、诫;三、劝。二乘利钝虽异,同断三界烦恼在分段之外,故言过三百也。非实究竟而言究竟,故名为「化」。断惑义同、证无为不异,所以称「一」。防生死患难,故称为「城」也。「告众人言汝等勿惧莫得退还」,第二、诫也。「勿惧」者,不须深惧老病死也。「莫得退还」者,莫乐生死五欲也。「今此大城可于中止」者,第、三劝也。累尽涅槃比天人之乐故名为大。二种涅槃是息驾之处,名可于中止也。「随意所作」者,结累既尽,心得自在。「若入是城快得安稳」者,若证此涅槃,离生死危苦也。有人言:烦恼既尽随意自在,即有余涅槃也。若入是城快得安稳,因果两患危苦都亡,即无余涅槃也。「若能前至宝所亦可得去」者,有人言:佛果譬宝所,声闻人若能发菩提心求佛智慧亦可得去,如《大品》云「若能发心我亦随喜」。若就理中释者,此句显化城意,说二乘教本令得佛,譬如暂息脚欲令进路,昔不得显于斯意,故假设此言,明虽暂证小乘终归大道。若就昔教明者,如云六十劫修得声闻、百劫修证于缘觉,此二同证无余,喻可于中止。今譬菩萨三阿僧祇劫修行趣佛,故云「若能前至宝所亦可得去」也。
想到这里之后,是第二段,说明设立小乘教法。总共有三句话:第一、正式设立教法;第二、告诫;第三、劝导。声闻缘觉两种根器虽然利钝不同,但同样断除了三界烦恼,超越了生死轮回的阶段,所以说“超过三百”。并非真正的究竟却说是究竟,所以称为“化现”。断除烦恼的意义相同、证悟无为法没有差别,因此称为“一”。防护生死患难,所以称作“城”。“告诉众人说你们不要害怕不要退转”,这是第二句告诫。“不要害怕”是指不必深深恐惧老病死。“不要退转”是指不要贪恋生死轮回中的五欲。“现在这座大城可以在此停留”,这是第三句劝导。烦恼灭尽后的涅槃比起天人的快乐更为殊胜,所以称为“大”。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是停息车驾的地方,所以说可以在此停留。“随意所作”是指系缚烦恼既然灭尽,内心获得自在。“若入此城快速得到安稳”是指如果证得这种涅槃,就能远离生死的危险痛苦。有人说:烦恼灭尽后随心自在,就是有余涅槃。若入此城快速得到安稳,因果两种祸患的危险痛苦全都消失,就是无余涅槃。“如果能继续前进到达宝藏之地也可以前往”,有人说:佛果比喻为宝藏之地,声闻修行者如果能发菩提心求取佛的智慧也可以前往,如《大品般若经》所说“若能发心我也随喜”。如果从理体角度解释:这句话显明化城的用意,说二乘教法本是为了让他们最终成佛,譬如暂时歇脚是为了让他们继续前进,过去不能显明这个意思,所以假借这句话说明虽然暂时证得小乘终究要回归大道。如果依照过去教法说明:比如六十劫修行证得声闻果位、百劫修行证得缘觉果位,这两种同样证得无余涅槃,比喻为可以在此停留。现在比喻菩萨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修行趋向佛果,所以说“如果能继续前进到达宝藏之地也可以前往”。
「是时疲极之众心大欢喜」下,第三、禀教得益也。就文三别:一、信受;二、修行;三、证涅槃。说教称机故称欢喜。「叹未曾有」者,二种涅槃是出世之法,世间所无,名未曾有。「我等今者免斯恶道」,谓离生死苦也。「快得安稳」者,得涅槃乐也。至此已来皆是初闻佛教生信受也。
这时,疲惫到极点的众人心中充满欢喜,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说明听闻教法后获得的利益。经文分为三层:一是信受奉行;二是实际修行;三是证得涅槃。因为所说的教法契合众生根机,所以称为欢喜。"赞叹前所未有"的意思,是指两种涅槃属于出世间的境界,是世间所没有的,所以称作前所未有。"我们现在得以免除这种恶道",是说脱离了生死轮回的痛苦。"庆幸获得安稳",是指得到了涅槃的安乐。到这里为止,都是最初听闻佛教而生起信受的部分。
「于是众人前入化城」,第二、辨修行求涅槃也。
众人便向前进入化城,这是第二层含义,说明通过修行来追求涅槃。
「生已度想生安稳想」者,第三句,证涅槃果也。出三界生死名生已度想,证无余涅槃生安稳想。又得有余名已度想,入无余名安稳想。又得尽智名已度想,得无生智名安稳想。实非究竟谓是究竟,故称为想。
“生已度想生安稳想”是第三句,说明证得涅槃的果报。出离三界生死叫作“生已度想”,证得无余涅槃叫作“生安稳想”。又可以说,证得有余涅槃名为“已度想”,进入无余涅槃名为“安稳想”。再者,获得尽智名为“已度想”,获得无生智名为“安稳想”。实际上并非真正究竟,却自认为是究竟,所以称之为“想”。
问:
无学乃可生已度想,凡夫学人亦得起此想不?
没有达到无学境界的人,也能产生“我已经得度”的念头吗?
答:
凡夫学人乃未出三界,亦谓二乘涅槃是究竟法,故亦得起此想也。
凡夫学道之人尚未超出三界轮回,也将声闻缘觉所证的涅槃认作究竟圆满之法,因此也会生起这样的执着念头。
「尔时导师」下,第三、后还说大譬。就文为二:初、知机;二、说教。免退为凡夫、住小涅槃,称为止也。望进求佛道,为暂息脚之义,故云息也。「无复疲惓」者,以小乘法调柔其心除麁烦恼,心用稍强堪闻大乘也。「即灭化城」者,第二、说教也。废三乘究竟之教称为灭也。又会三为一无复三名亦是灭也。「语众人言汝等去来」者,劝声闻人修行求佛也。「宝所在近」者,释上劝进之意,前路既近宜应去也。已度三百,今唯二百,故云近也。「向者大城我所化作」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也。为止息者释说三之意,有止有息如前二义也。「诸比丘」下,第三、合譬。合三譬即为三别。上初譬有三句:一、所度恶道;二、求度之人;三、明将导。今正合第三,兼余二义。「知诸生死」合上所度恶导,「应去应度」合上善知通塞之相兼求度之人也。「若众生」下,合上第二中道说小譬。上有三:一、机发;二、说教;三、得益。今具合之。上机发有二:初、明机发;二、照机。今具合也。「则不欲见佛不欲亲近」合上中路懈退乃至我等疲极。「便作是念佛道长远」合上前路犹远也。「久受懃苦乃可得成」合上而复怖畏。「佛知是心怯弱下劣」,合上第二、佛照机也。「以方便力」下,合第二、正说教也。「说二涅槃」者,合上化作一城也。
这时导师说完后,第三部分是用大比喻作结。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了解众生的根基;其次解说教法。为避免退转成凡夫、停滞在小乘涅槃,所以称为"止"。着眼于进取佛道,是暂时歇脚的意思,因此称作"息"。"不再疲惫"是指通过小乘法调柔内心,去除粗重烦恼,使心力稍加强健,能够承受大乘教法。"随即灭去化城"是第二部分,解说教法。废除三乘的究竟教法称为"灭"。又会合三乘归于一乘,不再有三乘名称也是"灭"。"告诉众人:你们前来"是劝声闻众人修行求佛。"宝藏所在很近"是解释劝进的含义,前路既然临近,应当前往。已度过三百由旬,现在只剩二百,所以说近。"先前那座大城是我化现的"是指在唯一佛乘中分别说三乘法。"为止息者"解释说法三乘的用意,有止与息两种含义如前所述。
"诸比丘"以下是第三部分,汇合比喻。对应三个比喻分为三段。前面第一个比喻有三句话:一、所度化的恶道;二、求度化的人;三、说明引导者。现在正式对应第三点,兼带其余两重含义。"知晓各种生死"对应上面所度化的恶道,"应离应度"对应上面善知道路通塞的情形,兼指求度化的人。"如果众生"以下,对应上面第二个中道说小乘的比喻。上文有三点:一、根基发动;二、解说教法;三、获得利益。现在完整对应。上文根基发动有二:首先说明根基发动;其次照见根基。现在完全对应。"就不想见佛不想亲近"对应上面中途懈怠退转乃至我们疲惫至极。"便产生这样的念头:佛道长远"对应上面前路尚远。"要长久勤苦才能成就"对应上面而又怖畏。"佛知道这些心念怯弱下劣",对应上面第二点,佛照见根基。"以方便之力"以下,对应第二点,正式解说教法。"说二种涅槃"对应上面化现一座城池。
问:
上云一城,今云何言二涅槃也?
前面说有一座城,现在为什么说是两种涅槃呢?
答:
有人言:上明同断三界惑故言一,今据余、无余故言二。有人言:大涅槃为第一,今是中路涅槃称为第二,故名为二。如《胜鬘经》云「涅槃有二种:一、无余,在佛;二、有余,在二乘」。今谓二释悉非,此文但以二乘人所证为二涅槃耳。如下偈云「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也。
有人说:前面说明共同断除三界烦恼所以称为一,现在根据有余、无余所以称为二。又有人说:大涅槃是第一,现在是中途涅槃称为第二,所以叫作二。正如《胜鬘经》所说"涅槃有两种:一是无余涅槃,在佛地;二是有余涅槃,在二乘"。我认为这两种解释都不对,这段经文只是把二乘人所证得的称为二种涅槃罢了。就像后面偈颂所说"唯有一佛乘,为让众生歇息所以方便说二"。
问:
上何故云一、今称二也?
为什么前面说是一、现在却说是二呢?
答:
二乘之人有同义异义。上取同出三界、同证无为故言一,今约人利钝不同故复明二。又欲明五百由旬义,开三界为三百,二乘涅槃复为二百,欲令度二乘地故说为二也。
二乘修行的人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前面是着眼于他们同样超出三界、同样证悟无为境界,所以说是一;现在则根据修行者根器利钝的差异,所以要说明二。再者为了阐明五百由旬的深意,将三界比作三百由旬,二乘的涅槃境界又算作二百由旬,为了让众生超越二乘的境地,所以才说为二。
「若众生住于二地」合第三、后还说大譬。上文有二:一、知机;二、说教。今具合之。初文即是合后知机,兼合前第三得益义也。又称「住于二地」者,上合度三百由旬竟,今余有二百,故称二地。此文分明以三界为三百、以二地为二百,旧经师不熟审其文,故有诸异释也。「如来尔时」下,合第二、正说教也。初合即灭化城。「汝所住地近于佛慧」合上汝等去来宝处在近。「当观察筹量所得涅槃非真实也」合上向者大城我所化作。然二乘有近佛慧、远佛慧义,自谓所得涅槃为极,不受大乘,故经言「高原陆地不生莲华,五无间罪犹能发意」,此即二乘人远佛慧不及凡夫也。今言近者,以二乘断麁烦恼胜于凡夫,故言近也。
如果众生停留在两种境界中,这就对应第三部分后面所说的大比喻。前面的内容包含两个方面:一是了知众生的根机,二是宣说教法。现在完整地对应这两方面。开头这段就是对应后面了知根机的部分,同时也对应前面第三部分的获得利益之义。
文中说到“住于二地”,是因为前面已经对应了度过三百由旬的内容,现在还剩下二百由旬,所以称为二地。这段经文明确将三界比作三百由旬,将二地比作二百由旬。以前的经师没有仔细研读这段文字,所以产生了各种不同的解释。
“如来尔时”以下的部分,对应第二项正式说法的内容。开头对应的是化城消失的比喻。“你们所住的地方已经接近佛的智慧”对应前面所说的“你们过来,宝处就在附近”。“应当仔细观察思量,你们所证得的涅槃并非真实”对应前面所说的“刚才那座大城是我变化出来的”。
不过二乘人既有接近佛慧的一面,也有远离佛慧的一面。他们自认为所证得的涅槃已经达到极致,因而不愿接受大乘教法。所以经上说“高原陆地生长不出莲花,而犯五无间罪的人却还能发起菩提心”,这就是说二乘人远离佛慧的程度甚至不如凡夫。这里说“接近”,是因为二乘人断除了粗重烦恼,胜过凡夫,所以说他们接近。
「如彼导师」下,第四、举譬怗合也。
就像那位向导一样,这是第四个比喻,用来贴切地说明道理。
四十九行半偈,颂长行。长行本有二:初、说过去结缘;二、现在更为说法。今还颂此二也。说过去世事又二:初、结缘缘由;二、正结缘。今还颂此二也。缘由中有二:初、远缘由;二、近缘由。今还颂此二也。初中有四:第一、大通智胜成佛;二、十六王子请转法轮;三、大通智胜现瑞;四、十方梵王请说法。今具颂此四也。初本有三:初、明未成佛;二、明诸天供养;三、明成道。今具颂之。初一行,颂第一也;次两行,颂第二;次一行,颂第三。「彼佛十六子」下,第二、请转法轮。长行本有三:初、十六王子为请法故至佛所;二、至佛所故恭敬称叹;三、请说法。今具颂之。初一行,颂第一;一句,颂第二;「而请转法轮」下三句,颂第三。「世尊甚难值」下,颂第三现瑞。上有三:一、地动;二、放光;三、二瑞所至。今一行但颂第一。「东方诸世界」下,颂第四、十方梵天集。上有三:初、明三方梵众;二、例余六方;三、明上方。今开为二:初三行,颂一方;次两行,例九方。上一一方有六,今但颂五,略不颂谋议也。又「诸梵见此相」一句,含于谋议,故具颂六也。
这四十九行半偈颂,是用来复述前面长行文的。长行文原本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说过去结下的因缘;第二是现在再次为他们说法。现在偈颂就对应着这两部分内容。
关于讲述过去世事迹的部分又分两方面:首先是结缘的缘由;其次是正式结下因缘。偈颂也对应这两方面。在缘由中又分两层:远因和近因。偈颂同样对应这两层。
远因部分包含四个阶段:第一、大通智胜佛成就佛果;第二、十六位王子请转法轮;第三、大通智胜佛显现祥瑞;第四、十方梵王请求说法。偈颂完整地复述了这四阶段。
第一阶段原本有三层:最初说明未成佛时;其次讲述诸天供养;最后说明成就佛道。偈颂完整复述了这些内容。开头一行偈颂,对应第一阶段;接着两行,对应第二阶段;随后一行,对应第三阶段。
从“彼佛十六子”开始,是第二阶段的请转法轮。长行文原本有三层:首先十六位王子为求法来到佛前;其次到达后恭敬赞叹;最后请求说法。偈颂完整复述了这些:第一行对应最初来到佛前;一句对应恭敬赞叹;“而请转法轮”以下三句对应请求说法。
“世尊甚难值”以下,对应第三阶段的显现祥瑞。上文有三重瑞相:一是大地震动;二是佛放光明;三是祥瑞所至之处。这里只用一行偈颂复述了第一种瑞相。
“东方诸世界”以下,对应第四阶段的十方梵天云集。上文有三层:先说明三方梵众;再类推其余六方;最后说明上方世界。这里分为两部分:前三行复述一方梵众;后两行类推九方。上文每一方都有六个步骤,这里只复述了五个,略去了商议请法的部分。不过“诸梵见此相”这句已隐含商议之意,因此也算完整复述了六个步骤。
「无量慧世尊」下,颂上第二、结缘近缘由。上有四:一、受请说小法;二、十六王子请说大;三、受请说大;四、说经竟入定。今具颂之。上受请说小中为三:初、正受请;二、明一会说法;三、明多会说法。今具颂之。半行,颂第一;两行半,颂第二,「六百万亿姟」者,长行明六百万亿那由他,今云姟是此间数,代彼那由他也。「第二说法时」下两行,颂多会说法。「时十六王子」,颂第二、请说大法。上有三:一、为请故出家,半行颂之;二、正请,一行半颂之。略不颂第三王眷属。「佛知童子心」,颂第三、受请说大法。上有三:一、说教;二、感悟不同;三、明说经时节。今两行半但颂第一。「彼佛说经已」,颂说经竟入定。上有三:一、明入定,半行颂之;次、明住定,一句颂之;三、明住定时节,亦一句颂之。
“无量慧世尊”以下的偈颂,是称颂前面第二段结下远近缘起的部分。前面原文分为四层:第一、接受请法而说小乘法;第二、十六王子请求演说大乘法;第三、接受请求演说大乘法;第四、讲经完毕入定。现在偈颂完整涵盖了这四层。前面“受请说小法”部分又分三段:最初正式接受请法;其次阐明一会说法;最后说明多会说法。此刻偈颂皆完整呈现。半行偈颂对应第一段;两行半偈颂对应第二段——“六百万亿姟”这句,长行文中原说“六百万亿那由他”,这里用“姟”这个中土数目单位,替代了原来的“那由他”。“第二说法时”以下两行,是称颂多会说法的内容。“时十六王子”这段,对应前面第二段“请说大法”。原文分三层:第一、为请法而出家,用半行偈颂概括;第二、正式请法,用一行半偈颂表达。略去了第三层关于国王眷属的内容。“佛知童子心”这段,称颂第三段“受请说大法”。原文有三层:第一、演说教法;第二、众生感悟不同;第三、说明讲经时节。现在两行半偈颂只称颂了第一层。“彼佛说经已”这段,对应“讲经完毕入定”。原文分三层:第一、说明入定,用半行偈颂表达;其次、说明住定状态,用一句概括;第三、说明住定时长,也用一句带过。
「是诸沙弥等」,第二、颂正结缘。上有二:初、明一世结缘;二、明世世相值。今具颂之。初章有四:一、知佛禅未出,今半行颂之;二、正为说教,一行半颂之;三、明时众得益,一行颂之。略不颂第四佛从定起称叹也。「彼佛灭度后」,颂第二、世世相值。长行有四:第一、叹所化得益,一行颂之;二、明能化成佛,一行颂之;三、明结会古今,一行颂之。略不颂第四未来相值。
“这些沙弥们”,这是第二段,用偈颂总结结缘的过程。前面长行文有两部分:第一是说明这一世结缘的经过,第二是说明世世代代相遇的因缘。现在用偈颂完整重现。第一章包含四个层次:第一是知道佛陀尚未出定,用半行偈颂表达;第二是正式为之说法,用一行半偈颂表达;第三是说明当时大众获得利益,用一行偈颂表达。略去了第四部分佛陀出定后赞叹的情节。“那位佛灭度后”,是偈颂第二部分,说明世世代代相遇的因缘。长行文原有四个层次:第一是赞叹所化众生获得的利益,用一行偈颂表达;第二是说明能化者成佛的经过,用一行偈颂表达;第三是说明古今因缘的关联,用一行偈颂表达。略去了第四部分未来相遇的预言。
「我在十六数」下,颂第二大段,现在说法。长行有四:一、法;二、譬;三、合;四、怗。今具颂之。初两行,颂第一。上文有二:初、说大;次、说小。今但颂大。「譬如崄恶道」下,颂第二、譬说。上有三:一、初说大乘譬;二、中途说小譬;三、后还说大譬。今具颂之。上初譬有三:一、所度恶道;二、求度之人;三、导师将导。今具颂之。「多毒兽」者,有爱见烦恼,能害法身慧命,为毒兽也。「无水草」者,无大乘无漏定慧以自资也。「无数千万众」,颂第二、欲度之人也。「时有一导师」,颂第三、将导也。
从“我在十六数”以下,是颂扬第二大段关于现在说法的内容。原文长行部分分为四点:一、法说;二、譬喻说;三、合说;四、贴切说。现在完整地颂扬这四点。开头两行,颂扬第一部分。上文有两层意思:首先讲说大乘法;其次讲说小乘法。这里只颂扬大乘法。“譬如险恶道”以下,颂扬第二部分的譬喻说法。上文有三层:一、最初说大乘法的譬喻;二、中途说小乘法的譬喻;三、最后回头再说大乘法的譬喻。现在完整颂扬这三层。上文最初的譬喻有三点:一、所要度化的险恶道路;二、求度化的人;三、导师引导度化。现在完整颂扬这三点。“多毒兽”是指存在贪爱和邪见的烦恼,这些能伤害法身与慧命,所以比作毒兽。“无水草”是指缺乏大乘无漏的定力与智慧来滋养自己。“无数千万众”,是颂扬第二点中想要度化的众生。“时有一导师”,是颂扬第三点中引导度化的导师。
「众人皆疲倦」下,颂第二、中途说小譬。上有三:一、知机;二、说教;三、得益。今具颂之。上知机有二:初、小机发,一行颂之;次、照机,一行颂之。「寻时思方便」下,颂第二、正说教,上有三:一、说教;二、诫;三、劝。今具颂之。「城郭」者,城者别譬二涅槃,郭是城外郭邑,通譬无学果位诸功德也。「庄严诸舍宅」者,舍宅薗林皆在郭内,别譬果地诸余功德,有漏五阴既名生死舍宅,无漏五阴圣人所栖为舍宅也。「周匝有薗林」者,《净名经》以总持为薗,小乘亦随分有也。《阿含经》中慈悲喜舍以为四薗,无漏诸行称之为林也。「渠流及浴池」者,九次第定更相灌注称为渠流,八解脱名为浴池。《阿含经》以四禅为四池:一、有觉有观池,二、无觉无观池,三、护念清净池,四名、无苦无乐池。「重门高楼阁」者,三三昧名曰重门,尽无生智称高楼阁。又诸禅中有勋禅练禅,皆是禅之极,名高楼阁。「男女皆充满」者,定慧为男女,亦得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为男,声闻随分有也。「即作是化已」半行,颂第二、诫门。次半行,颂第三、劝也。「诸人既入城」一行,颂第三、得益。
众人已经疲倦,这句以下是颂扬第二段中途说小乘比喻的部分。前面原文分为三部分:一是了知根机,二是宣说教法,三是获得利益。现在这段颂文完整涵盖了这三部分。前面"了知根机"包含两点:首先是众生小乘根机显现,用一行颂文表述;其次是观照根机,再用一行颂文表述。
"随即思惟方便法"以下的颂文,是颂扬第二段正式宣说教法的内容。前面原文分为三部分:一是宣说教法,二是告诫,三是劝勉。现在这段颂文完整涵盖了这些内容。
"城郭"的寓意:城是指特别比喻两种涅槃境界,郭是城外的护城墙,普遍比喻证得无学果位的各种功德。"庄严诸舍宅"是指:房舍宅院园林都在城郭之内,特别比喻果地其余各种功德。有漏的五蕴既然称为生死舍宅,无漏的五蕴就是圣者所安居的舍宅。
"周围有园林":《维摩诘经》以总持法门为园林,小乘修行者也具备相应的部分。《阿含经》中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作为四大园林,无漏的各种修行法门则称为树林。
"沟渠流水及浴池":九次第定相互贯通称为沟渠,八解脱名为浴池。《阿含经》将四禅比作四个池子:一是有觉有观池,二是无觉无观池,三是护念清净池,四是无苦无乐池。
"重重城门和高楼阁":三种三昧名为重重城门,尽智与无生智称为高楼阁。另外各种禅定中有勋禅、练禅,都是禅定的极高境界,所以称为高楼阁。
"男女皆充满":定与慧比作男女,也可以说慈悲心为女性,善心诚实为男性,声闻乘修行者也具备相应的部分。
"即作这样的教化"半行颂文,是颂扬第二部分的告诫门。后面半行,是颂扬第三部分的劝勉。
"众人既已入城"一行颂文,是颂扬第三部分获得利益的内容。
「导师知息已」,颂第三、后还说大譬。上有二:一、知机,初句颂之;二、说教,两行一句颂之。
导师知道大家已经停息下来,这是颂扬第三段后面所说的大比喻。前面内容分为两部分:第一是了解众生根机,开头这句就是颂扬这个部分;第二是讲经说法,用两行加一句来颂扬这个部分。
「我亦复如是」下,颂第三、合譬。上有三:初、说大乘譬,第二、中途说小乘譬,第三、后还说大乘譬。今具颂之。初半行,颂第一、初说大乘譬。「见诸求道者」,合第二、中途说小譬,上文有三:一、知机;二、说教;三、得益。初行,颂第一;次行,颂第二;「既知到涅槃」,颂第三、后还说大譬。上有二:一、知机;二、说教。半行,颂第一即兼颂上第三得益,三行半,颂第二。
“我也同样如此”之后,是颂第三部分、合喻。上文有三层:首先是大乘的比喻,第二是中途说小乘的比喻,第三是最后回归大乘的比喻。现在完整颂出这三层。
开头半行,颂第一部分、最初的大乘比喻。“见诸求道者”,对应第二部分、中途的小乘比喻。上文中这段有三层:一、了知根机;二、宣说教法;三、获得利益。第一行颂“了知根机”;第二行颂“宣说教法”;“既知到涅槃”颂第三部分、最后回归大乘的比喻。
上文中这段有两层:一、了知根机;二、宣说教法。半行颂“了知根机”的同时,也连带颂出上文第三层“获得利益”;三行半颂“宣说教法”。
「诸佛之导师」一行,颂第四、举譬怗合也。
诸佛的导师这一句,是赞颂第四部分,用譬喻来贴切说明。
法华义疏卷第八
时永仁甲午黄钟中旬,缁素男女合力运功,雕□当文颂行普率,愿上报四恩、下施三有也。
那时正值永仁甲午年黄钟月中旬,僧俗男女齐心协力,雕刻经文流通推广,祈愿上报四重恩德、下济三界众生。
都干缘沙门 素庆 谨志
一切因缘汇聚的僧人 素庆 恭敬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