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玄论卷第六
胡吉藏撰
论罗汉知一乘不知一乘义。
罗汉知晓一乘却不解其义
问:得罗汉意即自知一乘、为得说《法华》方乃知耶?又〈方便品〉以简真伪章二文相违。初云「若实得罗汉,不信此法,无有是处。若不信,此增上慢人,非阿罗汉。」此明罗汉必信一乘。次文云「除佛灭后,现前无佛。」明佛灭后,罗汉亦有不信一乘。是以二文互相鉾楯,云何会通?
问:证得罗汉果位时,是否自然就知晓一乘法门?还是要听闻《法华经》开示后才能明白?〈方便品〉中判别真伪的两段经文看似矛盾。前文说"若真实证得罗汉果位,却不信此法门,绝无可能。若不信此法,便是增上慢之人,并非真阿罗汉。"这表明罗汉必定信奉一乘法。后文却说"除非佛灭度后,世间无佛住世",指出佛灭度后也会有罗汉不信一乘法。两处经文相互矛盾,该如何融会贯通?
答:此义前已论之,后当广说。既为一经之难,今略云其相也。有人言:一切得道并知得归常住。若知同归常住,皆是菩萨,无有二乘成圣。故《大经》云「不知常住尚不得二乘菩提说后无上道」。若尔,前章明罗汉,此名据权行之人;后明不信者,此据六心之前有实行声闻,故不信了。有人言:一切道要得会空,不必须知同归常住,故亦有知者亦有不知者,利根则知、钝根不知,前文据知者、后文据不知。有人言:前说就理为论,三乘初业不愚于法故,凡是罗汉皆知同归,闻经则信。后就教中为论,罗汉禀小乘教成圣,不知同归。例如《大经》云「十住菩萨,如来不说,不知佛性。」今亦然也。有人言:是真罗汉则知,后据末世凡夫,故是不知耳。所以然者,凡夫具足三毒,闻经尚信,况末世罗汉而不信耶?有人言:此为时座,今其专听速决疑心,若不信受则抱疑永世,以传后佛来令促乘可以决言。评曰:盖是一经之大宗,不可存于异释。然众师厝意不同,皆言二文相违,故异释纷纶耳。今明二文不相违也。前明是真罗汉者,闻经必信。若闻经不信者,此非罗汉也。后文佛更简之,若真罗汉闻经必信,颇有罗汉不信一乘以不?是故释云亦有此义,即佛灭度后,现前无佛复无传经之人及所传之法,阙此三义则罗汉亦有不信义也。若佛虽灭度,有传经人及所传之法,罗汉闻之则便信受也。
有人问: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讨论过,后面还会详细说明。既然是整部经的难点,现在先简单说说它的表现。有人说:所有证得道果的人都知道最终要回归常住真理。如果知道同样归于常住,那就都是菩萨,不存在二乘人成就圣果的情形。所以《大涅槃经》说"不知常住之理的人,连二乘菩提尚且不能证得,更别说未来的无上道果"。照此说来,前文说罗汉,是指依权宜修行之人;后文说不信者,是指修行未达六心之前的实修声闻,所以不能信解。
又有人说:所有修道都要证悟空性,但不一定都需要知道同归常住的道理,所以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利根者知道、钝根者不知道,前文是针对知道的人,后文是针对不知道的人。
还有人认为:前说是从理体上论述,三乘初学不愚昧于法义,所以凡是罗汉都知道同归之理,听到经文就会信受。后说则是从教法上论述,罗汉依小乘教法成就圣果,不知道同归之理。就像《大涅槃经》说"十住菩萨,如来不说,不知佛性"的道理,这里也是如此。
另有人说:真正的罗汉就会知道,后文是指末法时代的凡夫,所以不知道。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凡夫充满贪嗔痴,听闻经文尚能信受,何况末法时代的罗汉怎能不信呢?
也有人认为:这是为了法会现场,让众人专心听法快速断除疑惑,若不信受就会永远怀着疑惑,所以要借未来佛的因缘促使他们当下决断。
总结说:这原是整部经的根本宗旨,不应存在不同解释。但各位法师立论角度不同,都认为前后经文看似矛盾,所以产生各种解释。现在阐明这两处经文并不矛盾。前文说明真正的罗汉听闻经文必定信受。如果听闻经文却不信受,这就不是真罗汉。后文佛进一步甄别:真正的罗汉听闻经文必定信受,但会不会有罗汉不信一乘法呢?因此解释说也有这种情况,就是在佛灭度后,当下没有佛,也没有传经的人及所传的经法,缺少这三个条件时,罗汉也有可能不信。如果佛虽灭度,但有传经人和所传的经法,罗汉听闻就会信受。
问:佛灭度后无人法故罗汉无所信者,何故信耶?
问:佛入灭后,既然没有能证悟的人与法,罗汉又凭什么产生信仰呢?
答:佛自更释之。若值余佛则能决了。若尔者,前后二文无相鉾楯,不应异释纷然也。晚见《法华论》亦不明二文相违。除佛灭后现前无佛者,论明云何如来不成不堪说法人,为断此疑,如经除佛灭度后现前无佛故也。论意明如来在世说一乘,必然令罗汉信受,故不成不堪说法人。明除佛灭后无复佛者,则有罗汉不信耳。
佛自己进一步解释说:如果遇到其他佛陀,就能完全理解。如果是这样,前后两段经文并不矛盾,不应该产生各种不同的解释。后来看到《法华论》也没有说明这两段文字为何显得冲突。关于佛灭度后世间无佛的情况,论中明确说:为何如来不会成为不善于说法的人?为了消除这个疑问,经文指出"除佛灭度后现前无佛"的情形。论中的意思是:如来在世时宣讲一乘法门,必定能让阿罗汉信受奉行,所以不会成为不善于说法的人。说明除了佛灭度后不再有佛出世的情况外,才会有阿罗汉不信受的情形。
问:依此释者,则罗汉闻《法华经》始知作佛,不闻则不知作佛以不?
问:按照这种解释,那么罗汉听闻《法华经》才知道自己能成佛,如果没有听闻,就不知道能成佛吗?
答曰:如是。
确实如此。
问:何以为证?
问:用什么来证明呢?
答:即向释文为证也。又前身子云:「而今乃自觉非是实灭度。」则知尔前皆未觉也。及三请之中一切二乘皆生疑惑,若自知作佛,何所疑耶?法华教起复何所为耶?又下〈化城品〉分明说之「我灭度后,复有弟子不闻是经,不知不觉菩萨所行,而于自功德生灭度想入涅槃。我于余国作佛,为说是经,方得神契,部知作佛也。」又《释论》解〈毕定品〉亦作此说,明罗汉生三界外净土,得闻《法华经》修行求佛。故知二乘不闻《法华》不知同归也。又二乘自知作佛者,何得云为诸声闻说《妙法华经》?
回答:这就引用经文作为证明。先前舍利弗曾说:"如今才自己觉悟到并非真正的灭度。"由此可知在此之前都未曾觉悟。而且在三次祈请过程中,所有二乘圣者都产生疑惑,如果他们自己知道能成佛,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法华教法的兴起又有什么必要呢?再者后面〈化城品〉明确说道:"我灭度之后,仍有弟子没有听闻这部经,不知道也不了解菩萨的修行,却对自己的功德产生灭度的想法,进入涅槃。我在其他国土成佛,为他们讲说这部经,才能心神契合,全部了知成佛之道。"另外《大智度论》解释〈毕定品〉时也这样说明,指出阿罗汉往生三界之外的净土,得以听闻《法华经》修行求佛。所以可知二乘行者不闻《法华》就不知道同归佛道的真理。再说如果二乘自己知道能成佛,为什么经中要说"为诸声闻说《妙法华经》"呢?
问:《大经》云「不知常住不得二乘菩提」,今云何言得二乘菩提不知常住?
问:《大涅槃经》说“不知常住之理就不能获得二乘菩提”,为什么这里又说能获得二乘菩提却不知常住之理?
答:《大经》复云「为诸声闻开发慧眼,说秘密藏。」如其已知则慧明已发,云何更开?又二乘已知则无复八倒,何所斥耶?
回答:《大经》中又说“为声闻弟子开启智慧之眼,宣说秘密法藏。”如果他们早已明了,智慧光明已然显现,为何还需要再次开启?再者,二乘修行者既然已经知晓真理,就不会再有八种颠倒见解,那又有什么需要驳斥的呢?
问:不知常住不得二乘菩提,云何偏耶?
问:如果不知道常住之理就无法获得二乘的觉悟,为何只说这是偏颇之见呢?
答:此呵啧二乘保执昔教。汝不改无常、不信常住者,亦不得二乘菩提,故作此呵耳。又此是欲时会令信常住故。又若不知常住不得二乘菩提,若不知常住亦不得三归五戒,若尔者,《涅槃》之前无佛弟子,皆是俗人也。而经但云「不识常住,归戒不具足」耳,非不随分得之。二乘亦尔,随分断三界惑成罗汉耳。
回答:这是在呵斥声闻、缘觉二乘人固守过去的教法。如果你们不改变无常的见解、不相信常住的佛性,就连二乘的觉悟也无法证得,所以作这样的呵责。同时,这也是为了让当时法会上的众生能够信受常住真理。再者,如果不知常住之理就不能证得二乘觉悟,那么同理,若不知常住之理也就不能获得三皈五戒的功德——若按此说,在《涅槃经》之前世间就没有真正的佛弟子,全都成了世俗之人了。但经文实际说的是"不认识常住佛性,皈依戒律就不圆满",并非完全不能随个人根器获得相应功德。二乘修行也是如此,他们随自身境界断除三界烦恼而成就阿罗汉果罢了。
问:既断三界惑尽,云何不同归耶?
问:既然已经断尽三界的烦恼,为何不一同回归呢?
答:外道亦断三界惑尽,可言惑尽即知一乘耶?二乘之人但胜凡夫一阶,不应全闭菩萨也。又难曰:断惑要论知同归常住者,外道断亦应然也。
有人问:外道修行者同样能断尽三界的烦恼,难道能说断尽烦恼就是懂得一乘教法吗?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者只不过比凡夫高一个层次,不应该完全否定菩萨道的价值啊。
又提出质疑:如果说断除烦恼的关键在于认知万物同归于永恒真理,那么外道断除烦恼后也应该达到这个境界才对。
问:外道伏惑实不断也。
问:外道修行只是暂时压伏烦恼,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断除。
答:伏惑断惑,此诸部异之。佛陀人云伏惑、萨卫人断惑,不应偏用。又《大经》亲言外道断惑不言伏。又《释论》、《摄大乘论》皆言外道断惑,不应言伏。又《毘婆娑》云「以迦旃延子为三明六通大阿罗汉,及五百评解者亦是罗汉。」龙树呵云「汝于八揵度中处处有失,况名解大乘义耶?诸罗汉答云:乘闻大乘,心都不信。」若罗汉闻大乘为有失,复云何不闻而自知耶?又佛灭度后五百部闻大乘法毕竟空,如刀伤心,况闻常而即信?彼云何能知常耶?又〈化城品〉云「大通智胜佛说《法华经》,十六菩萨即便信受,声闻众中或有信受成不信者。」然罗汉值佛闻《法华经》尚有信者及未信者,云何不闻而自知耶?
回答:关于降伏烦恼和断除烦恼的争论,各部派观点不同。佛陀时代的修行者说降伏烦恼,而萨卫学派则主张断除烦恼,这两种观点不应偏执其一。再者,《大涅槃经》明确记载外道是断除烦恼而非降伏。《大智度论》与《摄大乘论》也都说外道断除烦恼,不应说是降伏。
《毗婆沙论》中记载:"认为迦旃延子具备三明六通的大阿罗汉境界,连同五百位参与经义评注者也都是罗汉。"龙树菩萨驳斥道:"你们在《八犍度论》中处处存在谬误,又如何能理解大乘深义呢?诸位罗汉回答:虽然听闻大乘教法,内心却全然不信。"既然罗汉听闻大乘教法尚会产生误解,难道不听闻就能自然领悟吗?
况且佛灭度后,五百部派听闻大乘所说的毕竟空义,犹如利刃刺心般难以接受,何况听闻常住真理就能即刻信受?他们又如何能自行证知常住的实相呢?
《法华经·化城喻品》记载:"大通智胜佛宣说《法华经》时,十六位菩萨当即信受,而声闻众中虽有信受者却仍有未信受者。"可见即便是阿罗汉值遇佛陀亲说《法华经》,尚存在信受与未信受的差别,岂能不闻佛法而自然证知真理呢?
问:若二乘不自知作佛者,何得《胜鬘》云「三乘初业,不愚于法,自知当觉当得」耶?又《优婆塞经》十四品说「自知应得菩提,而且取小乘果。」十三品中正明受戒得三道果,以知之甚易、行之甚难,故虽知一乘而取证罗汉。
问:如果说二乘修行者自己不知道能成佛的话,为何《胜鬘经》说"三乘初学修行者,不愚昧于佛法,自知将来必得觉悟"呢?又比如《优婆塞经》第十四品记载"虽然自知应当证得菩提,却仍取小乘果位"。第十三品中明确说到受戒能得三种道果,因为明白道理比较容易、实际修行却很困难,所以虽然知道一乘法门,最终还是取证阿罗汉果。
答:此义前已说竟,利根者得知、钝根不知。又过去久习大乘者,闻小乘教得道即悟大乘,如此人即知,不尔者不知。又实行者不知,权行者知,此义索车中广说。晚见《法华论》开示悟入作四义释之,第三义名为不知。不知者,以一切声闻辟支佛不知彼真实处故。不知真实处者,不知毕竟唯一佛乘故。此文分明释二乘人不知一乘也。第二义明三乘同有佛性法身即是常住,二乘人既不知一乘,不知常住佛性,不应云得道者恶须牒解常住。此证上不知常义也。
回答: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说过了,利根的人能够明白,钝根的人则不能理解。还有,过去长期修习大乘佛法的人,听到小乘教法证得道果时,就能领悟大乘真理,这样的人自然知晓,否则就不会明白。再者,实修行者不一定知晓,而权巧行者反而能通达,这个道理在《法华经》"索车喻"中有详细说明。
后来研读《法华论》,发现它用四种含义来解释"开示悟入",其中第三种含义就称为"不知"。所谓不知,是指一切声闻、辟支佛都不能了悟真实的境界。不知真实境界,就是不明白终究只有唯一佛乘的道理。这段经文清楚说明了二乘人不知一乘的实相。
第二种含义阐明三乘同样具备佛性法身,这法身即是常住不灭的。二乘人既然不知一乘法,不了解常住的佛性,就不应该说道果获得者必须重新理解常住真理。这证明了上文所说"不知常住"的义理。
问:凡夫人常知作佛,罗汉是圣人何故不知作佛耶?
问:凡夫俗子常常知道自己能成佛,为什么罗汉作为圣人反而不知道能成佛呢?
答:《法华疏》云「三种无烦恼人而有染慢颠倒信故。一者信种种乘、二者信世间涅槃异、三者信彼此身异。为对治此三种病,故说三旗平等。一者乘平等。与声闻授记,唯有大乘无有二乘也。二者世间涅槃平等,以多宝如来入涅槃,是世间涅槃平等故也。三者身平等,多宝如来已入涅槃,复示现身,自身他身法身平等无差别故。是无烦恼染慢人见彼此身所作差别,不知彼此佛性法身平等故。」论释三义中初明罗汉不知一乘,后明罗汉不可知佛性常住。所以不知者,虽无界内烦恼而有染慢,染慢即是无明,此是智障,是故不知也。
答:《法華疏》中说:“有三种没有烦恼的人,却怀有染着傲慢的颠倒认知:一是相信有种种不同的修行道路;二是相信世间与涅槃有分别;三是相信自身与他身有差别。为对治这三种病症,所以开示三种平等的真理。第一是修行道路的平等——为声闻弟子授记成佛,说明唯有究竟大乘,并无二乘分别。第二是世间与涅槃的平等——多宝如来虽示现涅槃,正显世间与涅槃本无差别。第三是法身的平等——多宝如来已入涅槃仍示现应身,正说明自他法身本来平等无别。这些没有烦恼却怀染慢之人,只见诸佛应化身的差别相,不明白一切众生佛性法身本来平等。”
《法華玄論》阐释这三重含义:首先说明罗汉不知一乘实相,进而指出罗汉不能了悟佛性常住。之所以不能通达,是因为他们虽断除见思烦恼,却仍存染着傲慢。这种染慢即是无明,属于智慧障碍,所以无法契入真理。
问:若尔者,凡夫能知一乘常住者,应无无明耶?
问:如果这样的话,凡夫能够了知一乘常住真理,难道就没有无明烦恼了吗?
答:凡夫但是信佛语名为知耳,此未足是证。罗汉破此无明即能决定知,异凡夫也。又佛种种方便度脱众生,闻知以悟则为说知,闻不知以悟则为说不知。
回答:凡夫只是相信佛说的话,这叫做知道,但这还不是真正的证悟。罗汉破除这种无明之后,才能确切地了知,这就和凡夫不同了。再者,佛用各种善巧方法度化众生——听到"知"能开悟的,就对他们说"知";听到"不知"能开悟的,就对他们说"不知"。
问:说知不知有何义耶?
问:说知道又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答:佛为七岁已上学大乘人说,二乘人尚自知作佛,汝云何不信大乘耶?又化城求二乘人作如是说,已证罗汉者自知作佛,汝云何欲证罗汉不求佛耶?
回答:佛陀是为七岁以上学习大乘佛法的人说的,连修习二乘法的人自己都知道能成佛,你们为什么还不相信大乘法呢?《化城喻品》里对追求二乘果位的人这样开示:已经证得罗汉果位的人都自知必将成佛,你们为何只求证得罗汉果而不追求成佛呢?
问:说罗汉不知者,何义耶?
问:为什么说阿罗汉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呢?
答:此依小乘教,令证小乘果。若说自知成佛,岂求小乘耶?譬本义八重第一序来意,有此文来者凡有二义:一者颂上长行、二者为下譬本。所以为譬本者,利根已解,中根未解,故复以譬还辨前法。是以先法为后譬本也。
回答:这是依据小乘教法,引导修行者证得小乘果位。如果说众生都能自知成佛,那他们怎么会只追求小乘境界呢?
关于譬喻本义的八重阐释中,第一是说明来由。这段经文出现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总结前文的长行叙述,二是为后文的譬喻作铺垫。之所以要为后文譬喻作准备,是因为利根之人已经领悟,而中根之人尚未理解,所以再用譬喻来阐释前面的法义。因此前面的法说部分,就成为了后面譬喻的基础。
问:后譬文长,何故但譬此中法也?
问:后面的比喻文字很长,为何只用来比喻此处所说的道理呢?
答:此文虽𢭃,总序释迦一化始终,故得为后譬本。第二定譬多少。古旧开为五譬:一长者譬、二思济譬、三权诱譬、四平等譬、五不虚譬。评曰:初实总譬,非独长者。思济者,思惟救济,此是一乘化不得义,了犹少见火譬不用此释也。光宅云十譬:一总、二见火、三救子不得、四救子得、五见子免难、六诸子索车、七见子免难欢喜、八等赐大车、九得车欢喜、第十不虚譬。此中十法为后十譬作本也。评曰。十譬起即光宅,众师所无。今以四义评之。一者若以句断,有九句,不应十也。若以义分,唯有六义:一总、二见火、三二乘化不得、四三乘化得、五还说一乘、六不虚,自余细句皆是枝流,收摄属此六义也。今进不取句、退不依义,故十譬非也。二者若六,十譬则法譬颠倒。法说之中索车在前、父喜居后,譬说之中父喜在前、索车居后,虽欲会通终成迂曲,至后自显也。三者大小相违之。先法说中见大机动故喜,譬说中见小机免难故喜。法说明其大因,譬说序其小果。法说大障将倾,譬说小难已离。义势即乘小应相主也。四者有无异。法说中序上根易悟故无索车,譬说明中根犹惑故有索车。若尔,恭敬之言用为索车之本,殊不体文意。此四义,品下文自显也。今依六譬,无此四先也。第三明有无者,长行有五:一开三、二显一、三五偈、四真伪、五不虚。今偈六,五但长行有,真伪,偈则无也。偈有欲法,长行则无,属显意也。余者皆同也。第四明次第。长行先开三后显一,偈先显一后开三,余者同也。第五明开合。开三显一为总譬本,合而不开。次离五浊文为四譬之本,开而不合。不虚一章还为不虚譬,不开不合也。第六明取舍。四段经文为六譬之本,取而不舍。叹法一章非六譬本,舍而不取也。第七论总别。初开三显一,总序释迦一化教门也。从五浊去,皆属别譬。第八明本迹,总叙佛教总含本迹也。从五浊去别明本迹,五浊一章正明居法身之本,见众生有苦无乐起大悲心。起从一乘化不得去,皆属以本垂迹八相成道,始坐道场终讫今日说法华教也。
有人问:这段文字虽然复杂,但总体上是按顺序说明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的完整过程,所以能作为后面譬喻的根本依据。第二是确定譬喻的数量。古德将其分为五个譬喻:一是长者譬喻、二是思救济喻、三是权巧诱导譬喻、四是平等譬喻、五是不虚妄譬喻。但评析认为:第一个其实是总譬喻,不仅限于长者。思救济喻,指思考如何救度众生,这是一乘教法无法普度众生的含义,但这样解释还缺少火灾譬喻的运用。光宅寺法师提出十种譬喻:一总喻、二见火喻、三救子不得喻、四救子得脱喻、五见子免难喻、六诸子索车喻、七见子免难欢喜喻、八平等赐予大车喻、九得车欢喜喻、第十不虚妄譬喻。这十法为后面的十种譬喻提供了依据。评析指出:十譬喻的说法始于光宅寺法师,其他法师都没有这样主张。现在从四个方面来评判:第一,如果按句子划分,只有九句,不应该有十句。如果按含义划分,只有六层意思:一总说、二见火、三二乘教化不得、四三乘教化得度、五回归一乘说法、六不虚妄,其余细节都是分支,可以归入这六义。现在既不完全按句子划分,也不完全按含义划分,所以十譬喻是不妥当的。第二,如果分为六义,十譬喻就会造成法说和譬喻顺序颠倒。法说部分求车在前、父亲欢喜在后,譬喻部分父亲欢喜在前、求车在后,虽然想要调和解释,终究显得牵强,后文会自然表明。第三,大小乘教义存在矛盾。法说部分因见大乘根机发动而欢喜,譬喻部分因见小乘根机免难而欢喜。法说阐明大乘因果,譬喻叙述小乘果报。法说表示大乘障碍即将消除,譬喻说明小乘苦难已经脱离。这种含义体现了大小乘教法应当相互配合。第四,有无之别。法说部分因上等根机容易领悟所以没有求车情节,譬喻部分因中等根机尚有疑惑所以有求车情节。如果这样理解,那么恭敬求法的话语应该作为求车的依据,但这并没有完全领会经文的意思。这四点后文会自然显现。现在依据六譬喻,就没有这四种问题了。第三说明有无的情况:长行文有五部分:一开三乘、二显一乘、三五个偈颂、四真假分辨、五不虚妄。偈颂有六部分,长行文独有的真假分辨在偈颂中没有。偈颂有的欲法内容,长行文也没有,这属于显意的范畴。其他内容都是相同的。第四说明顺序:长行文先开三乘后显一乘,偈颂先显一乘后开三乘,其余顺序相同。第五说明开合:开三显一作为总譬喻的根本,合并而不分开。其次离五浊恶世的经文作为四个譬喻的根本,分开而不合并。不虚妄这一章仍对应不虚妄譬喻,既不开也不合。第六说明取舍:四段经文作为六譬喻的根本,采用而不舍弃。赞叹佛法这一章不是六譬喻的根本,舍弃而不采用。第七论述总别:最初开三显一,总述释迦牟尼佛一代教法的体系。从五浊恶世往后,都属于个别譬喻。第八说明本迹:总述佛教整体包含本迹二门。从五浊恶世往后分别说明本迹,五浊这一章正是阐明法身根本,见众生有苦无乐而生起大悲心。从一乘教化不得往后,都属于依根本显现迹相——八相成道的过程,从最初坐道场开始,直到今日说法华经教法为止。
索車義,釋有二重(一明索、二釋車)。初門十句論名也。第一論曰文中無索字,但有賜言。長行明願時賜與,偈中云「願賜我等三種寶車」。雖無索字言,但願時賜與即是索也。然索有二種:一者許故索,如偈云「願賜我等三種寶車,如前所許。」諸子出來,此索先所許也。二者未許而索,如世人乞索名索。然索前所許可名為索,未許稱索宜作求名。
索要车的含义,解释分为两个层次(第一说明索要、第二解释车)。第一部分的十句是在讨论名称。第一点讨论说:经文里没有直接出现"索"字,只有"赐予"的说法。长行文中说明在祈愿时赐予,偈颂中说"愿赐予我们三种宝车"。虽然没有"索"这个字,但在祈愿时请求赐予就是索要的意思。不过索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索要曾经许诺的东西,如偈颂说"愿赐予我们三种宝车,如同先前所承诺的"。孩子们从火宅出来,这是索要先前承诺的东西。另一种是未曾许诺而主动索要,就像世间人乞求东西称为索要。然而索要先前承诺的可以称为索要,未曾许诺的索求更适合称作乞求。
问:此文唯有索许,亦索未许耶?
问:这段话里只提到了已经答应的事,还是没有答应的事呢?
答:具有二义。一者索许名索,谓三乘人索果义也。若以求索名索,大机既动,扣佛说于一佛乘,故有未许名索也。此就言许及言未许,故作斯判。若言意合论者,皆是许也,言许于三,是故索三;意许于一,所以索一。亦是显密二许,显密二索,显许其三、密欲与一。言显索三机、密索一也。
回答:这里包含两层含义。第一是"明确许诺的请求",指的是三乘修行人寻求果位的意思。如果从"主动求取"的角度来说,当众生的根基成熟时,就会启请佛陀开示唯一佛乘的教法,这时就存在"尚未明说的请求"。这是从言语上是否明确许诺来作的区分。
如果从言语与深意相结合的角度来看,其实都是佛陀的许诺——言语上许诺三乘,所以众生求取三乘;本意上许诺一乘,因而众生终究会寻求一乘。这也可以理解为显与密两种许诺、显与密两种请求:显教层面许诺三乘,密意层面却要给予一乘;显教根基求取三乘,密意根基实则寻求一乘。
问:此二索云何解惑耶?
问:这两种求索如何区分迷惑与觉悟呢?
答:求一为解,索三为惑。不知无三假说三,就父索三,故是惑也。大机扣佛以求于一,故是解也。
追求一佛乘是真正的理解,索求三乘法则是迷误。不明白本无三乘只是权宜说法,却向佛陀强求三乘,这就是迷惑。具有大乘根器的众生叩问佛陀以求一佛乘,这才是真正的领悟。
第二辨大意。先总叙三譬,次明索车。总序三譬者:一索车、二赐车、三得车欢喜,此三属大乘化得,故合为一段也。可拟上三处:一者拟〈方便品〉末三事,索车拟上「我见佛子等发大机」也,赐车拟上「于诸菩萨中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也,得车欢喜拟上「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千二百罗汉悉亦当作佛」也。二者拟〈譬喻品〉三事,索车拟身子腾学无学人疑悔也,赐车拟佛詶请说法也,得车欢喜拟〈信解品〉中中根人领解也。三者还譬上〈方便品〉三事,索车拟三请中大众执动疑生也,赐车拟佛詶请广说也,得车欢喜拟身子领解也。
第二是辨别大意。先说三个譬喻的总体脉络,再说明求车喻。总体脉络包含三个部分:一是求车、二是赐车、三是得车欢喜,这三部分都属于大乘教化的成果,所以合并为一段。
这可以对应前面三处经文: 第一对应〈方便品〉末尾的三件事:求车对应"我见佛子等发大乘根机",赐车对应"在诸菩萨中正直舍方便、只说无上道法",得车欢喜对应"菩萨听闻此法后疑网都已消除,千二百罗汉也都将成佛"。
第二对应〈譬喻品〉的三件事:求车对应舍利弗代表有学无学人提出的疑惑,赐车对应佛陀应请说法,得车欢喜对应〈信解品〉中根器之人的领悟理解。
第三又譬喻前面〈方便品〉的三件事:求车对应三次请法中大众执着动摇、疑惑丛生,赐车对应佛陀应请详细说法,得车欢喜对应舍利弗的领悟理解。
问:但应拟中下根人,云何更拟三根人耶?
问:既然只需要针对中下根器的人,为何还要考虑三种根器的人呢?
答:三请中通明大众皆疑悔,非独身子,故得拟之。又今虽别为中下根人说譬,但佛就一一周中总序一化大意,遍为一切,乃至为末代世众生令识一三权实义也。
答:在三次请法的过程中,实际上所有在场大众都怀有疑惑和犹豫,并非只有舍利弗一人如此,因此可以用这个比喻来对应。虽然现在特别为中下根器的人用譬喻解说,但佛陀在每一阶段的教化中,都会总体阐述整个教法的根本宗旨,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甚至是为了让末法时代的众生都能正确理解“一乘真实、三乘权宜”的深意。
次别序索车大意者,上一乘化不得,故虚指门外明有三车,引出诸子。诸子并承权出宅,有智之者不执父言,悬领父意知权有实无则无所索;无智之子执父之言不领父意,未鉴权有实无是故有索。佛以此喻令执三之徒因此而改,未信一乘藉斯而信,故前身子请云「善哉世尊愿为四众说其因缘」,今说索譬即说因缘詶其请也。
接着要专门说明讨要车子这个比喻的主要意思:之前用一乘法教化未能成功,所以佛只好暂且指向门外,说明有三种车,借此引导孩子们出来。孩子们都顺着这个权宜之计离开火宅,有智慧的人不会固执于父亲的话,而是能领会父亲的深意,明白权宜之计是有的、但实际并没有三车,所以不会去讨要;缺乏智慧的人则执着于父亲说过的话,不能领会其深意,未能看清权宜之计是有的、但实际并没有,所以才会有讨要的行为。佛用这个比喻,是要让那些执着于三乘法的人借此改正,让尚未信受一乘法的人因此而生起信心。所以前面舍利弗请示说:"善哉世尊,愿您为四众弟子说明其中的因缘",现在佛说这个讨要车子的比喻,就是在回应他的请求,说明其中的因缘。
第三明索人。
寻问者
问:为是三人索三、为是二人索三耶?
问:是三个人要求三种东西,还是两个人要求三种东西?
答:旧经师云三人索三车也。何以知然?下文云「尔时诸子各白父言:愿赐我等三种宝车。」故知三人索三。又所以索三者,实无三乘,但昔于一佛乘方便说三,以是方便所以索也。评曰:今以十义推之,不应有三人索三也。一者本以三车譬于三果,故云今此三车皆在门外。二乘人出门外至许车处,觅果不得,可言索果;菩萨之人未至许车处,觅佛果不得,何有索佛果耶?二者设云六地菩萨出三界外乃不索佛果,亦同二乘索尽无生智,故菩萨三人亦有索者。是义不然,寻大小乘经无菩萨索。小乘中明二种菩萨:一者所化菩萨,始自发心终至补处皆是凡夫,无出三界之义,则无有索。故《弥勒观经》优婆离白佛:「是阿逸多未断三毒,命终当生何处?」故知始行终心皆是凡夫,不得出门外索也。二者能化释迦菩萨,三十四心成道,三十三心犹是菩萨。三十四心是佛,三十三心是菩萨,而见谛已倾思惟未尽、此时未出三界,故无索;三十四心见思俱断结习皆亡,尔时出于三界便是佛果,亦无索也。又小乘法中尚无出三界菩萨,何得言菩萨出三界而索耶?又三十四心成道,无出观义,岂有索耶?又本就佛索果,释迦菩萨就谁索耶?又大乘经中明有十地,至第六地时断三界正使尽,岂不知有七地,而就佛觅究竟果耶?三者若救云:都无三藏中佛,道理而权言有,即是昔有今无。菩萨何故不索耶?若无菩萨索者,三藏中明佛菩萨皆应是究竟实有也。答曰:原索意者本为昔有今无,是故索耳。若今昔俱有者,必不索也。寻大小乘经,始终皆明佛乘是有,如初教明佛乘是有,至《法华》亦明佛乘是有。以始终明佛乘是有,故不索也。后见《法华论》亦明唯有佛乘无有二乘,凡有二义:一者云无有二乘涅槃,唯有大乘涅槃,名为佛乘,前已答竟。二者总序〈方便品〉有五分,明义但为破二明一。若尔,不言无有佛乘,菩萨何所索耶?《法华》前后文无有言佛乘是方便,但言二乘是方便,故二乘人索、菩萨不索。
回答:旧时的经师说这是三个人索求三种车。为什么这样认为呢?因为下文提到"那时孩子们都对父亲说:希望赐予我们三种宝车",所以知道是三个人索求三种车。再者,之所以索求三种车,是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三乘,只是过去在一佛乘中方便说为三乘,正因为是方便之说,所以才要索求。
评析:现在用十个道理来推究,不应该有三个人索求三种车的情况。
第一,原本是用三车来比喻三种果位,所以说"现在这三种车都在门外"。二乘之人出了门外到了许诺给车的地方,寻找果位却得不到,可以说是在索求果位;但菩萨之人还没有到达许诺给车的地方,寻找佛果却找不到,怎么会去索求佛果呢?
第二,假设说六地菩萨出了三界之外却不索求佛果,也同二乘一样索求尽智和无生智,所以菩萨三人也有索求的情况。这个道理不对,查考大小乘经典都没有菩萨索求的记载。小乘中说明两种菩萨:第一种是被教化的菩萨,从初发心直到补处都是凡夫,没有出离三界的意义,所以没有索求。因此《弥勒观经》中优婆离问佛:"这位阿逸多还没有断除三毒,命终后会投生到哪里?"可见从初发心到最终都是凡夫,不能出了门外去索求。第二种是能教化的释迦菩萨,三十四心成道,三十三心时还是菩萨。三十四心是佛,三十三心是菩萨,这时见惑已经断除但思惑还没有尽,此时还没有出离三界,所以没有索求;三十四心时见惑思惑都断除,结使习气都灭尽,这时才出离三界就是佛果,也没有索求。再说小乘法中尚且没有出离三界的菩萨,怎么能说菩萨出离三界而去索求呢?又三十四心成道,没有出观的道理,怎么会有索求呢?再说本来就是向佛索求果位,释迦菩萨向谁索求呢?大乘经中说明有十地,到第六地时断尽三界正使,难道不知道还有七地,而向佛寻求究竟果位吗?
第三,如果补救说:根本没有三藏中的佛,从道理上说只是权且说有,就是过去有现在没有。菩萨为什么不去索求呢?如果没有菩萨索求的情况,三藏中说的佛菩萨应该都是究竟实有的。
回答说:推究索求的本意,本是因为过去有现在没有,所以才索求。如果现在过去都有的话,必定不会索求。查考大小乘经典,始终都说明佛乘是实有的,如初教时说明佛乘是实有的,到《法华经》也说明佛乘是实有的。因为始终说明佛乘是实有的,所以不索求。后来见到《法华论》也说明只有佛乘没有二乘,共有两个道理:一是说没有二乘涅槃,只有大乘涅槃,称为佛乘,前面已经回答过了。二是总序〈方便品〉有五分,说明道理只是为了破除二乘显明一乘。这样说来,并没有说没有佛乘,菩萨又索求什么呢?《法华经》前后文字都没有说佛乘是方便,只说二乘是方便,所以二乘之人索求、菩萨不索求。
问:今昔佛乘是有者,亦应今昔明佛乘是究竟。
问:如果说过去和现在的佛乘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也应该说过去和现在所阐明的佛乘都是究竟圆满的。
答:佛乘是有,斯义究竟。但就有之中说尽不尽,故有究竟不究竟耳。但昔教说佛乘不具足,今教明佛乘具足。《释论》云「佛于三藏中不具说佛功德,略有三义:一者有无不具足,如三藏中不说十八不共法等,唯大乘说之。二者说不尽故不具足,如三藏中说十力,不言尽智遍智;而言尽智遍智者,此是诸论义师说耳。三者于一科中半说半不说故不具足,如三藏中唯明三眼,大乘经中具说五眼。」
回答:佛乘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这个道理是究竟圆满的。只是在"有"的范畴里,存在阐述是否完备的差别,所以才有究竟与不究竟之分。过去的教法虽然也讲说佛乘,但不够完整;现在的教法则完整地阐明了佛乘的真义。《释论》指出:"佛陀在三藏教法中并未完整阐述佛的功德",这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内容完整性的问题,比如三藏中没有讲说十八不共法等殊胜功德,这些只有在大乘经典中才得以开显。第二是阐述深度的问题,比如三藏中虽提到十力,却未详尽说明尽智与遍智的完整内涵——这里说的尽智遍智,其实是后世论师们的阐释。第三是阐述全面性的问题,比如三藏中只说明了三眼,而大乘经典则完整开示了五眼境界。
问:何以知三藏中不说五眼?
问:怎么知道三藏教法中没有讲到五眼?
答:《杂心论》及《舍利弗毘昙》皆云唯有三眼,肉眼、天眼、惠眼也。
《杂心论》和《舍利弗毗昙》这两部经论都说,众生只有三种眼:肉眼、天眼、慧眼。
问:昔说佛既不具足,即是方便。道理唯有具足无不具足。昔有此不具佛,今无此不具足佛,即是昔有今无,菩萨应索不具足车。
问:过去说佛不具足功德,就是方便说法。按道理来说,只有具足功德的佛,没有不具足的佛。既然过去存在这种不具足的佛,现在却没有这种不具足的佛,这就形成"过去有而现在无"的情况。如此一来,菩萨岂不是应该去寻求那辆不具足的马车?
答:权实有二种,一者有无论权实、二者具足不具足论权实。有无论权实者,无二而说二,故二乘是权;有一而说一,故佛乘是实。二者具足不具足论权实者,昔说佛乘未尽为权,今说佛乘尽为实。索车之义者,正就三乘有无义有索,不就佛乘具足不具足明索义也。又反责曰:若言昔不具足故今索者,依汝义《法华》中明佛果义犹是无常,即是果车不具足。若尔,至涅槃时应有索无常果车也。《法华》但为缘因、未明正因,则因车不具足,至涅槃时亦应索前不具足因车也。而涅槃时无有索《法华》不具足车者,当知至《法华》时亦不索尔前不具足佛果也。
回答:关于权法与实法有两种区分方式:一是从"有无"的角度论权实,二是从"具足不具足"的角度论权实。从有无角度来说,本来没有二乘却说了二乘教法,所以二乘是权宜之法;唯一真实的是佛乘,所以佛乘是究竟实法。从具足不具足角度来说,过去所说的佛乘教法尚未圆满,属于权法;现在所说的佛乘教法完全圆满,属于实法。
关于求索大车的含义,主要是针对三乘教法中"有无"这一层面而言的求索,而不是针对佛乘"具足不具足"这一层面来说的求索意义。
再反过来质问:如果说因为过去不具足所以现在求索,按照你们的观点,《法华经》中阐述的佛果义理仍然属于无常范畴,这就说明果位之车尚未具足。如果这样推理,那么到涅槃时就应该求索无常的果位之车才对。再者,《法华经》只说明了缘因,尚未阐明正因,这就表示因位之车也不具足,那么到涅槃时也应该求索先前不具足的因位之车。然而在涅槃时并没有求索《法华经》中不具足之车的情况,由此可知,到了《法华经》时期,同样也不会求索在此之前不具足的佛果。
四者譬中云三车门外者,此总相说耳。依昔义者,二车在三界正使门外,佛果在习气无知门外。二乘人以正使限域为门,佛以无知习气限域为门。昔说二乘人尽无生智在三界正使门外,今二乘人断正使尽而不见车,是故索耳。昔说佛果在习气无知门外,今菩萨断正使尽习气无知则尽则便成佛,亦无索也。大乘菩萨有正使无知习气二门,今出正使、未出习气无知门遂索果者,二乘有见谛门复有思惟门,今出见谛惑门亦应有索。声闻既不尔,菩萨何犹然?进退往论大小穷捡,菩萨之人无有索也。
在譬喻中说“三车在门外”,这是总体上的说法。按照过去教法的理解:声闻、缘觉二乘的车在三界烦恼门外,佛果在习气无知的门外。二乘人以烦恼界限为门,佛以无知习气界限为门。过去说二乘人证得无生智的境界在三界烦恼门外,现在二乘人虽然断尽烦恼却看不见车,所以才索要。过去说佛果在习气无知门外,现在菩萨断尽烦恼时习气无知也随之断尽即生成佛,自然不需要索求。
大乘菩萨需要超越烦恼与无知习气两道门,若有人主张菩萨已出烦恼门、未出习气无知门时应当索求佛果,那么同理:二乘有见惑门还有思惑门,当他们超出见惑门时也该索求。然而声闻乘实际并非如此,菩萨又怎会例外?无论从哪个角度推究,深入检视大小乘教法,菩萨修行者根本不存在索求佛果的情形。
五者经明三乘是方便,可言索三。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又云「世间无有二乘唯一佛乘」,以此推之,唯索二乘不索佛乘。
经中说明三乘只是方便法门,可以理解为只求取三乘。但经中又说"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其余二者并非真理",又说"世间并没有二乘,只有唯一佛乘"。由此推断,只应求取二乘而不应求取佛乘。
六者若言昔明三乘皆是方便者,从《大品》已上乃至《法华》之前明佛乘皆是方便。若佛乘是方便,六度等因亦是方便。若尔者,付穷子财之珍宝库藏皆是方便说耳,应非真实也。若付财之宝遂是夜光非鱼目者,则《大品》明佛乘已是真实,不名方便。
如果认为过去所说的三乘都是方便法门,那么从《大品般若经》往上直到《法华经》之前所阐明的佛乘也都是方便法门。倘若佛乘属于方便,那么六度等修行法门作为成佛之因同样属于方便。照此推论,佛陀付与穷子的珍宝库藏都只是方便之说,并非真实法义。但若所付珍宝确属夜光珠而非鱼目伪物,则《大品般若经》所阐明的佛乘已是真实法门,不应称为方便。
问:付财之宝即是委属家业珍宝者,说《波若》时已应是说《法华》也。
问:如果付财之宝指的是托付家业珍宝,那么宣说《般若经》之时,便应当已经是宣说《法华经》了。
答:于他为难,于今是通。故〈方便品〉云「为此诸佛子说是大乘经」,既称说是经者,当知《波若》之时已是说《法华》也。但教菩萨故作波若名,未教二乘不作法华称耳。此义已如前说也。
回答:这在当时看来是诘难,如今却成了通达之理。正如〈方便品〉所说“为这些佛门弟子演说大乘经典”,既然称为演说此经,便可知当年讲《般若经》时,其实已经在宣说《法华经》了。只是当时专门教导菩萨,所以称为般若;尚未教化二乘众生,故未彰显法华之名罢了。这个道理前文已经阐明。
七者〈方便品〉初偈文叙昔说二乘,复明二乘是方便。叙昔说大乘不明大乘是方便,但明为此诸佛子说是大乘经,则知佛乘非是方便,菩萨不应索佛大乘也。
第七点:在〈方便品〉开头的偈文中,先叙述过去曾讲说二乘法门,并阐明二乘法只是权宜方便;而后虽提及大乘法,却未直接说明大乘法也是方便,只强调"为这些佛子讲说此大乘经"。由此可知,佛乘本身并非权宜之法,菩萨修行者不应向外寻求所谓的"佛大乘"。
八者既有三人索者,何故无菩萨领解耶?但明二乘领解,不明菩萨领解,故知无菩萨索也。
既然有三人请求,为什么没有菩萨表达领悟呢?只说明声闻缘觉二乘的领悟,未提及菩萨的领悟,由此可知并没有菩萨参与请求。
问:若以无菩萨领解谓无菩萨索者,亦无缘觉果人领解应无缘觉索。
问:如果说因为没有菩萨来领会理解,所以就不需要菩萨的部分,那么同样道理,没有缘觉圣者来领会理解,岂不是也不需要缘觉的部分了?
答:无缘觉领解,此有其义,以缘觉果人出无佛世也。又法华座中所无,故不叙其领解。菩萨有座,何义故不明领解耶?
答:关于缘觉为什么没有领会领悟,这里是有道理的。因为缘觉是成就者,出现在没有佛陀的世间。而且法华会座中并没有缘觉在场,所以经文中就没有叙述他们的领悟。菩萨明明在法华会上有座位,为什么也没有明确说明他们的领悟呢?
九者下合赐车云「见诸众生出三界苦得涅槃乐,是故赐以大乘。」若尔,二乘人得涅槃故与大乘。菩萨云何已证涅槃耶?既但赐二乘,当知但二乘人索。用此一文可断得失也。
看见众生脱离三界苦难,获得涅槃安乐,所以赐予他们大乘佛法。照这样说,二乘之人因为证得涅槃就获得大乘。菩萨难道不是早已证得涅槃了吗?既然只赐予二乘之人,可见只有二乘之人在求取。用这段经文就可以判断其中的得失了。
十者诸子安座故就父索,二乘人果满息求不复修行,故名安座,可得有索。未出门菩萨本知车非正使门外,出门菩萨故自知之,则始终二人俱有前进之义,无安座之理,是以菩萨无索车义也。又合赐车云「不令有人独得灭度,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独取灭度可有二义:一者昔日菩萨受记作佛,故菩萨独得如来灭度。二乘人昔不得作佛,故不得灭度,今日令二乘人亦得如来灭度,故名等赐。二者昔二乘人独取小乘灭度,今令同得大乘涅槃。以此二文推无菩萨索。既言菩萨独得如来灭度,菩萨何由更索?又昔二乘人独取小乘灭度,故今以大车赐之。菩萨不尔,云何赐菩萨耶?即以此文破四车义也。若三乘皆索,则失独得灭度之言也。夫论独者,此是偏谓此人得、彼人不得,故名为独。若三乘皆索,何有独耶?今所明者但二乘人索菩萨不索,如上十推。
第十点,因为孩子们安稳坐着才向父亲索要车乘,而二乘人证得果位后便止息追求不再修行,所以称为“安坐”,这才有索求的可能。尚未出门的菩萨原本就知晓大车并非真正停在门外,已出门的菩萨则亲自体证了这个道理——可见初发心与久修行的菩萨始终都怀有精进求道之心,并无安坐不前的道理,因此菩萨没有索车的含义。
再看经文所说“平等赐予大车”的深意:“不让任何人独自获得灭度,都要以如来的灭度来度化众生。”若说“独得灭度”可有两层含义:其一,往昔菩萨受记成佛,故而菩萨独得如来灭度的授记;二乘人往昔未得作佛授记,故未得灭度,如今法华会上令二乘人也证得如来灭度,这才称为平等赐予。其二,往昔二乘人独取小乘灭度,如今令其同证大乘涅槃。
根据这两段经文可推知菩萨无需索车:既然说菩萨独得如来灭度,菩萨何必再索求?又因往昔二乘人独取小乘灭度,故而今以大车赐予。菩萨并非如此,为何要说赐予菩萨呢?这段经文正可破斥“四车各别”的见解。若说三乘皆需索车,便违背了“独得灭度”的经义。所谓“独”,正是特指此人得、彼人不得才称为独。若三乘皆索,何来“独”之说?现今所阐明的宗旨是:唯有二乘人索车而菩萨不索,如上十条论证所示。
问:若尔者唯应索二,何得文云「愿赐我等三种宝车」?
问:如果是这样,只应该求索两种宝车,为什么经文中说"愿您赐予我们三种宝车"呢?
答:昔说三乘是实,今遂云有一无二。昔有三之言竟何所在?以今无征昔有,亦以昔有难今无,故名为索也。经师不体此言,故谓三人索,致成异说。今观其言甚易见耳。
回答:过去说三乘是真实存在,如今却宣称只有一乘没有二乘。那么过去所说的三乘究竟在哪里?这是用现在没有来验证过去的存在,也用过去的存在来质疑现在的无有,所以称为追问。讲解经文的法师们没有体会这话的真义,以为是三位修行者在追问,才导致各种不同的解释。现在我们来看这段话其实很容易明白。
问:经文题三车名,就文索之,故云羊车、鹿车、牛车愿时赐与。云何背文但言二乘人索、菩萨不索耶?又并曰若二乘人索三者,应二乘人乘三车。二乘人实不乘三,二乘人亦不索三。又并曰若二乘人索菩萨车者,菩萨之人应索二乘车也。文义往推进退穷捡,幸宜依旧无俟斯通。
问:经文里提到三车的名称,根据文字去理解,明确说羊车、鹿车、牛车请赐予我们。为什么要违背经文只说声闻缘觉二乘人索求,而菩萨不索求呢?又有人说:如果二乘人索求三车,那么二乘人就应该乘坐三车。但实际上二乘人并不乘坐三车,二乘人也不索求三车。还有人提出:如果二乘人索求菩萨车,那么菩萨就应该索求二乘车。按照文义反复推究,仔细查验,希望还是遵循传统解释,不必另立新说。
答:若领解前通,无俟后问,盖是腾昔三以征今一耳。昔本道三,今遂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若尔,昔日明有羊鹿牛车为何所在?腾三征一文义焕然。下诸难并不通自去,宜改旧迷以从新悟也。
回答:如果之前已经领悟了通教义理,自然不必等待后面的提问。这里其实是借用过去的三乘教法,来印证现在的一乘真理。过去本来宣说三乘法门,现在则明确表示"唯有这一件事是真实不虚的,其他两种并非究竟真理"。既然如此,那么昔日所说的羊车、鹿车、牛车又该作何解释呢?通过三乘来印证一乘的义理,在此显得尤为清晰。后面提出的各种疑难都不需要逐一解释,应当舍弃旧有的迷执,转而接受新悟的真理。
问:何以证知二乘索三车耶?
问:凭什么证明二乘之人是在索求三乘呢?
答:本为二乘人开三乘耳。初以一乘化之不得,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谓三乘化得。今明无三唯一,故二乘人索觅三也。又此经始终正为二乘人说,故二乘人索三。今当具列三周文证之。〈方便品〉云「告诸声闻众,及求缘觉乘,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既但告二乘人,明方便说三;不告菩萨,故知三乘教为二乘人也。次三请初但明二乘人执动生疑,不明菩萨,故知二乘疑无三有一也。三者十方佛劝释迦云「少智乐小法,不自信作佛。是故以方便,分别说诸果。」不明为菩萨分别说三也,故知为二乘人分别说三也。诸果者,谓三乘果也。次第二周文。身子腾学无学人皆堕疑悔,请佛重说。不明菩萨疑悔请佛重说,故知第二周说但为二乘人。云「我今还欲令汝忆念本愿所行道,故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经。」不明为菩萨说。第三周文云「若如来自知涅槃时到,众又清净,为说此经。世间无有二乘而得灭度,唯一佛乘得灭度耳。」又云「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以此三周文证,故知开一为三但为二乘人,今会三归一亦为二乘。若尔,索三之义亦二乘人索。
回答说:佛陀原本是为了度化声闻、缘觉这两种修行人,才开设了三乘教法。最初用一乘法教化他们未能成功,所以将一佛乘分别说成三乘,这就是用三乘法度化众生的缘由。现在阐明其实并无三乘只有一乘,因此二乘修行人还在寻找三乘法义。这部经自始至终正是为二乘人所说,所以他们才会执着追寻三乘。现在应当完整列举三个章节的经文作为证明:
《方便品》记载:“告诉诸位声闻大众,以及追求缘觉乘的修行者,佛陀运用方便之力,开示三乘教法。”既然只告诫二乘人,说明三乘是方便之说;未告诫菩萨众,可知三乘教法专为二乘人而设。
其次,三次请法中首次只说明二乘人因执着而产生动摇疑惑,未提及菩萨众,可见二乘人怀疑“无三乘唯有一乘”的真理。
第三,十方诸佛劝导释迦牟尼说:“智慧浅薄者喜好小乘法,不相信自己能成佛。因此以方便力,分别演说各种果位。”这里没有提及为菩萨分别开示三乘,可知三乘教法是专为二乘人所说。“诸果”即指三乘修行果位。
接下来第二章节经文。舍利弗代表有学无学众人陈情,说大家都陷入疑惑悔恨,恳请佛陀重新开示。未提及菩萨众请佛重说,可知第二周说法专为二乘人。经文说:“我现在要让你们忆念往昔本愿所行之道,故为声闻众宣说大乘经《妙法莲华经》。”未说明是为菩萨说法。
第三章节经文记载:“如果如来自知涅槃时将至,众生心性已然清净,便演说此经。世间并无二乘能得真正灭度,唯有一佛乘可获得究竟灭度。”又说:“只存在唯一佛乘,为令众生暂得止息故说二乘。”
根据这三个章节的经文证明,可知开一乘为三乘是专为二乘人,如今会归三乘于一乘也是为二乘人。既然如此,执着追寻三乘的也自然是二乘人。
问:二乘人出门外,但不见二车,亦不见三?
问:声闻、缘觉二乘之人走出门外,为何既不见二车,也不见三车?
答:出正使近门,无有二车,是故不见。未出无知习气远门,亦不见一大车。二车无故不见,大车有而未见也。
回答:已经脱离主要烦恼的初步阶段,所以看不见代表方便法门的牛车和鹿车。但尚未超越微细习气的深层障碍,所以也还看不见象征究竟真理的大白牛车。这是因为方便法门本不存在而不见,究竟真理虽真实存在却因修行未臻圆满而未能得见。
又问:亦得近远二门俱不见三以不?
又问:那么近门和远门是否都见不到三呢?
答:若言于一说三实无三者,近远二门俱不见三。若就三中自论虚实,如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耳,出近门不见二,出远门见有一也。又近远二门俱不见二,以无二故,近远二门俱见有一,一是实有故。出远门得一,出近门知有一,此据菩萨也。
回答:如果说在唯一的真理中讲三种教法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三种,那么无论从浅近还是深远的视角来看,都看不见三种教法的分别。如果就三种教法内部来讨论真假,就像经中说的"只有这唯一真实,其余两种并非真谛",从浅近视角出来时看不见另外两种,从深远视角出来时却能认识到唯一真实的存在。
再者,无论浅近还是深远的视角都看不见另外两种教法,因为根本不存在这两种分别。正由于没有两种分别,所以无论浅近还是深远的视角都能认识到唯一真实,这个真实是确实存在的。从深远视角获得这个真实,从浅近视角认知这个真实——这是根据菩萨的修行境界而言的。
问:罗汉出界外故索,缘觉亦然不?
问:阿罗汉在超出三界之外时还会有所求取,缘觉圣者也是如此吗?
答:当法华座,唯有罗汉无缘觉果,故唯是一人索三耳,非二乘果人索三也。
答:在法华会上,只有罗汉而没有缘觉果位的人在场,所以只是阿罗汉一人索求三车,并非二乘果位之人共同索求三车。
问:若是一人者,何得文云诸子就父觅车?既云诸子,则知三乘人也。
问:如果说三乘人本质上是一人,为什么经文中说"诸多孩子向父亲求索车乘"?既然提到"诸多孩子",就知道是指三乘不同的人。
答:下合譬中云「若见无量亿千众生以佛教门出三界苦得涅槃乐,便赐大车。」此约罗汉非一,故有诸子耳。又虽无缘觉,悬为缘觉果人作索车譬,合缘觉因人领解,亦义无失也。又即以此文证无菩萨索车义。但罗汉一人即得索三,岂须三人方索三耶?
答:在后面的比喻解释中提到:"如果看见无量亿千的众生通过佛教法门脱离三界苦难,获得涅槃安乐,便赐予他们大车。"这是针对阿罗汉不止一人,所以有诸子并存的状况。虽然经文中没有直接提及缘觉,但预先为证得缘觉果位的人设立索车的比喻,再对应缘觉修行者的领解,在义理上也没有缺失。同时可以用这段经文证明菩萨没有索车的含义。既然阿罗汉一人就能索要三车,何必要三个人才能索要三车呢?
第四明时节。
论说时节
问:何时索果耶?
什么时候求取果位呢?
答:旧云得罗汉已后《法华》之前此时有索。昔佛为三乘人说,若能断三界烦恼,即得尽无生智。三乘人即依教修行,断三界惑成无学果。此无学人并具三明之解,有未来生死智通,在闲暇心中思惟量度,遂见未来犹有生死因果,生死因未尽未有尽智,生死果未倾未有无生智。若尔,佛云何言断惑尽故有尽智,果亡故有无生智耶?故就佛索觅尽无生二智也。评曰:寻第二周譬说意正在索车,若斯言可领,众譬自明。今请问之:若得罗汉即索二智者,此时已应执动疑生。若尔,《法华》唯开三显一便为无用。故何者?开三显一本为动执生疑,未说之前疑执已动,何烦复用前略说耶?又难:若未说《法华》已生疑者,身子得果竟已,应云:「我今自于智,疑惑不能了,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岂待说《法华》方有此唱?又领解中云「初闻佛所说,心中大惊疑。」若前已执动,何事今闻而始惊疑耶?
回答:传统说法认为,在证得阿罗汉果位之后、《法华经》开讲之前这个阶段,就产生了对真理的求索。昔日佛陀为三乘修行人开示:若能断尽三界烦恼,就能获得"尽智"与"无生智"。三乘修行人便依循教法修行,断除三界惑业成就无学果位。这些证得无学果位的圣者虽已具备三明智慧,能通过神通照见未来生死流转,在静心思维观察时,发现未来仍存在生死因果——生死之因尚未彻底断尽故未得尽智,生死之果尚未完全消除故未证无生智。既然如此,为何佛陀曾说"断尽烦恼即得尽智,灭尽果报即证无生智"?因此才向佛陀求索这两种至高智慧。
评析:考察《法华经》第二周譬喻说的本意,重点正在于"索车"这个譬喻。若能领会这个核心要义,所有譬喻自然明了。现在提出几点疑问:倘若证得阿罗汉果位立即求索二智,此时早该产生执着动摇与疑悔。若真如此,《法华经》"开三乘权巧、显一乘真实"的教法便失去意义。何以见得?开权显本正是为了破除执着引发疑情,若在开示前疑执已然生起,何须再费周章进行前期的简略开示?再设诘问:若未闻《法华》已生疑悔,舍利弗证果之时就该感叹:"我今于自证智慧,心生疑惑难明了:此境可是究竟法?此路可是正道行?"何必等到听闻《法华》才作此唱诵?况且领解文中明确说"初闻佛所说法,心中顿生大惊疑"——若先前已生疑执,为何直至听闻经教才惊疑震动?
问:若说《法华》之前未动执生疑者,何得身子云「欲以问世尊,为失为不失?」
问:如果说《法华经》之前并未引发执着与疑惑,为何舍利弗会说"想要请问世尊,这是否算过失"?
答:文已释之。此文不明理中无三教有三,但保执昔教谓永失大乘。复见如来诸胜功德,而帐帙迟回或恐不失,是故致有此难耳。若实见未来生死因果者,必知修行作佛,何事嗟伤耶?即以此文破子所说。又依汝此义,《净名》次《法华》,而诸声闻于是《净名经》自云「我等何为永绝其根,于此大乘已如败种。」又云「高原陆地不生莲华。」何得云尔?前声闻以理疑教、以教惑理,踟蹰理教之间。既踟蹰理教之间,复何得云永绝其根已如败种?自成鉾楯不可会通。又问:罗汉得果竟即索者,依汝义从初教至《法华》之前未明三界外事。云何尔者?已见未来界外生死不尽耶?若言深解故见界外事者,何不深解即知三权一实耶?又阿罗汉见未来生死不尽者,此是理中说、为是教中说?若理中说,三乘初业已知当得作佛生死未亡,不待证无学方始知也。若教中说者,《法华》之前大乘教尚未明三界外事,云何三藏教中得罗汉后即见未来生死不尽耶?今所明者,昔日未索、今始索也。何以知之?前救子得譬属昔三乘化得义,索车譬属今一乘化得也,故以知约今明索昔不索也。
回答:经文已经解释过这个道理。这段文字并不是要说明真理中本无三乘教法而权宜设三乘,而是因为有人固执地坚守旧教义,认为永远丧失了大乘。又见到如来种种殊胜功德,心中犹豫徘徊,或许担心并未真正失去大乘,所以才产生这样的疑问。如果真正预见未来生死轮回的因果,必然知道通过修行可以成佛,又何必叹息悲伤呢?就用这段经文来破除你的观点。再按照你的说法,《维摩诘经》排在《法华经》之后,而诸位声闻在这部《维摩诘经》中自己说"我们为何永远断绝了善根,在这大乘法中已经如同腐烂的种子",又说"高原旱地生不出莲花"。这又该如何解释?先前声闻众因真理怀疑教法、因教法困惑真理,在真理与教法之间徘徊不定。既然还在真理与教法间徘徊,又怎能说永远断绝善根已成腐种?这分明自相矛盾无法贯通。再问:你认为阿罗汉证得果位后立即索要佛乘,但按照你的观点,从初转法轮直到《法华经》之前都未阐明三界外的事理。既然如此,何以能预见三界外未尽的生死轮回?如果说因为深刻理解所以能见三界外事,为何不能通过深刻理解即刻知晓三乘是权宜、一乘是真实?再者,阿罗汉预见未来生死不尽,这究竟是就真理而言,还是就教法而言?若就真理而言,三乘修行者在初发心时便知将来必定成佛,生死尚未断尽,不必等到证得阿罗汉果才知晓。若就教法而言,《法华经》之前的大乘教法尚未阐明三界外事理,为何三藏教法中得阿罗汉果后就能预见未来生死不尽?现在要说明的是:昔日未曾索求,今日方才索求。何以得知?前面"救子"的譬喻属于昔日三乘教化的成果,"索车"的譬喻属于今日一乘教化的成果,由此可知这是就当下阐明索求,而昔日并未索求。
问:何故昔不索,今明索耶?
问:为什么过去不索取,现在才说明索取呢?
答:昔教明实有三,复而自谓实得于三,是故不索。今教明无三时会,闻无有三即便生疑,是故索三。如父母以空卷诳子,云谓手实有物。子谓实有,子便止啼。复知空卷,方就父索也。
回答:过去的教法强调三种真实存在,人们因此自以为确实获得了这三种真实,所以不再寻求。现在的教法阐明并无这三种真实时,人们听闻没有这三种真实就产生疑惑,所以开始寻求这三种真实。就像父母用空拳头哄骗孩子,让孩子以为手里真有东西。孩子以为确实有东西,便停止了哭泣。等到孩子知道是空拳头时,才会向父亲索要真实的东西。
问:文云「诸子出宅则就父索」也,云何言昔不索今索耶?若尔,今始出宅,昔应未出。
问:经文说“孩子们走出宅院后,就向父亲索要”,为什么说过去不曾索要、现在才索要呢?如果这样,现在才走出宅院,过去应该还没有出来。
答:若出门即索,亦应出三界竟即知无三有一。今捡《法华》三周文,但明罗汉闻《法华经》始知无三,未闻之时不知无三。何者?身子领解云「我悉除邪见,于空法得证。尔时心自谓,得至于灭度。而今乃自觉,非是实灭度。」此文分明云《法华》之前自谓实得三,闻今教始知无三也。第二周文云「是诸千二百心自在者是学无学人,亦各自以离我见及有无见等谓得涅槃。」〈化城〉中云「于是众人前入化城,生已度想、生安稳想。」故知三根之人未闻《法华》自谓究竟,不知无三。云何言得果毕即知无三而索三耶?
回答:如果说一离开家门就要索取,那也应该说脱离三界之后立刻就知道没有三界和轮回。但现在查考《法华经》三周说法的经文,只说明罗汉们听闻《法华经》才知道没有三乘分别,在未听闻之时并不知道没有三乘。为什么呢?舍利弗在领解时说:"我完全消除了邪见,在空性法门中得到印证。那时心里自以为已经达到了究竟灭度。如今才自己觉悟到,这并不是真实的灭度。"这段经文清楚表明在《法华经》之前自认为是真实证得了三乘果位,听闻现在这个教法才知道没有三乘分别。第二周经文说:"这一千二百位心得自在者,包括有学和无学之人,也都各自以为远离了我见和有见无见等,自认为证得了涅槃。"〈化城喻品〉中说:"这时众人都进入化城,产生已经度脱的想法、获得安稳的想法。"所以知道三根机的人未闻《法华经》时自认为是究竟成就,不知道没有三乘分别。怎么能说证得果位后就立即知道没有三乘却还要索取三乘呢?
问:譬中明出宅即便索车,如向所引至《法华》时方索。斯则法譬相反,云何会通?
问:譬喻中说明走出宅院后立即索要车乘,但如前面所引证的内容显示,要到《法华经》开讲时才索求。这样看来经文与譬喻相互矛盾,应当如何融会贯通呢?
答:须得譬意。意不论索之久近,但作痴子无知,不领父意、不识权实有无,故就父索。用此晓于时会,令改三执耳。是故法譬言不相违。后见《法华论》释三请文,明有三种义:一者决定义、二者疑义、三者依何事疑。决定者,有声闻方便证得深法,作决定心得涅槃证。此明尔前证得涅槃,生决定究竟心,不疑为究竟为不究竟。若尔,前已疑者疑名犹豫,不得称为决定。以论推之,则知尔前犹未索,闻今教生疑方乃索耳。
回答:需要理解譬喻的用意。这个用意不在于计较追寻时间的长短,而是表现痴愚之子缺乏智慧,不能领会父亲的深意、不能辨别权宜与真实的区别,所以向父亲索求。用这个譬喻是为了让当时法会大众明白,从而改变三种执着。因此法义与譬喻的表述并不矛盾。后来看到《法華論》解释三次请求的经文,阐明有三种含义:一是决定义、二是疑义、三是依据何事生疑。所谓决定义,是指有些声闻通过权便法门证得深妙法义后,生起决定心认为自己已证得涅槃。这说明在听闻《法华经》之前,他们证得涅槃时生起决定究竟之心,不怀疑这究竟是真实还是非究竟。如果之前已经生疑,疑虑就意味着犹豫不决,就不能称为决定。根据《法华论》来推论,就知道在法华会之前他们尚未索求一乘实相,直到听闻今经教法才生起疑虑,这时方才开始索求。
问曰:汝引《法华论》证尔前不索者,我亦引《法华论》证知有菩萨索。论释三请中惊怖文云「有五种惊怖。一者损惊怖,如二乘人取小为实,谤无大乘。二者多事惊怖,以大乘人生如是心:我无量无边劫行菩萨行。生惊怖意,起取异乘心。三者颠倒惊怖,分别我我所见身不善故。四悔惊怖,如身子云:『我不应证如是小乘。』五诳惊怖,增上慢比丘作如是言:『云何如来诳于我?』」观此五惊怖,第二有菩萨惊故有菩萨索;第四身子悔故,尔前已索。将非汝解与论相违耶?
有人问:你引用《法华论》证明先前没有菩萨求法,但我也引用《法华论》来证明确实有菩萨求法。这部论在解释三次祈请中关于惊惧的段落时提到:“有五种惊惧:第一种是损减惊惧,比如二乘之人执着小乘为究竟,否定大乘的存在;第二种是多事惊惧,大乘修行者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我要在无量无边劫中实践菩萨道’,因而心生畏惧,产生追求其他教法的念头;第三种是颠倒惊惧,由于执着自我与我所的错误见解而生起;第四种是悔恨惊惧,就像舍利弗所说:‘我不应该证悟这样浅薄的小乘’;第五种是欺诳惊惧,那些骄傲的比丘会说:‘如来怎么会欺骗我呢?’”观察这五种惊惧,第二种说明有菩萨产生惊惧,所以有菩萨求法;第四种提到舍利弗悔恨,证明先前已经求法。这样看来,你的理解岂不是与《法华论》相矛盾吗?
答:若以惊怖为索者,诸大乘经皆云闻大乘法惊疑怖畏,《法华》应是索也。
答:如果以让人惊恐惧怕作为标准,那么所有大乘经典都提到听闻大乘教法会产生惊疑恐惧,《法华经》自然也符合这个标准。
问:即以此言相难。既以疑为索者,诸大乘经皆明闻大乘惊疑,皆应是索也。
问:就用这个说法来反问。既然认为疑惑就是探寻真理的根源,那么所有大乘经典都说明听闻大乘教法时会产生惊疑,难道这些惊疑都算是探寻真理的表现吗?
答:须谛论文语意。论云菩「萨惊怖起取异乘心」,故若以此文为索佛乘者,菩萨正应觅昔日佛乘耳,何得起取异乘心耶?今释论此文者,正言大乘甚深,二乘之人闻之生谤。如五义中第一,菩萨闻大乘甚深,唯佛能究竟解了,余人不解,如上发心已上不退已还皆不能了佛智。菩萨闻此言,欲退取二乘,故言起取异乘心。故非是索菩萨乘也。身子之悔,前文已通。
答:必须仔细体会论文的语言含义。论中说菩萨"因惊惧怖畏而生起追求其他乘道的心",如果根据这段文字来寻找佛乘,菩萨本应寻求昔日所闻的佛乘,怎么会生起追求其他乘道的心呢?现在解释这段论文的真义,正是说明大乘佛法极为深奥,二乘行者听闻后容易产生诽谤。如同五种含义中的第一种,菩萨听闻大乘如此深妙,唯有佛陀能彻底明了,其他人都不能完全理解,正如前文所说从初发心以上到不退转以下都不能通达佛智。菩萨听闻此言,便想退转追求二乘,所以说生起追求其他乘道的心。这并非是在寻求菩萨乘。关于舍利弗的悔悟,前文已经解释过了。
第五明有索无索。注经云「修空离有则空有同尽」。若实在门外唯见一极,则众求自亡,何有索情?今欲辨三乘初业之所期、将显终成之所会,故假设时与之言,以彰等赐之义耳。评曰:注依《胜鬘》意释,故无索义。此得在于彼经,失在于此教。此教既明有索,不应言假设也。基公云「无别有索。但大机扣佛,义同于索。所以然者,大机既发,反望昔则无有三乘,故言索三耳。」评曰:基公得在于求一,失在于索三。所以然者,实有机动求一,复有情中索三。偏执一机失三情索,故非所用也。
第五点说明有求索与无求索。注经中说:“修习空性脱离有相,那么空有都会同时消尽。”如果真正处在门外只见唯一究竟,那么各种追求自然止息,哪里还会有求索的心思?现在为了辨明三乘初学阶段所期望的目标、将要显发最终成就所汇归的境界,所以假借设定时机与之对话,来彰显平等赐予的意义。评说:注经依据《胜鬘经》的意旨解释,所以没有求索的含义。这种理解适合那部经典,但在此教法中有所欠缺。此教法既然明确说有求索,就不应该说是假借设定。
基公说:“并没有另外的求索。只是大乘根机感应佛陀,意义等同于求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乘根机既已发动,返观过去就没有三乘的存在,所以说求索三乘。”评说:基公的正确在于把握了求一乘,失误在于忽略了求索三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确实有根机发动求一乘,同时也有众生在求索三乘。偏执一种根机而失去三种众生的求索,所以不能采用。
第六明大小。有人言:索一大车非索三也。何以故者,父既赐大则知索大,若不索大何由赐大?有人言:文云「愿赐我等三种宝车」,不应背文言索一也。评曰:偏执二文,俱失圆意。考其旨归,具索一二也。以大机既动,是故求一;情执于三,所以索三。机情合论,则三一俱索。
有人提出:经文说求索的是大车,不是求索三车。为什么呢?父亲既然赐予大车,就知道是求索大车。如果不是求索大车,凭什么会赐予大车呢?
又有人提出:经文明确写着"愿赐我等三种宝车",不应该违背经文原意而说只求索一车。
评判认为:偏执于某段经文,都会失去圆融的本意。考察其中的根本旨趣,其实是同时求索一车和三车。因为众生的大乘根机已经发动,所以求索一车;又因为众生情识还执着于三乘,所以也求索三车。从根机与情识两方面综合来看,就是既求索三车也求索一车。
第七会二经。
法华会第七场·两部经典
问:依《胜鬘》初业已知无三,此则无索;就此经无学犹惑于教,是故有索。云何会通?
问:依据《胜鬘经》所说,初学修行者已明白没有三乘区别,这就无需再追问;但在这部经中,已证得无学果位的修行人仍对教法存有疑惑,所以才会追问。这该如何融会贯通呢?
答:旧云《胜鬘》是了义教,理实言之,是故无有索也。此经就教,所以有索。评曰:此义已如〈方便品〉广释二经同异,今更叙之。若《胜鬘》是理说、此经据教者,亦不同旧释,明三乘人保昔教谓有究竟,是故无索;今教无三,故就佛索三耳。
回答:过去说《胜鬘经》是圆满的教法,按理来说确实如此,所以没有人会向佛求问。这部《法华经》是针对教法的演变,所以才有人求问。评论说:这个道理已经在〈方便品〉里详细解释过两部经的异同,现在再稍作说明。如果说《胜鬘经》是直接阐述真理、而这部经是依据教法发展来说的话,这也就不同于旧说——旧说强调三乘修行人固守以往教法认为已有终极答案,所以无人求问;而现在这部经阐明其实没有三乘分别,所以人们才会向佛追问三乘的真相。
第八三根索不索义。旧云:但中根人索,利钝二人不索。
第八问:三种根基的人是否求索法义?旧解认为:只有中根之人求索,利根与钝根两种人不求索。
问:何以知二根不索耶?
问:怎么知道两种根基的人不需要主动求取呢?
答:〈化城〉云「生已度想、生安稳想。」执教作解,是故不索。评曰:不然。寻三根人皆有索也。身子疑云「我今自于知疑惑不能了,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即是上根索也。第二周中有索车譬,验中根人必有索也。上中二人既索,即知下根亦索。
答:《化城喻品》中说“产生了已经得度的想法,产生了安稳的想法”,这是执着于教法而生起见解,所以没有索求。评论说:并非如此。推究起来,三种根器的人其实都有索求。舍利弗心中疑惑说“我现在自己心中充满疑惑不能明了,这究竟是最终的法门,还是修行的过程?”这就是上等根器的索求。第二周说法中有索车的譬喻,证明中等根器之人必定也有索求。上等与中等两种人既然都有索求,就可以推知下等根器之人同样也会索求。
问:下根人何故无索文耶?
下等根基的人为什么不主动请求讲解经文呢?
答:身子〈譬喻品〉初总腾中下根皆有疑悔,故即中下根人有索文也。又以义推之,昔三根皆保执昔教自谓究竟,故并无索。闻今教无三究竟,故皆有索,则义可知也。
回答:舍利弗在《譬喻品》开头总结中提到,中根和下根修行者都怀有疑惑和懊悔,所以中下根人自然会寻求经文的解释。再从道理上推论,过去三根修行者都固守旧教法,自以为已经达到究竟圆满,因此都没有寻求更深的理解。如今听闻当前教法指出三乘并非究竟,所以都产生了求索之心,这个道理就很明白了。
问:三周文皆明三根人有疑执,云何是索耶?
问:经文三次循环都在说明上中下三种根器的人有疑惑和执着,那么究竟什么是他们心中所追寻的呢?
答:若不用疑执为索者,复取何文为三根人索耶?又鹿园已后《法华》之前,何经中说三乘情索耶?今明但《法华》时三根有疑故有索,尔前无疑故不索也。
回答:如果不用疑惑和执着作为线索,又该选取哪些经文来作为三种根基之人的线索呢?再说,鹿野苑说法之后、《法华经》宣讲之前,哪一部经文中提到过三乘修行者的疑惑线索呢?现在要说明的是:只有在《法华经》时期,三种根基之人存在疑惑所以才需要线索,在此之前没有疑惑自然就不需要线索了。
问:若三根人皆有索,何故第二周有索车,余文无耶?
问:如果三根人都有求取佛道之心,为什么第二周法会中有求取大车的比喻,其他经文中却没有提到呢?
答:上根人索三,佛于〈方便品〉中直为法说便悟,不须作索车譬。中根人未悟,为作索车譬便了。下根闻索车譬不悟,更待化城譬乃解。若皆作一譬,何名逗三缘耶?复何名三周说异耶?
答:对于根基最上等的人,他们直接要求三乘教法中的真实义,世尊在《方便品》中直截了当地宣说法义,他们当下就能领悟,不需要用"索车"这个比喻。中等根基的人听了法说还不能完全明白,世尊就用了"索车"的比喻来讲解,他们便理解了。而下等根基的人,连"索车"这个比喻听了还是不能领悟,需要再借用"化城"的比喻来解释,这才能够通达。如果对所有的人都只用同一种比喻方式,那还怎么能说是顺应三种不同根基的机缘呢?又怎么能体现出三次循序渐进说法的差异呢?
问:若以疑为索者,凡圣一切人疑,应一切人皆索。而今出门不见有三可索三,门内未见有无,云何索耶?
问:如果以疑惑作为线索,那么凡夫和圣者所有人都有疑惑,应该所有人都能找到线索。但现在出门看不见三种可供追寻的对象,在门内又未能确定有无,该如何追寻呢?
答:门内人及门外人并执昔教俱有三究竟果,今闻无三,故内外人俱索三。
答:佛门内外的修行者都执着于过去教法中认为存在三种究竟果位,如今听闻并无三种果位,所以内外之人都来追问这三种果位。
问:门外人索云何异?
门外的人求索与门内的人有什么不同?
答:门内人索于当三,门外人索于现三,是故异也。
门内的人追求将来的三种利益,门外的人追求现世的三种利益,所以有所不同。
问:文但云「出门外索」,不云门内索,何故违经耶?
问:经文只说“到门外寻找”,没说在门内寻找,为什么与经文相违呢?
答:佛说譬喻欲令易解,令寄门外人索三,通晓时会疑悔也。又反责曰:若但门外人索者,亦但赐门外人车不赐门内人车,但应无学受记作佛,学人应不得记。无学人所行是菩萨道,学人所行应非菩萨道,今赐车之譬虽赐无学,实通赐一切人。亦虽无学人索,实通一切人索也。经师不究竟其始终,故不识譬意耳。
回答:佛陀用比喻来说法,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理解。这里借门外人索要三车的故事,是为了消除当时法会上众人的疑惑和懊悔。
经中又反问说:如果只有门外人索要车,那岂不是只该给门外人车而不给门内人车?这样岂不是只有无学位的圣者才能受记作佛,而有学位的修行人就不能得记?无学圣者所修的是菩萨道,难道有学行者所修的就非菩萨道了吗?
其实,现在这个赐车的比喻,虽然表面上是赐给无学圣者,实际上是普遍赐给一切众生的。同样,虽然表面上是无学之人在索求,但实际上是一切众生都在索求。有些讲解经文的法师没有透彻理解这个比喻的来龙去脉,所以没能领会比喻的真正含义。
问:若以疑为索者,〈方便品〉云「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若尔,菩萨应有索也。
问:如果以疑惑作为绳索的话,〈方便品〉中说“菩萨听闻这个法门时,疑惑之网全都消除。”照这样说,菩萨应该也有绳索啊。
答:菩萨疑与二乘疑异。二乘昔谓究竟,今闻无究竟,是故以昔疑今,所以有索。菩萨不昔自谓究竟,今闻无究竟,是故生疑,所以菩萨无索也。但以始行之人疑昔何故说三?今何故说一?今昔三一相违,故生疑耳。
回答:菩萨的疑惑与二乘的疑惑不同。二乘修行者过去认为自己已经达到究竟圆满,如今听闻并无究竟之法,因此用过去的认知来质疑现在,所以会有追问。菩萨从不曾自以为究竟,现在听闻无究竟之说,因而产生疑惑,所以菩萨没有追问的必要。只是初发心的修行者会怀疑:为何过去说三乘法?为何现在说一乘法?现在与过去的三乘、一乘说法相互矛盾,故而产生疑问。
问:菩萨疑昔明有三、今明无三,即是菩萨索耶?
问:菩萨怀疑过去说有三乘、现在说没有三乘,这难道是菩萨在执着吗?
答:领上一有二无,此疑又息。二乘索三,终为索二;菩萨疑三,亦为疑二也。佛乘始终皆是有,故不疑不索也。
回答:领会到真实存在的是佛乘,方便施设的是二乘,这个疑惑就消除了。二乘追求三乘教法,终究还是落在二乘的范畴;菩萨对三乘的疑惑,本质上也是对二乘的疑惑。唯有佛乘从始至终都是真实不虚的,所以既不需要疑惑也不必追寻。
问:菩萨亦有索佛乘以不?
问:菩萨也会求取佛的教法吗?
答:昔明三乘俱有,今忽言二乘无者,昔虽言佛乘是有,今亦可无。脱有此疑,非正意也。
回答:从前说明三乘都存在,现在突然说二乘不存在,是因为过去虽然讲佛乘是实有的,现在也可以说是无所得。如果有人产生这样的疑问,这并非经文的真实意趣。
问:二乘人亦索佛乘不?
问:修习声闻、缘觉这两种修行方法的人,也会去寻求成佛的境界吗?
答:亦有此义。例如菩萨昔明有二,今还无二者,佛乘亦尔也。此皆是傍义,非索车之大宗。
回答:也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就像菩萨过去执着于二元对立,现在回归不二境界一样,佛乘的修行也是如此。不过这些都属于辅助性的理解,并非求取佛乘的根本宗旨。
问:子出门自见无车,得罗汉出三界亦应自见无三。
问:你出门自己看见没有车,证得罗汉果位超出三界时,也应该自己看见没有三界。
答:旧说正尔。今请问之:若自见无三,亦应自见有一,何所索耶?今明若审知无三亦不索,若昔有三亦不索。但昔许有、今遂言无,今昔有无合说,是故有索耳。
回答道:旧有的说法正是如此。现在要请教一个问题:如果自己认识到没有三乘,那也应该认识到有一乘,还求取什么呢?现在要说明的是,如果确实知道没有三乘也就不求取,如果过去有三乘也不求取。但过去许诺有三乘、现在却说没有,将过去和现在的有无合起来说,所以才有了求取。
第九次明四句。旧云:有四句。一索而机不发,即是鹿园已后无学人及六住菩萨也。二发而不索,法华座席七种学人、五住大士及凡夫是也。三亦发亦索,谓今教时无学人是也。四不发不索,即《法华》前七种学人、五住菩萨及凡夫是也。评曰:破此义如前。今开四句:一者机发而不索,谓菩萨闻一乘领悟,是故机发;无自保之执,是故不索。二者索而不发,如二乘人闻《法华经》不领悟者是也。如求二乘,昔有自保之执,是故今索;而无大机,所以不悟。
第九次说明四种情况。旧说有这样四种:第一是寻求却机缘不成熟,指鹿野苑说法之后的无学圣者及六住菩萨;第二是机缘成熟却不寻求,指法华会上的七种有学圣者、五住菩萨及凡夫;第三是既寻求又机缘成熟,指本教法中无学圣者;第四是既不寻求又机缘未熟,指法华会前的七种有学圣者、五住菩萨及凡夫。
评析:对此观点的批判如前所述。现在重新开立四种情况:第一是机缘成熟却不寻求,指菩萨听闻一乘教法当即领悟,故称机缘成熟;因无自我执著,故不刻意寻求。第二是寻求却机缘未熟,如二乘人听闻《法华经》未能领悟者。他们往昔追求二乘教法时抱有自我执著,所以现在仍在寻求;但因缺乏大乘根器,故不能领悟。
问:既无大机,何由闻耶?
既然没有大乘的根器,又怎么能听闻佛法呢?
答:但有闻机,无有悟机,故云无也。
回答:有些人只是听到了佛法,却没有真正领悟的能力,所以说他们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觉悟。
问:何以知有此句?
问:怎么知道有这一句?
答:〈化城品〉云「声闻众中或有信解或不信解」,即其事也。
回答:〈化城品〉中说“声闻弟子中有些人能够相信理解,有些人不能相信理解”,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三亦发亦索,如三根之流。四不发不索,即《法华》之前及〈化城品〉云「我灭度后复有弟子,不闻是经,不知不觉菩萨所行,自于所得功德生灭度想」也。复有四句:一者权而非实,谓二乘也。二者实而非权,今日一乘也。三亦权亦实,昔日三中之大是也,非无佛乘道故实,但昔说之未尽故权。四非权非实,即是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泯上三句也。复有四句:一合大而离小,合大者佛菩萨同名佛乘也,离小者声闻缘觉乘也。二离大而合小,《大品》中明三智义,佛为一切种智,菩萨为道种智,故佛菩萨开二智也。合小者,二乘人总名一切智也。三大小俱合者,直名大小二乘,亦是摩诃衍藏及三藏也。四俱开者,如三乘共十地,八地即是二乘因果,九地与十地为大乘因果也。生死河中七人,亦是俱开之义也。
三种是既发起又求取的,就像三种根器的人一样。第四种是不发起也不求取的,就是《法华经》之前以及〈化城品〉所说的"我灭度后还有弟子,没有听闻这部经典,不知道也不了解菩萨所修持的法门,对自己所得的功德产生已经达到灭度的想法"。
还有四种情况:第一是权变而非真实,指的是声闻、缘觉二乘。第二是真实而非权变,指的是现在《法华经》所说的一佛乘。第三是既是权变也是真实,指的是过去三乘教法中的大乘,并非没有佛乘之道所以说是真实,但因为过去没有完全说明白所以说是权变。第四既非权变也非真实,就是诸法寂灭的真实相状无法用言语表达,超越了前面三种情况。
另外还有四种分别:第一是合大乘而分小乘,合大乘是指佛和菩萨都称为佛乘,分小乘是指声闻乘和缘觉乘分开。第二是分大乘而合小乘,《大品般若经》中说明三种智慧时,佛具有一切种智,菩萨具有道种智,所以把佛和菩萨的智慧分开来说。合小乘是指把声闻、缘觉二乘总称为一切智。第三是大乘小乘都合并来说,直接称为大小二乘,也就是大乘藏和三藏教法。第四是都分开来说,比如三乘共同修持的十地中,八地是二乘的因果,九地和十地是大乘的因果。生死河中的七种人,也是这种都分开说明的道理。
第十广会今教。
法华大会
问:何故车三使二?
问:为什么用三辆车来比喻,却只给两个孩子呢?
答:旧云车为三乘人设譬故三,但二乘领解故使二。评曰:若为三乘人设三车譬者,二乘人闻二事领解,有二使之譬者;菩萨何故无领解,不作大使之譬?又〈譬喻品〉乃为中根声闻耳,菩萨何得在中根数耶?今所明者通别二义释之。一者通而为论,皆平等也。三乘所乘既有三车,化于三人亦有三使,三人止息便有三城。《大经》云「声闻之人以小涅槃而般涅槃,乃至云菩萨之人以大涅槃而般涅槃。」故知亦有三城也。别而为论车有三者,前以一乘化诸子不得,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方便〉、〈信解〉、〈化城〉并明于一佛乘分别说三,故知说三之义皆为二乘人也。既为二乘人于一说三,二乘人便领解,知三中之一是实,余二非真。故但明二使,无有三使也。
有人问:旧说用羊车、鹿车、牛车三种车比喻三乘教法,但只有声闻、缘觉二乘人领会了其中真义,所以经文只提到两种使者。我认为:如果真是为三乘人设立三车比喻,二乘人听闻两种教法而领悟,对应两种使者的话;为何菩萨没有展现领悟的过程,也没有对应的大乘使者出现?再说〈譬喻品〉本是针对中等根器的声闻弟子所说,菩萨怎会被归入中等根器之列呢?
现在用通别二义来解释这个道理。从通义来说,一切本是平等。三乘所修的法门既对应三车,度化三类众生自然应有三位使者,众生止息之处也应有三座城池。《大涅槃经》说:“声闻之人证小涅槃而入涅槃,乃至菩萨之人证大涅槃而入涅槃。”可见确实存在三种涅槃境界。
若从别义而论,设立三车的原因是:最初用一乘法教化众生未能成功,故而将究竟的一佛乘权宜分为三乘。〈方便品〉、〈信解品〉、〈化城喻品〉都阐明这个道理——从一佛乘开权显实分为三乘,可知说三乘教法主要是针对二乘人。既然为接引二乘人而将一乘法分为三乘,二乘人通过领悟,认识到三乘中唯有一乘真实,其余二乘只是方便,所以经文只提及两种使者,而未说三种使者。
问:初成道时实有三乘根性,故云「长者诸子若十二十或至三十」。若尔,三乘教为三根人,何得于一说三为二乘人耶?
问:佛陀初成道时,确实存在三乘根性的众生,所以经中说"长者诸子若十二十或至三十"。既然如此,三乘教法是针对三种根器的人,为何又要在一佛乘中分别为二乘人说法呢?
答:前已通竟,今亦二条释两品意。长者宅中有三十子者,此约二乘人始终具三乘根性耳。但成道时唯有二乘根性而无大机,是以一乘化之不得,故于一说三为二乘人也。
答:前面已经解释过了,现在从两个角度说明这两品的含义。经文中说长者宅院里有三十个孩子,这是指二乘人从始至终都具备三乘根性。只是他们成就道果时,只显现二乘根性而未能发起大乘根基,因此无法直接用一乘教法度化,所以如来才针对二乘人开设三乘教法。
问:何以知二乘人始终具三乘根性耶?
问:怎么知道二乘修行人始终具备三乘的根性呢?
答:文云「若十二十或至三十」,若以定有三乘根性,何事称或耶?以初有二性,后方有一机,故称或至也。此望〈方便品〉意也。二者初一乘化不得,后以三乘化得者,此约总别为论,明长者本有三十子,佛初出世时已有三乘根性。若但以一乘化三乘根性者,有三种机唯有一教,无从化理,是故息一乘之化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化得三人。
回答:经文说“若十二十或至三十”,如果确实存在三种固定不变的法门根基,为什么要用“或”这个不确定的字眼呢?正是因为最初只有两种根基,后来才出现第三种机缘,所以才说“或至”。这是根据《方便品》的核心思想来理解的。
另一种理解是:最初用唯一法门教化未能成功,后来用三种法门教化才得以成就。这是从整体与个别的关系来说明的,好比长者原本有三十个孩子,佛陀初现世间时就已经存在三种不同根基的众生。如果只用唯一法门来教化这三种根基的众生,就会出现三种根基却只有一种教法的矛盾,违背了教化之道。因此需要暂停唯一法门的教化,将究竟法门权宜分为三种法门,这样才能教化三种根基的众生。
问:何以知然?
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譬喻品〉云「若我但以神力及智慧力为诸众生赞如来知见力无所畏者,众生不能以是得度。」文既有但以之言,故知一乘化三人不得,故于一说三。化得三人,故有三子求三车也。
回答:《譬喻品》中说:“如果我仅仅依靠神通力和智慧力,为众生赞叹如来的知见、十力、四无畏,众生并不能因此得到度化。”经文中既然用了“仅仅”这样的说法,就知道用一乘法教化三种根基的众生行不通,所以才在一乘法之外说三乘法。因为用三乘法能够教化这三种根基的众生,所以才有三个孩子索要三辆车的比喻。
问:初成道时有三根性,一乘化二乘机不得化,菩萨应得,何故言「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
问:佛陀最初成就佛道时,面对三种根器的众生。一乘教法能度化二乘根器者却不能施行,菩萨根器者本应得度,为何经文却说“我宁可不说佛法,速入涅槃”?
答:此据前义耳。始终乃有三机,当时无有大机,以大化不得,故欲入灭。又但用一化三,进无得益之功、退有起谤之罪,故欲入灭。此据后义也。
回答:这是根据前面所说的道理。从开始到结束有三种根机的众生,当时没有具备大乘根机的众生,因为用大法教化不能得到成效,所以佛陀想要进入涅槃。再者,如果只用一种教法化导三类根机,向前推进得不到受益的成效,向后退转又会引发诽谤的罪过,因此想要进入涅槃。这是根据后面所说的道理。
问:何以知然?
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以一乘化不得,即趣鹿园为声闻说法,故知初无大机唯有小机。
既然无法用一乘法度化众生,世尊便前往鹿野苑为声闻众说法。由此可知,当时众生根基尚浅,并无大乘根器,只有小乘根基。
问:昔于何处说三乘耶?
问:从前是在什么地方宣说三乘教法的呢?
答:鹿园之时但说声闻乘,故云「昔于波罗奈转四谛法轮」也。但佛教主即有佛授弥勒记,亦是说佛乘也。
回答:在鹿野苑的时候,世尊只讲解了声闻乘的法门,所以经文说“过去在波罗奈初次转动四谛法轮”。不过当时佛教教主已为弥勒授记,这也意味着佛乘教法已经同时开展。
问:缘觉乘说何时耶?
问:缘觉乘是在什么时候宣讲的?
答:大通智胜佛说四谛时即说十二因缘,释迦亦例此也。又《大经》云「于王城为迦叶具足演说十二因缘」也。《无量义经》云「先为声闻说四谛,中为缘觉说十二因缘,后为菩萨说六度。」以此文推之,前说四谛、后说因缘也。
答:大通智胜佛在解说四谛时,就同时开示了十二因缘的道理,释迦佛的教法也遵循这个范例。此外《大涅槃经》记载“在世尊的王舍城中,曾为迦叶尊者完整阐释十二因缘”。《无量义经》也说“先为声闻众演说四谛,其次为缘觉众演说十二因缘,最后为菩萨众演说六度法门”。根据这些经文可以推知:佛陀确实先讲四谛法门,后说十二因缘。
问:门外何故无车、由旬外有化城耶?
问:为什么门外没有车乘,而在由旬之外却有化现的城池呢?
答:义例可有三句。一者约昔教,城车俱有。昔说有三车,亦说有一城。二者据今教,城车俱无。三者无车有城。欲明实故无三车,亦权有故有化城也。俱有示两权,俱无据两实,一有一无即一权一实也。
回答:按照义理可以分三层来说明:
第一层是从过去的教法来看,既有"城"也有"车"。过去佛陀说过三乘(羊车、鹿车、牛车)的教法,也说过"一城"的比喻。
第二层是从现在的教法来看,"城"和"车"都不存在。
第三层是没有"车"但有"城"。这是为了说明真实境界中其实没有三乘的分别,但为了方便教化而权宜设立了化城。
同时存在"城"和"车"表示两种权宜之法,两者都不存在则代表两种真实之理,而一个有一个无则体现了一权一实的教法深意。
问:何以知然?
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众生惮佛道长远,为止息故权说化城。故知序昔即明权义,约今说十方佛土无有三乘。时会问无,故就佛索,故知车无据今实也。又化城譬属三乘化得,故是序昔权;索车譬属大乘化得,故是今实也。
回答:众生害怕佛道修行路途长远,为让他们暂时歇息,所以权且用化城来引导。由此可知,叙述往昔之事正是说明权宜之法,而根据当前法会所示,十方佛土中本不存在三乘分别。此时法会众人追问为何不见三乘,因而向佛求索,可见"车乘"之说实乃依据当下真实境界。再者,化城喻归属于三乘教化所得,故属往昔权宜之说;求车喻则归属于大乘教化所得,方是当下真实义谛。
问:何故唐捐三车而化一城耶?
问:为什么白白舍弃三辆车,却要教化一座城呢?
答:车在宅外,诸子在内,举眼不见,故唐捐门外,不假化作也。城在逈绝道中,众人疲极不复堪去,是以导师化作大城,众人遥见便劝励之,已望见城何为不去?故须化作城也。
回答:车子停在宅院外面,但孩子们都在屋内,就算抬眼张望也看不见,所以停在门外也是徒劳,不需要特意变化出来。而城池位于荒僻艰险的道路中,众人疲惫至极无法继续前行,因此领路的导师便幻化出一座宏伟城池。大家远远望见城池,导师就鼓励他们说:"已经能看见城池了,为什么不继续前进呢?"所以需要幻化出城池。
问:诸子为求门外车而出宅,亦得众人本为趣化城而进路以不?
问:孩子们为了得到门外的车而离开房屋,是否也像众人原本为了前往化城而踏上路途一样?
答:二譬意别,非一例也。三车本意为求三乘作譬,化城本意为求佛道作譬,但中途懈退故权设化城也。
回答:这两个譬喻用意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三车之喻本是为追求三乘的人作比喻,化城之喻本是为追求佛道的人作比喻,只因修行途中产生懈怠退转之心,才权宜设立化城作为接引。
问:何故车多城一、车动城静?
问:为什么车多城不动、车动城不动?
答:车三约智优劣,城一据涅槃无二。城为止息故静,车明游戏快乐故动,皆是互举并不相违。
回答:三辆车用来比喻智慧的深浅差异,一座城则是说明涅槃境界没有分别。城是用来安歇止息所以显得宁静,车则是显示修行过程中的自在快乐所以表现灵动,这些都是相互对应来说明道理,彼此之间并不矛盾。
问:二使何故不言化作,亦不唐捐?
问:为什么这两位使者不说变化显现,也不白费工夫呢?
答:使是佛教,此不可无,故不得言化。又教据被缘,亦不得唐捐。
回答:这确实是佛教的教法,其存在不可或缺,因此不能说是虚幻不实的。再者,教法本为应众生根机而施设,自然也不会徒然无效。
问:四种权实云何同异?
四种权实有何异同?
答:三车与一车,此并是教所表理,三车为权、一车为实也。一使谓一乘教,二使谓二乘教,教通因果也。此文三使皆是门内说之,三车一车皆是门外之事也。二使为权,一使为实也。若大宅与草庵者,草庵者小乘理教也,大宅者大乘理教也,此二通因果也,若化城谓小乘果,宝所谓大乘果也。
答:三车和一车,都是佛陀教法所要表达的道理,三车是权宜方便的说法,一车才是真实究竟的。所谓"一使"指的是一乘教法,"二使"指的是二乘教法,这些教法都贯通修行因果。这段经文里所说的三种引导都是在门内讲述的,而三车和一车都是门外发生的事情。二乘教法属于权宜方便,一乘教法才是真实究竟。至于大宅和草庵的比喻,草庵代表小乘的理法和教法,大宅代表大乘的理法和教法,这两者也都贯通修行因果。而化城比喻小乘的果位,宝所则比喻大乘的果位。
问:唯是一法,何故多种说之?
问:明明只有一个根本道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说法呢?
答:体虽是一,随义说四也。纵任自在欢喜快乐故名为车,所说教门随佛运用如使,能示语众生如人也。大乘正法无患不障,如舍虚通无碍为一,众德可珍远涉乃得如宝所也。小乘四义可以意求也。
答:根本道理虽然只有一个,但根据不同的意义可以分成四个方面来说。自由自在、欢喜快乐,所以称之为“车”;所说的教法随佛陀运用自如,如同“使者”;能够开示引导众生,就像“人”一样;大乘正法没有障碍、没有祸患,如同“房屋”虚空通达无碍;种种功德值得珍视,需要远行才能获得,就像“宝所”一样。小乘的四种含义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
次明所索车。四重:一因果、二福惠、三空有、四为无为。旧解三车但是果非因。大车二释。光宅云:果地究竟尽无生二智为体,远出由旬之外,对昔近故为高;具含万德,对昔狭义为广。庄严云:大车是因,总万行为体。虽总万行,略明二法为主:一者菩提大愿,上求佛道为高,下度众生为广。二者空慧不离,初后得菩提为高,照穷法性为广。评曰:三车为果,不远文义。文云「今此三车皆在门外」。义者,三界内未免生老病死之火,三界外则永免之。以斯弘文,义可然也。大车互执因果,文义俱伤。今当具说。若言大车但是果者,下何得云「乘是宝车直至道场」耶?故一不可也。又诸子索车父则赐车,诸子得车各乘之。今但是果者,乃是悬许,竟未父赐,子遂不得,何所乘耶?昔许其三实不得三,今许其一又未得一。若尔,三一两车并许而未赐。二不可也。救曰:正说同归三教,记三乘作佛,使其标心在果而修行取之,故云乘是大车而前进耳。难曰:昔于一说三,三非究竟,故门外无车。今会三归一,一乘是实,故子得大车。更非别法,即捐昔三乘,同运向佛为大车体。此岂标寿量果?而子竟不得耶?三不可也。又赐大车是当果记者,前许三车亦应是三乘记耳。四不可也。又出二死之外故高者,出二死之外应常。若此教明佛犹是无常,此教明佛未出二死,未出二死则不名高。若云在二死之顶故未常者,则在二死之顶犹应未出,如三有顶犹未出有,山顶犹未离山,二死顶犹未离二死也。又问:二死摄无常为尽不尽?若尽,既出二死则出无常,岂非常耶?若不尽,应有六百,非五百也。又反难曰:若出而未常,不常而未出,不可常而未出,岂得出而未常?又出二死而非常,未出二死应是常。未出既非常,出则应常。五不可也。又若言未出二死者,亦应未应五百由旬,故出则害义、不出远文,进退无取,不可救。六不可也。又问:昔二车但出正使外,故下昔佛出习气无知外。何故下耶?故通一未充、释三不足。七不可也。次评曰:庄严义是亦不然。若言大车但是因者,下合中何因缘故举果德合耶?文云「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又云「悉与诸佛禅定解脱名赐大车」耶?又难曰:若乘唯因非果,行亦唯因非果。《大经》云「复有一行是如来行,谓大乘大般涅槃。」不应言车但是因。又昔三车是三果,今大车何非大果?理数然,无劳惑也。又此经云妙法,然唯是果德乃是妙极。若尔,则果车为妙极,因车未极。例因乘未极、果乘乃极,何故不取极乘为乘,而取不极乘为乘耶?又因有乘、果无乘,则因车、果无车,则长者自无车,以何赐之?若云此经但取进趣乘、不取果德乘者,亦不然。要先应明果德妙乘,用此应物,然后令乘因行以求果乘耳。则知果乘为上宗,云何不取耶?
接着说明所求的车辆。分为四个层面:一是因果,二是福慧,三是空有,四是有为无为。传统解释认为三车只是果位而非因行。对大车的理解有两种说法:光宅寺认为,以果地究竟圆满的无生二智为体性,远超出由旬之外,相对于昔日浅近故称为高;具备万德庄严,相对于昔日狭隘故称为广。庄严师主张:大车属因位,总摄万行为体性。虽总摄万行,可概括为二法为主:首先是菩提大愿,上求佛道为高,下化众生为广;其次是空慧不二,始终证得菩提为高,照彻法性为广。
评析说:将三车判为果位,不违背经文义理。经文说"如今这三车都在门外"。就义理而言,三界内尚未脱离生老病死之火,三界外则永绝火患。据此宏旨,义理可通。但将大车固执判定为因果之一,则文义俱损。今当详述:若说大车仅是果位,下文何以说"乘此宝车直至道场"?此为一不可。又诸子求车父亲赐车,诸子得车各乘其车。若仅是果位,便成虚许未赐,诸子终究无车可乘。昔许三车实未得三,今许一车又未得一。若此,三车一车皆成空许。此为二不可。
补救说:正说同归三教,授记三乘作佛,令其心向果位而修行取证,故说乘大车前进。诘问:昔于一佛乘说三,三非究竟,故门外无实车。今会三归一,一乘是实,故诸子得大车。此非别法,即舍昔日三乘,同向佛道为大车体性。岂是标举寿量果德而诸子竟不得?此为三不可。又若赐大车是授当来果记,则前许三车亦应是三乘授记。此为四不可。
又说超出二死故为高:既出二死应属常恒。若此教说佛仍是无常,则此教佛未出二死,未出二死则不名为高。若说居二死之顶故非常住,则如三有顶未出三有,山巅未离山体,二死顶亦未离二死。再问:二死是否尽摄无常?若已尽摄,既出二死则应出离无常,岂非常住?若未尽摄,应有六百由旬,非五百之数。反诘:若出离而非常住,未出反是常恒?未出既非常住,出则应得常恒。此为五不可。
又问:若言未出二死,则应未达五百由旬。故说出离则违义理,不说出离又悖经文,进退失据。此为六不可。再问:昔二车仅出正使之外,为何下文说昔佛出离习气无知?故通一义未周,释三理不足。此为七不可。
再评:庄严师义亦不妥。若说大车唯是因位,下文中为何举果德相合?经文说"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又说"悉与诸佛禅定解脱名为赐大车"?再难:若车乘唯因非果,修行亦唯因非果。《大涅槃经》说"复有一行是如来行,谓大乘大般涅槃",不应说车唯属因位。昔三车是三果,今大车何非大果?理本如是,毋庸惑乱。
又此经称妙法,唯果德方是妙极。若此,则果车为妙极,因车未极。例推因乘未极、果乘乃极,何不取极乘为乘,反取不极乘为乘?若因有乘、果无乘,则因有车、果无车,长者自无车,以何赐予?若说此经只取行进中的乘、不取果德乘,亦不合理。应先明果德妙乘,以此应机,再令修因行以求果乘。可知果乘才是根本宗旨,岂可不取?
问:若众释皆非,请示今意。
问:如果各种解释都不正确,请说明您的主张。
答:以文义推之,具有四句:一但果车非因车,如三车皆在门外。二但因车非果车,如《大品》「是乘德从三界出到萨婆若。」论释云「到萨婆若边,则反不复名乘。例如在菩萨心中名波若,在佛心中反名萨婆若」也。三亦因亦果车,具如此经二文。诸子所乘即是因车,如来所乘即是果车。因果更无有二,在菩萨心名因,在佛心名之为果。因则总万行庄严为大车,果则万德修饰为大车。
答:根据经文含义推断,可以归纳为四种情况:
第一,只是果位的车而非因位的车。就像《法华经》中说的羊车、鹿车、牛车都停在门外等待诸子。
第二,只是因位的车而非果位的车。如同《大品般若经》所说“此乘从三界出,直达一切种智”。论中解释说“到达一切种智的边际时,反而不再称为乘。好比在菩萨心中称为般若,在佛心中则改称为一切种智”。
第三,既是因位也是果位的车。这正如此经两处经文所示:诸子乘坐的就是因位的车,如来乘坐的就是果位的车。因果本是一体,在菩萨阶段称为因,在佛阶段称为果。因位是以万行庄严来装饰大车,果位则是以万德圆满来庄严大车。
问:诸子出宅,具赐因果二车不?
问:这些孩子离开宅院时,是否都得到了比喻因果的两种车呢?
答:交赐其界外因车,为授佛记悬赐果车也。
答:这是在教化过程中先给予他们超出常规境界的修行方法(界外因车),最终为他们授予成佛的预言(佛记),如同预先许诺了圆满的果位(果车)。
问:诸子得果车不?
孩子们得到果位和车乘了吗?
答:《摄大乘论》云「菩萨必得佛,故亦名为佛乘。」此是因中说果也。
回答:《摄大乘论》说:“菩萨必定能成佛,所以也可称为佛乘。”这是在修行过程中用结果来命名的说法。
问:此经有文以不?
问:这部经里有相关的文字依据吗?
答:处处皆有文。〈信解品〉云「如彼穷子得无量宝」,又云「无上宝聚不求自得」也。总束可有四句:一者因人乘因车,如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二者因人乘果车,如菩萨必得佛故名佛乘,佛乘即因中说果也。三果人乘果车,如万德所成人为能乘,万德为所乘。四果人乘因车,如文殊云「昔为能仁师,今为弟子化」也。
回答:经文中各处都有相关依据。《信解品》说"就像那个穷苦的孩子获得了无量的珍宝",又说"无上的珍宝聚集在一起,不求而得"。总体归纳可有四种情形:第一是修行之人乘坐修行之车,如经文所说"你们所行的是菩萨道"。第二是修行之人乘坐成佛之车,如菩萨必定成佛故称为佛乘,佛乘就是在修行过程中说成果。第三是成佛之人乘坐成佛之车,如以万种功德所成就的人为能乘者,万种功德为所乘之车。第四是成佛之人乘坐修行之车,如文殊菩萨说"过去曾是能仁大师,如今示现为弟子教化众生"。
问:云何名赐因车?
问:为什么叫作赐予三车?
答:文中有说二乘所行是菩萨道,即指小行以为大车令信解,故云乘。故身子自述云「昔来蒙佛教,不失于大乘」。
回答:经文中提到,二乘的修行其实都属于菩萨道,这是将小乘修行比作大白牛车来让人生起信心和理解,所以称为"乘"。因此舍利弗尊者自己讲述说:"从前承受佛陀教诲,从未偏离大乘之道"。
问:大车具因果二车,三乘亦有因果二车不?
问:大车具备因果两重含义,三乘是否也有因果两重含义呢?
答:就譬但果无因,就义亦有。如诸子闻父许车之言,此则是教。竞共驰走,谓如教修行,如教修行即因车也。
答:从比喻来看,似乎只强调结果而不谈原因,但从深层含义来说,原因也是存在的。就像孩子们听到父亲许诺赐予大车的话语,这本身就是教法的启示。孩子们争先恐后奔跑向前,这象征着依照教法精进修行,而如法修行正是成就果位的因缘基础。
问:大乘因车位长,何故但取界外?
问:大乘修行的道路那么漫长,为什么只强调超出三界之外呢?
答:今正为二乘人作譬。无学人出界外,令其从界外更复进趣,故是界外车也。
回答:现在这个譬喻正是为二乘人而说。那些已经证得无学果位的人虽已超出三界,但仍要引导他们从三界之外继续向前精进,所以这辆车指的是超越三界的宝车。
问:文中复有界内车不?
经文中还有三界内的车吗?
答:就譬亦复得作之。下明大车复有宾从,无学所行既是界外车,从七凡已上七种学人皆是宾从。既说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亦是界内大乘因车也。约义论之,故通有也。
回答:关于这个比喻,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下文提到的大车还有随从人员,无学圣者所修证的是超越三界的大车,而七种凡夫以上到七种有学圣者,都是这辆大车的随从。既然经文说“你们所修行的都是菩萨道”,那么这也属于三界内的大乘因位之车。从教义内涵来看,这两种解释都是成立的。
第四句非因非果车,即是「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因果言说。
这第四种车既不是因也不是果,就如同经中所说“诸法本来的寂灭真相,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因为因果概念仍属于言说范畴。
问:何故明非因果耶?
问:为什么要说明不是因果呢?
答:如来说因果,皆为开非因非果正法,故收上三句唯是因果二句。然因果是因缘义故,因名果因、果称因果,虽有二句,是因果一句。因果则不果,果因则非因,非因非果名为无句。亦由非因果故有因果,以无句为一句。次开一句为二句,二句为三句,三句或四句。如此开合皆是如来无名相中强名相说,不相应定生执着也。
回答:如来所说的因果,都是为了开启超越因果的正法,所以归结前面三种表述都只是因果这两种说法。然而因果本身就是因缘关系的体现,因此"因"可称为果之因,"果"可称为因之果,虽然分成两种说法,本质上仍是因果这一个道理。执着于因就得不到果,执着于果就偏离了因,超越因果对立才能达到无分别的境界。正因为超越因果,才能真正建立因果,以无分别的智慧来统摄一切分别。接着将无分别展开为两种表述,两种表述发展为三种,三种又可延伸为四种。这样的展开与收摄都是如来在无可言说的境界中,勉强用名相来阐释真理,切不可固执地认为这些说法是固定不变的真理。
问:文云「有车有宾从云云」何是耶?
问:经文上说“有车有宾客随从等等”,这指的是什么?
答:前已略说,今更广明。总云大车者,具通因果、收摄始终,但有一乘,无宾从也。今开车与宾从者,约大乘五位论之。一者果地万德为车,即果人登果车,因人皆宾从也。二者三界内外判者,七地得无生忍,出三界为登车,六地皆宾从也。《释论》解能动能出云「无生忍为出」,出者出三界也。三者约真似判,登地真解为登车,三十心似解为宾从。四者三十心具解行,行地为登车,十信等始入为宾从。五者十信及三十心皆登车,举手低头之善为宾从也。依小乘明者,无学人出三界为登车,七种学人及凡夫皆宾从,余例可知也。
回答:前面已经简单说明过,现在再详细解释。总体而言,所谓"大车",是贯通因果、包含始终的,只有唯一佛乘,并没有随从人员。现在区分车辆与随从,是依据大乘修行的五个阶段来说的:
第一,以果地的无量功德作为车,即证得果位的人登上果地之车,尚在因位修行的人都属于随从。
第二,按三界内外划分:证得七地无生忍,超出三界称为登车,六地及以下的修行者都算随从。《大智度论》解释"能动能出"时说"无生忍就是出离",这个出离指的就是超出三界。
第三,按真悟与相似悟区分:初地以上的真实证悟是登车,三十心阶段的相似理解是随从。
第四,三十心阶段兼具理解与实践,实践阶段算登车,十信等初入道者算随从。
第五,十信和三十心都算登车,而那些举手低头等微小善行就算随从。
依照小乘的说法:无学圣人超出三界称为登车,七种有学圣人和凡夫都是随从。其余情况可以类推。
问:《大品经》何故但明大乘,不辨宾从?
问:《大品经》为什么只阐明大乘教法,却不分别主次从属?
答:约此可有四句。一者《法华》明因乘短,《大品》因乘长。何者?《法华》赐门外诸子大车,不通门内,故门内宾从、门外诸子。大车不通门内,故门内从门外为登车,以乘短故有宾从也。《大品》明是乘从三界出至萨婆若,摄内外皆为大乘。大乘则长,无复宾从。若以果德为车、因中宾从,则二经俱有也。二者约因果为论。《法华》乘长,《大品》则短。《法华》明诸子及佛皆乘大车,大车通因果故长。《大品》云是乘至萨婆若则变,不名为乘,乘义则短也。三者俱长。《大品》明萨婆若摄一切善法,又云「从念处至十力等皆为大乘」,此则通因果始终故长。《法华》亦尔,低头之善及果地众德皆为一乘也。四者俱短。《大品》有所得善不动不出不名为乘,无所得善方名为乘。《法华》云「是乘清净微妙第一,于诸世间为无有上。」取无得众行为乘。约此义,二俱有宾从也。
回答:关于这个问题可以从四个方面来说明。
第一,《法华经》讲的因位修行较短暂,《大品般若经》讲的因位修行较长远。为什么呢?《法华经》里佛陀赐给门外诸子大白牛车,但这部车不进入门内,所以门内的宾客要跟随门外的诸子。因为大白牛车不进入门内,所以门内的人要跟随门外的人才能登车,正由于修行历程较短,所以才需要宾客相随。《大品般若经》则说明这个车乘是从三界出发一直到达一切智,包含内外一切法都是大乘。大乘既然长远,就不需要宾客相随了。如果以果德为车、因位修行者为宾客,那么两部经都包含这个含义。
第二,从因果角度来说。《法华经》的车乘长远,《大品般若经》的车乘短暂。《法华经》说明诸子与佛都乘坐大白牛车,这辆车贯通因果所以长远。《大品般若经》说这个车乘到达一切智就转变了,不再称为车乘,所以车乘的含义就比较短暂。
第三,两部经都长远。《大品般若经》说明一切智包含所有善法,又说“从四念处到十力等都属大乘”,这就贯通了因果始终所以长远。《法华经》也是如此,从最微小的低头之善到果地的种种功德都归于一乘。
第四,两部经都短暂。《大品般若经》认为有所得的善法不能动转、不能出离,不能称为车乘,只有无所得的善法才能称为车乘。《法华经》说“这个车乘清净微妙第一,在一切世间最为无上”,这是以无所得的种种修行作为车乘。按照这个意义,两部经都有宾客相随的含义。
次辨功德智慧。
功德与智慧
旧云三车俱取智慧为体,不舍功德,功德与凡夫共有。大车亦然,但取如来尽无生二智为体。评曰:不然。下合大小二车具取福慧。小车文云「乘是三乘,以无漏根力觉道禅定解脱三昧等而自娱乐。」岂可但取智慧耶?合大车云「悉与诸佛禅定解脱名为等赐」,岂但是智慧耶?
从前有人说,三车都以智慧为根本,不离开功德,但功德和凡夫共同拥有。大车也是这样,只以如来的究竟智慧和无生智慧为根本。但我要说:并非如此。下文结合大小二车来看,都是同时具备福德和智慧的。小车部分明确写道“乘坐这三乘,以无漏的根、力、觉、道、禅定、解脱、三昧等来自在修行”,这怎能说只取智慧呢?对应大车部分也说“将诸佛的禅定解脱平等赐予一切众生”,这又怎能说只是智慧呢?
问:小车具取福慧者,亦得具取漏无漏耶?
问:小乘修行既包含福德与智慧,是否也同时包含有漏和无漏呢?
答:但取无漏智慧,故文云「自在不系无所依求」。又称门外者,是无漏也。大车既通始终,义可知也。
回答:只选取无漏的智慧,所以经文说“自在无束缚,无所依赖追求”。又称作门外的,是指无漏的境界。大车既贯通修行始终,其含义可以理解了。
次辨空有。旧云:空有二解但取有解,空解无动是故不取。又尽无生智也但是有智也。评曰:不然。于小乘断结为宗,正是空解,应以空解为正。故下文云「但念空无相无作之法」,此是果德空解也。「我等长夜修习空法,得尽三界苦恼之患。」故二乘之人正证空法,应以空慧为车,云何乃取有智耶?今所明,空有二智皆是小车体也,大车亦以实慧、方便慧为车之体。
接着讨论空与有的见解。传统说法认为:对空与有两种理解中只采用有的见解,因为空的见解没有实际作用所以不采纳。又说灭尽烦恼的无生智也只是属于有的智慧。但我的评判是:并非如此。在小乘佛法中,以断除烦恼为根本宗旨,这正体现了空的见解,应当以空的见解为正统。所以后文提到“只系念空、无相、无作的真理”,这正是果位功德的空性见解。“我们长久以来修习空性法门,得以灭尽三界苦恼的祸患。”因此二乘修行人真正证悟的正是空性法门,理应以空性智慧作为车乘,为何反而要采取有的智慧呢?现在要阐明的是:空有二种智慧都属于小乘车的本质,而大乘法门同样以实相智慧与权便智慧作为车乘的本质。
次辨为无为。旧解三车正譬有为。所以然者,车取运动故是车,无为无动故非车。大车亦尔。评曰:着譬大过,不寻经也。寻大小二车具有二文,合小车云「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如彼诸子为求羊车出于火宅。合鹿车亦举有为无为合之,则知三车具是有为无为。
接着辨别有为法和无为法。旧时解释认为三车正比喻有为法,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因为车象征着运动(所以称为车),而无为法没有运动(所以不是车)。大车的比喻也是如此。
评析说:这种执着于比喻的理解偏差过大,没有深入探究经文。考察大小二车的经文,其实都包含两方面内容。《法华经》在解释小车的譬喻时说"想要迅速脱离三界,自己求得涅槃",就像那些孩子为求羊车而冲出火宅。解释鹿车时也同时举出有为法和无为法来对应说明。由此可知,三车实际上都同时具备有为法和无为法的含义。
问:具有为无为二文,以何为正?
问:经文中同时存在"有为"和"无为"两种说法,究竟哪种才是正确的?
答:若取三车优劣义分别,以智为正。三乘智有优劣,同入无余无优劣。二乘断正使尽亦无优劣。故知正取有为为正,以分三车也。若取根本所求者,二乘人本为求涅槃,则无为为正也。所以然者,二乘畏老病死,本求涅槃,故以涅槃正譬车也。设使断结,亦为涅槃。下穷子云先取涅槃之价,寻与除粪。又三学次第,亦为求灭修戒,修戒为求定,得定为发慧,慧断结证于涅槃。故知涅槃为正。又〈方便品〉说云「钝根乐小法,贪著于生死。」为是说涅槃也。
回答:如果从三车比喻中区分优劣的角度来说,应以智慧作为根本标准。三乘的智慧确有高低差别,但同样进入无余涅槃时就没有优劣之分了。声闻缘觉二乘人断除根本烦恼后也不存在优劣差异。由此可知应当以有为之法作为根本标准,以此来区分三车。
若从根本追求来看,二乘修行者本是为证得涅槃而修行,那么无为法就是根本目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二乘人畏惧生死轮回之苦,根本目的就是追求涅槃,所以用涅槃来直接比喻车体。即便说断除烦恼结使,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证得涅槃。后文穷子喻中说到"先获取涅槃的价值,随后才从事清扫工作"。再看戒定慧三学的修习次第,也是为了证得寂灭而持戒,持戒是为求禅定,得定是为开发智慧,以智慧断烦恼最终证入涅槃。由此可知涅槃才是根本目标。
又如〈方便品〉所说:"钝根之人喜好小乘法,却仍贪恋生死境界。"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而宣说涅槃。
问:文中何故合羊车而取涅槃,合余二车举智慧耶?
问:经文中为什么把羊车对应涅槃,而把另外两车对应智慧呢?
答:一者互举也。二者若并云求涅槃者,则三车无异。今欲辨三车异义,故后二举智也。
回答:第一是相互对应的关系。第二,如果都说追求涅槃,那么三车就没有差别了。现在为了说明三车的不同含义,所以后面两车特别强调智慧的作用。
问:若尔,可言声闻正求涅槃,余二乘不尔耶?
问:照这样说,难道只有声闻乘是真正追求涅槃,其他二乘就不是这样吗?
答:义实尔也。若三乘人皆为求涅槃为正者,但宜取涅槃行声闻行便足。但缘觉人鄙声闻从师而智便钝,故求自然慧欲得利根。菩萨复鄙缘觉智钝不能化物,故求佛智也。
答:道理确实如此。如果三乘修行人都以追求涅槃为根本目标,那么只需修习涅槃法门、践行声闻之道便足够了。但缘觉行者看不上声闻需要依师学习而显得智慧迟钝,所以追求无师自通的自然智慧,想要获得更利落的根器。菩萨行者又看不上缘觉智慧迟钝不能普度众生,故而追求如来的究竟智慧。
问:大车云何具为无为耶?
问:大车为什么同时具备无为和有为的特性呢?
答:下云「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是无为文。又云「是诸众生脱三界者,悉与诸佛禅定智慧等。」是有为也。又此文若指法身众德者,皆是无为,「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谓果果也。「悉与诸佛禅定等」谓果德也。
回答:经文中说“都以如来灭度的方式来度化他们”,这是讲无为的层面。又说“这些众生脱离三界后,都获得与诸佛同等的禅定智慧”,这是讲有为的层面。再者,这段经文如果指向法身所具有的种种功德,都属于无为法——“都以如来灭度的方式来度化他们”说的是究竟的果报;“都获得与诸佛同等的禅定智慧”说的是果地的功德。
问:何故大车并以无为众德为正耶?
问:为什么用大车来比喻无为的各种功德作为根本呢?
答:二乘之人本谓身智无常、三德不备。今大车还复无常者,云何得引二乘耶?以常住万德令二乘人欣求之耳。若尔,因中大车则是有为万行,果德大车则常住万德,常住万德一体,但约义异,故众德庄严也。
回答:修行声闻、缘觉二乘的人原本认为肉身和智慧都是无常的,三种功德尚未圆满。现在用同样具有无常特性的大车来比喻,怎么能引导二乘修行者呢?其实是要通过彰显常驻不变的圆满功德,让二乘人生起向往追求之心。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因位阶段的大车象征着有为的种种修行,果位阶段的大车则代表常驻的圆满功德。常驻的圆满功德本质是一体的,只是从不同角度诠释其含义,所以显现出种种功德庄严相。
问:车但取运动义,有为有动;无为无动,云何是车?
问:车只取运动的意思,有作为就有运动;无作为就没有运动,怎么才能算是车呢?
答:肇师云「逾寂逾动」,何失动耶?若由来所辨常定之义,不复能动耳。又车但取欢娱快乐自在无寻,不皆取动义为喻。又小车义具为无为二文,有为众德无动而动,无为众德动而无动。是有二文,幸应双用。大乘中因乘不动而动,果乘动而不动。又应身众德不动而动,故驾之而游五道;法身众德动而不动也。
回答:僧肇大师说“越是寂静就越是生动”,这怎么会失去生动的特性呢?如果按照历来所讨论的永恒寂静之义,那就不再能够生动运转了。再说牛车这个比喻,主要是取其欢愉快乐、自在无碍的含义,并非完全采用动态来作比喻。此外,小乘教法中包含着有为与无为两种义理:有为的种种功德虽无动静之相却能生动显现,无为的种种功德虽生动显现却无动静之相。这两种义理都应当同时运用。在大乘教法中,因地的修行是不动而生动显现,果地的成就是生动显现而实际不动。又如应身具备的种种功德虽无动静却能生动显现,所以能驾御此身游化五道;法身具备的种种功德虽生动显现却实际无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