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木枪刺脚因缘经第六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与大比丘僧五百人俱。世尊晨旦着衣持钵,与五百比丘僧及阿难围绕,共入罗阅祇城乞食,家家遍至。见此里中,有破刚木者,有一片木,长尺二,迸在一边,于佛前立。佛便心念:「此是宿缘,我自作是,自当受之。」众人闻见,皆共聚观,大众见之,惊愕失声。佛复心念:「今当现偿宿缘,使众人见,信解殃对,不敢造恶。」
那时,佛陀在罗阅祇的竹园精舍,与五百位大比丘僧众在一起。世尊清晨穿好袈裟,手持钵盂,由五百位比丘僧和阿难围绕随行,一同进入罗阅祇城乞食,挨家挨户地行化。在这街巷中,有正在劈砍硬木的人,有一片长一尺二寸的木屑,迸飞起来,落到了佛陀面前。佛陀当下心中明白:“这是往昔的业缘,我自己造作的,理应由自己承受。”众人听闻看见,都聚集围观,大家见到这情景,都惊愕得失声叫出。佛陀又心中思量:“如今应当显现偿还宿世的业缘,让众人亲眼看见,从而相信、理解因果报应的真实不虚,不敢再造作恶业。”
佛便踊在虚空,去地一刃,木枪逐佛,亦高一刃,于佛前立;佛复上二刃、三刃、四刃乃至七刃,枪亦随上七刃;世尊复上高一多罗,枪亦高一多罗;佛复上乃至七多罗,枪亦随上,立于佛前;佛复上高七里,枪亦高七里;佛复上高十里,枪亦如是;佛复上高一由延,枪亦随之;佛复上七由延,枪亦上随之。
佛陀腾身飞入空中,离地一刃高,木枪紧追佛陀,也升高一刃,竖立在佛陀面前;佛陀再上升二刃、三刃、四刃直至七刃,木枪也随之升至七刃;世尊又升高一多罗,木枪也升高一多罗;佛陀继续上升直至七多罗,木枪也跟随上升,竖立在佛陀面前;佛陀再升高七里,木枪也升高七里;佛陀又升高十里,木枪同样跟随;佛陀升高一由延,木枪也随之而上;佛陀再升高七由延,木枪依然紧紧追随。
佛于空中,化作青石,厚六由延,纵广十二由延,佛于上立,枪便穿石,出在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水,纵广十二由延,深六由延,于水上立,枪复过水,于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大火,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焰上立,枪亦过焰,至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旋风,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风上立,枪从傍边斜来,趣佛前立。
世尊在空中化现出一块青石,厚六由旬,长宽各十二由旬。世尊站立在石上,长枪却穿透石头,出现在世尊面前直立着;世尊又在空中化现出大水,长宽各十二由旬,深六由旬,站立在水面上,长枪又穿过水,来到世尊面前直立着;世尊又在空中化现出大火,长宽各十二由旬,高六由旬,站立在火焰之上,长枪也穿过火焰,来到世尊面前直立着;世尊又在空中化现出旋风,长宽各十二由旬,高六由旬,站立在风上,长枪从旁边斜着飞来,朝着世尊面前直立。
佛复上至四天王宫殿中住,枪亦来上,至佛前立。佛复上至三十三天,上壁方一由延琉璃石,佛于上立,枪亦来上,在佛前立。佛去后,四天王相告曰:「佛畏此木枪,枪亦逐不置。」皆共佥然不悦,从三十三天化去。至焰天,焰天化去;至兜率,兜率化去;至涅磨罗他,涅磨罗他化去;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化去;至梵天;木枪从三十三天,以次来上,乃至梵天,于佛前立。诸天皆相谓曰:「佛畏此枪,舍走,然枪逐不置。」
佛陀又向上来到四天王宫殿中停留,木枪也跟着上来,立在佛陀面前。佛陀再向上来到三十三天,踏上边长一由延的琉璃石,佛陀站在上面,木枪也跟上来,立在佛陀面前。佛陀离开后,四天王互相议论说:“佛陀畏惧这支木枪,枪也紧追不舍。”大家都同样感到不悦,便从三十三天隐身离去。
佛陀到达焰天,焰天众隐身离去;到达兜率天,兜率天众隐身离去;到达涅磨罗他天,涅磨罗他天众隐身离去;到达婆罗尼蜜天,婆罗尼蜜天众隐身离去;到达梵天。木枪从三十三天起,依次跟随上来,直至梵天,依然立在佛陀面前。诸天都互相说道:“佛陀畏惧这支枪,避走离开,然而枪却始终追逐不停。”
尔时,世尊与诸梵天说自宿缘法;从梵天还,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下至涅摩罗他;涅摩罗他,下至兜率;兜率,下至焰天;焰天,下至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四天王,下还至罗阅祇;所过诸天,皆为说宿缘法,枪亦复从上下至罗阅祇,佛亦为罗阅祇人说宿缘法。
那时,世尊为诸位梵天讲述自己过去因缘的法义;从梵天界返回,到了婆罗尼蜜天;从婆罗尼蜜天,下至涅摩罗他天;从涅摩罗他天,下至兜率天;从兜率天,下至焰摩天;从焰摩天,下至三十三天;从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天;从四天王天,下还至罗阅祇城;所经过的诸天界,都为他们解说过去因缘的法义,那支枪也跟随着从天上下至罗阅祇,佛也为罗阅祇的人们讲述过去因缘的法义。
佛与比丘僧出罗阅祇城,枪亦寻佛后,国人尽逐佛出城。佛问众人:「汝等欲何至?」
佛与比丘僧众离开罗阅祇城,枪也紧跟在佛后,城中百姓都追随着佛出城。佛问众人:“你们要去哪里?”
众人答曰:「欲随如来,看此因缘。」
众人回答道:“我们想跟随如来,了解这事的因果缘由。”
佛语众人:「各自还归,如来自知时节。」
佛陀对大家说:“请各自回去吧,如来自然知道何时该做什么。”
阿难问佛:「如来!何以遣众人还?」
阿难问佛陀:“世尊!为什么让大家都回去呢?”
佛语阿难:「若众人见我偿此缘者,皆当盟死堕地。」阿难便默。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众人看见我偿还这段业缘,都会发誓说‘宁可死堕于地’。”阿难便沉默不语。
世尊即还竹园僧伽蓝,自处己房,勅诸比丘:「各自还房。」各受教还房。
世尊回到竹林精舍,进入自己的房间,对众比丘说:“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吧。”比丘们便遵照指示各自返回住处。
阿难问佛:「我当云何?」
阿难问佛陀:“我该怎么办?”
佛语阿难:「汝亦还房。」阿难即还。
佛陀对阿难说:“你也回房休息吧。”阿难便回去了。
佛便心念:「是缘我宿自造,必当偿之。」即取大衣,四叠襞之,还坐本座。佛便展右足,木枪便从足趺上下入,彻过入地,地深六万八千由延;过此地至水,水深亦六万八千由延;过水至火,火高六万八千由延;至火乃燋。当尔时,地六反震动。阿难、诸比丘,各自心念:「今此地动,枪必刺佛脚也。」
佛陀心中明白:“这个因缘是我过去自己造下的,必定要偿还。”便取来大衣,叠成四层铺好,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佛陀伸出右脚,木枪便从脚背上方刺入,穿透脚掌直入地下,深入大地六万八千由旬;穿过大地到达水界,水深也有六万八千由旬;穿过水界到达火界,火焰高达六万八千由旬;直到触及火焰才烧尽。那时,大地六次震动。阿难和众比丘各自心想:“现在大地震动,木枪必定刺中佛陀的脚了。”
佛被刺已,苦痛、辛痛、疼痛、断气痛。阿难即至佛所,见佛脚枪刺疮,便闷死倒地。佛便以水洒阿难,阿难乃起。起已,礼佛足、摩拭佛足、呜佛足,涕泣堕泪曰:「佛以是脚,行至树下降魔,上至三十三天,为母说法。世尊金刚之身,作何因缘,为此小木所害乃尔?」
世尊被刺伤后,感受到剧烈的痛苦、辛楚、疼痛以及窒息般的痛楚。阿难立即赶到世尊所在之处,看见世尊脚上被木枪刺破的伤口,顿时昏厥倒地。世尊便以清水洒在阿难身上,阿难这才苏醒过来。醒来后,他顶礼世尊的双足,轻轻抚摸擦拭世尊的脚,恭敬地亲吻世尊的足背,流着眼泪哭泣道:“世尊正是用这双脚,走到菩提树下降伏魔障,也曾上至三十三天为母亲说法。世尊本是金刚不坏之身,究竟因为什么因缘,竟被这小小的木器伤害到如此地步?”
佛语阿难:「且止,勿忧涕泣。世间因缘,轮转生死,有是苦患。」
佛陀对阿难说:“停下吧,不必忧伤哭泣。世间的一切,都是因缘和合,在生死中循环轮转,才会有这样的痛苦与烦恼。”
阿难问佛:「今者,疮痛增损何如?」
阿难问佛陀:“您现在,疮口的疼痛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
佛语阿难:「渐渐有降。」
佛对阿难说:“雨渐渐要停了。”
舍利弗将诸比丘僧来诣佛所,稽首佛足,礼已,一面住。舍利弗问佛:「不审疮痛,增损云何?」
舍利弗带领众比丘僧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足下顶礼,行礼后,退到一旁站立。舍利弗问佛陀:“不知世尊的疮伤疼痛,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呢?”
佛报舍利弗:「疮痛渐渐有损。」
佛陀告诉舍利弗:“疮痛渐渐有所减轻。”
尔时,比丘众中,漏未尽者,见此疮,皆悲唤号泣曰:「世尊大悲,无物不济,而云何有此痛缘也?」
这时,比丘大众中,烦恼尚未断尽的弟子们,看见这个疮,都悲伤地呼喊哭泣说:“世尊心怀大慈悲,没有众生不救度,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病痛因缘呢?”
佛语此等比丘:「且止,莫涕。我乃先世自造此缘,要当受之,无可逃避处。此对亦非父作、亦非母作、亦非王作、亦非天作、亦非沙门、婆罗门所作,本我自造,今自受之。」诸漏尽神通者,各自默然思惟佛往日曾所说偈曰:
世尊告诉这些比丘们:“停下吧,不要哭泣。这是我过去自己种下的因缘,必须要承受它,没有地方可以逃避。这个报应既不是父亲造成的,也不是母亲造成的,既不是国王造成的,也不是天神造成的,也不是沙门、婆罗门造成的。原本是我自己造作的,如今我自己来承受。”这些烦恼已尽、具足神通的弟子们,各自静默地回想起世尊往日曾经说过的偈言:
「世人所作行, 或作善恶事,
此行还归身, 终不朽败亡。」
世人的一切行为,无论是善行还是恶行, 这些行为最终都会回归到自身, 永远不会消失败坏。
耆婆闻佛为木枪所刺,涕泣至阿阇世王所。阿阇世王曰:「卿何以涕泣?」
耆婆听说佛陀被木刺所伤,流着眼泪来到阿阇世王的住处。阿阇世王问道:“你为什么哭泣?”
耆婆答曰:「我闻佛为木枪刺脚,是以涕耳。」
耆婆回答道:“我听说佛陀被木枪刺伤了脚,所以才流泪。”
阿阇世王闻此语,便从床上,闷死堕地,良久乃稣。举宫内外,咸皆惊怖。王起涕泣,勅诸臣曰:「速疾严驾,欲至佛所。」诸臣受教,即便严驾,白王曰:「严驾已讫。」王即便上车,出罗阅祇城。
阿闍世王听了这番话,顿时从床上昏死倒地,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整个王宫内外,所有人都惊慌恐惧。国王起身流泪,命令大臣们说:“立刻备好车马,我要到佛陀那里去。”大臣们接受命令,马上备好车驾,禀报国王说:“车马已经准备好了。”国王随即登上车,出了罗阅祇城。
城内四姓宗族、清信士女,闻佛为木枪所刺,王与弟耆婆,及此人众,百千围绕,共至佛所。下车、脱冠、解剑、退盖,步进诣佛。佛右脇侧卧,王礼佛已,手捉佛足,摩抆、口呜,自称国号姓名曰:「摩竭王阿阇世,问讯世尊,疮痛宁有小损不?」
城中的四大姓氏家族、在家修行的男女信徒,听说佛陀被木枪刺伤,国王与弟弟耆婆,以及众多百姓,成千上万人簇拥着,一起来到佛陀所在之处。他们下车、摘下头冠、解下佩剑、收起伞盖,步行到佛陀面前。佛陀正右侧卧着,国王礼拜佛陀后,双手握住佛足,轻轻抚摸、以额触足,自称国号与姓名道:“摩竭陀国国王阿阇世,向世尊问安,伤口的疼痛是否稍减了些?”
佛报阿阇世:「当使大王,常得安隐,长寿无病。王当治以正法,莫行非法。」佛便命王使坐,王即就座。
佛告诉阿阇世王:“愿大王常得安宁,长寿无病。大王应当以正法治理国家,不要做非法之事。”佛便请大王坐下,大王随即就座。
王问佛言:「我从如来所闻,佛身金刚,不可毁坏。不审今者,何为此木枪所刺耶?」
国王问佛陀说:“我从如来那里听闻,佛身如金刚般坚固,不可毁坏。如今为何却被这木刺所伤呢?”
佛告王曰:「一切诸法,皆为缘对所坏。我身虽是金刚,非木枪能坏,宿对所坏。」
佛陀告诉国王说:“一切事物现象,都是因缘条件相互影响而变化的。我的身体虽然如同金刚般坚固,并非木枪本身能够损伤,而是过去业力因果的显现。”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于是世尊就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世人所为作, 各自见其行,
行善得善报, 行恶得恶报。
世人所作所为, 各自都能看见自己的行为: 行善便得善报, 作恶便得恶果。
「是故,大王!当学舍恶、从善。愚騃不学问,未识真道者,戏笑轻作罪,后当号泣受。是故,大王!不可以戏笑作罪,王当学如是。」
因此,大王!应当学会舍弃恶行、遵从善道。愚昧无知而不学习求教,未能认识真实之道的人,往往轻率嬉笑地造下罪业,日后必将痛哭流涕地承受苦果。所以,大王!切不可因嬉笑轻慢而造罪,大王应当这样学习。
王语耆婆:「汝合好药,洗疮呪治,必令时差。」
国王对耆婆说:“你要调配好药,清洗伤口并念咒治疗,务必让他及时痊愈。”
耆婆曰:「诺。」耆婆即便礼佛、洗足、着生肌药已,复读止痛呪。耆婆出百千价㲲,用裹佛足,以手摩足,以口呜之曰:「愿佛老寿,此患早除。一切众生,长夜之苦,亦得解脱。」即起礼佛,于一面住。
耆婆回答:“遵命。”耆婆随即向佛陀行礼,洗净佛陀的双足,敷上生肌的药膏,接着又诵念止痛的咒语。耆婆取出价值百千的细棉布,用来包裹佛陀的脚,用手轻轻按摩佛足,并用口呵气祈愿道:“愿佛陀长寿,病痛早日消除。一切众生,长久以来的痛苦,也能得到解脱。”说完便起身向佛陀行礼,退到一旁站立。
佛于是为阿阇世王、一切众会故,说四谛法:「何谓四谛?苦谛、苦习谛、苦尽谛、苦尽道谛,是为四谛。」说是时,六十比丘,得漏尽、意解;万一千人,得法眼净。
佛于是为阿阇世王以及在场的所有大众,宣说了四谛法:“什么是四谛?就是苦谛、苦集谛、苦灭谛、苦灭道谛,这就是四谛。” 在说法的当下,有六十位比丘断尽烦恼、心意解脱;有一万一千人,获得了清净的法眼。
王于是辞曰:「国事多故,欲还请辞。」
国王便告辞说:“国事繁忙,我这就告辞回去了。”
佛言:「可,宜知是时。」
佛说:“可以,应当知道这正是时候。”
王即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归。诸众亦各礼佛,绕三匝而还。
国王随即起身,向佛陀顶礼,绕行三圈后返回。众人也各自礼拜佛陀,绕行三圈后离去。
于是暮,夜半,有七天人,人人能出百种音声,来诣佛所,稽首佛足,绕床一匝而立。一天白佛:「瞿昙沙门!如师子受疮,能忍苦痛,不告他人。」
这天深夜,有七位天人,每位都能发出百种妙音,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足顶礼,绕行床座一圈后站立。其中一位天人对佛陀说:“瞿昙沙门啊!您就像受伤的狮子,能默默忍受痛苦,不向他人诉说。”
一天又曰:「瞿昙沙门!如象受疮,能忍苦痛,不语他人。」
世尊又说道:“瞿昙沙门啊!你就像一头受伤的大象,能够忍受苦痛,却不向他人诉说。”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犎牛号时,亦不觉苦痛。」
有一天他又说:“瞿昙沙门!就像犎牛嚎叫的时候,也感觉不到痛苦。”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水牛号时,亦不觉痛。」
世尊啊!您就像那水牛被鞭打时,依然不觉得疼痛一样。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八臂天王受疮,能忍苦痛。」
有一天他又说:“瞿昙沙门!你就像八臂天王受了创伤,能忍受这般痛苦。”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宝马不觉苦痛。」
有一天他又说:“瞿昙沙门!就像宝马感觉不到痛苦一样。”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审谛清净,不觉苦痛。」
有一天又说:“乔达摩沙门!确实清净,感觉不到痛苦。”
第一天曰:「佛!人中师子、人中象、人中犎牛、人中水牛、人中八臂天王、人中宝马、人中审谛清净,世尊如此等,能忍苦痛。此辈愚耐痛,世尊以慧耐。不如外学、梵志,已过中年,懈废取妇,故望度苦,无由得度。何以故?不能究竟故也。如来法中,清净究竟,断诸爱欲,灭尽涅槃,如此乃度三界秽海也。何以故?是辈心意正定,从四谛求涅槃故也。」
第一天说:“佛啊!您是人群中的雄狮、人群中的大象、人群中的犎牛、人群中的水牛、人群中的八臂天王、人群中的宝马、人群中最真实清净的觉者。世尊像这样的圣者,能够忍受痛苦。那些愚昧的人只是硬扛着痛,而世尊是以智慧来安忍。不像那些外道的修行者、婆罗门,已经过了中年,却松懈荒废,娶妻成家,还指望能脱离苦海,这根本没法真正解脱。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能做到彻底清净的缘故。在如来的教法中,清净是彻底的,断除一切贪爱欲望,达到灭尽烦恼的涅槃境界,这样才能真正渡过三界污秽的苦海。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人心意坚定,依照四谛的真理去寻求涅槃的缘故啊。”
天于是以偈颂曰:
于是天神用偈颂说道:
「凶犷难降伏, 痴疑无定智,
志荒处野露, 不度生死渊。
定智除凶愚, 调意众缚解,
志寂无狂惑, 是度生死海。」
“凶暴之人难调伏,愚痴多疑无正智, 心志荒乱处旷野,不能渡过生死渊。 禅定智慧除凶愚,调伏心意解众缚, 心志寂灭无狂惑,方能渡过生死海。”
于是,天说偈已,佛默然可之。诸天见佛默然,知为可意,即稽首佛足,绕三匝已,忽然化去。
这时,天神说完偈颂后,佛陀默然表示认可。众天神见佛陀默然不语,知道心意已被应允,便向佛足顶礼,绕行三圈,随即忽然隐去身形。
至清旦,佛语舍利弗:「往昔无数阿僧祇劫前,尔时,有两部贾客,各有五百人,在波罗㮈国,各撰合资财,欲严船渡海。装捒已讫,解系张帆,便引而去。乘风径往,即至宝渚。渚上丰饶,多有衣被、饮食、床卧、坐具,及妙婇女,种种杂宝,无物不有。一部贾客主语众人曰:『我等以资财故,勤身苦体,渡海至此,所求已获,今当住此,以五乐自娱。』第二萨薄告其部众:『此间虽饶众宝、五乐、婇女、衣食无乏,不当于此久住。』
到了清晨,佛陀告诉舍利弗:“在无数阿僧祇劫以前,那时有两队商人,各有五百人,在波罗奈国各自筹集资金,准备装备船只渡海。一切安排妥当后,解缆扬帆,便启程离去。他们乘风直行,很快抵达了一座珍宝岛。岛上物产丰饶,有许多衣物、饮食、床铺、坐具,以及美妙的歌舞伎女,种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第一队的商主对众人说:‘我们为了财宝,辛苦劳作,渡海来到这里,所求的已经得到,现在应当留在这里,享受种种快乐。’第二队的商主则告诫他的部众:‘这里虽然充满各种宝物、享乐、伎女,衣食不缺,却不该在此长久停留。’”
「是时,于虚空中,有天女慈愍此辈贾客,欲使从心所愿,多得财宝,无为还归,便于空中,语众贾人曰:『此间虽有财宝、五乐、婇女、衣被、饮食,不足久住,当早还去。何以故?却后七日,此地皆当没水。』语讫化去。复有魔天女,意欲使此贾客于此没尽,不得还归,于空中告曰:『卿等不足严驾欲还去,此间快乐,极可娱乐。此地初无水至,设当有水至此,此之众宝、饮食、衣被、婇女、五乐,何由而有?前天所说,水当没此,皆是虚妄,不足信之。』说已化去。
这时,虚空中有一位天女,怜悯这些商人,想让他们如愿获得更多财宝,平安返回,就在空中对众商人说:“这里虽然有财宝、五欲之乐、歌舞女子、衣物、饮食,但不宜久留,应当尽早离开。为什么呢?七天之后,这片土地都将被大水淹没。”说完便隐去身形。 又有魔女天女,一心想让这些商人全部在此覆灭,无法返回,也在空中告诫道:“你们不必急着备车回去,这里快乐无比,可以尽情享乐。这地方从来不曾有水淹来,就算真有水到这里,这些珍宝、饮食、衣物、歌舞女子、五欲之乐,又怎么会存在呢?先前那天女所说大水将淹没此地,都是虚假的,不值得相信。”说完也隐去身形。
「第一萨薄闻天女语已,勅其部众:『卿等勿复严驾欲得还去,莫信前天所说,此是虚妄耳。此间快乐,五欲无乏,阎浮勤苦,正欲求此,今已得之,何缘复去?』第二萨薄还告其众:『卿等莫贪五乐,于此久住。却后七日,水当满此,速疾市买,装驾治船。前天所说,至诚不虚。设七日无水,犹当治严还去,岂可舍本父、母、妻子乎?若当却后七日,水不至者,便当于此五乐自娱,然后徐归。若水审来,如前天所说者,治严已竟,去复何难?』」
第一商主听完天女的话,告诫手下众人:“你们不必再准备车马想回去了,不要相信先前天女所说的话,这些都是虚假的。这里快乐自在,种种享受都不缺少,阎浮提世间辛苦劳累,正是为了追求这样的生活,如今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第二商主则回来告诉他的部众:“大家不要贪恋这里的五种享乐,在此长久停留。再过七天,大水就会淹没这里,赶快去采办物资,整备船只。先前天女所说的话,真实不虚。就算七天后大水没来,我们也应当整理行装回去,怎能抛弃家乡的父母、妻儿呢?如果七天后大水真的没来,我们大可以在这里享受这些快乐,之后再慢慢回去。如果大水确实如天女预言般到来,我们已经准备妥当,离开又有什么困难呢?”
佛語舍利弗:「却後七日,如前天所言,水滿其地。於時,第二薩薄,先已嚴辦,水至之日,所將部眾,即得上船;第一薩薄,先不治嚴,水至之日,與治嚴者爭船,船主護之,不令得前,便著鎧持杖,共相格戰。第二薩薄於船上,以鋑(麤官反)鉾鋑第一薩薄脚,徹過,即便命終。」
世尊告诉舍利弗:“七天之后,正如先前天神所预言的那样,大水淹没了大地。那时,第二位商主,因为早已准备妥当,大水到来之日,他和他带领的部众就登上了船;第一位商主,之前没有准备,大水到来时,就和那些准备好的人争抢船只。船主保护着准备好的船,不让他上前,第一位商主便穿上铠甲、拿起武器,与对方互相搏斗。第二位商主在船上,用尖矛(注:音同“官”)刺穿了第一位商主的脚,贯穿而过,第一位商主随即就死去了。”
佛语舍利弗:「汝知第一萨薄者不?则地婆达兜是;第二萨薄,以鉾鋑第一萨薄者,则我身是;尔时,第一贾客,众五百人者,则今地婆达兜五百弟子是;尔时,第二贾客,五百众者,则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第一天女者,则舍利弗是;尔时,第二天女,则今名满月比丘,婆罗门弟子是。」
佛陀告诉舍利弗:“你知道那个为首的商队首领是谁吗?就是提婆达多。那个用长矛刺伤第一商队首领的第二商队首领,就是我的前身。那时候的第一商队中的五百名商人,就是现在提婆达多的五百名弟子。那时候的第二商队中的五百名商人,就是现在的五百罗汉。那时候的第一位天女,就是舍利弗你。那时候的第二位天女,就是现在名叫满月的比丘,他是那位婆罗门的弟子。”
佛语舍利弗:「我往昔作萨薄,贪财分死渡海,与彼争船,以鋑鉾鋑彼萨薄脚。以是因缘,无数千岁,经地狱苦;于地狱中,无数千过,为鋑鉾所刺;无数千岁,堕畜生中,为人所射;无数千岁,在饿鬼中,上铁锥树上。今虽得如来金刚之身,以是余殃故,今为木枪所刺。」
世尊告诉舍利弗:“我过去世曾是一名商主,因贪求财宝而冒险渡海,与另一位商主争夺船只,用长矛刺伤了他的脚。因为这个业因,我在无数千年中承受地狱的痛苦;在地狱里,无数次被长矛刺穿;又经无数千年堕入畜生道,遭人射杀;还有无数千年在饿鬼道中,爬上铁锥树受苦。如今虽已成就如来金刚不坏之身,由于往昔残存的业报,现在仍被木枪刺伤。”
尔时,世尊说宿缘偈曰:
当时,世尊用偈语讲述过去世的因缘说:
「先世作萨薄, 乘船行渡海。
两贾共争船, 以鉾鋑彼脚。
以是因缘故, 地狱受鋑苦,
为畜常被射, 饿鬼上锥树。
今已成佛道, 愍念众生故,
虽得金刚身, 不免于木枪。
因缘终不灭,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先世缘。」
前世我曾作为商主,乘船渡海航行。 两位商人争夺船只,用矛戟刺伤他的脚。 由于这个因缘,在地狱遭受穿刺之苦, 转生畜生常被箭射,堕饿鬼道攀爬剑树。 如今我已成就佛道,因怜悯众生之故, 虽得金刚不坏之身,仍不免木刺之伤。 业力因果永不消亡,也不会凭空消散。 应当守护三业根源,莫犯身、口、意过失。 今我成就无上佛果,成为三界之导师, 在阿耨达池清泉边,亲说往昔因缘事。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备,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犹不免此对,况复愚冥、未得道者?是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莫犯是三事。舍利弗!汝等当学如是。」
佛陀告诉舍利弗:“你看如来,一切恶行已经断尽,所有善行都已圆满具备,无论天神、龙神、帝王、臣子、百姓,一切众生,都想要度化他们,却仍然免不了遭受这样的报应,更何况是那些愚昧暗钝、尚未证得道果的人呢?所以,舍利弗!应当守护好身体、言语、心意,不要造作这三种过失。舍利弗!你们应当这样学习。”
佛说是已,舍利弗欢喜受行。
世尊说完这些,舍利弗欢喜地领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