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譬喻经慈仁品第七
昔佛在罗阅祇,去国五百里有山,山中有一家,有百二十二人。生长山薮杀猎为业,衣皮食肉初不田作,奉事鬼神不识三尊。佛以圣明知其应度,往诣其家坐一树下。男子行猎,唯有妇女在,见佛光相明照天地,山中木石皆变金色,大小惊喜,知佛神人,皆往礼拜供施坐席。佛为诸母人说杀生之罪、行慈之福,恩爱一时会有离别。诸母人闻经欢喜,前白佛言:「山民贪害以肉为食,欲设微供,愿当纳受。」佛告诸母人:「诸佛之法不以肉食,吾已食来不须复办。」因告之曰:「夫人生世所食无数,何以不作有益之食,而残害群生以自济活,死堕恶道损而无益?人食五谷,当愍众生,蠕动之类莫不贪生,杀彼活己殃罪不朽,慈仁不杀世世无患。」
从前世尊在罗阅祇国时,离都城五百里有座山,山中住着一户人家,共有一百二十二人。他们常年生活在山林里,以捕猎为生,穿着兽皮吃着猎物,从不耕种田地,信奉鬼神而不认识佛法僧三宝。
世尊以无上智慧观察到度化他们的因缘已到,便来到这户人家,坐在一棵树下。当时男人们都外出打猎,只有妇女在家。她们看见世尊周身光明照耀天地,山中的树木石头都变成了金色,全家老少又惊又喜,知道这是神通广大的圣者,都前来顶礼跪拜,并铺设座席恭敬供养。
世尊为这些妇女开示杀生的罪过和行慈悲的福德,指出恩爱相聚终有离别之理。妇女们听闻佛法心生欢喜,上前对世尊说:"我们山里人愚昧造业,一向以肉食为生。想准备些简陋饮食,恳请您接受供养。"
世尊告诉她们:"诸佛的教法不允食用众生肉,我已用过斋饭,不必再准备了。"接着开示道:"人生在世所需食物众多,为何不选择有益身心的饮食?残害众生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死后堕入恶道,实在是损人不利己。人类本可食用五谷,应当怜悯一切众生——哪怕是微小的生命也都贪恋生存。杀害他命来养活自己,这种罪业永远不会消失。若能心怀慈悲不伤害生命,生生世世都会平安无灾。"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佛陀便诵出偈颂:
「为仁不杀, 常能摄身,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不杀为仁, 慎言守心,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垂拱无为, 不害众生, 无所娆恼, 是应梵天。
常以慈哀, 净如佛教, 知足知止, 是度生死。」
心怀仁慈不杀生, 常能守护自身行, 如此修行免夭亡, 所到之处无灾殃。
不伤生命是仁德, 谨言慎行守心念, 这般修行得长寿, 所行之地皆平安。
安然无为顺自然, 不害众生慈悲宽, 无有扰乱众生事, 如此契合梵天心。
常怀慈悲与哀悯, 清净依循佛陀教, 知足常乐知进退, 如是超越生死海。
佛说偈已男子猎还,诸妇听经不复行迎。其夫惊疑怪不如常,弃肉来归谓有变故,至见诸妇皆坐佛前叉手听经,瞋恚彀张欲图毁佛。诸妇谏曰:「此是神人,勿兴恶意也。」即各悔过为佛作礼。佛重为说不杀之福、残害之罪。夫主意解长跪白佛:「吾等生长深山,以杀猎自居,罪过累积,当行何法得免重殃?」
佛陀说完偈语后,打猎的男子归来,妇人们听闻佛法不再起身相迎。丈夫们惊疑不定,觉得与往常不同,便扔下猎物赶回家中,以为发生了变故。到家看见妻子们都合掌坐在佛陀面前听法,顿时怒气上涌想要伤害佛陀。妇人们连忙劝解:"这是超凡入圣之人,千万不可起恶念。"男人们立即忏悔过错,向佛陀顶礼。佛陀再次为他们开示不杀生的福报与残害生命的罪业。这些一家之主心开意解,长跪禀告佛陀:"我们生长在深山之中,世代以打猎杀生为业,罪业积累深重,应当修行什么法门才能免除重罪灾祸?"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佛陀便诵出偈颂:
「履仁行慈, 博爱济众, 有十一誉, 福常随身。
卧安觉安, 不见恶梦, 天护人爱, 不毒不兵,
水火不丧, 所在得利, 死升梵天, 是为十一。」
奉行仁爱,广施慈悲,博爱众人,救济大众,会得到十一种美好的回报,福气常伴身边。
睡觉安稳,醒来安宁,不会做噩梦,天神护佑,人们爱戴,不会被毒害,不会遭兵器伤害,水灾火灾都不会危及生命,无论到哪里都能获得利益,死后能升到梵天。
这就是十一种福报。
佛说偈已,男女大小百二十二人,欢欣信受皆奉持五戒。佛语瓶沙王:「给其田地赐与谷食。」仁化广普国界安宁。
世尊说完偈颂后,男女老少一百二十二人,都欢喜信受,奉持五戒。世尊对瓶沙王说:“请分给他们田地,赐予粮食。”仁德教化遍及四方,国境之内太平安宁。
昔有大国王名和默,处在边境未覩三尊圣妙之化,奉事梵志外道妖蛊,举国奉邪,杀生祭祀以此为常。时王母病痿顿着床,使诸医师不蒙汤药,遣诸毉女所在请求,经年历岁未得除差。更召国内诸婆罗门得二百人,请入令坐供设饮食而告之曰:「吾大夫人病困经久,不知何故乃使如此?卿等多智,明识相法天地星宿,有何不可具见告示?」诸婆罗门言:「星宿倒错阴阳不调故使尔耳。」王曰:「作何方宜使得除愈?」婆罗门言:「当于城外平治净处,郊祠四山日月星宿,当得百头畜生,种种各异类,及一小儿,杀以祠天。王自躬身将母至彼,跪拜请命,然后乃差。」王即供办如其所言,驱人象马牛羊百头,随道悲鸣震动天地,从东门出当就祭坛杀以祠天。世尊大慈普济众生,愍是国王顽愚之甚,云何兴恶杀众生命,欲救一人?于是世尊将从大众往到其国,在城东门道路逢王及婆罗门辈,所驱畜生悲鸣而来。王遥见佛,如日初出如月盛满,光相炳然照曜天地,人民见者莫不爱敬,所驱畜生祭餟之具,皆愿求脱。王即前进下车却盖,为佛作礼,叉手长跪问讯世尊。佛命令坐问欲所至?拱手答言:「国大夫人得病经久,良医神祇无不周遍,今始欲行解谢星宿四山五岳,为母请命冀蒙得差。」佛告大王:「善听一言。欲得谷食当行耕种,欲得大富当行布施,欲得长命当行大慈,欲得智慧当行学问;行此四事,随其所种还得其果。夫富贵之家,不贪贫贱之食,诸天以七宝为宫殿,衣食自然,岂当舍甘露之飡来食麤秽也?祠祀婬乱以邪为正,杀生求生去生道远,杀害众命欲救一人,安得如此?」
那时有位大国王名叫和默,地处偏远边境,从未听闻佛法圣贤微妙的教化,反而信奉梵志外道那些蛊惑人心的邪术。全国上下都跟着信奉邪道,把杀生祭祀当作常事。当时国王的母亲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请了许多医生诊治服药都不见效,又派了不少医女四处求药,经过一年又一年,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国王又召集了国内两百位婆罗门,请他们入宫就座,备好饮食招待,然后对他们说:“我的母亲病重已经很久了,不知是什么缘故让她病成这样?你们诸位见多识广,通晓相面之术和天地星宿的规律,如果看出什么原因,请全部告诉我吧。”那些婆罗门说:“这是因为星宿错乱、阴阳失调,所以才导致这样的。”国王问:“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母病痊愈呢?”婆罗门回答:“应当在城外找一片平整干净的地方,祭祀四方的山岳和日月星宿。需要准备一百头各类不同的牲畜,再加一个小孩,杀了他们来祭祀天神。大王您要亲自带着母亲到那里,跪拜祈求性命,这样病就会好了。”国王立即按照他们说的去准备,驱赶着人群、象、马、牛、羊等百头生灵,一路上悲鸣之声震动天地,从东门出去,正要前往祭坛杀死他们祭祀天神。
世尊怀着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心,怜悯这位国王极其愚昧顽固——怎么能兴起这样恶劣的杀业,杀害众多生命只想救一个人呢?于是世尊带领大众来到这个国家,在城东门路上遇到国王和婆罗门等人,还有那些被驱赶着悲鸣而来的牲畜。国王远远看见佛陀,如同太阳初升、满月当空,光明相好辉煌,照耀天地。人们见到无不心生敬爱,那些被驱赶的牲畜和祭祀用品,也都盼望着能得到解脱。国王立即上前,下车收起伞盖,向佛行礼,合掌长跪问候世尊。佛让他坐下,问他要去哪里?国王拱手回答说:“我的母亲患病很久了,良医和神灵全都求遍了。现在正要前去祭祀星宿、四山五岳,为母亲祈求性命,希望能让她病愈。”佛告诉大王:“好好听我说一句话。要想得到粮食,就应当去耕种;要想获得大富,就应当去布施;要想得到长寿,就应当心怀慈悲;要想获得智慧,就应当勤学多问。实行这四件事,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富贵的人家,不会贪图贫贱的食物;诸天以七宝为宫殿,衣食自然现成,难道他们会放弃甘露美食,来吃人间粗糙污秽的祭品吗?祭祀这种淫乱行为把邪道当作正道,杀害生命来求长生,这离生道越来越远了。杀害众多生命只想救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佛陀便诵出偈颂:
「若人寿百岁, 勤事天下神,
象马用祭祀, 不如行一慈。」
若能活到一百岁, 勤勉侍奉天下神灵, 用大象马匹祭祀, 不如实践一次慈悲。
佛说偈时即放光明烈照天地,三涂八难莫不欢喜,各得其所。国王和默闻说妙法,又覩光明甚大欢喜,即得道迹;病母闻法,五情悦豫所患消除。二百梵志覩佛光相,重闻其言,惭愧悔过,愿为弟子。佛尽受之,皆作沙门各得如愿。王及大臣请佛供养一月乃去,以法治正国遂兴隆。
佛陀说偈颂时放射出光明,普照天地,三恶道和八难众生无不欢喜,各自得到安顿。国王和默听闻殊胜法义,又见光明照耀,心生大欢喜,当即证得初果;患病的母亲听完教法,身心舒畅,病苦自然消除。二百位梵志亲眼目睹佛陀光明的瑞相,再次听闻开示,心生惭愧忏悔过失,发愿成为弟子。佛陀全部接受他们,都出家作了沙门,各自满愿。国王与大臣恭请佛陀接受供养一月方辞别,以正法治理国家,从此国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