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門安心法門(宗鏡及正法眼藏載之)
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较。自身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
迷惑时人追逐法,觉悟时法追逐人。觉悟则心识统摄外相,迷惑则外相牵制心识。凡起心动念分别计较,皆是自心现量的梦境。若能使妄心寂灭无一丝波动,方为究竟觉性。
问。云何自心现量。答。见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自不无。自心计作无。乃至一切法亦如是。并是自心计作有。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痴人。凡有所施为。终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
问:什么是自心现量? 答:看到一切法存在,存在本身并非实有,是自心分别计度而认为存在;看到一切法不存在,不存在本身也非实无,是自心分别计度而认为不存在。乃至一切法皆是如此,都是自心分别计度认为有或无。 若有人造作一切罪业,能自见本有的法王(自性),即得解脱。若从事相上体悟而证得者,力量强大;从事相中见法者,则处处不失正念。从文字理解者,力量薄弱。 即事即法者,无论你如何行为造作、奔走颠仆,皆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为法界能进入法界,便是愚痴之人。凡有所作为,终不超出法界之心。何以故?心之体性即是法界。
问。世间人种种学问。云何不得道。答。由见己故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逢苦不忧。遇乐不喜。由不见己故。所以不知苦乐者。由亡己故。得至虚无。己自尚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
问:世间人钻研各种学问,为何不能悟道?
答:因执着自我,故不得道。所谓"己",即是我相。得道之人遭遇苦难不忧虑,面对喜乐不欢喜,正因不执着自我。之所以能超越苦乐感受,是因已放下自我。达到虚无境界时,连自我尚且消亡,世间万物又有何不能放下?
问。诸法既空。阿谁修道。答。有阿谁。须修道。若无阿谁。即不须修道。阿谁者亦我也。若无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无心。是为通达佛道。即物不起见。名为达道。逢物直达知其本源。此人慧眼开。智者任物不任己。即无取舍违顺。愚者任己不任物。即有取舍违顺。不见一物。名为见道。不行一物。名为行道。即一切处无处。即作处无作法。即是见佛。若见相时。即一切处见鬼。取相故堕地狱。观法故得解脱。若见忆相分别。即受镬汤炉炭等事。现见生死相。若见法界性。即涅槃性。无忆想分别。即是法界性。心是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废故非无。用而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无。即说颂曰。
问:既然诸法皆空,那是谁在修道呢? 答:正因为有“谁”,才需要修道;如果没有“谁”,就不必修道。“谁”就是指“我”。如果没有“我”,遇到任何事物都不会产生是非。“是”是我自己认为“是”,而事物本身并无所谓“是”;“非”是我自己认为“非”,而事物本身并无所谓“非”。心若无心,便是通达佛道;面对事物不起见解,名为达道。遇到事物能直接了知其本源,此人慧眼已开。智者随顺万物而不执著自我,因此没有取舍、违逆与顺从;愚者执著自我而不随顺万物,因此有取舍、违逆与顺从。不见一物,名为见道;不行一物,名为行道。一切处皆无所在,一切作为皆无作法,这便是见佛。若执著形相,则一切处皆见鬼,因取相而堕地狱;若能观照法性,则得解脱。若执著忆念分别,便会遭受镬汤炉炭之苦,现见生死之相;若见法界本性,便是涅槃之性,无忆念分别,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作用不废故非无;虽用而常空故非有,虽空而常用故非无。即说颂曰:
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也不容针。亦不覩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抱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
心啊心啊心,难以寻觅。广阔时遍满法界,狭窄时不容一针。既不因见恶而生嫌弃,也不因见善而急于追求。既不放弃智慧去亲近愚痴,也不执着迷惑而强求解脱。通达大道则超越度量,领会佛心则超出尘世。不与凡夫圣贤同列,超然物外者称之为祖师。
安心法门终
安心法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