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法藏因缘传

摩诃迦叶在圆寂前，把最殊胜的法门托付给了阿难。他这样说道：“长老，你要知道，以前佛陀把佛法托付给我。我年纪老了，身体朽坏，快要圆寂了。现在我把这世间最珍贵的法眼传给你。你一定要精进勤奋，守护好这些佛法。” 阿难回答说：“是的，我一定听从您的教导，接受教诲。” 于是，阿难就开始讲解精妙的佛法，度化世间众生。阿难在过去世积累了非常广大的功德。他的智慧渊博高深，知识广博，见解通达。佛陀曾亲口赞叹他是“多闻第一”，意思是他的见识和记忆力最厉害。他能够听闻并受持一切佛法，就像大海能容纳百川一样。他的名声传播得很远，大家都知道他。像这样的功德，是说不完、道不尽的。我现在就顺着这个缘由，给大家讲一讲过去的故事。在无量劫很久很久以前，定光如来在世的时候，他有一个出家的弟子，还带着一个小沙弥。这位师父经常让小沙弥读经诵典，日夜督促，从不放松。只要小沙弥功课稍微欠缺，师父就严厉训斥他。有一次，小沙弥为了给师父托钵乞食，耽误了一点时间，结果课诵就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被师父狠狠骂了一顿。小沙弥因此非常忧愁苦恼。以后，他为了不耽误功课，只好一边走路托钵乞食，一边背书诵经。这个时候，有一位长者看到了，觉得很奇怪，就问他原因。小沙弥回答说：“我的师父要求很严格，逼着我学习背诵。如果托钵乞食耽误了时间，功课就会完不成。因为这个缘故，我只好一边走路一边读诵。” 长者听了，就回答说：“你不要为此烦恼。从今以后，我会一直供养你（给你提供食物和需要）。你只管专心勤奋地学习经典就好了。” 从这以后，小沙弥就不再出去托钵乞食了，而是专心致志地读经诵典。从此他的功课总是能按时完成。那个小沙弥，就是现在的佛陀。那个布施食物的长者，就是现在的阿难尊者。因为这样的福缘，阿难比丘的智慧变得深广微妙，记忆力超强，知识渊博得无法衡量。一直到佛陀成就了无上佛道，宣讲精妙的佛法来度化众生。后来，阿难自己心里琢磨：“这世间就像牢狱一样，根本没什么好留恋的。财、色、名、食、睡这五种欲望，像幻觉一样虚假，一点也不坚固实在。它们比毒蛇还可怕，更让人厌恶。人年轻力壮，容颜美貌，都会被衰老和疾病摧残破坏。生命无常，消逝得飞快，就像湍急的河水。无常会吞没一切，哪怕是恩爱的聚会。古代那些国王，威严自在，也被无常之风给吹垮了。忧愁、悲伤、衰老、烦恼，各种痛苦接连不断。而贪爱就像罗刹女一样，老是欺骗众生。我怎样才能摆脱这些灾难呢？” 接着他又想：“如来世尊，他的神智超越世间。他本来是从释迦族出家学道的。我现在也应该去他那里做他的弟子。” 于是，阿难就来到佛陀面前，哀求要出家。佛陀说：“你来得正好！”阿难便成为了沙门。当时，如来就为他讲法。讲的是关于布施的道理、持守戒律的道理，以及如何能生到天界的道理。佛陀还开示说，欲望是不洁净的，应当出离这世间，这才是最好的。阿难一听，立刻就开悟了，证得了须陀洹果（小乘佛教的第一个果位）。后来，佛陀心里想找个侍者。这时，憍陈如（佛陀最早的弟子之一）就来到佛前，请求做侍者。佛陀说：“憍陈如，你年纪大了，需要别人照顾你，怎么能来服侍我呢？” 就这样，前后有五百位大弟子，都来请求做侍者，佛陀都没有答应。他们向佛行礼后就离开了。这时，目犍连尊者用他心通的智慧，观察到佛陀的心思正在考虑阿难的事。经上说，这种观察就像初升的太阳照在西墙上一样清楚。目犍连就和诸位比丘一起告诉阿难说：“佛需要您去做他的侍者。您应该赶快去拜见世尊，接受这个职位。” 阿难说：“如来的威德像大龙一样。我现在还很污秽、弱小，不敢接受这个命令。” 比丘们说：“阿难，您要知道，世尊心里专门只想着您。您应该赶紧去拜见世尊，不要耽误太久。” 阿难恭敬地答应了。但他提出了三个愿望：“第一，如来穿过旧的衣服，请不要给我；第二，如来吃剩下的食物，请赐给其他人；第三，我什么时候去拜见和伺候，请允许我自己安排。这三个愿望答应了，我才接受教诲。” 当时，比丘们来到世尊那里，磕头行礼，把阿难的要求全都告诉了佛陀。如来赞叹地说：“好啊，阿难。有大智慧，懂得根据时机来做事。不但今天这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你们好好听着，我给你们讲一讲。” 在过去无量劫以前，有一个国王统治世间的国家，住在“婆翅城”。这个城里有一位婆罗门，名叫俱楼陀。这个人聪明博学，才华超出世人。全国的居民和在家修行的人都很尊敬他。他家里金银财宝多得数不清，有百千万亿那么多。但他一直没有儿子来继承家业，为此经常忧心烦恼。他向上天祈祷了十二年。后来，他最大的夫人终于有了身孕。怀胎期满，生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身体是紫金色的，相貌端正，非常庄严。相师给他看相后说：“这个孩子很有福气。”于是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大施”。大施渐渐长大，向父亲请求外出游玩。父亲就下令把道路打扫干净，烧香、撒花，安排各种歌舞表演。就这样，大施出门去游览观光。在路上，他先看见了一个乞讨的人，穿着破烂的衣服，低声下气地哀求施舍。大施问：“你怎么会这样呢？” 讨饭的人回答说：“我本来就很穷，又是个孤儿，还被疾病痛苦逼迫。为了活命，所以才出来乞讨。” 大施听了，心里很伤感，叹气说：“众生真是可怜啊！被愚痴蒙蔽了心眼，沉溺在财色名食睡里，被衰老、疾病、死亡苦恼伤害，自己却还洋洋得意，觉得快乐。不做善事，只得到这样的恶果。真是奇怪啊！这世道太危险难测了！” 接着往前走，大施又看见了打猎的、捕鸟的、耕田的、打鱼的，这些人伤害了很多鸟兽和水族。大施问：“你们为什么做这些事呢？” 那些人回答说：“我们祖祖辈辈就是干这一行的，靠着这个养活自己，同时为国王服役。一旦丢掉这个工作，我们就要穷困挨饿了。” 大施听了，更加悲伤难过。他心生极大的慈悲心，心想：“可怜啊！众生太愚痴，没有智慧的眼睛。长久以来积累了很多罪业，贫穷、瘦弱、卑下，身处巨大的黑暗之中，非常可怕。现在又再造这种杀生的恶业，杀害众生，断送他们宝贵的生命。恶业不断增加，恶行越积越多，这样轮回在五道中，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我现在应该想办法救他们。这个生死的大烦恼，热得像火一样，我要给他们带来清凉。” 想到这里，大施就动身去了大海，到龙宫里去找如意宝珠。他看见一座金色的城池，光明闪耀，但是被毒蛇围绕，人根本靠近不了。大施就进入慈悲的禅定境界，踩着毒蛇走了过去。龙王出来迎接他，对他非常恭敬，礼拜问好之后，就一起进了龙宫。龙王问：“仁者，您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大施回答说：“阎浮提的人，因为太贫穷了，所以造了很多杀生等罪恶。他们死后，必定会投生到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条恶道里去。我因为可怜他们，所以冒险来到这个地方，想求一颗如意宝珠，救他们脱离苦难。希望你能把它送给我，用来利益众生。” 龙王说：“好的，不违背大师您的教诲。请您稍作停留，为我说法。” 大施答应了。他在龙宫住了四个月，为龙王详细讲解各种佛法的名目和来龙去脉，按着次序，深入浅出地解释其中的道理和词句。龙王至心聆听、思考、领会。他日常问候起居，做得非常得体周到。拜见和服侍的时间，也安排得恰到好处。过了四个月，大施要告辞了。龙王解下自己头上的宝珠，送给了他。同时龙王发愿说：“大士您的慈悲心真是太宏大深广了！将来您一定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到那时，希望我能够成为您身边那位听闻最多、记得最多的弟子。” 之后，大施就用这颗如意宝珠，降下无数的七宝（金、银、琉璃等）。阎浮提的众生都因此过上了安乐的生活，供养三宝，修习十善法（不杀生、不偷盗等）。他们死后，都投生到了天界。比丘们，你们要知道：当时的大施，就是我的前身。那时的龙王，就是阿难的前身。他在做龙王时，已经懂得把握好时机，何况是现在呢？于是，阿难成为如来的侍者。他善于随顺如来，听闻受持的佛法，一点也没有遗漏。一直到世尊在双树林间将要涅槃的时候，世尊问憍陈如：“阿难在哪里？” 憍陈如回答说：“现在他在娑罗树林外面，被那些魔众干扰、扰乱。他一头扎进邪见之网，非常痛苦烦恼。除了如来佛陀您，没有人能救他。” 这时，文殊师利菩萨对佛说：“世尊，这大众中有很多菩萨，他们在无量劫中已经发了菩提心，长久修习菩萨的誓愿和修行，已经达到不退转的境界。这样的人，都能很好地受持佛法。您为什么单单问阿难在哪里呢？” 佛陀告诉文殊：“阿难比丘侍奉我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过失。他具备不可思议的功德。他所听闻的佛法，都能领纳、受持。这就好比把水从一个容器倒进另一个容器里，一滴不漏。他被所有众生所敬仰。所以我才问阿难在哪里。现在他离这个法会十二由旬（一由旬约三四十里）远，正被魔众恼乱。你拿着我的咒语，去把他救出来。” 文殊师利就来到魔所在的地方，念了陀罗尼神咒。魔听到这个咒语后，就放开了阿难。于是，文殊师利和阿难一起回到佛的住所。他们向佛磕头行礼后，退到一边坐下。就在这时，世尊在后半夜进入了涅槃。所有的天人和人众都摆设了盛大的供养。用棉布包裹佛的身体，然后火化。这些仪式都完成之后，摩诃迦叶尊者和诸位罗汉，准备在王舍城结集汇集佛的般若智慧经典。那时，阿难还只证得了初果，还没有断尽烦恼，所以没有被邀请参加这个圣众的集会。当时有位叫“婆阇弗”的比丘，就用偈颂来提醒他。

阿难听完后，整夜都在来回走动修行。虽然非常刻苦努力，但一直没有达到罗汉的境界。身体和内心都感到疲劳懈怠，就想躺着休息一会儿。头还没碰到枕头，就证得了无著果位。三种智慧通达无碍，六种神通清澈彻底。于是立刻飞去宾钵罗石窟，站在门外念了一首偈颂。

那时，迦叶用一首诗偈回答道：

于是，阿难用神通力穿过了石壁。他恭敬地顶礼了众僧的脚，然后按顺序坐下，接受了迦叶的吩咐，开始宣讲集合殊胜正见的法门。一直到迦叶世尊进入涅槃时，阿难和国王阿阇世一起来到鸡足山，烧香、散花、赞叹、供养。国王说：“尊者啊，如来和迦叶世尊进入涅槃，我由于罪障深重，都没能亲眼见到。尊者您如果也要入灭，只愿您离开前能告诉我一声。”阿难回答说：“好的。我一定遵从你的请求。”然后他便四处游走，广泛宣传微妙的佛法，度化众生使他们都能脱离苦海。最后，阿难来到一片竹林里，听到有比丘在念诵《法句偈》。

阿难听完之后，非常悲伤地叹了口气说：世间已经没有佛陀的智慧了，怎么这么快啊！那些烦恼和恶念怎么能生起来呢？违背了佛陀的教诲，自己胡思乱想，没有智慧光明，老是处在愚痴的黑暗中，永远在生死苦海里打转，被老、病、死这些痛苦折磨纠缠。于是他就对那个比丘说：这不是佛陀的话，不能照着修行。你现在要知道，有两种人是在毁谤佛陀：一种是虽然听了很多佛法，但产生了错误的想法；另一种是不懂得佛法的深奥含义，胡乱乱说。有了这两种情况，自己也会毁了自己，不能帮人脱离畜生、饿鬼、地狱这三种恶道。你现在好好听着，我来讲解佛陀的偈语。

那时，有个比丘跑去对师父说：“阿难是这样讲的法。”师父告诉他：“阿难老了，智慧衰退，说话常常错误，不能信他的话。你现在只管照以前那样念就是了。” 后来阿难听见那个比丘在竹林下仍旧念以前的偈颂，就问他为什么这样念。比丘回答说：“尊者，我师父告诉我，阿难老了，说话常常虚妄不可信，你只要照以前的诵法去念。” 阿难心想：他轻视我的话，可能是接受了别的教导。他就进入禅定境界，观察有谁能改变那比丘的心意，却发现没有这样的人。阿难于是说道：“奇怪啊！无常的力量真是巨大威猛，竟能破坏散灭像这样无量的贤圣，让世间变得空旷无人，众生常常处在黑暗恐怖中行走。邪见流行，不善心念增长，诽谤如来，断绝正教，永远沉没在生死的巨河，开启地狱恶鬼畜生道的门，关闭往生人天善道之路，无量劫中受种种苦恼。悲哀啊！世间真是太可怜了！现在我亲自给这比丘讲法，他却听信邪说，不接受我的教导。我还能向谁说这样的事呢？世间种种痛苦，实在不值得贪恋。这个身体不坚固，腐败危脆，就像水上的泡沫，顷刻间就消散变化了。美貌端正的容貌很让人喜爱执着，但衰老一旦来了，又能到哪里去呢？身体外面裹着薄皮，还以为是装饰，里面却是脓血流淌，恶露不净。一切有为法无常，变化非常迅速，一眨眼间就有四百次生灭。比如虚空中打雷起云，暴风突然刮起，随即又消散了。五欲并不坚固，也是同样道理。亲人恩爱、安稳快乐，无常一来，谁又能留住呢？世间种种痛苦，很难长久安住。我今天应当进入涅槃了。” 阿难又想：“我的大师和一同修行的伙伴，都已灭度了。我现在又怎能久留呢？”再转念：“阿阇世王与我有约定，我应该去告诉他一声。”于是阿难就去王宫，对守门人说：“替我禀报大王：阿难在门外，快要涅槃了，特来相见。”守门人回道：“大王正在睡觉，如果我叫醒他，他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阿难说：“大王如果醒了，你可以替我把这话详细告诉他。” 阿阇世王在梦中梦见伞盖的茎折断了，马上惊醒。守门人对大王一一说了阿难的话。国王听后，昏厥倒地。用水洒在脸上，过了好久才苏醒过来。随后放声大哭，哀声震天动地，捶胸叫唤，生出极大的忧苦，说：“啊！真奇怪，世间的眼目灭了！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中的苦恼，谁来救济？昔日世尊慈悲深厚，作众生的依靠。他自己入涅槃后，世间就孤独无依了。摩诃迦叶有大名声，接着如来弘扬佛法教化众生，也灭度了，佛法更衰微了。我以为瞻仰阿难就像依靠日月一样，现在他也要入涅槃了，我还能依靠谁呢？法水清净，能洗涤尘世烦恼，谁再来宣扬、利益一切众生呢？这些众生常有渴求爱欲，谁来降下法雨、满足他们呢？三界众生永远流转，受种种苦恼，哪有尽头？魔王欢喜，因为他得到了很多眷属。善法渐渐灭尽，诸恶盛行。” 国王随即问守门人：“阿难在哪里？”园神告诉国王：“已往毗舍离去了。”阿阇世王立刻整顿四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赶到恒河边。阿难乘的船正在河中流。国王径直上前，磕头行礼说：“三界的明灯已经弃我而去，现在我只依靠仰仗您了，愿您不要涅槃。”阿难沉默，没有答应。在这时，大地发生六种震动。雪山中有五百仙人，见到这种景象，心想：是什么因缘有这样的奇特相？他们看见阿难快要灭度，就飞到阿难面前，磕头行礼，恳求出家。阿难随即把恒河化成金地，为这些仙人如法说法。仙人们的须发自然脱落，成了阿罗汉。他们一同进入涅槃。阿难心想：佛陀曾预言罽宾将有一位比丘叫摩田提，在那个国土流传佛法眼。于是阿难就把佛法付嘱给摩田提。之后阿难踊身虚空，显现十八种变化，进入风奋迅三昧，把身体分成四份：一份给忉利天的帝释天，一份给大海中的娑伽龙，一份给毗舍离地方的人，一份给阿阇世王。这样四处各建宝塔，烧香散花供养舍利。摩诃迦叶临涅槃时，对阿难说：“现在我把法宝托付给你。长老今后如果入涅槃，王舍大城中有一位叫商那和修的长者。他才高英勇，有大智慧，过去世已经深种善根。他曾发愿入海采取珍宝，回来后要举办般遮于瑟，为佛如来建造经行道的地方；还要建高门楼屋。这些事情做完后，就可以度他出家。如来的法藏全付嘱给他。” 因此，阿难临灭度时告诉商那和修说：“佛把法眼付嘱给大迦叶，迦叶又把法宝托付给我。如今我涅槃时间到了，就把法宝宝藏付嘱给你。你要精勤守护这个法，让众生尝到甘露味。”商那和修回答说：“遵命。我会拥护这样微妙的法，普遍为一切众生作大光明炬。” 于是次第宣扬这种无上法药，治疗烦恼病，济度众生。商那和修的德行高远，久修愿行；广学多闻，总持不忘，辩才无穷。现在要讲述他的功德聚。过去阿僧祇劫时，商那和修那时是做商主的，和五百位商人一起，要入大海采取珍宝。在路上遇见一位辟支佛，身患重病，气息微弱。商主就和众商人停下，寻求医药来治疗他。尽心供养，使他没有缺少。病就好了，体力充足。这位辟支佛穿着商那。那时商主用香汤给辟支佛洗浴，又献上上等细软的衣服。他说：“大圣，这商那衣太粗劣了，请接受我所献的衣服。”辟支佛说：“施主，你应该知道，我穿这商那衣出家成道，也要穿着它涅槃。”商主听了，很悲伤苦恼，说：“大圣，希望你不要灭度，跟我一块儿入海吧。我会终身供养你所需——衣服、卧具、病瘦汤药。”辟支佛说：“我不能入海。我现在就要涅槃了。你在福田上应该生深心，未来一定能获得大果报。”随即飞上虚空，显现十八种变化，然后回到本座，进入涅槃。商主悲哀啼哭，堆积香木来焚烧，收集舍利，建塔供养。并发了愿：“愿我来世遇到圣师，超过这位。让我所有的功德、威仪法式及衣服，都和这位圣者一样没有差别。” 因为这样大威猛的愿力，商那和修在母胎里就穿着商那衣，出生后这件衣服随着身体一同增长。直到出家受戒、得道、涅槃，商那衣从未离开身体。所以他名叫商那和修。如来在摩突罗国游化时，看见一片青树林，树木茂盛。佛对阿难说：“看见这片树林了吗？”阿难说：“看见了。”佛说：“这是优留茶山。我灭度后，会有比丘叫商那和修，在这山中建造僧院，说法教化，有很大利益。” 商那和修从大海回来后，获得大量珍宝。他去竹林寺拜见阿难，行礼说：“大圣，我入海时发过愿，要平安回来，为佛及僧众设大施会。现在佛世尊在哪里？”阿难答道：“已入涅槃了。”商那和修听后，昏倒在地；用水洒面才醒过来。放声大哭，悲痛欲绝；自己拔头发，把尘土撒在身上；捶胸大叫，泪如雨下。他说：“无常真是大恶，毁坏了这个宝聚。世间孤露，永远没有依靠了。我多么薄福，罪障深重！佛的智慧明净，我却不能亲眼见到。我永远沉没在‘三有果报’的苦海中了。” 又问阿难：“摩诃迦叶、大目犍连、舍利弗他们都在吗？”阿难答道：“都已灭度了。”商那和修听了更加悲伤。他说：“大圣，我入海时发愿平安回来，为佛及僧众设大施会。我现在想为圣众办一点微薄的供养，请您允许。”阿难说：“很好，长者！你能知道世间危脆不安，在殊胜福田上做起坚固的善业。长者应该知道，诸法无常，没有‘我’和‘我所有’。好比借用别人的东西，不能长久保住。如果你想得到无上的利益，应该在福田上起殷重心去做善业。这种果报是不会破坏的。”商那和修就立刻备办般遮于瑟法会，准备种种供物的事，又建造经行道和门楼屋。做完之后，阿难告诉他：“你做到了财施，真是最希有的。现在你还应该作法施。这种法施非常微妙弘广，胜过财施百千万倍。”商那问：“什么是法施？”阿难答道：“在佛法中出家学道，说法教化，利益众生，这就叫法施。”商那和修说：“很好！正合我愿。”于是阿难度他出家，给他受具足戒。商那和修说：“大师，我生下来就穿着商那衣，今后我要终身守持这件衣服。”说完这话，他得到了总持力（完全记忆不忘的能力），所听闻的佛法从不曾忘记。他成就了阿罗汉果，有很大的功德。等到阿难进入涅槃后，商那和修宣讲妙法，饶益众生。阿难所持的八万四千法藏门，商那和修全部都能忆念，就像把水倒进另一个容器那样。他也以纯正的游化教化。最后一次去摩突罗国，在曼陀山想建住处。当时山中有两条小龙，毒害炽盛，不能靠近。商那和修就用神力震动此山。龙大怒，刮起狂风暴雨。商那和修进入慈心三昧，由于定力，龙毒消失了。两条龙大惊，生起信仰恭敬，问：“尊者，有什么教诲？”商那说：“佛预言这座山将来有僧众住处，所以我想在这里建立住处。”龙子说：“如果是佛所说的，那很好，我们听从你。”商那和修就在这座山上建造僧院，有禅室，有经行道，内外空闲，没有喧闹。建好僧院后，他心想：“佛预言罽宾国平安丰乐，国土闲静，没有障碍，清凉少病，很适合经行修道。我现在应当去那里吗？”随即飞到罽宾国，入禅定中欢喜而说出一首偈颂。

那时，忧波毱多收了五百个弟子。这些弟子还被困在生死轮回里，没能解脱，心里傲慢得很，觉得自己了不起。忧波毱多就入了定，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跟自己没缘分，只有他师父商那和修才能度化他们。于是他诚心诚意地念着商那和修。

商那和修感觉到了，就用神通力像一只大天鹅一样从天上飞下来，到了忧波毱多住的地方。忧波毱多刚好走开了，只有他的弟子们看见了商那和修。商那和修穿着破旧的衣裳，头发指甲又长又乱，直接走到忧波毱多的座位上坐下。弟子们一看，气得不行：这是哪儿来的破和尚，敢坐我们师父的位置！就想把他赶出去。可商那和修像座大山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弟子们想开口骂他，嘴却张不开了。没办法，他们只好一起去找忧波毱多，说：“师父，有个老和尚，样子很憔悴，跑到您座位那儿打坐去了。”

忧波毱多心想：“要不是我师父，没人敢坐我这儿。”他回到房间，看见是商那和修，赶紧跪下来磕头行礼。弟子们看师父这么恭敬，心里还在嘀咕：“师父虽然行礼，但咱们师父可更有威严。”商那和修知道这些弟子还没放下傲慢，就用手一指空中，香乳像高山顶上流下的泉水一样涌出来。他问忧波毱多：“这是什么定相？”忧波毱多入定仔细观察，却搞不清楚，就问师父：“这是什么定？”

商那和修回答：“这叫‘龙奋迅定’。”接着，他又一连展示了五百种定，每一种忧波毱多都不认识名字。商那和修就一个一个给他解释。忧波毱多说：“我学到的全是从师父这儿来的，可这些定，我学不了。”商那和修告诉他：“忧波毱多，你要知道，如来的定，那些辟支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缘觉的定，所有声闻弟子都没法理解。大目犍连、舍利弗他们入的定，其他的罗汉也测不透。我师父阿难的定相，我全不懂。现在我的定，你也不认识。这些定，等我圆寂后都会跟着消失。还有七万七千部够的《本生经》，一万部《阿毘昙藏》，八万部清净的《毘尼》——这些经法，也都会跟着我消失。所以，忧波毱多，如来灭度后，圣贤一个个隐没了，这样的法藏慢慢会衰损，到最后一切都没了。你现在得多加小心，好好守护这些法。”

这时，弟子们才后悔地责备自己：“我们没智慧，轻视了大圣人，现在才知道，师父远比不了他。”于是商那和修为他们说法，五百个弟子都证得了罗汉果位。尊者商那和修做完该做的事以后，飞上天空，显示了十八种变化，然后回到座位上，进入涅槃。忧波毱多带着众人，堆起香木柴火，用火焚化遗体，收集舍利子，建了塔来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