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法藏因缘传

龙树菩萨即将离开人世时，对他的大弟子迦那提婆说：“善男子，你仔细听好。佛陀因为大悲心怜悯众生，才宣讲甘露法门，利益未来世的人。这法门一代代传下来，现在传到了我这里。我快要走了，就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你。你要好好弘扬，诚心受持。”提婆恭敬地答应，表示一定遵从教诲。于是，龙树菩萨宣说了真正的法宝。迦那提婆凭借智慧的力量，降伏了各种外道学说。他学识渊博，见解深刻，口才超群，闻名天下，在各国都无人能及。他最初出生在南天竺的婆罗门家族，地位尊贵，家境豪富。因为他天生只有一只眼睛，所以人们叫他“迦那提婆”。他智慧深远，机敏聪慧，内心光明。他常常反省自己，问心无愧。只是他讲的话，人们一开始都不太相信，佛法教化推行不开，这让他日夜忧虑。在那个国家，有一尊天神像，是用金子打造的，有六丈高。大家都叫它“大自在天”。据说向它祈求愿望，就能立刻实现。提婆来到神庙，请求进去参拜。管庙的人说：“这天神像非常灵验，见过它的人都不敢正眼看。而且看了之后会神魂颠倒一百天。你就在门口许愿好了，何必非要进去看呢？”提婆回答说：“如果天神真是这样灵验，那我倒真想见见。要是不像你说的那样，那也不是我想见的。”当时人们听了，都觉得他的想法很奇特，跟着他进庙的人有好几千。提婆进了庙，向神像行礼。那天神像的眼睛竟然动了，怒目瞪着他。提婆说：“天神确实很神啊。不过现在看来，也挺卑微的。作为神灵，应该用精神力量降伏众生，却要靠黄金和玻璃来装饰，迷惑百姓，这格局也太小了吧。”说完，他就爬上高梯，把神像的一只眼睛凿了出来。当时围观的人都疑惑不解：大自在天威德那么高远，怎么会被这个小婆罗门侮辱呢？难道这天神是徒有虚名？这时提婆对大家说：“神明境界高远，刚才那事是在试探我。我深深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于是他登上金山，取出玻璃宝珠，让所有人都清楚看到：神灵的精粹在于精神，不在于外在的形象。我并没有不敬，天神又怎么会觉得受辱呢？说完这话，他就从庙里出来了。当天晚上，提婆准备了各种供品，第二天清早恭敬地祭祀天神。迦那提婆名声德行一向显著，智慧能与神明相通。他说的话，没有不灵验的。一夜之间，供品就都备齐了。大自在天化现出一个肉身，高四丈多，左眼干枯，步履从容地走来坐下。他看遍了供品，赞叹前所未有，嘉许提婆的德行和力量能做到这样，就对他说：“善哉，大士！你深得我心，用智慧来供养我。你才是真正敬信我的人。世人都很愚痴，只看到我的形象，用食物来供奉，是因为害怕才讨好我。你今天准备的供品，美味俱全，我的左眼应该送给你。如果你能接受，那才是真正的上等布施。”提婆回答说：“善哉，我接受您的教诲。”随即用左手挖出自己的眼睛给了天神。由于天神的神力，他的眼睛挖出来又立刻长好。天神不停地要，提婆就挖出了好几万只眼睛。天神赞叹道：“善哉，年轻人！真是上等的布施。你想求什么愿望，我一定满足你。” 这时提婆对天神说：“我追求的是内在的明达智慧，不依赖外物。我只遗憾我的教法没人相信接受。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讲的话以后一定能流传开来。”天神说：“很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于是，提婆去拜见龙树，剃除须发，出家受戒。他周游各地弘扬佛法，广泛救济众生。当时南天竺的国王统治着各国，心怀傲慢，信奉邪道，不许任何佛教僧人见面。全国上下远近百姓都受了他的影响。提婆心想：“树不砍断根，枝条很难倒下；国君不教化，正道怎能流传？” 那个国家的法律是，王室出钱雇人守卫。当时提婆应征当了将领，扛着戟在前方开路。他整顿部队，既有威严德行，又仁慈宽厚，大家都乐于听从他的管理。国王很赞赏他，就问：“这是谁的侍从？”有人回答说：“这人是应征来的。他既不吃官粮，也不要报酬，做事恭敬谨慎，性情喜欢清静闲适。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求什么。”国王就召见他，详细询问他的意图。提婆回答说：“大王，我是个有智慧的人，善于辩论。我想在大王面前请求一次试验的机会。”国王便答应了，为他设立了辩论的讲坛。当时提婆提出了三个命题：一切圣贤中，佛陀最为殊胜；在一切法门中，佛法无可比拟；救度世间的福田中，僧众是第一。如果有八方来的辩论士能驳倒这些话，我就砍下自己的头来谢罪。为什么呢？因为立论不明就是愚痴，这样的头没什么可惜的。八方的辩论士都云集而来，他们也各自说：“我们如果输了，也砍头谢罪。愚痴的头，我们也不稀罕要。”提婆说：“我修的法门是仁慈救度万物。如果你们输了，就剃掉头发做我的弟子，不用砍头。”立下这个约定后，就开始辩论。那些外道中，智慧浅薄的，刚说一句就理屈词穷了；智慧高一些的，最多坚持两天，也词穷理尽。提婆就把他们都剃了头发，度他们出家。当时有一个外道的弟子，凶顽没有智慧，以老师失败为耻。虽然外表跟着大家，心里却结下了怨恨，充满恶毒，咬着刀发誓：“你嘴巴比我厉害，我用刀来制服你。”说完这话，他就带着利刀，日夜寻找机会。那时提婆外出到安静的树林里，创作《百论》来破除邪见。弟子们分散在树下思考。提婆菩萨从禅定中起来经行。那个外道弟子来到他面前，拿刀刺向他，说：“你以前用智慧降伏了我的老师，我今天就用刀捅破你的肚子！”随即就刺了下去。提婆的五脏都流了出来，但还没断气。他怜悯对方的疯狂愚痴，告诉他说：“我的衣钵在我坐的地方，你可以拿了赶紧上山去。我的弟子里还有没得道的，如果碰上你，肯定会抓你，或者把你送到国王那里，你会很麻烦。身体和名声是众多祸患的根本。你现在被迷惑了，情执爱惜太重，所以应该好好保护自己。” 这时，有些弟子先来了，看到师父的样子，放声痛哭。所有门徒都闻讯赶来，惊慌哭喊，在地上打滚。其中有的发狂乱跑，大家分头去追，堵截要路。这时提婆对大家说：“一切法本质是空，没有我，也没有我所。没有能害的，也没有被害的。谁是亲人？谁是仇人？谁在恼害谁？你们现在被愚痴覆盖，凭空生出妄见，种下不善的根。那个人所害的，是我过去的业报，不是杀‘我’啊。”说完，他就放下身体，像蝉蜕壳一样离开了人世。迦那提婆在舍身之前，告诉尊者罗睺罗说：“佛陀世尊为了度化众生，宣讲妙法，利益未来世。这法门一代代嘱咐下来，传到了我这里。我灭度之后，就托付给你。你要好好护持这深妙的经典宝藏，让所有众生都能受益。”罗睺罗说：“善哉，我接受教诲。”之后，他广泛演说深妙的经典和法义，用智慧的力量摧灭邪道。他听三遍说法就能完全记住。龙树、提婆和这位大士，名声德行都很显著，美名广为流传。那个时候，有一个婆罗门，聪明有奇特的悟性，善于言谈辩论。他写了一本叫《鬼名书》的书，非常难懂，章节句子广博，有十万偈。他为这三位大士诵读。龙树一听就立刻开悟，能很好地记住，就像以前背诵过一样。提婆没完全理解，他又重新讲说，提婆听了第二遍也就明白了。提婆菩萨又为罗睺罗更详细地解释其中的章节句子。罗睺罗听了，豁然开朗，心意通达。当时那个婆罗门非常惊讶奇怪：“这些出家人智慧才华竟然如此之高！读我这书没多久就精通了，善于分析，好像早就学过一样。”于是他信服了，改变了邪见的心。那位罗睺罗就是这样聪慧，有善巧方便来教化众生。然后他把法门嘱咐给尊者僧伽难提，让他流传开来，利益众生。僧伽难提有很大的功德，智慧深远，修习菩萨行，用坚固的誓愿来庄严自己，超越了声闻和缘觉的境界。曾经有一次，有一位阿罗汉，舍弃了重担，具足各种功德。僧伽难提为了试探他，就念了一首偈子问他。

大德，你要好好仔细观察。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罗汉就进入了禅定，深入仔细地思考，但还是想不明白。于是他就用神通，分身飞到了兜率天，来到弥勒菩萨那里，把上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请菩萨解答他的疑惑。

这时，弥勒菩萨告诉那位罗汉：“世间把泥团放在轮子上，转动轮子就能做成瓦片。像这样制成的瓦片，难道能和各位圣人一样去到后世吗？”

那位罗汉听了，立刻就明白了。他回到阎浮提，向大家说明了这件事。

僧伽难提听了之后说：“大德，这一定是弥勒菩萨为你解说，你才明白的吧。像这样的智慧、神通和变化，用来救度众生，功德真是无法估量啊。”

僧伽难提完成了该做的事，准备舍身离世。他走到一棵树下，手指攀着树枝，随即就寿终圆寂了，身体依然依靠着那棵树。

各位罗汉想移动他的遗体，放到平坦的地方，堆起木柴进行火化。但那遗体像须弥山一样，丝毫无法撼动。大家用尽神力，也移动不了分毫。接着又用许多大白象一起用力去拉，还是像芥子那样，纹丝不动。

于是大家就在树下堆积香木，就地火化。火焰非常猛烈，把身体都烧尽了，但那棵树却更加茂盛，一点都没有被烧毁。

当时众人都看到了这个景象，都赞叹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大家收取了舍利，建起塔来供养。

僧伽难提舍身之后，有一位名叫僧伽耶舍的罗汉，接着承担起传承佛法的责任，广泛教化众生，拯救他们的痛苦。

僧伽耶舍有大智慧，言词清晰善辩。他以前虽然出了家，但还没有证得道果。有一次，他游历到大海边，看见一座宫殿，用七种宝物装饰，光明殊胜。僧伽耶舍见机缘已到，就前往那座宫殿，念诵偈语，请求布施食物。

那时，房主立刻出来迎接。铺好坐垫，请僧人进来坐下。僧伽耶舍看到他家里有两个饿鬼，赤身裸体，又黑又瘦，饿得虚弱无力。他们被锁链拴着脖子和身体，各自绑在一张床上。还有一个钵盂，里面装满了香喷喷的饭，旁边放着一个水瓶，盛着水。这时，房主就取来这食物，恭敬地布施给比丘，并嘱咐说：“大德，请千万不要把食物给这两个饿鬼。” 当时，比丘看到他们饥饿困苦，就拿了一点饭施舍给他们。饿鬼得到食物后，立刻吐出脓血，流得满地都是，弄脏了宫殿。比丘感到奇怪，就问房主：“这两个鬼因为什么缘故，要受这样的罪报？” 房主回答说：“这两个鬼前世，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儿媳妇。我以前经常布施，做各种功德。但他们夫妻俩总是心怀吝啬，舍不得。我多次教导他们，他们都不肯接受。因此我发下誓言：‘这样的罪业，将来必定会得到恶报。如果你们受罪的时候，我一定要看着你们。’ 就是因为这个因缘，他们现在遭受这样的痛苦。” 比丘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住处。那里殿堂楼阁庄严华丽，种种奇妙。里面满是僧人，有的在经行，有的在禅坐思维。到了吃饭的时间，敲响木槌召集大家吃饭。饭快吃完的时候，桌上的菜肴突然变成了脓血。僧人们就用钵盂互相打砸，头脸都被打破，血流满身。他们痛苦地说：“为什么当初要吝惜食物，现在要受这样的苦！” 僧伽耶舍上前询问原因。他们回答说：“长老，我们前世在迦叶佛的时代，同住在一个地方。有客比丘来，我们都一起心生嗔恚，把食物藏起来，舍不得分给他们。因为这个缘故，现在才受这样的苦。” 就这样，尊者僧伽耶舍周游大海，到处观察，总共看到了五百种地狱的景象。他立刻生起厌离心，深深忧患于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生死轮回，呵责五欲（色、声、香、味、触）的过患。他感到非常恐惧，便这样想道：“世间人造下的业，终究不会消失。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谁能摆脱呢？我现在应该想办法寻求解脱。” 他通过深入的观察和思维，最终证得了阿罗汉道，获得了六种神通，没有障碍，智慧清明透彻。在一座山林里，有五百位仙人，勤修苦行，希望能得到生到梵天的福报。僧伽耶舍去到他们那里，为他们宣讲了三首偈颂，赞叹佛、法、僧三宝。五百位仙人因此都证得了道果。这位尊者就这样广泛地做佛事，教化众生。事情做完后，他就进入了涅槃。人们收集他的舍利，建起佛塔来供养。僧伽耶舍在还没有灭度的时候，把佛法托付给鸠摩罗驮，告诉他说：“佛把正法交付给大迦叶尊者，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直到我这里。我现在要涅槃了，把法托付给你。你应该至诚用心，勤奋地守护佛法。” 鸠摩罗驮回答说：“我接受教导。” 于是，鸠摩罗驮继续宣讲深奥的佛法宝藏。他的功德非常深厚广远。他发下宏大的誓愿，行菩萨道。他的智慧和辩才，就像大海一样深广。他年轻时就有很好的名声，国人都很敬仰他。鸠摩罗驮，汉语意思是“童子”。他为什么被称为“美名童子”呢？有一个长者因为有事要出远门，就把两瓮金子寄存在他的亲友那里。一瓮金子大，一瓮金子小。长者对亲友说：“我要出远门，把这些金子寄存在你这里。如果我儿子想要，你就一定要给他。” 后来，长者的儿子去向亲友索要金子。亲友那时只还给他那瓮小的。长者的儿子就很生气，不肯拿那小的金子。于是两人一起到断事官那里去评理，把事情经过都说了，请求公正裁决。在场的断事官们都没法分辨清楚。鸠摩罗驮当时还是个小孩，在路上玩耍，听到了他们争论的声音。他就说：“儿子得到金子啦，何必苦苦争吵呢？他父亲本来就说‘随儿子的意愿’。现在他喜欢大的，按理就应该给他大的。” 当时断事官就采用了他的话。于是他的名声就传遍了四方，因此就被称为“美名童子”。他出家学道后，才华智慧超群。他到了一个国家，那里的人大多顽固愚昧，虽然听到佛法教导，却都不相信接受。鸠摩罗驮就对他们说：“你们现在可以召集一万匹铁马和骑士，派人骑着它们从我面前经过。” 他们就照他的话去准备了。鸠摩罗驮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就能把每个人的名字、马的颜色、衣服、相貌，全都一一分辨清楚，详细地说出来，没有一点错误。那个国家的人民这才都信服了。他造了很多经论，在世间游化教导。该做的事情做完后，他就舍弃了寿命。鸠摩罗驮在临命终时，告诉一位名叫阇夜多的比丘说：“长老，你要知道。就像人渡海，一定要靠船筏。众生也是这样，想要脱离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必须修行善法，然后才能出离。所以我现在要把法托付给你。你应该好好学习，利益人天众生。” 阇夜多说：“太好了，我接受教导。” 于是他就演说深奥的佛法，广泛教化世间。那位阇夜多有很大的功德，精进勇猛，勤修苦行，善于持守戒律，没有过失。他是世尊授记的最后一位律师。曾经在僧众中，有一位比丘，他的嫂子到寺庙里给他送食物。淫欲之火炽盛，他们就发生了关系。犯了重戒之后，他立刻非常后悔自责，感到极其惭愧羞耻。他想：“我真是太愚痴了，造下这样的恶业。我现在肯定不是佛弟子了。” 他把衣钵都放在三奇杖上，到处游走，高声喊道：“我是罪人，不应该再穿着佛法的染衣。我造的罪孽这么重，一定会下地狱。我该去哪里才能得到救护呢？” 当时阇夜多对比丘说：“你现在如果能听从我的话，我就能让你的罪业立刻消灭。” 比丘很高兴，说：“我接受教导。” 当时，阇夜多就用神通力，变出一个火焰猛烈的火坑，让这位比丘自己跳进去。那时，比丘为了消灭罪业，就全身跳进了大火坑里。结果，猛烈的火焰立刻变成了清澈的流水，水只到他的膝盖，一点也没有伤害他。阇夜多告诉比丘说：“你以善心和至诚的心忏悔过错，所有的罪业现在都摧毁消灭了。” 于是为他说法，使他证得了阿罗汉道。因为这个缘故，世间都称他为“清净持律”。又有一次，他带领弟子们，围绕着前往德叉尸罗城。到了城门口的时候，阇夜多忽然脸色悲伤，皱起了眉头。弟子们感到疑惑奇怪，就问师父是怎么回事。他回答说：“先别问，以后我会告诉你们。”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只乌鸦。这时，尊者却开心地微笑了。弟子们再次对师父说：“恳请您慈悲，说说其中的因缘。” 阇夜多告诉大家说：“我刚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饿鬼的孩子，饥饿急切，瘦弱困乏。他上前对我说：‘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就进城去找食物了。自从和她分别，已经过了五百年。我又饿又穷，活不了多久了。尊者如果您进城见到我母亲，请替我详细说说我的辛苦情况。’ 我刚进城，就见到了他的母亲。我就把儿子饥饿困乏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她。那时，鬼母上前对我说：‘我进城来已经五百年了，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口人的唾沫。为什么呢？我因为刚生产，气力衰弱，就算得到一点点唾沫，也会被其他鬼神抢走。直到今天才遇到一个人吐唾沫，旁边没有别的鬼，才侥幸得到。我想出城去和儿子分着吃，但城门下有很多大力鬼神，我怕被他们抢走，又不敢出去。恳请尊者慈悲怜悯，带我出城，让我和儿子见面。’ 我当时就带着这个鬼母出了城，让他们母子一起吃东西。我就问她：‘你出生以来，有多久了？’ 鬼回答说：‘我看到这座城七次建成繁荣，人民众多，国家富足安乐；又看到它七次毁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听了她的话，深深感叹生死轮回中受苦的时间是如此漫长，没有边际。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悲伤皱眉。至于那只乌鸦的因缘，你们好好听着，我这就说。那是过去九十一劫以前，毗婆尸佛在世教化的时候。我当时是一个长者的儿子，心里厌离五欲，常常想着要出家。如果我那时出家做了沙门，必定能断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道。但是我的父母不听从我的志愿，硬是给我娶了妻子，想断绝我的念头。我没有违背父母的命令，就娶了妻子。娶妻之后，我又想出家。父母对我说：‘给你娶妻，正是为了传宗接代。如果你生下一个儿子，我们就放你走。’ 我听从了教导，和妻子同房，生了一个男孩。孩子长到六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就教这个孩子说：‘你父亲如果要出家做沙门，你就抱住他的脚，对他说：父亲如果抛弃我，谁来养活我？你要先看着我死，然后才可以走。’ 那时，这孩子就照父母教的话做，哭着抱住我，非常悲伤依恋。我当时因为爱染之心，就对儿子说：‘我会为了你，不再出家了。’ 就是因为这个儿子的缘故，我没能证得道果。在九十一劫里，流转生死，在五道中轮回，从来没有再见过他。现在我用道眼观察那只乌鸦，它就是我前世所生的儿子。我怜悯他像婴儿一样愚痴，长久处在生死之中。因为这个因缘，我才微笑。” 这位尊者就是这样善于宣说佛法的要义，以辩才之力在世间游化教导。该做的事情做完后，他就进入了涅槃。尊者阇夜多临当灭度的时候，告诉一位名叫婆修槃陀的比丘说：“你现在好好听着。过去天人师（佛）在无量劫中勤修苦行，都是为了最上妙的佛法。现在佛的教化已经圆满，利益安顿众生。我接受了佛法的嘱托，至心守护。现在我想把法托付给你，你应当深深记住。” 婆修槃陀说：“我接受教导。” 从这以后，他就宣讲流通经藏，以多闻的智慧和辩才，用这样的功德来庄严自己。他善于理解一切佛经的意义，分别宣说，广泛教化众生。该做的事情做完后，他就舍弃了生命。接着，他把法托付给一位名叫摩奴罗的比丘，让他流通传播无上殊胜的佛法。那位摩奴罗智慧超胜，少欲知足，勤修苦行，言辞精妙，能让众人生起欢喜心。他善于通达经、律、论三藏的意义，在南天竺做了很多利益众生的事。当时有一位尊者名叫夜奢，辩才智慧聪敏，学识非常渊博，和摩奴罗的功德相等，也能理解三藏的意义，名声流传，大家都敬仰他。曾经有一次，摩奴罗到了北天竺。尊者夜奢就对他说：“恒河以南的两个天竺国，人们大多有邪见，但聪明善辩，智慧锐利。长老您善于理解音声的论典（可能指声明学，语言学），可以去那里游行教化。我就在这里利益安顿众生。” 当时摩奴罗就照他的话，到了那两个天竺国，广泛宣讲“毗罗无我”的论典（一种阐述无我思想的论著），摧伏了一切外道邪见。事情办完后，他就舍身命终了。在这之后，接着有尊者名叫鹤勒那夜奢出现在世间，他接受了嘱托的佛法，广泛宣说流通。他的福德深厚，才智渊博，教化世间的迷惑众生，让他们走上正路。事情做完后，他就舍弃了身体。又有一位比丘名叫师子，在罽宾国大力做佛事。当时那个国家的国王名叫弥罗掘，邪见非常炽盛，心里没有恭敬信仰。他在罽宾国毁坏佛塔寺庙，杀害众多僧人。他就用利剑砍杀师子尊者。师子尊者脖子被砍断，却没有流血，只有乳汁流出来。传承佛法的法脉，到这里就断绝了。这样的佛法，就像一盏大明灯，能照亮世间愚痴的黑暗。所以上面所说的诸位贤人圣人，都共同顶戴、受持、守护佛法，一代代互相嘱托，常常转动法轮，为众生带来广大的利益，阻断恶道，开辟人天的道路。直到最后，这个法衰微了，贤人圣人隐没，没有人能再建立起来。世间变得黑暗，永远失去了大光明。人们造作恶业，行十种不善（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恚、邪见），命终后大多堕入三恶道和八种灾难中。所以有智慧的人应该观察思维：无上殊胜的佛法有广大的功德，微妙深远，不可思议。就像商人要渡过大海，必须乘坐船只，然后才能渡过。一切众生也是这样，想要出离三界生死的大海，必须借助佛法这条船，才能度脱。佛法是清凉的，能消除烦恼的热恼；佛法是妙药，能治愈烦恼的疾病。这就是众生的真善知识，能带来广大的利益，救济各种苦恼。为什么呢？一切众生的本性没有固定的相状，随着所沾染、所学习的，就会生起善业或恶业。如果有人亲近外道邪见，接受他们的教诫，就会永远流转生死，没有边际。这样的人就不能称为善知识。如果有人能生起信心和恭敬心，亲近贤圣，听受妙法，由于听闻这个法的功德因缘，就能出离欲望的淤泥，享受最殊胜的快乐。所以这样的人，才叫做善知识。应该勤奋用心地亲近、供养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