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行品第十一
此第四会重集庵园。序其来意，有五因缘：一者、上所说法，须佛印定，方得成经，然后乃可远流遐代。二者、净名所现不思议事，方丈之众已见、庵薗之缘未覩，为化未周，故须此集。三者、众香菩萨来意有二：一欲见净名、二礼觐于佛，今欲遂其本心，故须此会；四者、上品但明香饭以为佛事，今欲广陈佛事有无量法门。五者、上借坐请饭，略现神通，今掌持会众、手接大千，广示难思之道。菩萨行品者，凡夫行于生死、二乘心游涅槃，并随二边，非履道行。今众香大士将还本土，请为说菩萨正行，故以目品。品开为二：第一缘起、第二正说。缘起十句：一将欲来前现瑞相、二问瑞所由、三答瑞意、四要文殊往、五文殊许来、六净名掌擎大众、七众到已稽首、八如来慰问、九命令就坐、十受命而坐。「是时，佛说法于庵罗树园，其地忽然广博严事，一切众会皆作金色」。此初现瑞者，凡有三义：一为他方客来故庄严处所、二发起庵薗众会敬仰之诚也、三表备开法门他人悟道。「阿难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有此瑞应，是处忽然广博严事，一切众会皆作金色」。第二问瑞所由。大士所为，非小道能测。又令时众知净名来，预生欣仰。有二因缘，所以问。「佛告阿难：是维摩诘、文殊师利与诸大众恭敬围绕发意欲来，故先指此瑞应」。第三答瑞所由也。「于是维摩诘语文殊师利：可共见佛与诸菩萨，礼事供养」。第四要文殊师利来，凡有三义：一欲印定成经、二令众香菩萨见佛闻法、三欲明佛事有无量门非止香饭。「文殊师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时」。第五文殊叹许。是时者，谓弘道益物之时，会上三义也。「维摩诘即以神力持诸大众并师子座，置其右掌，往诣佛所。到已着地」。第六净名现通，即是重明不思议事。掌不大而能持，众不小而被运。又世之待宾，给以车马；大士迎送，运以神通。「稽首佛足，右绕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诸菩萨即皆避坐，稽首佛足，亦绕七匝，于一面立。诸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坐，稽首佛足，在一面立」。第七到已修敬。「于是世尊如法慰问诸菩萨已」。第八如来慰问。「各令复坐」。第九命令就坐。「即皆受教」。第十受旨而坐。「众坐已定，佛语舍利弗：汝见菩萨大士自在神力之所为乎」。此第二次明正说。就文为两：第一印成前说明佛事不同、二辨菩萨行。初又二：第一别明香饭之德、第二辨佛事不同。所以前问身子，凡有二义：一欲印定成经、二以大讥小。「唯然，已见！于汝意云何？世尊！我覩其为不可思议，非意所图、非度所测」。不思议名正显于此，良以二乘不能测度，名不思议。「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今所闻香，自昔未有，是为何香」。问：上云香气普薰三千，方丈庵园相去数里，云何不闻？答：以非分故，近而不闻。今将印定成经及其明佛事，故得闻也。「佛告阿难：是彼菩萨毛孔之香」。独言彼菩萨香者，示根本故也。又欲令身子自显是食之香。「于是舍利弗语阿难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难言：此所从来？曰：是长者维摩诘从众香国取佛余饭，于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阿难问维摩诘：是香气住当久如？维摩诘言：至此饭消。曰：此饭久如当消？曰：此饭势力至于七日，然后乃消」。什公云「有人食香饭，饭不时消，心必厌舍，故不令久也。亦云应得道者，饭气时熏，不过七日，必成圣道。如七步蛇啮，势不过七日。事不须久，故不令过七也。」释僧肇云「七日势消，饭之常力也。若应因饭而阶道者，要得其所应得，然后消也。」吉藏谓饭有三，凡夫感薄，但得七日，所谓下也。二乘小深，故得初果正位、罗汉心然后乃消，所谓次也。大乘发心，乃至补处然后乃消，所谓上也。以应三品众生，故初云七日。「又阿难！若声闻人未入正位食此饭者，得入正位，然后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饭者，得心解脱，然后乃消；若未发大乘意食此饭者，至发意乃消；已发意食此饭者，得无生忍，然后乃消；已得无生忍食此饭者，至一生补处，然后乃消。此饭如是，灭除一切诸烦恼毒，然后乃消」。有人言：饭是法门，非是饭食，故能令人得道。今诸佛即饭为法门，现此一用，令人入道。如有经云「菩萨有照法性天冠，着此冠时一切法性悉来现心。」问：食香饭，云何令人得道？答：诸佛有善巧之言，亦有善巧之食，故听言散味皆得道也。又世治身病，既其有药；今治心病，亦应有药，即香饭是矣。什公云「食此饭时，体安心静，发未曾有意。饭尚如此，何况道耶？有此妙果，必有妙因，极大信乐、深达因果，达因果即解缘起，解缘起则见实相」，是故得道。「阿难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是香饭能作佛事」。此下第二具明佛事不同。就文为两：第一正明佛事多门、二解悟入此门有大利益。阿难叹者，饭本益身，遂令得道，故称未曾有也。佛事者，教化众生，令得悟道，盖是诸佛之事也。「佛言：如是如是！阿难！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诸菩萨而作佛事」。如《华严经》如来默然，菩萨说法。又即此经释迦无言，而净名弘道。「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如须扇多佛，真形灭度，留化佛利益众生。「有以菩提树而作佛事」。佛在树下得菩提，名菩提树。此树随所见闻而出形声，并得悟道，故以树为佛事。「有以佛衣服、卧具而作佛事」。昔阎浮提王得佛大衣，时世疾疫，王以衣着标上以示众人，众人归命，病皆得愈，信敬益深，因是解脱。「有以饮食而作佛事，有以园林、台观而作佛事」。众香国土以香为地苑园，令人悟道，即其事也。「有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作佛事，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或示真形相好而得道。又如洴沙王，以佛像与弗迦沙王，因是得悟也。佛身者，令现身也。「有以虚空而作佛事，众生应以此缘得入律行」。众生根性不同，好有者，存身以示有；乐空者，灭身以示无。如文殊师利灭众色像、现虚空相，以化阿阇世王。如《密迹经》说。「有以梦、幻、影、向、镜中像、水中月、热时炎，如是等喻而作佛事」。自有众生令其感梦而得悟道，或有现幻炎不真形色而得益者。「或有以音声语言文字而作佛事，或有清净佛土寂漠、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而作佛事。如是阿难！诸佛威仪进止，诸所施为，无非佛事」。有真佛土，皆法身菩萨，外无言说、内无识虑，而超悟于事表，正观实相而得道也。「阿难！有此四魔、八万四千诸烦恼门，而诸众生为之疲劳，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什公云「佛事有三：一以善为佛事，谓说法放光等；二以无记为佛事，即虚空等；三以不善为佛事，谓示诸烦恼。」医有三品：下品之流，药成非药；次品之者，能以药为药；上品良医，用非药为药也。八万四千者，三毒等分。此四是诸烦恼根，从一一根出二万一千，合八万四千，从八万四千出支流无量故。名为八万四千法门者，《贤劫经》有菩萨思惟：行何三昧，疾得八万四千诸度？因以问佛。佛答有三昧，名了法本，菩萨行之，疾得八万四千诸度。诸度者，佛功德有三百五十种门，一一皆以六度为因，便有二千一百诸度，用此对治四大六衰之患。四大成众生身，修诸度得净法身，故治四大也。六衰者，六尘恶贼，令人善法衰灭；修行诸度，起入佛境，不畏六尘，故治之也。四大为内、六衰为外，此之内外由烦恼起，故治。三毒等分，各有二万一千，合八万四千。「是名入一切诸佛法门。菩萨入此门者，若见一切净好佛土，不以为喜，不贪不高；若见一切不净佛土，不以为忧，不碍不没；但于诸佛土生清净心，欢喜恭敬，未曾有也。诸佛如来功德平等，为教化众生故，而现佛土不同。阿难！汝见诸佛国土，地有若干，而虚空无若干也。如是见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无阂慧无若干也」。此第二明深入此门使得利益。就文为三：初明德同、次辨号等、三小乘不测。德同为二：初明佛慧等、次辨余功德等。佛慧等者，既入此门，则知佛土本是应物，而能应之慧岂有异哉？故于净秽不生忧喜。「阿难！诸佛色身、威相、种性、戒、定、智慧、解脱知见、力、无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仪所行，及其寿命、说法教化、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具诸佛法，悉皆同等」。上明慧等，今辨余德悉同。问：诸佛化仪各异，云何同等？答：诸佛同具一切方便，是故等也。「是故名为三藐三佛陀」。前明德同，此明号等。但号有多门，略说有三；次则为十，具陈无量。今略说也。此初正遍知号。解无颠倒为正，智无不周称为遍，决定法相谓之知。「名为多陀阿伽度」。此云如来，亦名如去。体如而来，名为如来；体如而去，名为如去。又如诸佛来，故名如来；如诸佛同入涅槃去，名为如去。「名为佛驮」。此翻为觉。觉有二种：一于烦恼障眠而得觉悟，与二乘同；二于智障眠而得觉悟，与二乘异。烦恼障，四住烦恼也。智障者，障如来一切智，即无明住地惑。「阿难！若我广说此三句义，汝以劫寿不能尽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众生皆如阿难多闻第一、得念总持，此诸人等以劫之寿亦不能受。如是阿难！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限量，智慧辨才不可思议。阿难白佛言：我从今已往，不敢自谓以为多闻。佛告阿难：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说汝于声闻中为最多闻，非谓菩萨。且止，阿难！其有智者，不应限度诸菩萨也。一切海渊尚可测量，菩萨神足、智慧、辨才、总持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难！汝等舍置菩萨所行，是维摩诘一时所现神通之力，一切声闻、辟支佛于百千劫尽力变化所不能作」。第三若德若名，非小乘能测，即是总显诸佛不可思议也。「尔时众香世界菩萨来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见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责，舍离是心。所以者何？诸佛方便不可思议，为度众生故，随其所应，现佛国异」。此第二众香菩萨请法还土，就文为三：一请、二说、三领悟。初有二句：一自悔过、二请法。自悔过者，明发彼土，虽奉圣教，及见此土不净，劣想自生，谓佛菩萨亦有优降；既闻此佛事，方自悔责。「唯然。世尊！愿赐小法，还于彼土，当念如来」。第二诸法有五因缘：一者此虽文字而须彼法，彼虽无言亦须此法，二国化流彼此交利；二者既为菩萨，必须遍化十方，故请文字诲诱余土；三者众香世界复有不来之人，必问其正要，故须禀异说，有若传灯；四者令彼菩萨果知佛恩，既但食香饭自然悟道，闻此苦行等乃登圣，则知佛恩深，自励修德；五者虽嘱言在彼，而意实为此。「佛告诸菩萨：有尽不尽解脱法门，汝等当学」。第二佛答为三：初标二门以劝学、次释二门以释劝、三结二门以结劝。此初标也。「何谓为尽？谓有为法。何谓无尽？谓无为法」。此释二门。有为虚妄，必归磨灭，故称有为；无为真实，不可磨灭，故名无为。先此二句，标所学之法也。「如菩萨者，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此下明能学二门。复有三句：前总标二行、次别释二行、三合解二行。然不尽有为、不住无为，凡有二门：一者不尽有为，入无为以化物也；不住无为，是方便，不证空也。此是舍无为入有为，用斥声闻住无为舍有为也。二者、秽土有苦，故名有为；净国无苦，名曰无为也。众香菩萨乐于净土、弃于秽国，即是舍有为而住无为。今对呵之，故明不住无为、不舍有为。先斥声闻，此呵菩萨也。然净土之人，实无斯过，盖是寄彼为斥此也。「何谓不尽有为？谓不离大慈、不舍大悲」。此别释二门，即为二意。今先解不尽有为大士者，以济物为怀，今入有化物是菩萨本怀，故前明不尽有为也。慈悲是入道之基、树德之本，故发轸明之，声闻无之，故住无尽有为。「深发一切智心而不忽忘」。前是度众生心，今是求佛道心，亦大愿心。又是菩提心树心深固，难可倾秡，故历劫逾明而无废妄。「教化众生，终不厌倦；于四摄法，常念顺行；护持正法，不惜躯命；种诸善根，无有疲厌」。下济众生、上求佛道，此二为众德之根。然教化众生、行四摄，此二句成前下济。护正法、种善根，此二成前上求。以此众德茂其枝条，道树日滋，不尽有为义也。下诸愿行枝叶之流，皆可滋茂，以成不尽之旨。「志常安住，方便回向」。行善无定，随意所成，若有善巧方便及回向道，则不随三有二乘，速成正觉，故须心常安住。「求法不懈，说法无悋，勤供养诸佛，故入生死而无所畏。于诸荣辱，心无忧喜；不轻未学，敬学如佛。堕烦恼者，令发正念；于远离乐，不以为贵；不着己乐，庆于彼乐」。凡夫见他乐则生厌、见他苦则心安，自乐则生着、自苦则心厌；菩萨见他乐则欢喜、他苦则起悲，自乐则不着、自苦则心安。「在诸禅定，如地狱想」。禅有三种：一大乘、二小乘、三凡夫。凡夫禅多生我慢；二乘禅则独善，能烧善根、坏于佛树，故观如地狱。「于生死中，如园观想」。生死虽苦，大道所因，菩萨好游，想如园观。「见来求者，如善师想」。求者虽欲自益，而实益我，故想为善师。「舍诸所有，具一切智想；见毁戒人，起救护想；诸波罗蜜，为父母想」。初句明施，谓舍身命财，必能具一切智。次句辨戒，戒为人护，毁戒则无护。菩萨自已有护，故是护无护者。后句取四波罗蜜，为行转深，法身之所由生，故想为父母。「道品之法，为眷属想」。助益我者，三十七品，如人有眷属相助成也。「发行善根，无有齐限；以诸净国严饰之事成已佛土；行不限施，具足相好；除一切恶，净身口意」。故或财少而心足、或财足而心少，今二事兼具，故能开门大施。此施是相好之因，行此施时，必须净于三业。在因既净，妙报必随也。「生死无数劫，意而有勇；闻佛无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剑，破烦恼贼；出阴、界、入，荷负众生，永使解脱。以大精进，摧伏魔军，常求无念实相智慧」。不起有无四句邪念，是真智慧也。「行少欲知足，而不舍世法；不坏威仪，而能随俗；不坏道仪，而能随俗」。俯仰天下皆谓我同，我独异人也。「起神通慧，引导众生；得念总持，所闻不忘；善别诸根，断众生疑；以乐说辨，演法无阂；净十善道，受天人福；修四无量，开梵天道；劝请说法，随喜赞善，得佛音声。身、口、意善，得佛威仪，深修善法，所行转胜。以大乘教故，成菩萨僧，心无放逸，不失众善。本行如此法，是名菩萨不尽有为」。能如上自行化他，则功德日增，不尽有为也。「何谓菩萨不住无为？谓修学空，不以空为证；修学无相、无作，不以无相、无作为证」。此释不住无为，以方便智观空不证，名不住无为。问：大小二乘俱辨三空，有何异耶？答：二乘空观，唯空于我；大乘空观，无法不空。既无法不空，即空法亦空；空法既亦空，故能不证空。小乘无相，唯有尽谛，大乘无一切相。小乘无作，不造生死；大乘无作，万法不造。「修学无起，不以无起为证」。僧肇云「诸法缘会而有、缘散而无。何法先有，待缘而起乎？此空观之别门也。」有人言：诸法体空为空，无空相可取为无相，无果所造为无作，无因可生为无起。观于无常而不厌善本，观无常为治常耳，岂使断灭不行善本耶？「观世间苦而不恶生死；观于无我，而诲人不倦」。观于无我，谓人空也。虽空而有，故诲人不倦。「观于寂灭，而不永寂灭；观于远离，而身心修善」。远离有三：一离五欲；二离烦恼；三诸法性空远离远离，是无为之别名，虽见无为远离之安，而身心不离有为善也。「观无所归，而归趣善法」。诸法始无所来、终无所归，虽知无归，而常归善法。「观于无生，而以生法荷负一切；观于无漏，而不断诸漏」。观于无漏，异凡夫也；示现行漏，故言不断，异二乘也。「观无所行，而以行法教化众生；观于空无，而不舍大悲；观正法位，而不随小乘，观诸法虚妄，无牢，无人、无主无相，本愿未满，而不虚福德、禅定、智慧」。然虽知诸法无我无主，不以功德虚假而不修之。「修如此法，是名菩萨不住无为」。总结不住无为也。「又具福德故，不住无为；具智慧故，不尽有为」下，此第三合解二行。上虽明不尽不住，今则合释之也。修福德必涉于有，若住无为，则福德不具也。具智慧故，知有为如幻，不使染着，故不尽有为。又智之为性，必遍照诸法，若癈舍有为，则智慧不具。「大慈悲故，不住无为」。此下初福慧一对为总，亦是自利；此下三对为别，复利他。慈悲与本愿，偏开福门。福门有愿行，慈悲为德。下句为愿，修慈以反无入有，以愿满故，不住不尽。「集法药故，不住无为；随授药故，不尽有为」。此下两对开智慧门也。初对集药、后对约知病。然集药必是从师，故不住无为；癈舍有为，则令群生隔绝，何能授药？故不尽有为。「知众生病故，不住无为；灭众生病故，不尽有为」。知众生病，必是照有，故不住无为；灭众生病须入有，故不尽有为。「诸正士！菩萨已修此法，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是名尽不尽无阂法门。汝等当学」下，此第三总结二门以劝学。尽不尽结所学之法体，无阂法门结能学之行。不尽有为无阙德之累、不住无为无独善之阂，故云无碍。问：不尽有为，复有尽义，以不住无为，复有住义以不？答：菩萨舍二生死则尽于有为；证大涅槃，则是住于无为。前云不尽者，令入有化物；不住者，不同二乘取证耳。「尔时，彼诸菩萨闻说是法，皆大欢喜，以众妙华，若干种色、若干众香，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养于佛及此经法并诸菩萨已，稽首佛足，叹未曾有，言：释迦牟尼佛乃能于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现，还到彼国」。第三领解。欢喜称叹，还归本土耳。
这是第四次法会重新聚集在庵罗树园。说明这次法会的缘由，有五个原因：第一，之前所说的法，需要佛陀印证确认，才能成为经典，然后才能流传后世。第二，维摩诘所展现的不可思议神通，方丈室的众人已经见到，但庵罗树园的众生还未目睹，为了教化尚未周全，所以需要这次集会。第三，众香国菩萨前来的心意有两个：一是想见维摩诘，二是礼拜觐见佛陀，现在要满足他们的本愿，所以需要这次法会。第四，前面只提到用香饭作为佛事，现在要广泛说明佛事有无数种方法。第五，前面只是借座请饭，简略显示神通，现在要手掌托持法会大众、手接大千世界，广泛展示难以思议的境界。
关于“菩萨行品”：凡夫在生死中轮回、二乘圣者心念安住于涅槃，都偏向两边，不是真正的中道修行。现在众香国的大菩萨们将要返回本土，请求解说菩萨的正确修行，所以用这个名称作为品名。
这一品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缘起，第二是正式说法。缘起有十项内容：第一是菩萨将要前来时显现祥瑞之相，第二是询问瑞相的缘由，第三是回答瑞相的意义，第四是邀请文殊菩萨同往，第五是文殊菩萨答应前往，第六是维摩诘手掌托起大众，第七是众人到达后顶礼致敬，第八是如来慰问众人，第九是让大家就座，第十是众人接受指示就座。
“这时，佛陀在庵罗树园说法，大地忽然变得广阔庄严，所有与会大众都呈现金色”。这是最初显现瑞相，总共有三个意义：一是为他方来的宾客庄严场所，二是引发庵罗树园大众的敬仰诚心，三是表示将要全面开示法门让他人悟道。
“阿难向佛陀请问：世尊！因为什么因缘有这种瑞相，这个地方忽然变得广阔庄严，所有与会大众都呈现金色？”这是第二项询问瑞相缘由。大菩萨的作为，不是小乘修行者能够测度的。同时也要让当时大众知道维摩诘要求，预先生起欣喜仰慕之心。有两个因缘，所以这样问。
“佛陀告诉阿难：这是维摩诘、文殊师利和诸位大众恭敬围绕，发心要来这里的缘故，所以先显现这个瑞相”。这是第三项回答瑞相缘由。
“这时维摩诘对文殊师利说：我们可以一起去见佛陀和诸位菩萨，礼拜供养”。这是第四项邀请文殊师利同来，总共有三个意义：一是要印证确定成为经典，二是让众香国菩萨见佛闻法，三是要说明佛事有无数法门不只是香饭。
“文殊师利说：很好！走吧！现在正是时候”。这是第五项文殊赞叹应许。所谓“是时”，是指弘扬佛法利益众生的时机，对应前面三个意义。
“维摩诘立刻用神通力托起所有大众和师子座，放在右手掌上，前往佛陀所在处。到达后放在地上”。这是第六项维摩诘显现神通，这是重新说明不可思议的境界。手掌不大却能托持，众人不小却能运送。又比如世间接待宾客，提供车马；大菩萨迎送，运用神通运送。
“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七圈，专心合掌，站在一边。所有菩萨都立刻离开座位，顶礼佛足，也绕行七圈，站在一边。所有大弟子、帝释天、梵天、四天王等也都离开座位，顶礼佛足，站在一边”。这是第七项到达后修行敬礼。
“这时世尊按照法仪慰问诸位菩萨之后”。这是第八项如来慰问。
“让大家重新就座”。这是第九项命令就座。
“大家都接受教导”。这是第十项接受指示就座。
“大家坐定后，佛陀对舍利弗说：你看见菩萨大士自在神通的作为了吗？”这是第二部分正式说法。从文字看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印证前面所说的佛事不同，第二是说明菩萨行。第一部分又分两部分：第一是特别说明香饭的功德，第二是说明佛事不同。之所以先问舍利弗，有两个原因：一是要印证确定成为经典，二是用大乘讥讽小乘。
“是的，已经看见了！您认为如何？世尊！我看他的作为不可思议，不是心意所能揣度、不是思量所能测知”。“不可思议”这个名称在这里得到确切体现，实在是因为二乘不能测度，所以叫做不可思议。
“这时阿难对佛陀说：世尊！现在闻到的香气，从来没有过，这是什么香？”问：前面说香气普遍熏染三千大千世界，方丈室和庵罗树园相距不过几里，为什么闻不到？答：因为不是本分该闻，所以近在咫尺却闻不到。现在为了印证确定成为经典以及说明佛事，所以能够闻到。
“佛陀告诉阿难：这是那些菩萨毛孔中散发出来的香气”。只说是那些菩萨的香气，是为了显示根本来源。同时也要让舍利弗自己说明这是食物的香气。
“于是舍利弗对阿难说：我们毛孔中也散发出这种香气。阿难问：这香气从哪里来的？回答说：是长者维摩诘从众香国取来的佛陀余食，在房舍里食用的人所有毛孔都这样香。阿难问维摩诘：这种香气能停留多久？维摩诘回答：到这饭消化为止。问：这饭要多久才消化？答：这饭的效力持续七天，然后才消化”。鸠摩罗什大师说：“有人吃香饭，如果饭不按时消化，心里必定厌烦舍弃，所以不让它停留太久。也有说法是应该得道的人，饭的气味适时熏染，不超过七天，必定成就圣道。就像被七步蛇咬伤，毒性发作不超过七天。事情不需要太久，所以不让它超过七天。”僧肇法师说：“七天效力消失，是饭的通常力量。如果应该借着饭而进入道位的人，要得到他应该得到的成就，然后饭才消化。”吉藏认为饭有三种：凡夫感应浅薄，只能得到七天效力，这是下等。二乘根基稍深，所以得到初果正位、阿罗汉心然后才消化，这是中等。大乘发心，直到补处菩萨然后才消化，这是上等。因为对应三品众生，所以最初说七天。
“还有阿难！如果声闻人没有进入正位吃这饭的，要等到进入正位，然后才消化；已经进入正位吃这饭的，要得到心解脱，然后才消化；如果没有发大乘心吃这饭的，要等到发心，然后才消化；已经发心吃这饭的，要得到无生法忍，然后才消化；已经得到无生法忍吃这饭的，要直到一生补处，然后才消化。这饭就是这样，要灭除一切烦恼毒害，然后才消化”。有人说：饭是法门，不是普通食物，所以能让人得道。现在诸佛就是把饭作为法门，显现这个作用，让人进入道位。比如有经中说：“菩萨有照见法性的天冠，戴上这顶冠时一切法性都来心中显现。”问：吃香饭，怎么能让人得道？答：诸佛有善巧的语言，也有善巧的食物，所以听闻说法、散发气味都能得道。又比如世间治疗身体疾病，既然有药物；现在治疗心理疾病，也应该有药物，香饭就是这种药。鸠摩罗什大师说：“吃这饭时，身体安稳心境平静，生起从未有过的意念。饭尚且如此，何况是道呢？有这样奇妙的果报，必定有奇妙的因由，产生极大的信心喜乐、深刻通达因果，通达因果就是理解缘起，理解缘起就能见到实相”，所以能够得道。
“阿难对佛陀说：真是前所未有啊！世尊！这样的香饭能够做佛事”。这以下是第二部分详细说明佛事不同。从文字看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说明佛事有多种法门，第二是理解悟入这个法门有大利益。阿难赞叹的原因是：饭本来是为了滋养身体，竟然能让人得道，所以说是前所未有。所谓佛事，是指教化众生，让他们悟道，这是诸佛的事业。
“佛陀说：是这样，是这样！阿难！有的佛土，用佛的光明来做佛事，有的用诸位菩萨来做佛事”。比如《华严经》中如来默然，菩萨说法。又像这部经中释迦牟尼不说话，而由维摩诘弘扬佛法。
“有的用佛陀所变化的人来做佛事”。比如须扇多佛，真身灭度后，留下化身佛利益众生。
“有的用菩提树来做佛事”。佛在树下证得菩提，所以叫做菩提树。这棵树随着众生的见闻而发出形相声音，都能让人悟道，所以用树做佛事。
“有的用佛的衣服、卧具来做佛事”。从前阎浮提王得到佛的大衣，当时世间流行瘟疫，国王把衣服挂在旗杆上给众人看，众人归命信仰，病都痊愈，信心恭敬更加深厚，因此得到解脱。
“有的用饮食来做佛事，有的用园林、楼台来做佛事”。众香国土地用香作为大地苑囿，让人悟道，就是这样的事例。
“有的用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来做佛事，有的用佛身来做佛事”。有的示现真身形相美好而让人得道。又比如洴沙王，把佛像送给弗迦沙王，因此得以悟道。所谓佛身，是指示现身体。
“有的用虚空来做佛事，众生应该借着这个因缘进入戒律修行”。众生根性不同，喜欢有的人，保持身体显示存在；喜欢空的人，灭除身体显示空无。比如文殊师利灭除一切色相、显现虚空相，来教化阿阇世王。如《密迹经》所说。
“有的用梦境、幻化、影像、回声、镜中像、水中月、热时阳焰，像这样的比喻来做佛事”。有的众生让他们在梦中感应而悟道，有的示现幻化阳焰等不真实的形色而得到利益。
“有的用音声语言文字来做佛事，有的清净佛土寂静、没有言说、没有显示、没有分别、没有造作、没有作为而做佛事。就是这样阿难！诸佛的威仪举止，所有作为，无不是佛事”。有的真佛土，都是法身菩萨，外无言说、内无思虑，而在事相之外超然领悟，正确观察实相而得道。
“阿难！有这四种魔、八万四千各种烦恼门，而众生为此疲劳困苦，诸佛就用这些法来做佛事”。鸠摩罗什大师说：“佛事有三种：一是用善法做佛事，比如说法放光等；二是用无记法做佛事，比如虚空等；三是用不善法做佛事，比如示现各种烦恼。”医生有三等：下等的，把药变成非药；中等的，能够用药作为药；上等的良医，用非药作为药。八万四千是指贪嗔痴三毒和等分。这四种是各种烦恼的根本，从每一种根本生出二万一千烦恼，合计八万四千，从八万四千生出支流无量。所以叫做八万四千法门，《贤劫经》有菩萨思惟：修行什么三昧，能够快速得到八万四千各种度法？因此问佛。佛回答有一种三昧，名叫了法本，菩萨修行它，能够快速得到八万四千各种度法。所谓诸度，是指佛功德有三百五十种法门，每一种都用六度作为因由，就有二千一百种度法，用这些对治四大六衰的祸患。四大构成众生身体，修行各种度法得到清净法身，所以对治四大。六衰是指六尘恶贼，让人的善法衰败消灭；修行各种度法，进入佛的境界，不畏惧六尘，所以对治它。四大是内患、六衰是外患，这些内外患都由烦恼生起，所以要对治。贪嗔痴三毒和等分，各有二万一千，合计八万四千。
“这叫做进入一切诸佛法门。菩萨进入这个法门，如果看见一切清净美好的佛土，不因此欢喜，不贪爱不骄傲；如果看见一切不清净的佛土，不因此忧虑，不障碍不沉没；只在诸佛国土生起清净心，欢喜恭敬，觉得前所未有。诸佛如来功德平等，为了教化众生的缘故，而示现佛土不同。阿难！你看见诸佛国土，大地有种种差别，而虚空没有差别。就像这样，看见诸佛色身有种种差别而已，他们的无碍智慧没有差别”。这是第二部分说明深入这个法门得到的利益。从文字看分为三部分：首先说明功德相同，其次说明名号平等，第三是小乘不能测度。从文字结构来看可分为三部分：首先说明功德相同，其次辨别名号平等，第三指出小乘无法测度。功德相同又分两点：先阐明佛智慧平等，再说明其余功德平等。关于佛智慧平等：既然进入这个法门，就知道佛土本是随应众生而显现，能够应化的智慧怎会有差异呢？所以对清净污秽都不生起忧喜之心。
“阿难！诸佛的色身、威仪相好、种姓、戒律、禅定、智慧、解脱知见、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威仪行为，以及寿命长短、说法教化、成就众生、清净佛土、具足诸佛功德法，全都平等无别。”前面说明智慧平等，此处辨别其余功德完全相同。问：诸佛教化方式各有不同，为何说是平等？答：诸佛同样具足一切方便法门，所以称为平等。
“因此名为三藐三佛陀。”前面说明功德相同，此处阐明名号平等。但名号有多重含义，略说有三种；详细可分为十种，完全陈述则无量无边。现在先简略说明。这是第一个名号“正遍知”：理解没有颠倒称为正，智慧无所不周称为遍，确定诸法实相称为知。
“名为多陀阿伽度。”此译作如来，也可译作如去。体证真如而来度化众生，称为如来；体证真如而归于寂灭，称为如去。又如诸佛应化而来，故名如来；如诸佛同入涅槃而去，名为如去。
“名为佛陀。”此译为觉者。觉悟有两种：一是从烦恼障的沉睡中觉醒，这与声闻缘觉相同；二是从智障的沉睡中觉醒，这与声闻缘觉不同。烦恼障，指四种住地烦恼。智障，是障碍如来一切种智的烦恼，即无明住地惑。
“阿难！如果我详细解说这三句含义，你用一劫寿命也不能完全领受，即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满像阿难这样多闻第一、得念总持的众生，这些人用一劫寿命也不能承受。如是阿难！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没有限量，智慧辩才不可思议。”阿难对佛说：“我从今以后，不敢再自认为多闻第一。”佛告诉阿难：“不要生起退堕之心！为什么呢？我说你在声闻中最为多闻，并非指菩萨。且止住，阿难！有智慧的人，不应测度衡量诸菩萨。一切海洋深渊尚可测量，菩萨的神足通、智慧、辩才、总持等一切功德不可测量。阿难！你们暂且搁置菩萨所行境界，维摩诘一时所显现的神通力量，一切声闻、辟支佛用百千劫时间尽力变化也不能做到。”第三点说明功德与名号都不是小乘所能测度，这是总显诸佛的不可思议。
这时众香世界来的菩萨合掌对佛说：“世尊！我们初见这个国土时，生起卑劣想法，现在自我忏悔责备，舍离这种心态。为什么呢？诸佛的方便法门不可思议，为度化众生故，随其相应根机，示现不同的佛国净土。”这是第二段众香菩萨请法归国，文字分为三部分：请示、说法、领解。最初有两句：自我忏悔过失、请示佛法。自我忏悔过失，说明从彼土出发时，虽奉持圣教，但见到此土不净，自然生起劣想，认为佛菩萨也有优劣差别；听闻这些佛事之后，才自我忏悔责备。
“是的，世尊！愿您开示少许法要，让我们带回彼土，永远忆念如来。”第二请示佛法有五种因缘：一是此土虽有文字教法仍需彼土法味，彼土虽无言语也需此法门，两国教化流传彼此互利；二是既为菩萨，必须遍化十方，所以请示文字教诲接引其他国土；三是众香世界还有未前来之人，必定询问要点，故需禀承殊胜教法，如同传灯相续；四是让那些菩萨究竟了知佛恩，既然仅食香饭自然悟道，听闻此土苦行等方能证圣，就知佛恩深重，自我励行修德；五是虽嘱咐意在彼土，实则为此土众生。
佛告诉诸菩萨：“有尽与不尽两种解脱法门，你们应当修学。”第二佛回答分三：首先标举二门劝学、其次解释二门含义、最后总结二门劝行。这是最初标举。“什么称为尽？指有为法。什么称为无尽？指无为法。”这是解释二门。有为法虚妄不实，终归磨灭，故称有为；无为法真实不虚，不可磨灭，故名无为。先此两句，标明所修学的法要。
“作为菩萨，不穷尽有为、不执住无为。”以下说明能修学二门。又有三句：先总标二种修行、再分别解释二行、最后合解二行。然而不穷尽有为、不执住无为，共有两种含义：一是不穷尽有为，进入无为度化众生；不执住无为，是方便善巧，不证入空寂。这是舍弃无为进入有为，呵斥声闻执住无为舍弃有为。二是秽土有苦恼，故称有为；净土无苦恼，名为无为。众香菩萨乐于净土、舍弃秽国，即是舍弃有为而住于无为。现在对此加以呵责，故说明不执住无为、不舍弃有为。先呵斥声闻，此处是呵责菩萨。然净土之人，实际没有这种过失，只是借彼土为例呵斥此土罢了。
“什么称为不穷尽有为？指不离开大慈、不舍弃大悲。”此处分别解释二门，分为两部分。现在先解说不穷尽有为：大士以济度众生为怀，今入有为度化众生是菩萨本怀，故先说明不穷尽有为。慈悲是入道基础、建德根本，所以开端阐明，声闻缺乏这个，故住于无尽有为。
“深发一切智心而不疏忽忘失。”前面是度众生心，此处是求佛道心，也是大愿心。又是菩提心树心深固，难以动摇，故经历劫数愈加明澈而不荒废忘失。“教化众生，始终不厌倦；对四摄法，常忆念随顺修行；护持正法，不惜身命；种植各种善根，没有疲厌。”下济众生、上求佛道，这两点是众德根本。然教化众生、行四摄法，这两句成就前面下济众生。护持正法、种植善根，这两句成就前面上求佛道。以此众德茂盛其枝条，道树日益滋长，就是不穷尽有为的意义。下面各种愿行如枝叶流脉，都能滋长茂盛，成就不尽宗旨。
“心志常安住，方便回向。”行善没有定法，随心意所成，若有善巧方便及回向菩提，就不随三有轮回和二乘，速成正觉，故需心常安住。“求法不松懈，说法无吝惜，勤供诸佛，故入生死而无所畏惧。面对荣辱，心中无忧喜；不轻视初学，敬重学者如佛。陷入烦恼者，令其生起正念；对远离尘嚣之乐，不认为珍贵；不贪著自己安乐，欢喜他人得乐。”凡夫见他人快乐就生厌烦、见他人受苦就心安，自己快乐就贪著、自己痛苦就厌烦；菩萨见他人快乐就欢喜、他人受苦就生悲，自己快乐不执著、自己痛苦心安然。
“处于各种禅定，如地狱想。”禅定有三种：大乘、小乘、凡夫。凡夫禅多生我慢；二乘禅则独善其身，能烧善根、破坏佛树，故观如地狱。“对于生死轮回，如游园观想。”生死虽苦，却是成就大道之所依，菩萨好游其中，视如园观。“见来求助者，如善知识想。”求者虽想自利，实则利益于我，故视作善知识。“舍施所有，具一切智想；见破戒人，生起救护想；诸波罗蜜，如父母想。”首句明布施，指舍身命财物，必能具足一切智。次句辨持戒，戒律保护行人，破戒则无护佑。菩萨自己有护，故是救护无护者。后句取其余波罗蜜，修行转深，法身由此生起，故视如父母。
“道品之法，如眷属想。”辅助成就者，三十七道品，如人有眷属相助成功。“发心修行善根，没有限量；以各种净土庄严之事成就自己佛土；修行无限布施，具足相好；断除一切恶业，清净身口意。”故有人财物少而心满足、有人财物足而心吝啬，今二事兼备，故能开门广施。此施是相好之因，行此施时，必须清净三业。在因既净，妙果必随。“经历无数劫生死，心意勇敢；听闻诸佛无量功德，志愿不倦；以智慧剑，破烦恼贼；超出五阴、十八界、十二入，负载众生，永使解脱。以大精进，摧伏魔军，常求无念实相智慧。”不生起有无四句邪念，是真智慧。
“行少欲知足，而不舍弃世间法；不坏威仪，而能随顺世俗；不坏修道仪轨，而能随俗。”俯仰天下都认为我与他们相同，而我独自与众不同。“起神通智慧，引导众生；得念总持，所闻不忘；善辨诸根，断众生疑；以乐说辩才，演法无碍；清净十善道，受天人福报；修四无量心，开梵天之道；劝请说法，随喜赞善，得佛音声。身口意善，得佛威仪，深修善法，所行转胜。依大乘教法，成菩萨僧众，心无放逸，不失众善。如此修行此法，是名菩萨不穷尽有为。”能如上自行化他，则功德日增，就是不穷尽有为。
“什么称为菩萨不执住无为？指修学空观，不以空为证果；修学无相、无作，不以无相、无作为证果。”此处解释不执住无为，以方便智观空而不证入，称为不执住无为。问：大小二乘都讲三空，有何差别？答：二乘空观，只空除我执；大乘空观，无法不空。既然无法不空，空法本身也空；空法既亦空，故能不证空寂。小乘无相，只有灭谛，大乘无一切相。小乘无作，不造生死业；大乘无作，万法不造作。
“修学无起，不以无起为证果。”僧肇说：“诸法因缘和合而有、因缘离散而无。哪一法先有，等待因缘而生起呢？这是空观的不同门类。”有人说：诸法体空为空，无空相可取为无相，无果报可造为无作，无因缘可生为无起。“观无常而不厌恶善法根本。”观无常为对治常执，岂能断灭不行善本呢？“观世间苦而不厌恶生死；观无我，而教诲不倦。”观无我，指人我空。虽空而妙有，故教诲不倦。
“观寂灭，而不永住寂灭；观远离，而身心修善。”远离有三种：一离五欲；二离烦恼；三诸法性空远离。远离是无为的别名，虽见无为远离的安乐，而身心不离有为善法。“观无所归，而归向善法。”诸法初始无所来、终竟无所归，虽知无归处，而常归向善法。“观无生，而以生灭法负载一切；观无漏，而不断尽诸漏。”观无漏，不同于凡夫；示现行有漏，故说不断，不同于二乘。观察无漏的境界，已超越凡夫；示现行漏的相状，故说不断烦恼，不同于二乘。「虽观无所行之道，却能以修行法门教化众生；虽观诸法空无自性，却不舍弃大悲之心；虽安住正法之位，却不随顺小乘；观一切法虚妄不实，无坚固性、无我相、无主宰、无表象，因本愿尚未圆满，故不虚弃福德、禅定、智慧的修行」。虽知诸法无我无主，却不因功德如幻而停止修持。「如此修行，方称为菩萨不住无为」。此为总结不住无为的要义。「因具足福德故，不住无为；因具足智慧故，不尽有为」以下，是第三段合解二种修行。前文虽说明不尽不住，此处则合并阐释。修福德必涉入有为法，若住无为，则福德不得圆满。因具智慧故，了知有为如幻，不被染着，故不穷尽有为之相。又智慧本性必遍照诸法，若舍弃有为，则智慧不得具足。
「因大慈悲故，不住无为」。此后初以福慧一对为总说，亦属自利；以下三对为分别，复含利他。慈悲与本愿，偏重福德门。福德门有愿力与修行，慈悲为其功德。下句指本愿，修慈悲故返入有为，因愿力圆满故，不住无为亦不尽有为。「为汇集法药故，不住无为；随缘施授法药故，不尽有为」。此后两对开显智慧门。初对集法药、后对明察病源。然汇集法药必从师修学，故不住无为；若舍弃有为，则令众生隔绝法缘，何以施药？故不尽有为。「因了知众生病患故，不住无为；为灭除众生病苦故，不尽有为」。了知众生病患必照见有为境，故不住无为；灭除病患须入有为度化，故不尽有为。
「诸位正士！菩萨已修此法门，不穷尽有为、不安住无为，是名尽与不尽无碍法门。汝等应当修学」以下，此为第三总结二门以劝修学。尽与不尽结归所修法体，无碍法门结显能修之行。不尽有为则无缺功德累积、不住无为则无独善障碍，故称无碍。问：不穷尽有为，是否仍有尽义？因不住无为，是否仍有住义？答：菩萨舍离分段变易二种生死即是尽有为之相；证得大涅槃，即是住无为境。前文所言不尽者，是为令入有为度化众生；不住者，是为不同于二乘取证涅槃。
「其时，诸菩萨闻此法要，皆生大欢喜，以种种妙华、无量色彩、百千珍香，遍洒三千大千世界，供养佛陀与此经法及诸菩萨众，稽首佛足，叹未曾有，言：释迦牟尼佛竟能于此娑婆世界善巧行持方便法门！语毕，忽然隐没不见，还归彼国净土」。第三段领解。心生欢喜称扬赞叹，归还本土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