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

那时，海意大菩萨说完这首偈颂后，就从空中降下，面向佛陀合掌，恭敬地顶礼，然后上前对佛陀说：“世尊！我对于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现在有些问题想问。如果世尊您允许我，我就开始问了。”

佛告诉海意菩萨说：“善男子！你尽管问吧。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对于任何有疑问的地方，都能一一为你讲解说明，让你心里明白开悟。”

海意菩萨对佛陀说： “世尊！我之前听说有些菩萨，自己讲述过‘净印三摩地’的法门。如果有菩萨能安住在这个三摩地中，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菩萨应该怎样获得这样的净印三摩地法门呢？ 还有，什么样的表现才算是‘自说’？ 什么是‘净印’？ 怎样才能进入那个境界之门？ 另外，菩萨们如果听闻了这个三摩地之后，又怎么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 恳请世尊为我们详细解说。”

那时，佛告诉海意大菩萨说：“好啊，好啊！菩萨大士！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真是非常贤明、非常善妙。善男子！你应该专心一意，深刻而坚定地集中精神，仔细听、认真领受，我现在就为你解说。如果菩萨们能够获得这种‘自说净印三昧’，就能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海意菩萨对佛陀说：“是的，世尊！我很想听一听。”于是海意菩萨接受了教导，专心聆听。

佛说：“海意！如果一个菩萨能在各种善事上勤奋努力，善心圆满，安住在正确的心态中，在生死轮回里能用敏锐的智慧积累善业，被善知识引导，得到诸佛威神力量的护持。因为有这些善根因缘，他常常亲近诸佛，用恭敬的心，用香、花、香粉、花环、衣服、伞盖、旗帜等物品来供养佛陀。

如果他能亲眼见到如来圆满的相貌，或者听到正法美妙的言辞，或者看到清净庄严的僧团；又能听到佛的无碍智慧，或者见到如来的神通境界；或者见到如来度化众生的种种变化，比如教诫神变、赞叹神变等。亲眼见到这些之后，他就会对众生常怀大悲心，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勇猛精进追求善法，心中时刻不忘一切智的愿望，用正确的方法来清净最初的发心。最初的发心清净之后，就能得到那殊胜的禅定。”

海意啊！就好比世上最好的摩尼宝珠，从开采出来到送到能工巧匠手里，匠人精心打磨、反复抛光，直到这颗宝珠变得纯净无瑕，匠人才敢说：“这颗宝珠去掉了所有的杂质和瑕疵，是真正的清净大宝珠，所有有智慧的人都会喜欢它。”同样地，海意啊！一个修行人从发心修菩萨道开始，当他生起想要获得一切智慧的决心，这颗心就像那颗宝珠一样宝贵，最终一定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个修行人一开始，靠着过去世积累的善根，再加上这一世听闻到的正法，不断打磨这颗求一切智慧的心宝，直到这颗心里所有虚伪的念头都被清除干净，所有过失都远离了。这时候，十方世界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都会欢喜赞叹他，这个修行人自己也可以说：他已经获得了清净的定力境界。

海意！就像一块纯净的大摩尼宝珠，它不混杂九种低等级宝石的特性。哪九种呢？第一、黄金的特性；第二、白银的特性；第三、水晶的特性；第四、琉璃的特性；第五、玛瑙的特性；第六、珊瑚的特性；第七、红宝石的特性；第八、鸡萨梨宝的特性；第九、吉祥藏宝的特性。只有去掉这九种宝石的特性，才能被称为令人欢喜、清净明亮的大摩尼宝珠，它是顶级无价的珍宝，只有转轮圣王才能使用，其他国王是不能用的。这颗宝珠的光芒特别美妙，别的宝石根本没法比。海意！菩萨们心中追求一切智慧的宝珠，也是这样，它远远超越了九种低层次的品质。哪九种呢？第一、凡夫沉迷于善业的品质；第二、只靠信仰佛法的普通修行者品质；第三、靠理解佛法而修行的人品质；第四、不执著表相的修行者品质；第五、预流果位修行者的品质；第六、一来果位修行者的品质；第七、不来果位修行者的品质；第八、阿罗汉的品质；第九、缘觉的品质。超越这九种品质之后，第十种最高级的品质，是所有佛共同加持的、建立在深厚慈悲心之上的坚定宝珠品质。菩萨这样不断打磨自己，发出追求一切智慧的心时，就远远超过了声闻和缘觉的修行成果，还能像光芒一样照清楚所有众生内心深藏的善根种子。

海意啊！就像一块真正的摩尼宝珠，不但经得起打磨处理，也扛得住敲打挤压，就算被钻穿也不会损坏。这种宝珠在世间能发挥很好的作用，给所有众生带来福气。同样的道理，修了很久善根的菩萨也是这样。他们发下的求取一切智慧的心愿宝珠，经得起打磨，扛得住敲打，钻穿也不会坏。这颗心宝真实纯正，没有缺陷，能给所有众生带来巨大的好处。

海意啊，什么是懂得好好打磨那颗求佛智慧的心呢？首先，要好好受持三种戒律，做到十种善业。要常常带着慈心，用清净的心去看待一切众生；要常常带着悲心，不管众生做什么事，都主动去帮忙；要常常带着喜心，众生做的所有好事，都帮他们完成；要常常带着舍心，对一切众生没有任何伤害的心思。心里没有讨好他人、欺骗他人的念头，所以心才是正直的；不懒惰懈怠，所以对有益的事情能用心努力去做；心能自己做主，就能生起一切善的根苗；能够保持正确的念头和正确的认识，懂得好好管住自己的心，所以心里很舒服顺畅；常常欲望少，所以能够普遍修习头陀的功德；懂得好好滋养自己，容易满足，所以不会断了圣人的传承。对师父、圣人、贤人，不傲慢不轻慢，所以能够谦卑，时常恭敬。心安定下来，就能离开“我慢”和“增上慢”（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毛病）；心不混乱，就没有不清净的念头；不仗着自己有本事，所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事；不去毁谤别人，所以能保护众生；离开了“增上慢”，所以能接近正法，按着佛法给别人对症下药。对佛法中的各种道理能理解领会，这样才是真正求法的人；对佛法的内容，从浅到深，一点一点扩大，所以能具足求法的欲望。修习不和人争辩的功夫，所以常常能得到佛法的快乐。远离不合法的事，所以能努力追求正法。在三宝面前经常有惭愧心，所以能不断保持清净的信心。相信因果报应，所以在一切善事上都能如理用心。修正行，所以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上都安静隐秘。心不骄傲，所以总是很柔和。勤修“止”（让心安静下来的功夫），所以能离开浮躁散乱。智慧安住得很好，所以既不自夸也不抱怨。安安心心不动摇，所以心像高山之王一样稳重。能够离开高低不平、处处对立的心，所以心像大地一样平坦宽阔。内心意念清净，所以心像水一样清澈透明。没有奇怪的杂念，所以心像火一样明亮。没有牵挂和执着，所以心像风一样自在。奇妙而没有污垢，所以心像虚空一样广大。努力追求出家修行，所以能让佛的智慧之眼永远不丢失。身体能离开世俗的纠缠，所以喜欢修寂静的功夫；心能离开杂念，所以常常修习正法。在一切行为中，不被外界的各种境界和诱惑偷走自己的清净心，所以能说真实的话。发下的誓愿明确坚定，所以说到就能做到。不被烦恼打败，所以心常常清净。有坚固不坏的心，所以能修集清净戒律。连小小的罪过都感到害怕，所以对戒律没有漏洞、没有破坏。不是为了生天享福而守戒，所以持戒的功夫不会中断。心地纯一洁白，所以戒律没有染污。常常能亲近善知识，所以能打开明白那条通向大觉悟的道路。眼睛清净了，就能得到没有障碍的光明；耳朵清净了，就能听到没有障碍的声音；鼻子清净了，就能闻到没有障碍的香气；舌头清净了，就能尝到没有障碍的味道；身体清净了，就能感受到没有障碍的触摸；心意清净了，就能懂得没有障碍的佛法。

再者，海意菩萨！如果你想断除贪欲，就应该经常修习观想身体不净；想断除愤怒，就修习慈爱心；想断除愚痴，就修习观察万事万物如何因缘而生。想要除掉内心的五种障碍，就要好好观想五种修行的能力；想要拔出各种修行障碍，就要清净五种力量。为了让眼前生起的各种烦恼消退，就要让解脱的方法常常保持清净；因为能如法修行，所以能远离贪、嗔、痴、傲慢等恐惧；因为不吝啬，所以能做法布施；因为没有自私的占有欲，所以能做到财布施；因为成佛的愿望始终坚定，所以不会喜欢其他小乘的修行；因为内心平静，所以能管好自己的眼耳鼻等感官；因为外界环境清净，所以能清楚地看到各种过错；因为对生死轮回一直害怕，所以不会做坏事；因为心里从不会厌烦，所以积累善根永远不会满足。为了渡过生死的大河，就经常好好打造大乘佛法这条船；为了让众生到达解脱的彼岸，就修建好善行的桥梁。菩萨总是用不退转、不偷懒的心，把众生从生死的烂泥里救出来，带到安稳的地方。

海意啊！如果一位菩萨能够真正修炼这些行为表现，就能把布施的修行做到圆满，也能让持戒的修行变得清净。这就是菩萨能够很好地打磨自己发下的追求无上智慧的那颗心宝珠。

那时，世尊又用偈颂的方式重说了一遍：

「再者，海意！什麼是菩薩對自己所發的成佛心寶，能夠承受壓迫？又什麼是壓迫的表現呢？海意！如果這位菩薩，在他那顆成佛心寶中，遇到破戒、讓人不順心的人，或是各種魔、魔的徒眾、被魔力影響的魔宮賢聖、或是魔派來的使者，故意來搗亂、打擾、動搖、攻擊、摔打、扔東西。在那個時候，菩薩要堅守他那偉大的覺悟之心，不讓它被破壞；也不破壞要度脫一切眾生的大悲心和精進心；也不破壞努力護持佛法，讓佛、法、僧三寶的傳承不斷絕；也不破壞在佛法中勤奮積累一切善根的行為；也不破壞為了成就圓滿相好而積累福報的行為；也不破壞為了莊嚴清淨佛土而努力精進的行為；也不破壞為了守護正法而不惜性命的決心；也不破壞為了普遍度脫眾生而不貪圖自己快樂的用意。

「菩薩如果能這樣用心深刻，生起這樣的念頭，才能在那些眾生那裡，遇到生氣、打罵、羞辱、嘲笑他的人時，全都忍受得住。就算被一切眾生壓迫，也全能受得住。因為菩薩是為了救度一切眾生，不疲倦、不懈怠、不退縮、不消沉，反而增長力量，努力精進，戰勝疲勞，忍受痛苦，堅持內心的攝受。如果有人故意來生氣，那時菩薩不用生氣來回應；有人打他、扔他、破壞他的東西，那時菩薩都不給予回擊，而是這樣想：『我現在應該穿上大乘的忍耐鎧甲。為什麼？因為大乘佛法，和世間常人的做法很不一樣。世間眾生順著生死流轉，而大乘佛法卻逆著生死流動；世間眾生互相傷害違背，而大乘佛法卻要讓眾生斷除這些衝突；世間眾生怒火中燒，而大乘佛法的忍耐力卻很強大；世間眾生互相欺騙，而大乘佛法卻讓眾生智慧圓滿。』

「再者，世間也許有眾生，拿著棍棒刀具到處跟著菩薩，無論菩薩走路、站著、坐著、躺著，或者有一個人發起大覺悟的心，或者修布施的心，或者修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的心，甚至聽聞一樁善事而發好心的心。那時，菩薩心想：『我要在那些地方，任由他把我身體割斷，一塊塊肢解，像切棗子葉片一樣。』菩薩就算遇到這類事情，也全能忍受。

「再者，如果世間一切眾生都很生氣，用最惡毒的語言罵他、羞辱他。那時，菩薩對這些眾生連一點點動搖煩惱的心都不會生起。為什麼？因為我這個身體，在無量無數的生死輪迴中，從頭到尾經歷了各種生命形態，沒有什麼沒做過。或是地獄裡，或是餓鬼、畜生等地方，甚至是現在的人間，貪圖吃喝玩樂，聽從不對的教導，辛苦追求，為了生活不擇手段，受盡各種逼迫，對自己的性命沒有什麼好處。雖然做了很多事，卻既不能利益自己也不能利益別人。所以，我現在一直到最後，就算所有眾生把我的身體肢解了，我寧可受盡痛苦，也絕不放棄成佛的心，也絕不放棄一切眾生，也絕不放棄追求善法的願望。為什麼？因為我這個身體所受的各種痛苦折磨，比起地獄裡所受的痛苦，連百分、千分、甚至億萬分之一都不如。所以我在佛法中，永遠不會離開，也永遠不會放棄度脫眾生的慈悲心。為什麼？因為佛說過，一切善法會遇到很多阻礙，世間眾生在壞事上容易幫助人，但在好事上卻很少幫助。所以我現在在善法上要努力精進去幫助、去實踐，而不是在不好的事上出力量。所以我對所有眾生的怒氣等事情，全能忍受。

「如果眾生對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馬上就想辦法用對應的方法去引導他們。如果有人對我發怒怨恨，我就用忍辱的方法來應對。因為我給他們忍辱方法後，展現出忍耐的力量，所以在對方面前，我寧願捨棄生命也不會生氣。所以，菩薩如果能這樣修，就不難得到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

「再者，有時因為某種原因生氣的時候，菩薩要記得用斷除生氣的方法來處理。這方法怎麼做呢？就是：如果迷戀自己的身體，把身體當成自己的，或者對身體很執著，這些想法都要放下。因為能夠放下身體，就不會生氣了。」

海意啊！菩薩如果在這些法門上，能夠好好思考、認真修行的話，就能承擔起被一切眾生壓迫、打擊的責任，而且對追求最高智慧的心，永遠不會動搖、不會丟失。海意你要知道！所謂「能夠承受壓迫」，一共有三種：第一種、能承受身體上的壓迫；第二種、能承受語言上的壓迫；第三種、能承受心理上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