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

"还有，海意！什么是菩萨能够承受身体的摧毁压迫呢？就是说，如果菩萨遇到身体某个部位要坏掉的时候，菩萨应该按照佛法来观察其他众生。另外，如果有具备善巧方便的菩萨，就能修行圆满六波罗蜜。什么样的表现是善巧方便菩萨圆满六波罗蜜呢？所谓菩萨如果遇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如果不爱惜这个身体、舍弃这个身体也不贪恋喜欢，这就是能够修行布施波罗蜜。再者，如果遇到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对一切众生发起大慈悲心而不抛弃舍弃，这就是能够修行持戒波罗蜜。再者，如果遇到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菩萨为了度化一切众生的缘故，即使身体坏掉也能够忍受承受，内心不动摇，忍辱的力量生发出来，这就是能够修行忍辱波罗蜜。再者，如果遇到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不放弃追求一切智慧的心，发起大精进勇猛的力量来接受，在生死轮回中种下各种善根，这就是能够修行精进波罗蜜。再者，如果遇到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对自己发起的追求一切智慧的宝贵心念不放弃，应该好好观察大菩提心，这样观察后内心和外在都平静，这就是能够修行禅定波罗蜜。再者，如果遇到身体快要坏掉的时候，菩萨应该观察自己的身体，就像草、木头、土、石头这类东西一样，明白了自己的身体不真实像幻象；按照真实的道理来说，一切事物都在变化没有永恒，一切事物都是痛苦，一切现象没有固定的自我，涅槃是寂静的。如果能这样真实地观察自己的身体，这就是能够修行智慧波罗蜜。这样的表现为，就是菩萨修行圆满六波罗蜜，才能在大乘佛法中得到不退转，这些就叫做菩萨能够承受身体的摧毁压迫。

再者，海意！什么叫菩萨能够承受并化解别人的恶言恶语呢？举个例子，如果菩萨遇到有人无论是真是假，用恶毒的话讽刺、毁谤、发脾气、辱骂他。那时候，菩萨能承受得住，不生气，也不跟对方结仇。另外，还有一些有善巧方便的菩萨，如果遇到别人恶言相向、辱骂他，他听了之后，应该按照六波罗蜜来提升自己。具体来说，什么是有善巧方便的菩萨圆满修习六波罗蜜的样子呢？第一，如果别人恶言毁谤、辱骂他，菩萨听了，心里就会想：“这个人前世小气爱占便宜，所以现在心里有很重的贪心毛病，而且他也没亲近过好人善友，所以这个人放不下瞋恨心。我该教他如何放下瞋恨。为什么呢？因为我能相信和接受施舍的道理，不贪心，也亲近过善知识，所以我该忍下恶语，远离生气。” 这就是修行布施波罗蜜。第二，如果别人辱骂毁谤他，菩萨那时心想：“这个人破戒了，犯了错误，所以来找我发脾气、骂我。我现在正在守清净的戒律，所以我对他不起瞋恨心。而且我也在守护自己的成佛之心，还知道因果报应的道理。” 这就是修行持戒波罗蜜。第三，如果别人辱骂毁谤他，菩萨那时心想：“这个人粗鲁又冲动，很多过失，容易发火，所以来骂我。我现在有很强的忍耐心，而且还广修慈悲心，所以我对他不生气。” 这就是修行忍辱波罗蜜。第四，如果别人辱骂毁谤他，菩萨那时心想：“这个人懒惰懈怠，远离善行善法，所以来找我发火骂我。现在我要发更大的精进心，勤奋修行做好事，永不满足，而且我希望这个人先成佛，我最后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样才能披上精进的铠甲。” 这就是修行精进波罗蜜。第五，如果别人辱骂毁谤他，菩萨那时心想：“这个人没有正念正知，也不会控制烦恼，所以来找我发脾气、骂我。我现在要放下烦恼，保持正念、正知、专心，不丢掉成佛的大心。我应该为那些不听话、不清净、不守根门、不停烦恼的众生去做利益事，披上大乘的铠甲。” 这样保持心安定，就是修行禅定波罗蜜。第六，如果别人辱骂毁谤他，菩萨那时心想：“这个人执着于有一个真实的‘我’，认为有个实有的境界可以去得到，所以来骂我。我现在按佛法，不管已经生气的还是没生气的，两方面都真实地去观察，发现生气的人、生气的心，都是抓不住、不存在的。如理地去推想，不管是我自己还是对方，都没有真实的执着，也知道没有什么真正能得到的‘东西’，所以能承受得住。” 这就是修行智慧波罗蜜。海意！这样的修行方式，就是有善巧方便的菩萨圆满修习六波罗蜜的样子，这样就能在成佛的大道上不退转。这些就叫作菩萨能够承受并化解恶言恶语的行为。

还有，海意啊！怎么才叫菩萨能够承受压力、压住自己的心呢？就是说，如果菩萨遇到各种魔怪来捣乱破坏时，菩萨应该牢牢守住不动摇的大觉悟之心。另外，如果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带着想要得到什么、执着于什么的念头来干扰时，也应该平平静静地安安稳稳地安住自己的内心，千万不能忘记追求一切智慧的心。为什么呢？因为那个魔有很大的本事，甚至最后会变成佛的样子来到你面前，对你说这样的话："你在大乘佛法里有什么本事？你最好丢掉这个沉重的担子，停下你那些辛苦努力的精进。觉悟很难得到，佛法也很难得到，在生死轮回里只是白白受很多苦。现在你这大菩萨，如果想摆脱这些苦，就赶快去证得声闻的涅槃吧。"如果菩萨，有的遇到魔来，用这样的方式顽固地妨碍破坏时，应当像之前一样穿上坚固的铠甲，不能放弃，内心也不能动摇破坏。如果做到这样，那对于无比平等的心，就不会让它退化消失。菩萨这时候就这样想："我一定下定决心要去菩提道场，我一定要用大智慧摧毁魔王的军队，然后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我一定下决心去转动妙法轮，我一定要在三千大千世界广泛地讲说大法，我一定要邀请一切众生普施佛法，让他们全都得到满足。一切诸佛会用他心通的智慧照着我的内心，一切贤圣也会确凿知道我这颗大觉悟的心，实实在在能承受各种压力。我不欺骗一切诸佛、一切贤圣、一切众生，甚至也不自己欺骗自己。"海意！如果菩萨这样修行的话，就能承受压力、压住自己的心，并且能在佛法中得到不退转的地位。这些做法，就是菩萨对自己发下的一切智慧心宝能够承受压力。如果在忍辱波罗蜜上穿上了坚固的铠甲，就会在精进波罗蜜上不会懈怠退缩。如果这两个波罗蜜都能圆满做到，那就是大菩萨对自己发下的一切智慧心宝，能够承受压力。

这时，世尊重新宣说偈颂道：

「接下来，海意！什么是菩萨对自己发起的追求一切智慧之心 既宝贵又不会损坏呢？这就是说，菩萨对那追求一切智慧的心，不去接受什么，也不去依赖什么，更不在这上面停留，既不钻进去也不冒出来，不胡思乱想，不分门别类，打破了所有分门别类的想法，什么都不安放、不设定，应当用正确的智慧，去深深地观察那些极其深刻的道理。那么，哪些是这些深刻道理呢？就是随顺因缘生成的规律。实实在在地明白：一切现象，不是无缘无故就有，也并非全靠一个缘由；它们不断、也不常，远离了“死板的两头看法”；本性里没有“我”，‘我’也没有固定的本性——所以一切事物也得没有固定的本性。一切事物本来就没生出什么、未生哪怕一物；理解并安住于“空”；相信并顺遂“不要执着于形象”、“不要刻意追求”、“不要贪求什么”；在真正的智慧上，不搞出什么做作。终于一切都是无常的。颜色像聚起的水泡，感受像鼓起的浮泡，想象像热浪的幻影，行动像芭蕉的层层剥落，知觉像是幻术一样虚幻；不同的界从不乱动，各种入口互相依存、相生。心不住在任何地方，也不存什么念头。对于已经努力做到的和还没有努力做到的都不挂碍；对平等的真理，实实在在地觉悟；没有那些分别的、不平等的表现；一切融合成一种味道，全都一同安住在一乘的道路上。修道和修行这里的智慧，依靠最高的真理；用智慧来了知，对道理不执着。一切声音，明白了它不是真正的‘声音’；智慧懂得一切声音：前头和后面都断绝了，没有开始和终结。文义两种东西，智慧进入“不被分割”的本质；亲自证实一切事物“不可用语言形容”的道理。没有‘我’的含义，是苦的智慧；彻底究竟的含义，是集（产生痛苦的原因）的智慧；不凑合、不和合的含义，是灭的智慧；有作为和无为平等地觉悟渗入，是修道的智慧。超过前头和后头的界限，是身体随念的方法；生起来和灭掉都不停留、不安住，是感受随念的方法；观察而不落进对象，是心念的随念方法；法界的本质非是什么特别的‘界’，平等的、平等，这才是法念的处。心得到自由、自在的，是“四正断”；远离所有的障碍、牵挂，是“四神足”。生出一切善的东西并且能出生、产生，就是信根；没有这颗心的念头，是精进根；不刻意作出的念头，是念根；超越所有的胡思乱想、死板说法，是定根；不用靠别的，自己就能相信、完善，是慧根。所认为的东西、对象，没有障碍，是信力；能通达所有的力量，本身是精进力；心能停下来、安稳、休息、安住，是念力；任何东西都不能使它动摇、转动，是定力。想与念、念与念里的觉照，这是慧力。对一切事物，平等相应，是念佛的觉悟部分；不钻进去、不冒出来，是选法觉悟部分；没有‘我’和‘我所有’，是精进觉悟部分；身与心都安排、安坐得好好的，是欢喜觉悟部分；平等地觉悟，是轻松安稳觉悟部分；脱离‘二者’，是入定觉悟部分；远远离开那些偏见、成见，是想放下的觉悟部分。一切分别里，不起分别，离开数不完的强加观点、思维固定就是正确的认识；一切声音平等都能觉悟并进入，是正确思考；离开身体与心这类存在的东西才是正确的语言；一切所做所做的都得到轻松安稳，叫做正确的行为；不高了也不低了，就是正确的活命；不管是善还是不善，随它能怎么安置而平等地停留着、住着，这是正确的勤勉；对于心所想起的、所在意的东西，平等觉悟渗透进去，这是正确的念；寂静，安稳地安住在那美妙的止观上，是正确入定。对‘见’和‘非见’都清净了，没有产生出来的意思，本身就是无常常常；本来就什么都没生出来的意思，本身就是苦的真正意义；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意思，就是没有自我的意义；停下、息灭的意思，就是静寂的绝灭。善于调伏这颗心，是周济、布施的含义；安住在清凉的品性中，是守戒、持戒的义理；顺从、了知一切放下、尽灭的道理，是容忍的义理；对所有事物能善于决断、挑选，是努力向前、精进的义理；让内心停息下来，是安静的入定义理；如实地了知一切事物没有确定的形象，是超越的智慧胜慧义理。一切生命本来清净，叫慈悲的含义；像虚空一样广阔，是悲悯的含义；欢喜，不去贪得什么可得，是喜悦的含义；一切发出的行为、造作全部都终结、做到底，是放下舍弃的含义。一切事物，从过去最早本来，就是‘造作者、造作对象、所做事业’这三样已经清净的，就是空、空的含义；后来结束的地方清净了，就是离开；现在当下清净了，就是没有自我的含义。」

海意，如果菩萨对这些深奥的法门，能够明白它们本来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远离一切文字概念，和虚空一样平等，对于顺境和逆境都能用智慧平等地看待，能够这样思考、观察，真正按照真理去实践，那么这位菩萨就能做到：他最初发下的追求一切智慧的心愿，这个像珍宝一样的心，再怎么被打击也不会损坏。虽然他能穿透这个追求一切智慧的心，但他心里不会觉得自己“开悟了”或者“明白了什么”，而是在一切事物的真实规律中，自然就能亲自证悟。

海意，打个比方说，太阳和月亮各自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光明却能普照整个四大洲。但太阳和月亮的天子心里并没有想：“我要去某个地方照耀，或者我不去照耀。”他们完全没有这种念头，只是因为有众生过去积累的福报和善业的力量，光明自然就这样显现了。

海意，那位具备正确判断智慧的菩萨也是这样。虽然他能在无数佛的世界里，广泛地为众生做各种大利益的事，但他心里完全没有“我在做事”的念头，也不会反复生起各种刻意的想法。然而，他所做的那些利益众生的事业，却自然而然地随着因缘展现出来，一点也不会耽误。

海意啊，还有一点要说。一个真正有智慧、懂得分辨和选择的菩萨，应该在修禅定和修智慧这两件事上，用心去观察和思考。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一个人只是专心修禅定，心定在那里不动，他就不会去修观想和观察的功夫；反过来，如果一个人一直在修观想和观察，他的心就不会一直定在那里不动。但是，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修观想和观察，那他就会有智慧。有了智慧，他就能好好地观察事物。那观察什么呢？就是观察一切事物的真实面目。

什么是事物的真实面目呢？就是面对一切现象，心里不跟着跑、不执着、不去造作，这就叫事物的真实面目。那什么又是事物的相呢？只要有个东西能表现出来、能让你认出来，那就是事物的相。在这些表现出来的相里面，能看到它本来的真实样子，这也叫作事物的真实面目。如果一个人能把这一切都搞清楚、看明白，那他就能体悟到“无相”的道理，而且连“无相”这个概念本身也不去执着。

那什么叫做“相”？什么叫做“无相”呢？所谓的“相”，就是事物生起来、显现出来的样子；所谓的“无相”，就是事物灭掉、消失掉的样子。如果一个人既不执着于“相”，也不执着于“无相”，那他就能明白，事物本来就没有真正的生，也没有真正的灭。如果明白了没有生也没有灭，那他就能懂得，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一直如此、不变的。整个法界没有坏掉的时候，真如本体没有动摇的时候，真实的境界没有改变的时候。能这样理解事物的本性，就叫作真正明白了因缘和合而生起的事物，体悟到了一切事物的真实面目，亲身证到了那个没有对立、没有差别的真理。像这样，才是用自己亲身体证的智慧去知道、去明白的。

海意啊，这样的人，才叫作真正有智慧、懂得分辨和选择的菩萨，也就是大菩萨。

当佛陀世尊讲完这些关于如何接受磨练、承受压力、不被破坏的法门时，法会上有十那庾多的天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还有一万六千位菩萨都证得了无生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