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

那时，世尊对海意菩萨说：“海意，如果各位菩萨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就应该学习你们这些大菩萨所做的各种事情。菩萨不应该只是嘴上会说、能言善辩，而应该说到做到，真正去实践。什么是菩萨说到做不到呢？海意，就是说如果菩萨虽然口才很好、很有智慧，却不努力积累各种善法和觉悟的因缘，还这样说：‘我将来成佛后，要召集一切众生，广泛地讲经说法，让所有众生都得到佛法的满足。’可是这位菩萨却不能勤奋学习、广泛听闻佛法，也不积累各种善法和觉悟的因缘，这样就是欺骗了一切众生，这就叫做说到做不到。海意，如果有菩萨这样说：‘我将来成佛后，要召集一切众生，广泛地讲经说法，让所有众生都得到佛法的满足。’而这位菩萨真的能勤奋学习、广泛听闻佛法，也努力积累各种善法和觉悟的因缘，这就叫做说到做到。”

海意，我再给你讲讲什么叫“光说不做”。就像世间的国王或者大臣，把全国的老百姓都召集起来，说要请大家吃一顿丰盛的美餐，保证让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结果呢，他根本没准备任何吃的喝的，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老百姓等了半天，饭也没吃到，只好各自跑到别的地方去找吃的，心里又气又恨，一边骂一边走了。

海意，菩萨也是这样。他发愿说：我要度化一切还没得度的众生，让没解脱的都解脱，让没安稳的都安稳，让没涅槃的都涅槃。可是呢，他光有这个愿望，却不肯老老实实去听经闻法、精进修行，也不去积累各种善法和觉悟的资粮。这就叫“光说不做”。这样的菩萨，等于是欺骗了天上人间的一切众生，也会被圣贤和修行人所批评嫌弃，还会惹来各种争论是非。他成不了真正的大智慧者，也永远完不成自己发的誓愿。

海意，如果你想发起那最难得、最殊胜的大智慧，就应该在无上大乘这条路上不生退心，勇往直前。所以你要明白，菩萨不能光靠嘴巴说大话，去欺骗天上人间的一切众生。

还有，海意啊，那些菩萨，要是有人来请他们说法，菩萨就应该随顺对方的话说：“我为你讲这样的法，用这样的法来度化你。”哪怕要舍弃自己的身体，也一点都不吝惜。这样的菩萨，就不会欺骗一切众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还有，海意啊，我想起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之前，有一位狮子兽王，名字叫不坏身。它住在深山的岩洞里，常常怀着慈悲心，看护一切众生，只吃草叶花果。那时候，岩洞里有两只猕猴，一雄一雌住在一起，后来生了两只小猴子。它们有事要外出，就把小猴子托付给兽王守护，交代完就走了。有一只鹫王，名字叫利见，飞在空中，忽然落到地上，抓走了一只小猴子，在空中盘旋。狮子王看到小猴子被抓走，就对鹫王说了一首偈颂。

那时，鷲王就说了一首偈颂回答师子王：

狮子兽王又回答说

狮子兽王说完这首偈颂后，心里非常坚定，没有一点虚假，准备舍弃自己的身体。

那时，鹫王看到这件事，心里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惊奇，就念了一首偈颂说：

海意，你要知道，那时候那个不坏身狮子王，你不要有别的想法，那就是我。那只雄猕猴，就是大迦叶。那只雌猕猴，就是贤护比丘尼。那两只小猕猴，就是现在的罗睺罗和阿难。那只叫利见的鹫王，就是善爱比丘。所以你们要知道，菩萨宁愿舍弃自己的身体，也绝不会放弃保护别人。这样做，就是圆满地做到了说到做到。

海意啊，再来说说什么叫“说到做到”的样子。所谓菩萨说到布施，就真的把所有的东西都舍出去，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持戒，就真的把所有的戒律和苦行的功德都修好，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忍辱，就把心里所有的生气和过错全都断掉，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精进，就真的在所有的善法上努力去修去学，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禅定，就真的去修各种禅定、解脱、三摩地、三摩钵底，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智慧，就真的能分辨所有的经文章句，生出巧妙的智慧和辩才，心里有把握，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总的来说，菩萨说到断掉一切不善法、修集一切善法，就真的把一切不善法断掉，努力去修一切善法，能做到这样，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正直，就真的没有谄媚、欺骗、虚妄，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方便，就真的打开方便的法门，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勇猛，就真的鞭策自己精进，远离所有的懈怠退缩，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心志坚定，就真的放下执着，走向殊胜的道路，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誓愿，就真的把所有的愿望都圆满实现，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听闻和受持，就真的听了之后好好去修，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积累善行，就真的身体和心都不懈怠疲倦，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远离傲慢，就真的修成殊胜的智慧，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积累戒行，就真的在戒律上一点不缺漏，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初发心的位置，就真的修成菩萨的殊胜行持，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无生法忍的位置，就真的走向不退转的境地，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一生补处的地位，就真的走向坐在菩提道场，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坚固积累，就真的亲自证得一切智慧的果位，这就叫说到做到。菩萨说到转动妙法轮，就真的让佛、法、僧三宝的种子不断绝，这就叫说到做到。海意啊，像这样的种种法，就是菩萨的“说到做到”。

当佛世尊讲完这套“说到做到”的修行方法时，会场里有五千位菩萨都得到了无生法忍的成就。

那时，有一位叫莲花庄严的菩萨，走到佛面前，对佛说：“真是稀有难得啊，世尊！诸佛如来因为说到做到，所以能获得所有最上等的佛法。世尊，就像佛您说的，修行就是说到做到。”

佛问：“善男子，你知道修行的方法吗？”

菩萨对佛说：“世尊，我知道修行的方法。”

佛说：“善男子，随你喜欢讲说修行的方法，你现在就讲吧。”

菩萨对佛说：“世尊，所谓的修行，就像佛您说的那样，就是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平等的。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虽然已经达到了修行的最高境界，但靠着巧妙智慧，不急着进入最终的解脱状态。这才是菩萨真正的修行方式。”

山王菩萨说：“世尊，我也愿意讲一讲修行的方法。”

佛说：“善男子，随你的心意说吧。”

菩萨对佛说：“世尊，不刻意去修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菩萨观察一切法，发现什么也得不到。如果觉得有什么可修的，那就不是真正的修行。这样才是正确的修行。”

功德光照王菩萨说：“世尊，如果心跟着念头跑，那认识就会跟着转，这怎么能叫修行呢？如果菩萨能明白心在一切事物上都不停留，那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执着了。如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执着，那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高炬王菩萨说：“世尊，不贪恋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不讨厌什么，也是真正的修行。世尊，菩萨看待一切事物，既不觉得高，也不觉得低，所以心里没有什么值得贪恋或讨厌的。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日藏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有个依靠的地方，那就会跟着转。如果没有依靠的地方，就不会跟着转。菩萨因为不依靠任何东西，心不动的缘故，所以在一切事物面前都不会动摇。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勇猛心菩萨说：“世尊，心这个东西，世间的人都在跟着它跑，被它牵着走。如果菩萨能在一切心上做到无心，也就是心里不再想什么，也不去分别好坏，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爱见菩萨说：“世尊，就像佛您所说的，所有能知道、能认识的东西，全都是苦的。如果菩萨对这一切能知道、能认识的东西，心里明白醒悟了，那就没有什么可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可抓住的。所以，他不会进入灭受想定那种完全停下来的境界，也不会丢下众生不管，更不会失去大悲心。这样做，才是真正的修行。”

香象王菩萨说：“世尊，那些愚昧的凡夫俗子，身上背着沉重的担子，对‘五蕴’产生了很深的错误看法。如果菩萨能明白‘五蕴’其实是可以放下的，让自己变得轻松自在，那就能丢掉这些重担，还能为那些愚昧的人讲清楚抛弃‘五蕴’重担的方法。所以，心里不会对任何东西产生‘这是真的’的想法，明白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也没有灭，这样做就是正确的修行。”

持世菩萨说：“世尊，正确的行为就是修行，不是错误的行为。菩萨应当修习正确的方法。什么是正确的方法呢？就是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是平等的，就像虚空一样没有差别。这样就是正确的修行。”

坚固意菩萨说：“世尊！如果菩萨有智慧和善巧的方法，就能做到虽然明白一切本来没有生起，却依然在世间示现出生；虽然明白一切本来没有出现，却依然在世间示现出现。在生灭的现象中，心里也不执着停留。这就是正确的修行。”

吉祥峰王菩萨说：“世尊，如果菩萨能看清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平静安定的，就不会丢掉大慈大悲的铠甲，看到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都会有好的结果，这就是正确的修行。”

无碍光菩萨说：“世尊！如果修行时心里还惦记着‘我在修行’这种痕迹，那就是魔的事情。既然是魔的事情，那就不是真正的修行。如果心里不执着于修行，也不停留在任何地方，那些魔就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样才能超越一切魔道。这就是菩萨真正的修行。”

勤精进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还想着要成就哪怕一点点法，那他的努力就白费了，因为一切法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成就的。如果这里面还有所谓的‘智慧’和‘所知道的东西’，那就不是真正的无心。能做到这样，才是真正的修行。”

灭恶趣菩萨说：“世尊，如果还有各种类别和分别的念头，那算什么修行呢？没有类别、没有分别，才是真正的修行。那种没有类别、没有分别的状态，就是心的本来面目。如果能明白心的本来面目，这才算是真正的修行。”

善思而思菩萨说：“世尊！菩萨能进入一切众生的心念，进入之后，就能明白一切众生的心其实没有实体。因为这里没有心，也没有智慧可以进入，所以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寂意菩萨说：“世尊，靠近寂静，算是修行；不靠近寂静，也算是修行。菩萨对于那广大寂静、普遍寂静、贴近寂静的各种心念所攀缘的对象，无论是增加还是减少，全都不去造作。因为远离了增加和减少，所以能平等地觉悟明了，这就是真正的修行。”

导师菩萨说：“世尊，菩萨发起善根，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如果心里想着要得到什么成果，那就不是真正发起善根了。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发起福报的行为，其实就是发起智慧的行为。福报平等了，智慧也就平等了；智慧平等了，福报也就平等了。福报和智慧平等了，觉悟也就平等了；觉悟平等了，一切法也就平等了。这样才是真正的修行。”

嬉戏王菩萨说：“世尊，对所有事物都不去分别，这就是修行。如果菩萨明白了一切事物都被包含在法界之中，那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分开的或是合在一起的，这样就是正确的修行。”

善思义菩萨说：“世尊，所有的佛法都要看它真正的意思，不能光看文字表面。如果菩萨能明白佛法的真实含义，那对于八万四千种法门，都能用智慧去领受、记住、读诵、讲解。但在那真正说不清、道不明的究竟道理上，心里却不会动摇、不会偏离。这样做，就是真正的修行。”

清净意菩萨说：“世尊，把心放得又深又稳，这才叫修行。菩萨如果心里真正扎扎实实做到了这一点，那就不是靠嘴巴说说、记记就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只要老老实实修真正的大道，再去看这个真实的大道，其实也没有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分别。能做到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修行。”

毕竟无垢思惟菩萨说：“世尊，就像一件脏衣服，用水洗过就干净了。可是本来干净的衣服，还需要洗什么呢？菩萨也是这样，不是靠本来清净的心，去认真观察，让它变得清净。如果菩萨能明白，一切心里的污垢和烦恼，本来就不会真正转动，那就是清净了。能做到这样的清净，这才叫真正的修行。”

海意菩萨说：“世尊，菩萨如果得到善知识的帮助和引导，就能少受辛苦，顺利完成修行。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菩萨没有能力摆脱各种魔障的干扰，那就说明他是被坏老师带偏了。如果菩萨有能力摆脱这些魔障，那就说明他是得到了好老师的正确引导。世尊，所以菩萨想要超越各种魔障，就应该主动去亲近、侍奉那些好的老师。菩萨因为得到好老师的帮助，所以能少受辛苦，顺利完成修行。”

那时，世尊对海意菩萨说：“善男子，你知道魔的事情吗？”

海意对佛说：“世尊，我知道魔的事情。”

佛说：“海意，你尽管说吧。让所有菩萨听了之后，马上就能超越并降伏各种魔和外道，很快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

于是海意菩萨对佛说：“世尊您吩咐了，我就来说说魔事。希望世尊用您的威神之力加持我。世尊，所谓的魔事有十二种，是哪十二种呢？”

第一种，菩萨在修布施波罗蜜多的时候，拿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去送人，心里却想拿喜欢的东西送人，但又不乐意真给。别人不想要的东西硬塞给人家，人家想要的东西反而不给。对要布施的东西生出各种分别念头，对接受布施的人也生出各种分别念头。这就是菩萨修布施时遇到的第一种魔事。

世尊，还有第二种魔事：菩萨在修持戒波罗蜜多的时候，如果看到有人能守持善法戒律、遵循规范，连小罪都心怀大恐惧，靠正当的方式维持生活，坚持戒行，对这样的出家人或婆罗门，就去亲近尊重。但看到破戒的人，就呵斥、生气，还在这些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戒德，毁谤别人。这就是菩萨持戒时的第二种魔事。

世尊，还有一件事。菩萨在修忍辱这种修行时，想做到真正能忍。但身体上虽然忍住了，嘴巴上却忍不住，心里还生起愤怒。看到比自己强的人，就忍得住；看到比自己弱的人，就忍不住。在强者面前表现出能忍的样子，在弱者面前却露出愤怒的表情。这样就是忍，那样就是不忍。什么地方该忍，什么地方不该忍。在能忍的地方，心里起了骄傲自大的念头；在不忍的地方，又不赶紧忏悔。这就是菩萨修忍辱时的第三种魔障。

世尊，菩萨在修行精进波罗蜜多的时候，发起精进心去度化声闻乘和缘觉乘的人，也度化大乘的人。但只是为了声闻乘和缘觉乘的人连续说法，反而用大乘的法去教化那些愚昧的人。(这里根据梵文本标出文义的顺序，在海意菩萨所说的十二种魔事中，到这里只有上面三段半，缺少下面八段半；在佛所说的十种破魔法门中，到这里只有下面四段，缺少上面六段。因为梵文本有脱落，无法补充。)这就是第六种破魔法门。

还有，海意！所有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被污染。菩萨就用这种清净的本性，去度化那些被烦恼污染了的众生。这就是第七种破除魔障的法门。

还有，海意！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没有生起过，也没有产生过。菩萨就用这种“没有生起、没有产生”的道理，为众生讲说断除生老病死的方法。这是第八种破除魔障的法门。

还有，海意！一切法的本性，就像同一种味道一样，没有差别。佛就用这种没有差别的样子，设立了声闻、缘觉、菩萨三种修行道路，针对不同的人讲不同的法，让那些众生也不放弃追求大乘佛法的意愿。这就是第九种破除魔障的法门。

再者，海意！如果菩萨的心和念头虽然不依靠任何东西，但常常不忘记追求觉悟的心；虽然不刻意去做什么，但也不放弃帮助所有众生解脱的心；虽然超越了各种行为，但照样完成菩萨的殊胜修行。这就是第十种破除魔障的法门。海意！这十种破除魔障的法门，如果菩萨能努力修习，就能超越一切魔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