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集会正法经卷第四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鸿胪卿传法大师臣施护奉 诏译
尔时,药王军菩萨摩诃萨从座而起,益加恭敬,膝轮着地,礼世尊足,礼已合掌前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此诸菩萨能于空中现诸神变,于如来前现诸色像?」
那时,药王军大菩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更加恭敬地跪在地上,用膝盖着地,向世尊行顶足礼。行礼后,他双手合掌,上前对佛说:“世尊!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菩萨能在空中显现各种神通变化,又在如来面前显现各种色像呢?”
佛言:「谛听!药王军!此诸善男子,已得一切如来共所摄受,不久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处大法座、转妙法轮,以法光明普照群品,以是因缘,能为变化。」
「好好聽著,藥王軍!這些善男子已經得到所有如來的共同保祐,很快就會達到無上正等正覺,坐在最高法座上、宣講絕妙佛法,用佛法的智慧光芒普照一切眾生,因為這個因緣,他們能夠展現神通變化。」
是时,药王军菩萨复白佛言:「如佛世尊于长夜中,度脱三界一切众生其数甚多,云何是等无有穷尽?」
那时,药王军菩萨又向佛请教说:“佛世尊您在漫长的岁月里,超度了欲界、色界、无色界里的无数众生,为什么这些众生好像永远都超度不完呢?”
佛言:「善哉善哉!药王军!譬如有人以诸谷麦而为种莳,各各分别而无间杂。其后依时,彼诸种子皆悉成熟。是人即时次第而收,若谷、若麦亦无间杂。如是展转收已复种,种已复收,无有穷尽。药王军!此诸众生亦复如是,业因缘故,布诸种子,若善、若恶无有间杂。后时成熟,受诸果报亦无间杂。如是展转,生已复生,亦无穷尽。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药王军!就好比有人用各种谷物和麦子来播种,每个种类的种子都分得清清楚楚,不混杂在一起。后来到了时节,那些种子全都成熟了。这个人就按顺序去收割,不管是谷物还是麦子,都没有混杂。这样一茬接一茬,收完了又种,种完了又收,永远没有尽头。药王军!这些众生也是如此。因为自身造下的业力,他们播下了各种种子,有的是善的,有的是恶的,彼此分明、没有混杂。后来这些业报成熟时,众生承受的各种果报,同样善恶分明、没有混杂。这样一来,一次又一次地生了死、死了又生,永远没有尽头。”
「药王军!诸有修习菩萨行者,能布一切善法种子,一一成熟;既成熟已,即能出生一切善法;善法生已,生大欢喜,爱乐佛法。彼善法种,虽经多劫,终无能坏。药王军!当知是名初发心菩萨,而彼所得一切善法,聚集了知,转倍增胜,虽复梦有所见,而能离诸怖畏。何以故?一切业障悉得清净,不造恶法、离诸苦恼,恶境现前而不能动。若于梦中见大火聚,光焰炽盛。菩萨见已,不生怖畏。何以故?诸烦恼薪为智慧火之所焚烧,无能乱故。又于梦中若见大水,而不清洁,彻底浊秽。菩萨见已,亦不生怖。何以故?已尽一切所作业故,如牛撤轭而得自在。又于梦中,持以利刀,自断其头,复断他头。菩萨尔时,亦不生怖。何以故?贪、瞋、痴法,诸烦恼中而为根本,菩萨已断,无所惧故。药王军!彼初发心菩萨于六趣轮回已得解脱,而复于中随顺受生,皆是菩萨以方便力,示现化度一切众生,而实菩萨常生诸佛清净刹中,一切如来所共摄受。
药王军啊!那些修习菩萨道的人,能把一切善法的种子都种下去,让它们一一成熟;等种子成熟了,就能生出各种各样的善法;善法生出来后,心里特别欢喜,非常喜欢佛法。那些善法的种子,就算经历再多劫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坏掉。药王军!你要明白,这就叫初发心的菩萨。他们得到的所有善法,积聚起来、明白了以后,就会更加增长、更加殊胜。哪怕在梦里看到什么,也不会害怕。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业障都变得清净了,不造恶业、远离各种苦恼,就算恶境界出现在面前,也动摇不了他。
如果在梦里看到大火堆,火焰非常猛烈。菩萨看到后,不会害怕。为什么呢?因为各种烦恼的柴火,已经被智慧的火烧掉了,没有什么能扰乱他。又如果在梦里看到大水,水不干净,从底到上都浑浊脏污。菩萨看到后,也不害怕。为什么呢?因为已经做完了该做的所有事,就像牛卸下了车轭一样自由自在。又如果在梦里,拿着锋利的刀,自己砍下自己的头,又砍下别人的头。菩萨这时候,依然不害怕。为什么呢?因为贪心、嗔恨、愚痴这些根本烦恼,菩萨已经断掉了,没什么好怕的。药王军!那些初发心的菩萨,已经从六道轮回中解脱出来了,但他们还是会随着因缘在轮回中受生,这都是菩萨用善巧方便的力量,来示现教化、度脱一切众生。而实际上,菩萨一直都生在诸佛清净的国土中,被一切的如来共同护念加持。
「药王军!汝今当知,于后末世若有众生,能发回向菩提心者,是即安住一切佛智,得见诸佛圆满善法,永不复生诸疑惑心。药王军!我于无数百千那庾多劫,勤行苦行,修诸善法,于一切法觉了自性,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既圆满已,复以方便、善巧智慧广说诸法,令诸众生得生诸佛清净刹中,受胜妙乐,而能了知诸灭道法、了知胜妙诸根本法、了知胜妙善处法、了知胜妙神通法、了知胜妙善处寂灭法。药王军!所言灭者,其义云何?」
藥王軍,你現在要知道,在將來末法時代,如果有眾生能發心把一切善根都迴向給覺悟成佛這個目標,這樣的人就是安住在一切佛的智慧裡,能夠見到諸佛,圓滿一切善法,永遠不會再生起任何懷疑的心。
藥王軍,我在無數百千那庾多劫那麼長的時間裡,勤苦修行各種善法,對一切法都能覺悟它們的本來面目,這樣才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等到圓滿成就之後,我又用方便善巧的智慧,廣泛地為眾生說法,讓眾生都能生到諸佛清淨的國土裡,享受殊勝美妙的快樂,並且能夠了知各種滅除煩惱的道理,了知殊勝美妙的根本道理,了知殊勝美妙的善處道理,了知殊勝美妙的神通道理,了知殊勝美妙的善處寂滅道理。
藥王軍,我所說的「滅」,是什麼意思呢?
药王军菩萨言:「世尊!所谓法处。」
药王军菩萨问:“世尊,您说的‘法处’是什么意思?”
佛言:「法处者何?」
佛说:“什么是法的处所呢?”
药王军菩萨言:「其法处者,所谓精进、持戒二法,若已发起、若未发起,戒行具足,是名法藏。世尊!诸法从是法藏所生。」
药王军菩萨回答说:“世尊,我说的法处,就是指精进和持戒这两种方法。不管已经开始了,还是还没开始,只要戒律和行为都做得到位,这就叫做法藏。世尊,所有的佛法都是从这法藏里生出来的。”
佛言:「善哉善哉!药王军!于如来前能答是义。」
佛说:“很好,很好!药王军,你能在如来面前回答这个道理。”
药王军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诸佛如来以何义故,出现世间?」
药王军菩萨又问佛说:“世尊,诸佛如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世间的?”
佛言药王军:「诸佛出世,为欲令诸众生持戒多闻得具足故,令悉了知胜妙乐处故,令于一切胜妙法门通达趣入故,入是法门已,即能广修一切善法,以方便力增长善根,于世出世最胜妙法皆悉通达。」
佛对药王军说:诸佛出现在世间,是为了让众生都能持守戒律、多听佛法,得到圆满的功德;是为了让众生都明白最殊胜美妙的安乐之处;是为了让众生都能理解并进入一切殊胜微妙的修行法门。进入这些法门之后,就能广泛修习一切善法,用善巧方便的力量不断增长善根,对于世间和出世间的所有最殊胜微妙的法门,都能完全通达理解。
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出世法?」
药王军菩萨问佛:“世尊,什么叫做出离世间的法?”
佛言药王军:「出世法者所谓涅槃法,若了诸法自性,是即了知涅槃胜法。彼诸法者即正法蕴,若于是法,如实而知、如实而证,于出世法中是为第一。药王军!诸异生类,于佛世尊深妙法中,自不生信趣向修习,亦复不能转劝他人,此等异生身坏命终,而无善法为所依怙。
佛对药王军说:“所谓的出世法,就是指涅槃法。如果明白了所有事物的本质,那就是明白了涅槃这个殊胜的法。那些法,就是正法的集合。如果对这些法能如实了解、如实证悟,在出世法中,这就是第一等的。药王军,那些凡夫众生,对佛世尊的深妙法门,自己不相信、不去修习,也不能劝别人去学。这些凡夫,身体坏掉、寿命结束的时候,没有善法可以依靠。”
「药王军!汝今谛听。我念往昔有一商人,为求利故借千两金,欲往他国而为贸易。其人父母以爱念故谓其子言:『此等金宝,非己所有,若自持往,或时散失,苦恼倍增,后悔何益?』是时,其子反生恚恨,不听是言,即负此金,便往他国。既至彼已,时分未久,其所负金皆已散坏,复无所得,渐不能住,即便追悔,生大苦恼。其人后时,虽复还国,不自归舍,以苦恼心,生大疾病。时,彼父母知子虽还,不便归舍,又闻金宝皆已散坏,忧愁迷闷,窃相谓言:『此非我子,是大恶友,破坏我族,悉使贫匮,复致他怨,何所依赖?我等今者,作何方便,得免斯苦?』是时,父母以忧苦故,厌己身命,欲自殒灭。时彼商人既闻父母忧恼如此,即便还家向彼父母哽然而住。父母忽见其子,顿失前怒,即同谓言:『我子何能受斯病苦?我闻是事,恐汝命终,汝今既来,宽我忧虑。』时彼商人告父母言:『我身与心苦恼如是,支节痛逼,命将不救。何以故?我于今时,眼不欲视,耳不欲闻,心识迷闷,众苦所集,设使父母如何救护?』父母告言:『我子于此勿生怖畏,汝命未尽,我皆救汝。汝今苦恼,必是虐疾,心识迷乱、妄有所见。』时,子答言:『我非虐疾、亦无所见,诸可爱境,皆不现前,唯见死苦,大可怖事。定趣命终,无能救者。』父母告言:『我子所苦,多是天神所持,世间诸有被执持者,皆诣天祠以求救护,若如是者、方得脱免。』子言:『可尔。』
藥王軍,你現在仔細聽我講。我回想起過去,有一個商人,為了賺錢,向人借了一千兩黃金,想去別的國家做生意。他的父母因為疼愛他,就對他說:「這些金銀珠寶不是我們自己的,你如果自己帶著去,萬一弄丟了,痛苦煩惱會加倍,到那時候後悔又有什麼用呢?」那時候,這個兒子反而生氣怨恨,不聽父母的話,背著這些金子就去了別的國家。到了那裡以後,沒過多久,他帶去的金子全都花光散盡了,什麼也沒得到,漸漸待不下去,就開始後悔,生起巨大的痛苦煩惱。這個人後來雖然回到了自己的國家,卻不肯回家,因為心裡痛苦煩惱,得了重病。那時他的父母,知道兒子雖然回來了,卻不肯回家,又聽說金子都花光了,心裡憂愁難過,迷迷糊糊的,私下互相說:「這不是我們的兒子,這是個壞朋友,敗壞了我們整個家族,讓我們變得貧窮困苦,還招來別人的怨恨,我們以後還能依靠誰呢?我們現在該想什麼辦法,才能免除這種痛苦呢?」那時,父母因為憂愁痛苦的緣故,厭惡自己的生命,想要自殺。那時候,那個商人聽到父母為他憂愁煩惱到這種地步,就回到家裡,對著父母,哽咽著站在那裡。父母突然看見兒子回來,原先的怒氣立刻就消失了,就一起對他說:「我的兒子啊,你怎麼能受這樣的病苦?我聽說這件事,擔心你會死掉。你現在既然回來了,就讓我放心了。」那時候,那個商人對父母說:「我的身體和心裡,痛苦煩惱成這樣,四肢關節疼痛難忍,命都快保不住了。為什麼呢?我現在眼睛不想看東西,耳朵不想聽聲音,心裡迷迷糊糊,各種痛苦都聚集在一起。就算父母你們,又能怎麼救我呢?」父母對他說:「我的兒子,你在這裡不要害怕,你的命還沒到頭,我會救你的。你現在的痛苦,一定是得了虐疾,心裡糊塗,胡亂看到幻覺。」那時候,兒子回答說:「我不是得了虐疾,也沒有看到幻覺。那些可愛美好的境界,全都看不到了,只看到死亡的痛苦,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我確定是要死了,沒有人能救我。」父母對他說:「我的兒子,你受的這些苦,多半是天神在作怪。世間上所有被鬼神纏住的人,都要去神廟裡祈求保佑,像這樣才能脫離苦難。」兒子說:「可以。」
「是时,父母持以妙香,即诣天祠。既至彼已,告守门者,引至天前焚香启愿,祈求悔谢。时,守门者谓父母言:『汝若欲子病得脱免、天神欢喜,当设祭祀必获如意。其所祭物,法应当须断一人命,及一钵戌,方名为祭。』是时,父母闻彼言已,共相谓言:『我今若不祀彼天神,我子何由得免斯苦?然我今者家复穷困,何能办彼祭所须物?宜共还家作诸方计。』既相议已即便还家,尽其家中一切所有,而为贸易得一钵戌。复共出舍,诣一富人,作是告言:『我今求贷黄金少分,当期十日,即便归还。若违是言,过十日者,我皆以身,为君婢仆。』作是言已,富人即与。
那时,父母带着上好的香,来到天神的庙里。到了那里以后,他们对守门的人说:“请带我们到天神面前。”他们烧了香,许下心愿,祈求天神原谅他们,帮他们消灾免难。
这时,守门的人对父母说:“你们如果想让儿子的病好起来,天神欢喜,就应该准备祭祀的东西。只要这样做,一定能如愿。祭祀需要的东西,按照规定,必须杀掉一个人,还要有一个钵戌,这样才算完成祭祀。”
父母听了这话,互相商量说:“我们现在如果不祭祀天神,儿子的病怎么能好呢?可是我们家里已经穷得不行了,哪里能准备得起祭祀要用的东西?不如先回家,再想别的办法。”
他们商量完以后,就回到家里,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变卖,换了一个钵戌。然后他们又一起出门,到一个富人那里,对他说:“我们想跟您借一点金子,约定十天之内一定还上。如果过了十天还不上,我们愿意用自己当您的奴仆来抵债。”说完这话,富人就把金子借给了他们。
「时,彼父母既得金已,不复还家,即持是金而得一人,其所鬻人不知何作,即随其主诣彼天祠。至天祠已,谓守门者言:『我等今者,持所祭物,来祀天神。』守门者言:『汝当随意。』时,彼父母于天神前,焚香启愿作如是言:『愿我此子,病苦得免,天神欢喜。』言已,即时以所祭人及彼钵戌,自手断命,而为祭祀。其所祭人当断命时,既被持缚,无所能避,唯念诸佛,一称是言:『那谟没驮耶!』言已命断。时,彼天神受其祭已,诳父母言:『汝子所疾是我所执,我今放舍令子得脱。』是时,父母闻其言已,欢喜踊跃,拜谢而出。父母相庆互相谓言:『我子从今既得病愈,又复决定而得长命,我等今者虽复无金可还富人,当如本言,为彼婢仆而无所恨。』是时,父母方共言议,未及还家,忽逢人告子命已尽。时,彼父母一闻是言,生大苦恼、俱死躄地。」
那时,父母拿到了金子,没有回家,就用这金子买了一个人。那个被卖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跟着主人到了天祠。到了天祠后,父母对守门的人说:“我们现在带着祭品来祭祀天神。”守门的人说:“你们随意。”那时,父母在天神面前烧香许愿,这样说:“希望我儿子的病苦能免除,天神欢喜。”说完,就立刻用那个人和那钵戌,亲手杀了他们来祭祀。那个被祭祀的人,在被杀的时候,已经被绑住,没办法躲避,只能心里想着佛,念了一声:“那谟没驮耶。”说完就断了命。那时,天神接受了祭祀后,骗父母说:“你儿子的病是我控制的,我现在放开他,让他病好。”那时,父母听了这话,高兴得跳起来,拜谢后出来。父母互相庆祝,对彼此说:“我儿子从现在起病好了,又一定能长寿。我们现在虽然没钱还给富人,但按之前说的,去做他的奴婢仆人,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那时,父母正在商量,还没回到家,忽然有人来告诉他们,儿子已经死了。父母一听这话,痛苦得不得了,一起倒在地上死了。
佛言药王军:「我观世间愚痴异生,惑业所缠,不善知识,共相集会,互为衰损,亦复如是。此等异生,身坏命终,堕于恶趣,受大苦恼,无能救护。」
佛对药王军菩萨说:“我看世间那些愚痴的众生,被自己的迷惑和业力缠住,又和不善的人聚在一起,互相伤害、互相拖累,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这些众生一旦身体坏掉、生命结束,就会掉进恶道,受极大的痛苦,没有人能救他们、护他们。”
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祀天神者,此等异生死堕何处?」
药王军菩萨对佛说:“世尊,您刚才说的那些祭祀天神的人,他们死后会堕入哪里?”
佛言药王军:「止!不须问。」
佛对药王军说:“停下,不用再问了。”
药王军复白佛言:「世尊!我等众中有乐闻者,愿佛为说。」
药王军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我们这些人中有喜欢听法的,希望佛为我们讲说。”
佛言药王军:「汝今当知,时彼父母,既命终已,俱堕众合地狱,受大苦恼。时,彼子者堕炎热地狱中,受大苦恼。彼天祠中为守门者,以导引故,见作随喜,命终已后堕阿鼻地狱,受大苦恼。」
佛对药王军说:“你现在应当知道,那时候那对父母死后,一起堕落到众合地狱里,受很大的痛苦。那时候他们的儿子,堕落到炎热地狱里,受很大的痛苦。那个天祠里的守门人,因为引导他们去祭祀,看到他们做这件事还跟着高兴,死后就堕落到阿鼻地狱里,受很大的痛苦。”
药王军复白佛言:「世尊!彼所祭人,当生何处?」
药王军又问佛说:“世尊,那些被祭祀的人,会生到哪里去呢?”
佛言药王军:「此人命终生三十三天,六十劫中受胜妙乐。」
佛告诉药王军:“这个人死后会生到三十三天,在六十劫这么长的时间里享受非常美妙的快乐。”
药王军复白佛言:「世尊!此人以何因缘得生于彼?」
药王军又问佛说:“世尊,这个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生到那个地方去呢?”
佛言药王军:「此人临命终时,纯善相应发净信心,归依如来,一称那谟没驮耶故,是人即为深种善根;又复于八十劫中得宿命智,在在所生离诸烦恼、息一切苦。」
佛告诉药王军菩萨:“这个人临死的时候,心里完全都是善念,生起清净的信心,归依如来,念一声‘南无佛’。就因为这个原因,这个人就深深种下了善根。而且,他在之后的八十劫当中,能够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无论生到哪里,都不会有烦恼,一切痛苦都停止了。”
尔时,药王军菩萨前白佛言:「世尊!诸有众生,乐欲趣证涅盘法者,当修何行?」
那时药王军菩萨上前对佛说:“世尊,那些想要证得涅槃境界的众生,应该修什么法门呢?”
佛言药王军:「当修精进行,勇猛坚固。」
佛告诉药王军菩萨说:“应当修行精进的法门,要勇猛坚定,毫不动摇。”
药王军言:「云何名精进行?又于何处而能发起?」
药王军菩萨问:“什么叫精进行?又要在什么地方才能发起这种精进呢?”
佛言:「精进行者,于诸果法而不懈退,是名精进行。精进处者,所谓:预流果名精进处,一来果名精进处,不还果名精进处,阿罗汉果名精进处,缘觉果、缘觉智果名精进处,菩萨果、菩萨智果名精进处。药王军!诸修菩提者,于如是等处而能发起广大精进。」
佛说:“所谓精进修行,就是在各种修行成果面前不松懈、不后退,这就叫精进修行。精进的地方在哪里呢?就是预流果叫精进的地方,一来果叫精进的地方,不还果叫精进的地方,阿罗汉果叫精进的地方,缘觉果和缘觉的智慧果叫精进的地方,菩萨果和菩萨的智慧果叫精进的地方。药王军啊,所有修觉悟的人,在这些地方都能发起广大的精进心。”
尔时,佛告药王军菩萨言:「我念往昔,于一时中有一摩拏嚩迦,于平实地才种一树,即生芽、茎、枝、叶、华菓,光润可爱。其树盘根广一由旬,于少时间悉皆具足。次复有一摩拏嚩迦,寄前树侧亦种一树,根才置地,忽为大风之所偃拔,芽茎、枝叶尚不能生,况复华菓而能成就?彼次种树人见是事已,即移其树欲种他处。是时,先种树人作如是言:『云何于我平实地上而致破坏?』彼次种树人言:『我今自为移所种树,非特破坏汝平实地!』如是往来互相诤竞。是时,有人潜告于王。王既闻已,勅令往捉,使者奉命奔至于彼。时,二诤人各大惊怖,使者执持来至王所。是时,王问彼二人言:『汝等何故互相诤竞?』先种树人具如实说。次种树者作如是言:『大王当知,我为自无地土种植,暂于此人借地种树。我所种者,为风所拔,根不能固,至于芽茎、枝叶、华菓皆不能生。此人种树于少时间即生芽茎,枝叶、华菓悉皆具足,又复盘根一由旬量。我见是事内自羞愧,即移其树欲种他处。彼获如意而复生瞋,以是缘故共相诤竞,愿王察我无赐罪罚。』
那时,佛告诉药王军菩萨说:“我记得过去某个时候,有一个人在一片平整的地上种了一棵树,刚种下去,马上就长出了芽、茎、枝叶、花果,光鲜润泽,非常好看。这棵树的根盘展开有一由旬那么宽,短短时间里就全都长成了。接着又有一个人,在先前那棵树旁边也种了一棵树,可是根刚放进地里,忽然被一阵大风给吹倒了,连芽、茎、枝叶都长不出来,更别说花果了。那个后种树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就把自己的树挖出来,想换个地方种。这时,先种树的人就说:‘你怎么能在我这块平整的地上搞破坏呢?’后种树的人回答说:‘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树移走,并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平地。’就这样,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起来。这时,有人偷偷跑去报告了国王。国王听了以后,就下令派人去抓他们。使者接到命令,飞快赶到那里。那两个吵架的人都很害怕,使者把他们抓住,带到了国王面前。国王就问那两个人:‘你们为什么吵架?’先种树的人就照实说了。后种树的人说:‘大王,您要知道,我自己没有土地种树,就暂时向这个人借了块地来种。我种的树被风吹倒了,根扎不牢,所以芽、茎、枝叶、花果都长不出来。可是这个人种的树,短短时间里就长出了芽、茎、枝叶、花果,全都齐全,而且根盘有一由旬那么宽。我看到这些,心里觉得惭愧,就想把树移走,换个地方种。他倒好,自己得意了,还生我的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吵起来的。希望大王明察,不要惩罚我。’”
「时,王即勅召集臣寮。是时,诸臣寮等有三十俱胝,闻王有命齐至王所,俱白王言:『有何宣令?』王言:『汝等当知,今我国中适闻一事甚为希有,此有一人才种一树,于少时间即生芽茎,枝叶、华果悉皆具足,又复盘根一由旬量,汝等颇曾见是事不?如我所见、诸有树木,开华、结菓极甚疾者,亦半月分,或一月分,今此树者昔未闻见,汝等云何?』是时,臣寮中有一人前白王言:『我于是事亦未决定如实可信,如王所说我亦生疑,愿王更召此种树人,审谛而问知其实不?』王即宣召先种树人而复问言:『汝所种树,于少时间开华等事,当如实不?汝若虚妄、我必罪汝!』时,彼人言:『王如父母能生于我,我今对王何敢虚妄?愿王无疑,是事诚实。』王言:『我昔未闻,况复能见?我于是事,如何生信?』是时,彼人复白王言:『大王若或不信,愿王诣彼亲自观察。』
那时国王立即下令召集大臣们。当时有三十俱胝大臣,听到国王的命令,都来到国王那里,一起对国王说:“您有什么吩咐?”
国王说:“你们要知道,我国中刚听说一件事,非常稀有。有一个人,刚种下一棵树,很短的时间里就长出了芽、茎、枝、叶、花、果,全都齐全,而且树根盘绕有一由旬那么广。你们见过这样的事吗?照我所见,所有树木开花结果最快的,也要半个月或一个月。这棵树的事,以前从没听说过。你们怎么看?”
这时大臣中有一个人上前对国王说:“我对这件事也拿不准,不能确定是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我也起疑心。希望您再召这个种树的人来,仔细问清楚,就知道真假了。”
国王就下令召那个先种树的人来,又问他:“你种的树,短时间里开花结果这些事,是真的吗?如果你说谎,我一定治你的罪。”
那人说:“国王就像父母一样生养我,我对着您怎么敢说假话?请您不要怀疑,这事千真万确。”
国王说:“我以前从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这种事我怎么能相信呢?”
那人又对国王说:“大王如果还不信,请您亲自到那里看一看。”
「时,王即与三十俱胝臣寮同诣树所。既至彼已,即见其树,枝叶滋茂、果实繁多,见已生信,叹其希有。王时于彼亦种一树,亦不即生芽、茎、枝、叶,况复华菓。王既见已,惭对臣寮,生大瞋恚,即勅令伐彼先种树。诸力士等咸遵王命,持斧竞伐。伐一树时,有十二树同时复生,七宝庄严、广大殊妙。时王见已,转复生瞋,又勅令伐如是等树。时,诸力士又共持斧伐十二树。伐此树时,是处复有二十四树同时还生,彼一一树、枝叶、华、菓转复繁茂。又复皆有一金喙鸟游戏其上,众色严身,音声清妙。时王见已,复甚瞋恚,自索一斧,欲断一树。斧所及处,甘露流溢。时王见已,便生信悔,勅令召彼先种树人。是时,此人先被持缚,今方得解,奔诣王所。王复问言:『汝何缘故,始种一树,即生芽茎、枝叶、华菓?我令伐已,生十二树,七宝庄严,广大无比。如是又伐,即复又生,转倍于前。异鸟奇音,甚为希有。我亦种树,不即能生,况复华果、庄严等事。是义云何?汝当实说。』彼人答言:『大王!是我福德力之所致,故如是。』又言:『大王!是我福德力之所致故。』时,诸臣寮闻是语已,皆大瞋怒,咸作是念:『如何此人对王自矜我福德力?』即共责彼,而作是言:『汝愚痴人,如何对王自矜福德?若如是者,汝莫胜王、或与王等?』
那时,国王就带着三十俱胝的大臣们一起去那棵树那里。到了之后,国王看到那棵树长得枝叶茂盛,果实很多,看了之后相信了之前的事,感叹这真是稀有难得。国王当时也在那里种了一棵树,但那种子连芽、茎、枝、叶都没长出来,更别说开花结果了。国王看到这情况,觉得在臣子面前很丢脸,心里生起了很大的愤怒,就下令让人砍掉那棵先种下的树。那些大力士们听从国王的命令,拿着斧头争着去砍。砍掉一棵树的时候,有十二棵树同时重新长出来,这些树用七宝装饰着,非常广大、殊胜美妙。国王看到后,更加生气了,又下令砍掉这些树。那些大力士又一起拿着斧头砍那十二棵树,砍这些树的时候,那个地方又长出二十四棵树来,而且每一棵树的枝叶花果都比之前更加茂盛,每棵树上还有一只金嘴的鸟在上面玩耍,这些鸟身上有各种颜色装饰着,叫声清脆好听。国王看到后,更加愤怒了,自己拿了一把斧头想砍断一棵树,斧头砍下去的地方,甘露流了出来。国王看到这情况,就生起了信心和后悔之心,下令召见那个先种树的人。那时这个人之前被捆绑着,现在才被解开,跑到国王那里。国王又问他:“你是什么缘故,种一棵树就立刻长出芽、茎、枝、叶、花、果?我下令砍掉后,又长出十二棵树,用七宝装饰,广大无比。这样又砍掉,又立刻重新长出来,而且比以前多一倍,还有奇异的鸟和好听的声音,非常稀有。我也种了树,但不能立刻长出芽、茎,更别说花果和庄严等事了。这是什么道理?你应当如实告诉我。”那个人回答说:“大王,这是我福德的力量所带来的结果。”又说:“大王,这是我福德的力量所带来的结果。”那些大臣们听到这些话,都非常愤怒,心里都在想:“这个人怎么能在国王面前自夸自己的福德力量呢?”就一起责骂他说:“你这个愚痴的人,怎么能在国王面前自夸福德?如果像你说的这样,你难道想胜过国王,或者和国王一样吗?”
「尔时,彼人向诸臣寮,稽首恭敬说是伽陀:
那时,那个人向所有大臣官员恭敬地行礼,然后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我不乐王位, 广集诸财宝,
久发最胜愿, 成佛二足尊。
我至涅盘界, 而不住寂灭,
以方便愿力, 出现于世间。
说法度众生, 咸令至彼岸,
离缚而自在, 得最上安乐。
我以宿业故, 今被王持缚,
胜愿力既然, 我业尽销灭。』
我不喜欢当国王,也不想要那么多财宝。我很久以前就发下了最殊胜的愿望,要成佛,成为世间最尊贵的人。我虽然达到了涅槃的境界,但我不停留在寂灭里。靠着慈悲方便的力量和愿力,我出现在世间,讲经说法,度化众生,让大家都到达解脱的彼岸。我帮众生解开束缚,让他们得到自在,获得最上等的安乐。因为我过去世的业力,现在被国王抓住绑了起来。但是我的大愿力既然这么强大,我的业障也全都消除了。
「尔时,复有二十四俱胝金喙鸟,飞于空中,出清妙声,奏诸音乐。是时,复有三万二千妙宝楼阁,同时出现,一一楼阁,其量高广二十五由旬,彼楼阁间,一一别有二十五俱胝金喙鸟翔集其上,说是伽陀:
那时,又有二十四俱胝的金嘴鸟飞到空中,发出清脆美妙的声音,演奏各种音乐。这时,又有三万二千座奇妙宝楼阁同时出现,每座楼阁的高度和宽度都有二十五由旬。那些楼阁之间,每一座都分别有二十五俱胝的金嘴鸟聚集在上面,说出了一首偈颂。
「『大王何故起恶心? 伐彼可爱即生树,
佛神力故刹那间, 二六倍等复生长。
王以我心亦种树, 不生芽茎及华菓,
见如是事信不生, 徒增烦恼起瞋恚。
王善力故后生信, 当来定获最胜果。』
大王,你为什么要起坏心,去砍那棵可爱又刚长出来的树?因为佛的神力,一瞬间,那棵树又长了出来,而且比原来还大了两倍多。大王又用自己种树,但树不长芽、不长茎、也不开花结果。看到这样的事,他不但不信,反而更加烦恼,还生起更大的怒火。但大王因为有善根的力量,后来终于生起了信心,将来一定会得到最殊胜的果报。
「尔时,王言:『空中声者是大贤善。我本何心故生破坏,我今已信深自悔责。』时,王又闻空中作如是言:『大王!彼先种树者,即当成佛出现世间,为天人尊。』王即仰问空中贤者:『彼次种树人,以何缘故种树不生?』空中答言:『大王当知,此人广造罪业、无少善根,以是缘故一切破坏。』尔时,彼王以善根力久成熟故,得见如是希有事已,又闻空中如是言等,发起增上最胜善心,是时即得安住十地平等善法。彼三十俱胝臣寮,亦以善根成熟力故,亦复安住彼十地法。」
那时,国王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大王,你是大贤善之人。我本来是什么心,才起了破坏的念头?我现在已经相信了,深深地后悔自责。”国王又听到空中这样说:“大王,那先种树的人,就会成佛,出现在世间,成为天人和人类的尊者。”国王就抬头问空中的贤者:“那第二个种树的人,因为什么缘故,种的树不生长呢?”空中有声音回答说:“大王,你要知道,这个人造了很多罪业,一点善根都没有,因为这个缘故,一切都破坏了。”那时,那个国王因为善根的力量,很久以前就已经成熟了,所以看到这样稀罕的事情之后,又听到空中这样说,就生起了最上等的善心。就在那个时候,他安住在十地平等的善法里。那三十俱胝的大臣和官员,也因为善根成熟的力量,也安住在十地法里。
尔时,药王军菩萨闻佛世尊作是说已,生大欢喜、叹未曾有,合掌恭敬前白佛言:「世尊!昔时王等以何缘故,即得安住彼十地法?」
那时,药王军菩萨听佛世尊这样说了以后,心里特别高兴,觉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就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走到佛面前,对佛说:“世尊,以前那个国王和他的臣子们,是凭什么因缘,就能一下子安住在十地那样的境界里呢?”
佛言药王军:「彼王与臣,诸佛如来久已授记,皆得成佛。药王军当知!彼所种树、皆是诸佛神力所现,我于今日复现是事,与彼昔时等无有异。」
佛告诉药王军菩萨说:“那位国王和臣子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被诸佛如来预言过,将来都会成佛。药王军,你要知道,他们当时种的那些树,都是诸佛用神通力量变现出来的。我今天又显现了同样的事情,和过去那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尔时,世尊于众会中,从其面门放大希有八万四千净妙光明,彼一一光各有无数百千种色,所谓:青、黄、赤、白、红、紫、碧、绿,如是等种种色光,普照无边诸世界已,其光旋还,右绕佛身,复从世尊顶门而入。
那时,世尊在法会大众中,从脸上放出八万四千道稀有清净美妙的光明。每一道光明里,又带有无数百千种颜色,比如青色、黄色、红色、白色、红色、紫色、碧色、绿色,像这样各种颜色的光。这些光普遍照亮了无边无际的各个世界之后,又转回来,从右边绕着佛的身体,最后从世尊头顶的门口进入佛身。
尔时,药王军菩萨合掌恭敬礼世尊足,而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放是希有广大光明普照世界?若无因缘,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不放光明。愿佛慈悲略为宣说。」
那时,药王军菩萨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跪在世尊面前,对佛说:“世尊,是什么原因让您放出这样稀有、广大的光明,普照整个世界?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是不会随便放光的。恳请佛慈悲,简单为我们讲讲这其中的道理。”
佛言药王军:「汝今见彼随方来者,诸世界中无数人众,咸来集此大众会不?」
佛问药王军:“你现在看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无数世界中的人们,都聚集到这个大法会来了吗?”
药王军言:「不也。世尊!我今不见。」
药王军菩萨回答说:“不是的,世尊,我现在没有看到。”
佛言:「汝当审谛、重复观察。」
佛说:“你要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
尔时,药王军菩萨承佛圣旨,四方、上下皆悉观察,即于东方,见一大树,殊妙庄严,其量高广七千由旬,有二万五千俱胝人众,周匝围绕入佛会中,于佛世尊,不伸问讯,亦无所说,寂然无声,住佛一面。南、西、北方、上、下方等,亦复如是。尔时,药王军菩萨见是事已,前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欲伸请问,愿佛世尊为分别说。」
那时,药王军菩萨遵照佛的指示,向东南西北、上下各方都仔细看了看。他在东方看到一棵大树,特别漂亮庄严,树又高又大,有七千由旬那么高,周围有两万五千俱胝的人围坐着,一起进了佛的会场。这些人见到佛世尊,没有问好,也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地待在佛的一边。南方、西方、北方,还有上方、下方,也都是这样。药王军菩萨看到这个情况后,走上前对佛说:“世尊,我心里有点疑惑,想请您解答,希望佛世尊能为我详细说明。”
佛言药王军:「汝今有疑,恣汝所问,我当为汝一一开示。」
佛对药王军菩萨说:“你现在有疑问,尽管问吧,我会为你一一解答清楚。”
是时,药王军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今此四方、上下世界,一一大树有诸人众,周匝围绕,来入会中,寂无言说、各住一面。何因缘故,其事如是?」
这时药王军菩萨又对佛说:“世尊,现在这东南西北上下各方世界里,每一棵大树都有很多人围着,来到法会中,都安安静静不说话,各自站在一边。这是什么原因,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
佛言药王军:「汝今欲知其事因缘,自可往彼随方世界,一一亲问彼佛世尊,必当为汝如实宣说。」
佛对药王军菩萨说:“你现在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以亲自到各个世界去,一个一个当面问那些世界的佛。那些佛一定会如实告诉你。”
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我承佛旨,今当自往随方世界,问彼世尊。然我以何神力而能往彼?」
药王军菩萨对佛说:“世尊,我遵照您的指示,现在就去各个世界问那些佛世尊。但是我要用什么神通力量才能到那里去呢?”
佛言:「汝当以自神力往诸世界,吾复为汝神力加被。」
佛说:“你应当用自己的神力到各个世界去,我再为你加持神力帮助你。”
药王军菩萨即于会中绕佛三匝已,隐身不现。从是东方过九十六俱胝世界,到一世界名为月灯,彼有佛名月上境界,十号具足,有八十俱胝大菩萨众围绕说法。药王军菩萨既到彼已,即时头面礼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彼佛言:「世尊!我于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见此东方,有一大树,殊妙庄严,其量高广七千由旬,有二万五千俱胝人众,周匝围绕来入佛会,南、西、北方、上、下方等亦复如是。我不能知是事因缘,化主释迦牟尼佛遣我来此,自问其故。唯愿世尊为决所疑。」
药王军菩萨就在法会中绕佛三圈,然后隐没身形不见了。从那里往东方经过九十六俱胝世界,到了一个叫月灯的世界。那里有位佛叫月上境界如来,具足十种尊号,有八十俱胝大菩萨众围绕着他听法。药王军菩萨到了那里,立刻头面礼佛足,合掌恭敬地对那位佛说:“世尊!我在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那里,看见东方有一棵大树,特别庄严美妙,它的高度和广度有七千由旬,有二万五千俱胝的人众围在周围,进入佛的法会。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等方向也是这样。我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教化众生的释迦牟尼佛派我来这里亲自问明原因,只愿世尊为我解答这个疑问。”
尔时,月上境界如来告药王军菩萨言:「善男子!彼佛会中所来大树,广大殊胜,能于彼方施作佛事,彼诸人众从树所生,为显诸佛神通力故。」
那时,月上境界如来对药王军菩萨说:“善男子,那佛会中来的大树,又大又好,能在那个地方做佛的事业。那些人众都是从这棵树生出来的,这是为了显示诸佛的神通力量。”
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是事希有,我昔未闻,况复能见?又复,世尊!今此会中无数人众住世尊前,周匝围绕、无空隙处,此诸人众仅容其身,皆不能见彼二手臂。是事云何?愿佛为说。」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这件事太稀有了,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更何况能亲眼见到。还有,世尊,现在这个法会里,无数人众站在世尊面前,四周环绕,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这些人众只能容下自己的身体,连自己的两条手臂都看不见。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佛为我们解释。”
彼佛言:「善男子!此诸人众,若行若住、或复屈伸,皆悉无碍。」
那尊佛说:“善男子,这些众生,无论是行走、站立,还是弯曲、伸展手臂,全都不会遇到任何障碍。”
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我所未了。是义云何?」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我还没弄明白这个道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彼佛言:「善男子!汝今乐见此诸人众伸其臂不?」
那尊佛说:“善男子,你现在想不想看看这些大众伸出手臂的样子?”
药王军菩萨言:「我今乐见,愿佛显示。」
药王军菩萨说:“我现在很愿意看到,希望佛您能为我们展示一下。”
尔时,月上境界如来即于会中,舒金色臂,普示大众。是时,在会百千俱胝人众,即各一时亦舒一臂,一一皆雨无数百千种香,所谓:涂香、末香等供养于佛。是时,彼佛告药王军菩萨言:「善男子!汝今见此人众各舒一臂,雨众妙香供养世尊如是事不?」
那时,月上境界如来就在法会中伸出金色的手臂,给大家看。当时,法会里有百千俱胝那么多的人,也同时各自伸出一条手臂。每个人手臂上都像下雨一样,落下无数种香,比如涂香、末香等等,用来供养佛。那时,那位佛对药王军菩萨说:“善男子,你现在看到这些人,各自伸出一条手臂,像下雨一样落下各种妙香,来供养世尊,这样的事,你看到了吗?”
答言:「已见。」
已经看见了。
彼佛言:「善男子!汝今当知,此诸百千俱胝人众,皆是化生、如梦所见。」
那尊佛说:“善男子,你现在要知道,这成千上万亿的众生,全都是变化出来的,就像梦里看到的一样。”
尔时,药王军菩萨见是事已,即白彼佛言:「世尊!此诸人众于须臾间各舒一臂,尚能雨彼无数妙香,何况尽令舒其二臂,雨是香等倍复甚多。」
那时药王军菩萨看到这个场面,就对那尊佛说:“世尊,这些人众在短短一瞬间,各自伸出一只手臂,就能降下那么多奇妙好香,更何况让他们全都伸出两只手臂,降下的香还要多上好几倍呢!”
彼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此等类皆是如来神力所化,不可限量,诸众生界亦复如是,若生、若灭、如梦、如幻,一切有为,皆无实法。」
那位佛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善男子啊,像这些众生,都是靠如来的神通力量变化出来的,数量多得没法计算。所有的众生世界也都是这样,不管生也好,灭也好,都像做梦、像幻影一样,不是真实的。世间一切有造作的事物,都没有实实在在的本质。
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诸众生类有初生者、有久生者?」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尊佛说:“世尊,众生里头,有刚出生的,也有已经生了很久的。”
彼佛言:「如是。」
那尊佛说:是的,是的。
药王军菩萨言:「不知何者是名初生?又复何者得名久生?」
药王军菩萨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初生,又什么叫做久生?”
彼佛言:「今此会中百千俱胝人众,适舒一臂各雨香者,是为久生;彼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从树生者是为初生。」
那位佛说:“现在这个法会中,有百千亿的人众,刚才一伸手臂就降下香花的,这些是久生的人。那个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从树下出生的,这就是初生的人。”
药王军菩萨重白彼佛言:「世尊!我今于此而欲复见彼初生者,愿佛显示。」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我现在想再看看那些初生的人,请您显示给我看。”
尔时,月上境界如来即时复舒右臂。是时,四方有百千俱胝人众,上方、下方亦各有二十五俱胝人众,同时而来入佛会中,亦复于佛不伸问讯,亦无所说,寂然无声,住佛一面。是时,药王军菩萨前白彼佛言:「世尊!云何是等无数人众,于刹那间来入佛会,亦各寂然,住佛一面?」彼佛言:「善男子!此诸人众是初生者,不知生法、不知灭法;亦复不知老、病、死、忧、悲、爱别离、怨憎会等如是诸法;亦复不知苦及苦受不从苦生,于一切法非所修习,非所了知,云何于今能有所说?是故各各寂然而住。」
那时,月上境界如来又伸出右臂。这时,四面八方有百千俱胝那么多的人,上方和下方也各有二十五俱胝的人,同时来到佛的会场中。他们到了佛那里,也不问好,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站在佛的一边。
这时,药王军菩萨上前对那位佛说:“世尊,为什么这么多无数的人,在一刹那之间就来到佛的会场,也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佛的一边呢?”
那位佛说:“善男子,这些人都是刚出生的。他们不知道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灭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老、病、死、忧愁、悲伤、喜爱的人分离、怨恨的人相遇等等这些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苦,也不知道苦的感受,不是从苦中生出来的。对于一切法,他们既不修习,也不了解。既然如此,他们现在怎么能说出什么话来呢?所以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如佛所说,此诸人众是初生者,不知此等从何所来,于一切法皆不能知?」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就像您说的,这些人是刚出生的,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对一切事物也都不能了解。”
彼佛言:「善男子!此等众生非业报生,非诸功巧所能造作;亦不由彼父母缘生,不从诸受相应所生;亦非过去业因缘生,亦不思念苦、受等想,生已无住,从如是来故无所说,乃于诸法不能了知,亦复不生我我所想。」
那位佛说:“善男子,这些众生不是靠业力报应生出来的,也不是靠各种技巧能造出来的,也不是因为父母的因缘而生,也不是从各种感受和表象的相应而生,也不是因为过去的业因缘而生,也不去思念痛苦感受等想法。他们生下来就没有停留,从这样的地方来,所以没有什么可说的,对于一切法也不能明白,也不会生起‘我’和‘我的’这样的想法。”
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此既名为初生者,为从何生?复从何灭?」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这些人既然叫做初生者,那他们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又是从哪里消失的?”
彼佛言:「善男子!如佛所生,彼如是生;如佛所灭,彼如是灭。善男子!譬如有人,违背王法,为王系闭,久处牢狱。而彼狱中,极甚黑暗,不为日光所能照烛,受大苦毒,多生惊怖。是时其狱,忽为火焚,四面炽然,人皆惊唤,彼所系人,尚未能出。时王闻已,即遣力士,作诸方便令救是人。既得离彼狱火难已,而见于王。王言:『赦汝!自今已往,莫复更作如是罪犯,若更作者,为彼系缚无有出期!』善男子!如来亦复如是,已断贪、瞋、痴等一切烦恼,圆满一切出世善法,又能息除一切病苦,复以种种大悲方便,于六趣中救度一切受苦众生,一一皆令离诸缠缚,如彼日光,破诸冥暗,灭诸罪垢、生善作意。善男子!若久生、若初生,一切众生皆令解脱。」
那位佛说:“善男子!佛是怎么出生的,众生就那样出生;佛是怎么寂灭的,众生就那样寂灭。善男子!打个比方,有个人违背了王法,被国王关起来,长久地囚禁在牢狱里。那牢狱里非常黑暗,阳光根本照不进去,他受尽了大苦大难,心里充满了恐惧。这时,牢狱忽然着火了,四面都烧得旺旺的,人们都惊慌地喊叫起来。那个被关着的人还没能逃出来。国王听说后,立刻派大力士想各种办法去救这个人。等他脱离了牢狱火灾的灾难后,就去拜见国王。国王说:‘我赦免你了!从今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罪了。如果再犯,就会被绑起来,再也没有出来的日子了。’善男子!如来也是这样,已经断除了贪心、嗔恨、愚痴等一切烦恼,圆满了一切超越世间的善法,又能消除一切病苦。还以各种大悲心和方法,在六道轮回中救度一切受苦的众生,一个一个都让他们脱离各种束缚,就像那阳光破除黑暗一样,灭除一切罪业污垢,生起善的念头。善男子!不管是长久轮回的众生,还是刚出生的众生,一切众生都要让他们得到解脱。”
是时,彼佛说是法时,空中有声说是伽陀:
那时,那位佛正在讲这部法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念出了一首偈颂。
「如来大悲者, 处清净刹中,
从善法种生, 因果无所失。
佛境界清净, 开微妙法门,
以大悲方便, 度诸众生类。
次第而开导, 皆令至涅槃,
常寂静世间, 诸所作无染。
自从无始劫, 若久生初生,
三界六道中, 无数众生聚。
佛悲愿力故, 咸归解脱门,
若世出世间, 普得大利乐。」
如来的大悲心,安住在清净的佛土中,从善法的种子生起,因果从不落空。佛的境界清净无染,开启微妙的法门,用大悲的善巧方便,度化各类众生,一步一步引导他们,最终都到达涅槃的寂静境界。世间一切所作所为,都不被染污。从无始劫以来,无论是久远以来就存在的众生,还是刚刚出生的众生,在三界六道中,无数的众生群体,因为佛的大悲愿力,都归向解脱之门。无论是世间还是出世间,大家都得到巨大的利益和安乐。
尔时,月上境界如来即于会中放大希有净妙光明,于其光中出广大声普震十方,复于声中出如是言:「善哉!诸佛神通力。善哉!妙法功德力。善哉!和合大集会,种种神变不思议。善哉!宣说妙法门,一切众生得利乐。」
那时,月上境界如来就在法会中放出非常稀有、清净微妙的光明。在这光中,发出广大的声音,普遍震动十方世界。又在声音中说出这样的话:太好了,诸佛的神通力量!太好了,微妙佛法的功德力量!太好了,和合聚集的大法会,种种神奇变化不可思议!太好了,宣说微妙的法门,一切众生都得到利益和快乐。
尔时,药王军菩萨见大光明,又闻空中作如是声称扬赞叹,合掌恭敬,礼彼佛足,前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放是光明?」
那时,药王军菩萨看到那大光明,又听到空中发出这样的声音,称赞赞叹,便合掌恭敬,礼拜那位佛的脚,上前对佛说:“世尊,是什么因缘,放出这样的光明?”
彼佛言:「善男子!汝今见此会中诸初生者不?」
那位佛说:“善男子,你现在看到这场法会中那些刚刚发心修行的人了吗?”
答言:「已见。」
回答说:“已经看见了。”
彼佛言:「善男子!此诸人众,根缘成熟,即于是日,闻我说法,一一皆当圆满十地。」
那位佛说:“善男子,你看现在这些刚出生的人,他们的善根和因缘都已经成熟了。就在今天,他们听我说法,每一个人都能圆满修到十地的境界。”
尔时,药王军菩萨即从座起,踊身虚空高八万由旬。是时,复有八万俱胝天人,于虚空中,雨诸妙华供养彼佛。时诸初生者,各各恭敬顶礼世尊。是时,十方有诸菩萨,乃至一切龙神、夜叉等,又悉云集。时,药王军菩萨于虚空中合掌,一心而向彼佛说是伽陀:
那时,药王军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下子跳到空中,升到八万由旬那么高。这时候,又有八万俱胝的天人和天人在空中撒下各种美妙的花朵,供养那位佛。当时,那些刚出生的众生都恭恭敬敬地磕头顶礼世尊。这时候,十方世界有很多菩萨,还有所有的龙神、夜叉等等,也都纷纷聚集过来。这时,药王军菩萨在空中合掌,一心一意地对着那位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善哉佛神力, 放光出大声,
三千世界中, 无有不闻者。
三十二地狱, 受苦诸众生,
得闻是音声, 苦恼皆停息。
三界诸天众, 亦闻是音声,
各起恭敬心, 欢喜而称赞。
三千大千界, 普闻广大声,
以佛大神通, 皆六种震动。
三万俱胝数, 大海诸龙王,
闻是大音声, 皆来至佛会。
三万俱胝数, 诸啰刹娑王,
闻是大音声, 皆来至佛会。
二万五千数, 俱胝必隶多,
闻是大音声, 皆来至佛会。
毘沙门宫内, 无数诸夜叉,
闻是大音声, 皆来至佛会。
十方诸世界, 有百千俱胝,
菩萨以神通, 皆来至佛会。
月上境界佛, 为初生众生,
欲说妙法门, 是故皆云集。」
佛的威神之力真是不可思议,发出光芒,还传出巨大的声响。三千大千世界里,没有一个地方听不到这个声音。三十二层地狱里受苦的众生,听到这个声音后,所有的痛苦和烦恼都停了下来。三界里的所有天人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每个人都生起了恭敬的心,高高兴兴地赞叹佛。三千大千世界里,到处都能听到这广大的声音。因为佛的大神通力,大地都出现了六种震动。有三万俱胝那么多的大海龙王,听到这巨大的声音后,都来到了佛的法会现场。有三万俱胝那么多的罗刹王,听到这巨大的声音后,也都来到了佛的法会现场。有两万五千俱胝那么多的必隶多,听到这巨大的声音后,也都来到了佛的法会现场。毗沙门天王的宫殿里,有数不清的夜叉,听到这巨大的声音后,也都来到了佛的法会现场。十方各个世界里,有百千俱胝那么多的菩萨,靠着神通力,也都来到了佛的法会现场。月上境界佛为了给这些刚出生的众生讲说妙法,所以大家都聚集到了一起。
尔时,药王军菩萨说是伽陀已,从空而下、住立佛前,合掌恭敬白彼佛言:「世尊!今此会中诸来菩萨,乃至一切龙王、鬼神皆已来集,各各乐欲听佛说法。今正是时,愿佛为说。」
那时,药王军菩萨说完这些偈颂,就从空中下来,站在佛面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佛说:“世尊,现在这个法会中,所有来的菩萨,以及一切龙王、鬼神,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了。大家都想听佛说法,现在正是时候,请佛为我们开示吧。”
彼佛言:「善男子!汝今当知,此初生众已得远离一切罪业,梵行具足得大总持,一切善法皆已圆满,我今为彼说大法蕴。」
那尊佛说:“善男子,你现在要知道,这些刚出生的众生,已经远离了一切罪业,修行清净的行为,样样都圆满具足,得到了很高的智慧,一切善法也都已经圆满了。我现在要为他们讲说深广的佛法。”
时,药王军菩萨复白彼佛言:「世尊!此诸大众渴仰欲闻,愿佛为说。」
药王军菩萨又对那位佛说:“世尊,在场的大众都非常渴望听您说法,恳请佛为我们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