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品第五
尔时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涅槃者，声闻、缘觉、凡夫不能分别，唯如来、正遍知之所能说。」
那时，文殊师利菩萨对佛陀说：“世尊！关于涅槃的境界，声闻、缘觉和凡夫是无法真正理解和分辨的，只有如来——那具有无上正等正觉的觉者——才能如实宣说。”
佛言：「文殊师利！涅槃不灭。何以故？无断烦恼故，无所到处。何以故？以无处故，到者得义，无到故无得。何以故？无苦乐故，无断不断，无常不常。」
佛说：“文殊师利，涅槃不是消失不见。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烦恼需要断除，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到达。为什么呢？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处所。所谓‘到达’是得到了某种东西的意思，既然没有可到达的地方，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得到。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没有所谓的断除或不断除，也没有所谓的无常或恒常。”
佛说此祇夜：
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不断不灭， 不生不起， 不堕不落， 不行不住。
没有中断，没有消失，没有产生，没有发生，没有堕落，没有坠落，没有行动，没有停留。
「常住涅槃，不断不常相。何以故？无生死故。文殊师利！我尚不见生死，何况当见生死过患？文殊师利！我尚不见涅槃，何况见涅槃功德？」
一直安住于涅槃境界，没有断灭也没有恒常的相状。为什么呢？因为根本没有生死这回事。文殊师利啊！我连生死都看不到，又怎么会看到生死的过患呢？文殊师利啊！我连涅槃都看不到，又怎么会看到涅槃的功德呢？
佛说此祇夜：
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若见有一法， 余法悉应见，
以一法空故， 一切法亦空。
如果你能看清一个东西是空的， 那么其他一切东西也都能看清是空的。 因为一个东西是空的， 所以一切东西也都是空的。
「文殊师利！当知诸法空，若不灭则不生，若不断则不灭，若不常则不生。无烦恼可断故，是故不灭；无烦恼处故，是故不生。」
文殊师利啊，你要明白：一切事物本性都是空的。
如果烦恼不消失，它就不会产生；如果烦恼不断除，它就不会消失；如果烦恼不是恒常存在的，它就不会产生。
因为根本没有真实的烦恼可以断除，所以烦恼不会消失；因为根本没有烦恼存在的地方，所以烦恼也不会产生。
佛复告文殊师利：「无障碍故不灭，不灭故无障碍。生善、不善、无记，故不障碍。文殊师利！是说涅槃。」
佛又对文殊师利菩萨说：“因为心无障碍，所以烦恼不会生起；烦恼不生起，所以心无障碍。无论善念、不善念，还是非善非不善的念头生起，心都不会被它们障碍。文殊师利！这就是在解说涅槃的境界。”
佛说此祇夜：
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不灭不到， 不断不常， 不障不碍， 是说涅槃。」
不生不灭，不来不去， 不断不常，无障无碍， 这就是涅槃。
佛告文殊师利：「常住涅槃，无日月、星宿、地、水、火、风，无昼夜、数量，无色、无形、无老病死，无年岁、无所作，是常、是恒，离众苦业，如是涅槃善人所说。」
佛对文殊师利菩萨说：“那个永恒不变的涅槃境界里，没有太阳、月亮、星星，也没有地、水、火、风这些元素。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数量多少的分别。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衰老、疾病和死亡。没有年岁的概念，也没有任何造作。它是恒常的，是永久的，远离了一切痛苦和业力。这样的涅槃境界，是善知识们所宣说的。”
佛说此祇夜：
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彼无有日月， 星宿及四大，
昼夜与量数， 形色及虚空；
亦无老病死， 年岁诸所作，
已断生死本， 是常亦是恒，
如是涅槃相， 善人之所说。」
那里没有太阳和月亮， 也没有星辰和地水火风四大元素，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长短多少， 没有形状颜色，也没有虚空； 也没有衰老、疾病和死亡， 没有年岁，也没有种种造作， 已经斩断了生死的根本， 是永恒不变的， 这就是涅槃的样子， 是觉悟的人所讲述的。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有诸外道，说世间空，又说不空，此是外道邪意分别？」
文殊菩萨对佛说：“世尊！有些外道说世间是空的，又说不空，这是外道错误的见解吗？”
佛告文殊师利：「此外道意，不真实思惟。若世间空，则无生死。何以故？以空故。生死若空，涅槃亦空；若涅槃无，则无神通；若世间不空，生死亦无。何以故？以不空故。以生死不空，涅槃亦无；若无涅槃，亦无神通。文殊师利！若世间不生、不坏，何用涅槃？若生死无失坏，不名生死。何以故？以无失故。若生死无失，即生死为涅槃。是故文殊师利，不应说世间空与不空，亦不应说世间应断及以不断。何以故？以无有故。断者是断烦恼，不断者非断烦恼；亦无烦恼，及非烦恼，亦无解脱。若无解脱，则无涅槃。文殊师利！灭亦无。何以故？生死空不空故。是故，无灭。若生死如此，谁乐得涅槃？」
佛对文殊师利说：“这些外道的想法，不是真实的思考。如果世间是空的，那就没有生死。为什么呢？因为是空的。生死如果是空的，涅槃也是空的；如果涅槃没有，那就没有神通；如果世间不是空的，生死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不是空的。因为生死不是空的，涅槃也没有；如果没有涅槃，也就没有神通。文殊师利！如果世间既不生起、也不坏灭，还要涅槃做什么？如果生死没有失去和坏灭，就不能叫生死。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失去。如果生死没有失去，那么生死就是涅槃。所以文殊师利，不应该说世间是空还是不空，也不应该说世间应该断除还是不断除。为什么呢？因为根本没有这些。断除指的是断除烦恼，不断除指的是不断除烦恼；但也没有烦恼，也没有不是烦恼，也没有解脱。如果没有解脱，那就没有涅槃。文殊师利！灭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生死空不空的缘故。所以，没有灭。如果生死是这样，谁还会乐意去追求涅槃呢？”
佛说此祇夜：
佛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若诸世间空， 则无有生死，
以生死无故， 涅槃亦不有；
世间若不空， 亦无有生死，
生死若无者， 涅槃亦非有；
生死若如是， 谁当乐涅槃。」
如果这世界本来就是空的， 那就没有生死这回事； 既然没有生死， 涅槃自然也不存在。
如果这世界不是空的， 同样也没有生死； 既然没有生死， 涅槃当然也不存在。
生死如果是这样， 谁还会去追求涅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