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经卷第五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忍辱度無極章第三(此有十三章)
「忍辱度无极者,厥则云何?菩萨深惟:『众生识神,以痴自壅,贡高自大,常欲胜彼,官爵国土六情之好,己欲专焉。若覩彼有,愚即贪嫉,贪嫉处内、瞋恚处外,施不觉止,其为狂醉,长处盲冥矣。展转五道,太山烧煮,饿鬼畜生,积苦无量。』菩萨覩之即觉,怅然而叹:『众生所以有亡国破家、危身灭族,生有斯患,死有三道之辜,皆由不能怀忍行慈,使其然矣。』菩萨觉之,即自誓曰:『吾宁就汤火之酷、𦵔醢之患,终不恚毒加于众生也。夫忍不可忍者,万福之原矣。』自觉之后,世世行慈,众生加己骂詈捶杖,夺其财宝妻子国土,危身害命,菩萨輙以诸佛忍力之福,迮灭毒恚,慈悲愍之追而济护,若其免咎,为之欢喜。」
忍辱这一修行法门的最高境界,具体是怎样的呢?菩萨深入思惟:“众生的心识,被愚痴所蒙蔽,傲慢自大,总想胜过别人,对于官位爵禄、国土权势,以及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的贪爱,都想要独自占有。如果看到别人拥有这些,愚痴的心就生出贪婪嫉妒;贪婪嫉妒藏在内心,愤怒怨恨便显于外表,放纵欲望不知节制,这样的人如同疯狂沉醉,长期处在无明黑暗之中。如此轮转于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五道之中,遭受地狱的烧煮之苦,或堕为饿鬼、畜生,累积的痛苦无量无边。”
菩萨看到这种情形,当即觉悟,忧愍地叹息:“众生之所以会遭遇亡国破家、危及自身、灭绝亲族的灾祸,活着时有这样的忧患,死后还要承受堕入三恶道的罪报,都是因为不能心怀忍辱、践行慈悲,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啊。”
菩萨觉悟后,便自己发下誓愿:“我宁愿承受滚汤烈火的酷刑、被剁成肉酱的灾祸,也终究不对众生起怨恨毒害之心。能够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境遇,这正是万种福德的根源啊。”
自从觉悟这个道理之后,菩萨生生世世践行慈悲。即使众生对他辱骂捶打,夺取他的财物、珍宝、妻儿、国土,甚至危及他的性命,菩萨总是凭借诸佛修习忍辱所成就的福德之力,立刻息灭内心的毒害与怨恨,以慈悲心怜悯他们,进而追寻机会去帮助、守护他们。如果这些人因此免遭灾祸,菩萨便为他们感到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