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之裸国经
「昔者菩萨,伯叔二人,各资国货俱之裸乡。叔曰:『夫福厚者衣食自然,薄祐者展乎筋力。今彼裸乡,无佛、无法、无沙门众,可谓无人之土矣,而吾等往,俯仰取其意,岂不难哉?入国随俗,进退寻仪,柔心言逊,匿明扬愚,大士之虑也。』伯曰:『礼不可亏,德不可退,岂可裸形毁吾旧仪乎?』叔曰:『先圣影则陨身不陨行,戒之常也。内金表铜,释仪从时,初讥后叹,权道之大矣!』遂俱之彼。伯曰:『尔今先入,观其得失,遣使告诚。』叔曰:『敬诺。』旬日之间使返告伯,曰:『必从俗仪。』伯勃然曰:『释人从畜,岂君子行乎?叔为,吾不也!』
从前有两位菩萨,是伯父和侄子,各自带着本国的货物,一同前往裸人国。侄子说:“福报深厚的人,衣食自然无忧;福薄的人,才需劳碌奔波。如今我们要去的裸人国,没有佛陀、没有正法、也没有僧众,可以说是没有教化的地方。我们到了那里,一举一动都要顺应他们的心意,岂不是很难吗?进入一个国家就要随顺当地的习俗,进退举止要合乎他们的规矩,内心柔和、言语谦逊,隐藏智慧、外显朴拙,这才是大菩萨的考量啊。”伯父说:“礼仪不可亏损,德行不可退失,怎能赤身裸体,毁坏我们原有的威仪呢?”侄子答道:“古圣先贤的典范是:宁可牺牲身体,也不毁坏戒行——这是持戒的恒常准则。但内心如黄金般坚定,外表不妨随顺时宜如铜器,起初或许遭人讥笑,最终必会赢得赞叹,这才是通达权变的智慧啊!”于是两人一同前往。伯父说:“你先入境,观察情况得失,再派人告知我。”侄子说:“遵命。”十天之后,使者返回禀告伯父:“必须随从当地的习俗。”伯父勃然大怒:“抛弃人的礼仪去顺从禽兽般的行为,这难道是君子该做的吗?侄子你去做吧,我绝不如此!”
「其国俗,以月晦十五日夜常为乐,以麻油膏膏首,白土画身,杂骨璎颈,两石相叩,男女携手,逍遥歌舞;菩萨随之,国人欣叹。王爱民敬宾俟相属,王悉取货,十倍雇之。伯车乘入国,言以严法,輙违民心。王忿民慢,夺财挝捶。叔请乃释,俱还本国。送叔者被路,骂伯者聒耳。伯耻怒曰:『彼与尔何亲?与吾何讐?尔惠吾夺,岂非谗言乎?』结叔带曰:『自今之后,世世相酷,终不赦尔。』菩萨怆然流泪誓曰:『令吾世世逢佛见法亲奉沙门,四恩普覆润济众生,奉伯若己,不违斯誓也。』自此之后,伯輙克叔,叔常济之。」
这个国家的风俗,每月十五的夜晚常常举行庆典,人们用麻油涂抹头发,白土涂抹身体,用兽骨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敲击石头打拍子,男女手拉手,尽情歌舞;菩萨也参与其中,百姓都欢喜赞叹。国王爱护百姓,敬重宾客,待人以礼,国王收购货物时,都付十倍的价钱。大哥乘车进入国境后,主张用严厉法令治国,结果违背了民心。国王恼怒百姓怠慢,就夺取他们的财物,还加以鞭打。经过三弟请求才释放他们,一起返回本国。路上送别三弟的人挤满道路,咒骂大哥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哥感到羞耻愤怒,说:“他和你们是什么亲戚?和我又有什么仇恨?你们对他施恩,对我却掠夺,这难道不是谗言造成的吗?”他抓住三弟的衣带说:“从今以后,生生世世我都要残酷对待你,绝不宽恕。”菩萨悲伤流泪发誓说:“愿我生生世世都能遇到佛陀,听闻正法,亲自供养修行人,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普度救济众生,侍奉大哥如同自己,绝不违背这个誓言。”从此以后,大哥总是压制三弟,而三弟始终救济帮助他。
佛告诸比丘:「时叔者,吾身是也。伯者,调达是也。菩萨慈柔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佛陀对比丘们说:“故事里的弟弟,就是我的前世。哥哥,就是提婆达多的前世。菩萨以慈悲柔和之心践行忍辱,达到究竟圆满的境界,就是这样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