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佛以三事笑经
「昔者菩萨,为清信士,归命三尊,慈弘仁普,恕济群生,守清不盗,布施等至,贞净不妷,观捐内婬,信同四时、重如须弥,绝酒不饮,尊孝喻亲,以正月奉六斋精进无倦,所生遇佛,德行日隆,遂成如来、无所着、正真觉、道法御、天人师,教化周旋。」
从前有位菩萨,身为清净的在家信徒,他全心归依佛、法、僧三宝,心怀慈悲,仁爱广被,以宽厚之心救济众生。他持守清净,不偷盗,布施平等无偏;坚守贞洁,不邪淫,断除内心欲念。他的诚信如四季运行般恒常,稳重如同须弥山。他戒绝酒饮,尊奉孝道胜过侍奉双亲。在正月里奉行六斋日,精进修行从不懈怠。由于累世修行值遇佛陀,德行日益深厚,最终成就如来果位——成为无有执着、获得无上正等正觉、统领正法、教化天与人的导师,周遍十方施行教化。
时行历市,覩一老翁斗量卖鱼,哀恸㘁曰:「怨乎皇天,吾子何咎而早丧身?子存卖鱼,吾岂劳乎?」佛覩其然,笑之,口光五色。度市斯须,又覩大猪浴尿行路,佛复笑焉。阿难整服稽首而白:「属笑人多,莫由敬质;而今重笑,必有教诏。愿释众疑,为后景模。」
世尊路过市集,看见一位老翁用斗量着卖鱼,哀伤痛哭道:“皇天啊为何怨恨我!我的儿子究竟犯了什么过错,竟这样早逝?若儿子还在世卖鱼,我何须如此劳苦?”佛陀看见这情景,微微笑了,口中放出五色光芒。刚走过市集片刻,又看见一头大猪在尿泥里打滚行走,佛陀再次露出笑容。阿难整理好衣袍,恭敬行礼后禀告:“您平日笑的时候不多,众人不敢随意请问;但今日接连两次微笑,必定有深意教导。恳请您解开大家的疑惑,为后世留下明镜。”
世尊告曰:「阿难!吾笑有三因缘。一曰,观彼老翁之愚,其为弘普矣。日以𦌘网残群生命,盖无丝发之恻隐;祸子自丧,而怨诸天呼㘁惊怖!斯下愚之行,非二仪之仁,贤圣之恕也,以是笑耳。昔者飞行皇帝,植福巍巍,志憍行逸,今为斗量鱼,斯二矣。不想人天,寿八十亿四千万劫,意专着空,不能空空还于本无,福尽受罪今在斗中,斯三矣。」
世尊告诉阿难:“我笑有三个原因。第一,是看到那位老翁的愚昧,却又显得那么自以为是。他每天用渔网杀害众多生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却怨天尤人,呼号惊恐!这是最愚痴的行为,不是天地间的仁德,也不是圣贤宽厚待人之道,因此发笑。第二,从前那位飞行皇帝,所积累的福报极其广大,但因心志骄纵、行为放逸,如今转生为用斗来量的鱼。第三,不曾想到,他曾享有人天福报,寿命长达八十亿四千万劫,却一心执着于‘空’的境界,不能连对‘空’的执着也空掉,从而回归本来的空寂无碍;如今福报享尽遭受罪报,困在鱼斗之中。”
阿难质曰:「飞行皇帝,逮彼尊天,其德巍巍,何故不免于罪乎?」
阿难问道:“这位飞行皇帝,已经达到天界尊位,他的德行如此崇高,为何仍不能免除罪业呢?”
世尊曰:「祸福非真,当有何常?夫处尊荣施四等恩,觉四非常,可免彼祸矣。若因贵自遂,快心从邪,福尽受罪,自古来然。殃福追己,犹影寻形、响之应声,岂有贵贱哉?惟吾前世为清信士,时,有隣人好奉鬼蛊,奸𦾨为群,不信作恶重祸响应。每至斋日,吾要入佛正真之庙,听沙门众散说净法,以为德本,防绝凶祸,而子婬荒,讹云有务。吾诣佛庙,子往乱道。自斯之后,吾之所生,逢佛闻法与沙门齐志,德行日隆,遂成如来、无所着、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为三界尊,号曰法王。隣人好事鬼术,残贼群生,泆荡女色,酒乱不孝,自谓得志。轮转三道,苦毒无量。吾已为佛,子续为臭虫,是以笑之。」
世尊说:“祸福并非永恒不变,哪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身处尊贵荣耀之时,若能广行慈悲喜舍四种平等恩德,觉悟到世事无常的道理,就可以避免那些灾祸了。如果因为地位高贵就放纵自己,随心所欲追随邪道,那么福报享尽后必然遭受苦果,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祸福追随着自己,就像影子跟随身体、回声呼应声音一样,哪里分什么贵贱呢?回想我前世身为在家居士时,有位邻居喜欢供奉鬼怪邪术,与奸邪之人为伍,不相信作恶会招致深重灾祸的报应。每逢斋戒之日,我总是前往佛陀的正法寺庙,聆听僧众宣讲清净的佛法,以此作为修德的根本,防止和断绝凶险灾祸;而他却沉迷荒淫,谎称有事要忙。我去佛寺听法,他却去往邪乱之道。从那以后,我生生世世都能遇到佛陀、听闻正法,与出家众志向相同,德行日益增长,最终成就了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的果位,成为三界的尊者,被尊称为法王。而那位邻居喜好鬼怪邪术,残害众生,沉溺女色,酗酒乱性,不孝父母,还自以为得意。结果轮回于三恶道中,承受无量的痛苦折磨。如今我已成佛,他却转生为臭虫,我因此而发笑。”
佛告阿难:「吾累劫禀经采义,亲乐沙门,获斯巍巍矣。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佛陀告诉阿难:“我历经无数劫修行,听闻经典、探求法义,亲身亲近修行者,才获得如此崇高的成就。菩萨立志度脱众生到达彼岸,其精进之心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