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
「昔者菩萨,为独母子,朝诣佛庙捐邪崇真,稽首沙门,禀佛神化,朝益暮诵,景明日升,采识众经。古贤孝行,精诚仰慕,犹饿梦食。所处之国,其王无道,贪财重色,薄贤贱民。王念无常,自惟曰:『吾为不善,死将入太山乎?何不聚金以贡太山王耶?』于是敛民金,设重令曰:『若有匿铢两之金,其罪至死。』如斯三年,民金都尽。王讹募曰:『有获少金以贡王者,妻以季女,赐之上爵。』童子启母曰:『昔以金钱一枚着亡父口中,欲以赂太山王,今必存矣,可取以献王也。』母曰:『可。』儿取献焉。王令录,问所由获金。对曰:『父丧亡时,以金着口中,欲赂太山,实闻大王设爵求金,始者掘冢发木取金。』王曰:『父丧来有年乎?』对曰:『十有一年。』曰:『尔父不赂太山王耶?』对曰:『众圣之书,唯佛教真。佛经曰:「为善福追,作恶祸随,祸之与福犹影响焉。」走身以避影,抚山以关响,其可获乎?』王曰:『不可。』曰:『夫身即四大也,命终四大离,灵逝变化,随行所之,何赂之有?大王前世布施为德,今获为王,又崇仁爱泽及遐迩,虽未得道,后世必复为王。』王心欢喜,大赦狱囚,还所夺金。」
从前有位菩萨,是独生子,每天清晨前往佛寺舍弃邪见、归向真理,向出家人顶礼,学习佛陀的教化。他早晚勤读经典,智慧如朝阳般增长,广泛理解各种经文。对于古代圣贤的孝行,他真心仰慕,就像饥饿的人梦中见到食物一样渴望。
他所居住的国家,国王昏庸无道,贪财好色,轻视贤能、欺压百姓。国王想到生死无常,暗自思量:“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死后恐怕要堕入泰山地狱吧?为什么不搜集黄金去贿赂泰山王呢?”于是下令征收百姓的黄金,颁布严苛法令:“如果有人私藏一丝一毫黄金,就判死罪。”这样过了三年,百姓的黄金都被搜刮干净了。
国王又谎称:“谁能献上少量黄金给我,就把小女儿嫁给他,并赐予高官爵位。”有个少年告诉母亲:“当年父亲去世时,我曾将一枚金钱放在他口中,本想用来贿赂泰山王。这钱现在一定还在,可以取出来献给国王。”母亲说:“好吧。”少年便取出金钱献给国王。
国王命令记录官审问少年金钱的来源。少年回答:“父亲去世时,我把金钱放在他口中,本想贿赂泰山王。后来听说大王设下爵位求取黄金,才挖开坟墓、打开棺木取出这钱。”国王问:“你父亲去世多久了?”答:“十一年了。”国王说:“那你父亲没有去贿赂泰山王吗?”
少年答道:“一切圣贤的典籍中,唯有佛教教义最为真实。佛经上说:‘行善的人福报紧随,作恶的人灾祸相随。祸福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一样。’人奔跑能躲开自己的影子吗?捂住山能阻止回声吗?这可能做到吗?”国王说:“不可能。”少年接着说:“人的身体由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暂时聚合而成,生命结束时四大分离,灵魂随业力流转变化,哪里还能贿赂什么呢?大王前世因为布施行善积德,今生才成为国王。如果您能崇尚仁爱、恩泽远近来,即使今生未能证道,来世也必定能再当国王。”
国王听了心生欢喜,立即大赦狱中囚犯,并把掠夺的黄金全部归还给百姓。
佛告诸比丘:「时王欲以民间余金残戮害无罪者,菩萨覩民哀号,为之挥泪,投身命乎厉政,济民难于涂炭。民感其润,奉佛至戒,国遂丰沃。时,童子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佛陀告诉诸位比丘:“那时国王想用民间剩余的财富残害无辜百姓,菩萨看到民众哀哭呼号,为他们流泪,于是投身于严酷的政令之下,在苦难中拯救民众。百姓感恩他的润泽,都遵从佛的戒律,国家于是富足安乐。那时的童子,就是我的前身。菩萨立志求度彼岸,精进修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