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菩萨以明离鬼妻经
「昔者菩萨,时为凡人,年十有六,志性开达,学博覩弘,无经不贯练精深。思:『众经道术,何经最真?何道最安?』思已喟然而叹曰:『唯佛经最真,无为最安。』重曰:『吾当怀其真处其安矣。』亲欲为纳妻,怅然而曰:『妖祸之盛莫大于色,若妖蛊臻,道德丧矣。吾不遁迈,将为狼吞乎?』于是遂之异国,力赁自供。时有田翁,老而无嗣,草行获一女焉,颜华绝国欣育为嗣,求男为偶,遍国无可。翁赁菩萨积有五年,观其操行,自微至着,中心嘉焉,曰:『童子!吾居有足,以女妻尔,为吾嗣矣。』女有神德,惑菩萨心。纳之无几,即自觉曰:『吾覩诸佛明化,以色为火,人为飞蛾,蛾贪火色,身见烧煮。斯翁以色火烧吾躬,财饵钓吾口,家秽丧吾德矣。』夜默遁迈,行百余里,依空亭宿。宿亭人曰:『子何人乎?』曰:『吾寄宿。』亭人将入,覩妙床蓐众珍光目,有妇人颜似己妻,惑菩萨心,令与之居积有五年。明心觉焉,曰:『婬为蠾虫,残身危命者也。吾故驰隐,衰又逢焉。』默而疾迈,又覩宫宝妇人如前,复惑厥心与居十年。明心觉焉曰:『吾殃重矣。』奔而不免,深自誓曰:『终不寄宿。』又复遁逃。遥覩大屋,避之草行。守门者曰:『何人夜行?』答曰:『趣及前𨽁。』曰:『有禁无行。』内人呼前所覩如上。妇曰:『自无数劫,誓为室家。尔走,安之?』菩萨念曰:『欲根难拔,乃如之乎!』即兴四非常之念曰:『吾欲以非常、苦、空、非身之定,灭三界诸秽,何但尔垢而不能殄乎?』兴斯四念,鬼妻即灭,中心炅如,便覩诸佛处己前立。释空、不愿、无想之定,受沙门戒为无胜师。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从前有一位修菩萨道的人,那时他还是个普通人,年纪十六岁,心性开朗通达,学问广博见识深远,没有哪部经典不曾通晓研习。他思考:“各种经典和修行方法中,哪一部经最真实?哪一种道最安稳?”思考之后,他长叹一声说:“只有佛经最真实,无为的境界最安稳。”又郑重地说:“我应当心怀这真实,安住在这安稳中。”父母想为他娶妻,他惆怅地说:“祸害之中没有比美色更严重的了,如果妖媚的诱惑到来,道德就会沦丧了。我若不远远避开,岂不是要被狼吞噬吗?”于是他去了别的国家,靠劳力打工养活自己。
当时有一位老农夫,年老没有子嗣,在荒野中捡到一个女婴,容貌美丽冠绝全国,老人欢喜地把她抚养成人,作为自己的后代,并想为她找个丈夫,但找遍全国都没有合适的。老人雇佣这位菩萨已有五年,观察他的品行,从细微处到显著处,心中很是赞许,就说:“年轻人!我家境还算富足,想把女儿嫁给你,你就做我的继承人吧。”这女子有种奇异的魅力,扰乱了菩萨的心。娶了她没多久,菩萨自己就觉察到了,心想:“我看诸佛明白的教诲,把美色比作火焰,人比作飞蛾,飞蛾贪恋火焰的光色,身体就会被烧煮。这位老人是用美色的火焰来烧我的身,用财物作诱饵钓我的嘴,家庭的污秽会丧失我的德行啊。”于是深夜悄悄离开,走了一百多里路,找到一处空亭子住下。看守亭子的人问:“你是什么人?”他回答:“我来借宿。”亭子的人带他进去,他看到精美的床铺、褥垫,各种珍宝光彩夺目,还有一个妇人,容貌很像自己的妻子,这又迷惑了菩萨的心,让他留下来与她共同生活了五年。后来内心觉悟了,想道:“淫欲就像蛀虫,是伤害身体、危及性命的东西。我原本为躲避而奔走,没想到衰败又遇到了。”于是悄悄快速离开,又看到华丽的宫殿、珍宝和像之前一样的妇人,再次迷惑了他的心,与她一起住了十年。后来内心觉悟了,想:“我的灾祸太重了。”奔走也无法避免,便深深发誓:“再也不借宿了。”又一次逃走。远远望见一座大房子,他躲开它,在草丛中行走。守门的人问:“什么人夜里行走?”他回答:“想赶到前面的村庄。”守门人说:“有禁令,不能走。”屋里的人叫他进去,看到的景象和之前一样。那妇人说:“从无数劫以来,我就发誓要和你做夫妻。你逃跑,能逃到哪里去呢?”
菩萨心中念道:“欲望的根难以拔除,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当即生起四种关于“非常”(无常)的观想,心想:“我要用非常(无常)、苦、空、非身(无我)的禅定,来灭除三界的一切污秽,难道连这点污垢都不能消除吗?”发起这四种观想之后,鬼变的妻子立刻消失了,心中一片光明清澈,便看到诸佛站在自己面前。他修习空、无愿、无想的禅定,受持沙门戒律,成为无上的导师。菩萨以智慧到达彼岸的修行,其光明布施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