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儒童受决经
「昔者菩萨,生钵摩国。时为梵志,名曰儒童。白师学问,仰观天文,图谶众书,闻见即贯,守真崇孝,国儒嘉焉。师曰:『尔道备艺足,何不游志教化始萠乎?』对曰:『宿贫乏货无以报润,故不敢退也。母病尤困,无以医疗,乞行佣赁以供药直。』师曰:『大善!』稽首而退,周旋近国,覩梵志五百人,会讲堂施高座,华女一人银钱五百,升坐高座众儒共难,覩博道渊者,女钱贡之。菩萨临观,覩其智薄,难即辞穷,谓众儒曰:『吾亦梵志之子,可豫议乎?』佥然曰:『可。』即升高座,众儒难浅而答道弘,问狭而释义广。诸儒曰:『道高明遐者可师焉。』佥降稽首,菩萨辞退,诸儒俱曰:『斯虽高智,然异国之士,不应纳吾国之女也,益以钱赠焉。』菩萨答曰:『道高者厥德渊,吾欲无欲之道,厥欲珍矣。以道传神,以德授圣,神圣相传,影化不朽,可谓良嗣者乎!汝欲,填道之原、伐德之根,可谓无后者乎!』说毕即退,众儒恧然而有耻焉。女曰:『彼高士者即吾之君子矣。』褰衣徒步,寻厥迹涉诸国,力疲足疮,顿息道侧,到钵摩国。王号制胜,行国严界,覩女疲息。问:『尔何人为道侧乎?』女具陈其所由。王喜其志,甚悼之焉,王命女曰:『寻吾还宫,以尔为女。』女曰:『异姓之食可徒食乎?愿有守职,即从大王。』王曰:『尔采名华供吾饰也。』女即敬诺,从王归宫,日采名华以供王用。
从前有位菩萨,投生在钵摩国。当时他是一位婆罗门修行者,名叫儒童。他跟随老师学习,能观天文星象,通晓图谶典籍,凡是听到见到的都能融会贯通,坚守本真、崇尚孝道,国内的学者都很称赞他。老师对他说:“你的道行已经完备,学识也已充足,为何不游历四方,去教化那些初发心的人呢?”他回答:“我向来贫穷,没有财物可以报答老师的恩泽,所以不敢擅自离开。况且母亲病重,无钱医治,我想外出做工,赚取药费。”老师说:“很好!”他便向老师叩首告别,在邻近诸国游历。
这时,他看见五百位婆罗门修行者聚集在讲堂里,设了一个高座,宣布:若有女子献上五百银钱,便可登上高座,接受众学者的诘问辩论;谁能见识广博、道法渊深,这女子的钱财就供奉给他。菩萨上前观看,发现那些提问的人智慧浅薄,一被诘难就无言以对,于是对众学者说:“我也是婆罗门弟子,可以参与议论吗?”众人齐声说:“可以。”他便登上高座。众人问得浅显,他却答得恢弘;问题狭隘,他阐释的义理却十分广博。众学者都说:“道法如此高明深远,足以为人师表。”于是大家一起下座向他行礼。
菩萨告辞离开时,众学者商议说:“这人虽然智慧高超,但毕竟是外国之人,不该娶我们国家的女子。不如多送他一些钱财吧。”菩萨答道:“道行高的人,他的德行也深厚。我所追求的是无欲之道,这才是最珍贵的宝物。以道传递精神,以德授予圣贤,精神与圣贤相传,影响教化永不磨灭,这才称得上是有美好的传承啊!你们却只想着填塞道法的源头、砍伐德行的根本,这可以说是断绝后嗣了吧!”说完便离去。众学者听了,都面露惭愧羞耻之色。
那献钱的女子说:“那位高尚的贤士,就是我的夫君了。”于是提起衣裳,徒步去寻找他的踪迹。她历经各国,力气用尽,双脚磨伤,疲惫地歇在路旁,终于到了钵摩国。国王名叫制胜,正在巡视国境,看见女子疲乏地坐在路边,就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路边休息?”女子详细说明了缘由。国王赞赏她的志向,又很同情她,便对女子说:“跟我回宫吧,我把你当作女儿。”女子说:“无功受禄,怎能白白吃别姓的饭呢?希望大王给我一份职事,我才愿意跟随。”国王说:“那你每天采集名贵的鲜花,供我装饰用吧。”女子恭敬地答应,随国王回到宫中,每日采集名花供王使用。
「儒童还国,覩路人扰扰,平填墟、扫地秽,问行人曰:『黎庶欣欣,将有庆乎?』答曰:『定光如来、无所着、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将来教化,故众为欣欣也。』儒童心喜,寂而入定,心净无垢。覩佛将来,道逢前女采华挟瓶,从请华焉。得华五枚。王后庶人皆身治道,菩萨请地少分,躬自治之。民曰:『有余小溪,而水湍疾,土石不立。』菩萨曰:『吾以禅力下彼小星,填之可乎!』又念曰:『供养之仪,以四大力苦躬为善。』即置星辇石,以身力填之,禅力住焉。余微淹壍,而佛至矣,解身鹿皮衣着其湿地,以五华散佛上,华罗空中,若手布种根着地生也。佛告之曰:『后九十一劫,尔当为佛,号曰能仁如来、无所着、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其世颠倒,父子为雠,王政伤民犹雨众刃,民虽避之难免其患矣。尔当于彼拯济众生,时获度者难为筹算。』儒童心喜,踊在虚空,去地七仞,自空来下,以发布地,令佛蹈之。世尊跨毕,告诸比丘:『无蹈斯土。所以然者?受决之处,厥尊无上,有智之士峙刹于兹,与受决同。』诸天佥然,齐声而云:『吾当作刹。』时有长者子,名曰贤干,以微柴插其地曰:『吾刹已立矣。』诸天顾相谓曰:『凡庶竖子,而有上圣之智乎!』即辇众宝,于上立刹,稽首白言:『愿我得佛教化若今,今所立刹,其福云何?』世尊曰:『儒童作佛之时,尔当受决矣。』」
儒童回到自己的国家,看见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家正在填平坑洼、打扫脏乱的地方。他问过路的人说:“百姓们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路人回答说:“定光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就要来教化大家了,所以大家都很欢喜。”
儒童听了心里高兴,静静地进入禅定,心地清净没有杂念,看见佛就要来了。路上遇到之前那个采花的女子,她怀里抱着花瓶,儒童就向她请求施舍几枝花,得到了五枝花。
国王、王后和百姓们都亲自修整道路。儒童请求分一小块地方,自己来平整。百姓说:“那边有条小溪,水流又急又快,土石都堆不住。”儒童说:“我用禅定的力量把那些小星星降下来填进去,可以吗?”又想:“供养的仪式,应该用身体的力量辛苦去做才是最好的。”于是他就搬来石头,用自己的力气填平,禅定的力量也定住了那里。剩下一点浅浅的水沟还没填好,佛就到了。
儒童解开身上的鹿皮衣,铺在湿地上,把五枝花散在佛的身上。花在空中散开,像手播种一样,根扎在地上就生长出来了。
佛告诉他说:“再过九十一劫,你就会成佛,名号叫能仁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那时候世间颠倒混乱,父子互相仇视,国王的政治伤害百姓,就像天上下刀子一样,百姓虽然想躲也躲不开这些灾祸。你到那时候要去拯救众生,那时能得到度化的人多到数不清。”
儒童心里欢喜,跳到虚空中,离地七仞高,又从空中下来,把自己的头发铺在地上,让佛踩过去。世尊走过后,告诉各位比丘:“不要踩这块地方。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接受成佛授记的地方,无比尊贵。有智慧的人在这里建塔,就和接受授记是一样的功德。”诸天都齐声说:“我们要在这里建塔。”
这时有个长者的儿子,名叫贤乾,拿了一根小柴插在地上说:“我的塔已经立好了。”诸天互相看着说:“一个凡间小子,竟然有这样的上等智慧吗?”于是就用车子运来各种宝物,在他插柴的地方建起宝塔,然后稽首对佛说:“希望我能得到佛的教化,就像现在这样。今天我所建的塔,福报怎么样?”世尊说:“儒童成佛的时候,你就会得到授记了。”
佛告鹙鹭子:「儒童者,我身是。卖华女者,今俱夷是。长者子者,今座中非罗余是。」非罗余即稽首佛足。佛授其决:「后当为佛,号曰快见。」
佛陀告诉舍利弗:“那位儒童,就是过去的我。卖花的女子,就是现在的俱夷。长者的儿子,就是此刻在座中的非罗余。”非罗余立刻向佛陀顶礼。佛陀为他授记:“你未来将成就佛果,名号为快见佛。”
佛说经竟,诸四辈弟子,天人龙鬼,靡不欢喜,稽首而去。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世尊讲完这部经后,四众弟子以及天界、龙族、鬼神等所有在场众生,无不心生欢喜,恭敬礼拜后各自离去。菩萨以普遍智慧践行究竟的解脱之道,其光明广大的布施行持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