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摩调王经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众祐在无夷国,坐于树下,颜华韑韑,有逾紫金,欣然而笑,口光五色。当时见者靡不踊豫,咸共叹曰:「真所谓天中天者也。」
那时世尊在无夷国,坐在树下,面容光彩焕发,胜过紫金,欣然微笑,口中放出五色光芒。当时见到的人无不欢欣鼓舞,都赞叹道:“这真是天中之天啊。”
阿难整服稽首而曰:「众祐之笑,必欲济度众生之冥也。」
阿难整理好衣服,恭敬行礼说道:“世尊现出微笑,一定是想要救度众生脱离愚暗啊。”
众祐曰:「善哉!实如尔云,吾不虚笑,即兴法也。尔欲知笑意不乎?」
世尊说:“很好!确实如你所说,我的笑不是无缘无故的,正是为了宣说佛法。你想知道这笑中的含义吗?”
阿难对曰:「饥渴圣典,诚无饱足也。」
阿难回答说:“我对于圣贤的经典,就像饥渴的人一样,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
众祐曰:「昔有圣王,名曰摩调,时为飞行皇帝,典四天下,心正行平,民无窃怨,慈悲喜护,意如帝释。时,民之寿八万岁也。帝有七宝,紫金转轮,飞行白象,绀色神马,明月神珠,玉女圣妻,主宝圣臣,典兵圣臣。帝有千子,端正仁靖,明于往古,预知未然,有识之类靡不敬慕。帝欲游观东西南北,意适存念,金轮处前,随意所之,七宝皆然,飞导圣王。天龙善神靡不防卫,散众宝华,称寿无量。帝勅近臣主巾栉者:『尔其见吾头发生白,即当以闻。夫发白色,毁死之明证。吾欲捐秽世流俗之役,就清净淡泊之行。』近臣如命,后见发白,即以上闻。帝心欣然,召太子曰:『吾头生白,白者无常之证信矣,不宜散念于无益之世。今立尔为帝,典四天下,臣民系命于尔,尔其愍之。法若吾行,可免恶道;发白弃国,必作沙门。立子之教,四等五戒十善为先。』明教适毕,即捐国土,于此庐地树下,除须发着法服作沙门。群臣黎庶哀慕躃踊,悲哭感结。
世尊说:“从前有一位圣王,名叫摩调,当时他是飞行皇帝,统管天下四方。他心地端正、行为公平,百姓没有暗中怨恨的。他怀着慈悲喜舍之心护念众生,心意如同天帝释一般。那时,人民的寿命有八万岁。皇帝拥有七样宝物:紫金转轮、飞行白象、绀色神马、明月神珠、玉女圣妻、主宝圣臣、典兵圣臣。皇帝有一千个儿子,个个相貌端正、仁德安详,通晓过去之事,也能预知未来,一切有识众生无不敬仰爱慕他。
皇帝想要巡游观察东西南北各方,心里刚一动念,金轮便出现在面前,随他的心意前往任何地方,其他七宝也都如此,飞行引导着圣王。天龙善神无不沿途护卫,撒下种种宝花,称颂圣王寿命无量。皇帝命令身边掌管巾梳的近臣:‘你若看见我头上长出白发,就应当立刻禀告我。白发是衰老死亡的明显征兆。我打算舍弃这污浊世间、流俗杂务的牵累,去修习清净淡泊的行持。’近臣遵照命令,后来见到皇帝生出白发,便立即向上禀报。皇帝心中欢喜,召来太子说:‘我头上已生白发,白发是无常到来的确凿信证了,不该再将心念散乱在无益的世事上。如今我立你为帝,统管天下四方,臣民的生命都系于你一身,你要怜悯他们。治国法则若能依照我的行持,便可免堕恶道;我既因白发而舍弃国家,必定要出家作沙门。立你为王的教诲,要以四无量心、五戒、十善为首要。’明白的教导刚结束,皇帝便舍弃了国土,来到这处庐地的树下,剃除须发,披上法衣,作了沙门。群臣与百姓哀伤思慕,捶胸顿足,悲哭之声感动天地,忧结于心。
「摩调法王子孙相继千八十四世,圣皇正法末后欲亏。摩调圣王复舍天上以魂神下,从末世王生,亦为飞行皇帝,号名南,正法更兴。明勅宫中皇后贵人,令奉八戒月六斋,一当慈恻爱活众生;二慎无盗富者济贫;三当执贞清净守真;四当守信言以佛教;五当尽孝酒无历口;六者无卧高床绣帐;七者晡冥食无历口;八者香华脂泽,慎无近身,婬歌邪乐无以秽行。心无念之,口无言矣,身无行焉。勅诸圣臣导行英士下逮黎民:『人无尊卑令奉六斋,玩读八戒带之着身,日三讽诵,孝顺父母,敬奉耆年,尊戴息心,令诣受经。鳏寡幼弱乞儿给救,疾病医药衣食相济,苦乏无者令诣宫门求所不足,有不顺化者重徭役之,以其一家处于贤者五家之间,令五化一家,先顺者赏,辅臣以贤不以贵族。』自王明法施行之后,四天下民,慈和相向,杀心灭矣。应得常让,夜不闭门,贞洁清净,非妻不欲。一不言二,出教仁恻,覩不常诚,辞不华绮。见彼吉利,心喜言助,大道化行,凶毒消灭。信佛、信法、信沙门,言无复疑结。
摩调王的子孙代代相传,历经一千零八十四个世代,圣王的纯正教法在末期渐渐衰微。摩调圣王于是再度舍弃天界,以神识投生人间,在末代国王家中降世,同样成为飞行皇帝,名号为“南”,使正法重新兴盛起来。他明确诏令宫中皇后、嫔妃与贵人,要求她们持守八戒、每月六斋:第一,应当心怀慈悲怜悯,爱护并救护众生;第二,谨慎不偷盗,以富济贫;第三,应当坚守贞洁,内心清净,保持纯真;第四,应当恪守信用,言语遵循佛陀教导;第五,应当尽力行孝,酒不沾口;第六,不卧高床绣帐;第七,午后至日暮不进食;第八,香花脂粉,谨慎不近身,淫歌邪乐不染污行持。心中不存妄念,口中不出妄语,身体不作恶行。
又诏令诸位贤明大臣、有德之士乃至普通百姓:“无论尊卑,皆须奉行六斋,学习八戒,随身携带,每日三次读诵,孝顺父母,敬奉长者,尊崇修行人,请他们前来传授经典。鳏寡孤独、幼童弱者、乞讨之人皆给予救助,疾病者提供医药,衣食互相周济,若有贫困匮乏者,可到宫门求助以补不足。有不顺从教化者,加重其徭役,并将这一家安置在五户贤善人家之间,让五家感化一家。率先顺从者给予奖赏,选拔辅臣依据贤能而非出身贵族。”
自圣王推行明法之后,四方天下的百姓,彼此慈爱和睦,杀心逐渐熄灭。人们懂得礼让,夜晚不用闭户,贞洁清净,若非自己妻子不起欲念。言语诚实不二,颁布的教令仁厚恳切,所见所闻皆以真诚相待,言辞不浮华绮丽。见到他人获得利益好事,心生欢喜、言语随喜。大道教化流行,凶恶毒害随之消弭。百姓信佛、信法、信出家众,心中不再有疑惑结缚。
「南王慈润,泽无不至,八方上下靡不叹德。第二天帝及四天王,日月星辰,海龙地祇,日共讲议:『世间人王,四等慈惠,恩之所至过于诸天。』天帝释告诸天曰:『宁欲见南王不乎?』诸天曰:『积年之愿,实如明教。』帝释即如伸臂之顷,至南王慈惠殿上,见南王曰:『圣王盛德,诸天饥渴思欲相见,无日不愿。圣王岂欲见忉利天,其上自然无愿不有?』南王曰善:『思欲游戏。』帝释还彼,呼御者名曰摩娄:『以吾所乘千马宝车迎南王来。』御者承命,以天车迎南王。车至止于阙下,群臣黎庶靡不愕然,斯圣王瑞叹未曾有,更相宣称,率土咸欢。『我王普慈润逮众生,月六斋八戒自修,又以教民,斯德重矣,故令天帝敬爱来迎也。』南王升车,车马俱飞,徐徐徘徊欲民具见,王告御者:『且将吾观恶人二道地狱、饿鬼,烧煮拷掠受其宿罪之处。』御者如命,毕乃上天。
南方国王的慈悲润泽,没有一处不蒙受恩惠,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不赞叹他的德行。第二天界的帝释天和四大天王,日月星辰,海龙王与土地神祇,每日共同商议:“世间的人王,以四无量心的慈悲仁惠施恩,恩德所及甚至超越诸天。”天帝释告诉诸天说:“你们想见南方国王吗?”诸天都说:“这是积年已久的愿望,诚如您明智的教诲。”帝释天便如伸展手臂的片刻之间,来到南方国王的慈惠殿上,见到南方国王说:“圣王德行盛大,诸天如饥似渴盼望与您相见,没有一日不心怀此愿。圣王可愿前往忉利天游览?那里一切自然具足,没有愿望不能实现。”南方国王说:“很好,我正想游览一番。”帝释天返回天界,唤来御者名叫摩娄:“用我所乘的千马宝车迎接南方国王前来。”御者奉命,以天车迎接南方国王。天车抵达,停在宫门之下,群臣百姓无不惊愕,这是圣王的祥瑞之兆,赞叹前所未有,相互传告宣扬,全国上下欢欣鼓舞。“我们大王慈悲普润泽被众生,每月六斋日持守八戒修身,又以此教化民众,这样的功德深厚啊,所以令天帝敬爱前来迎接。”南方国王登上天车,车马一同飞起,缓缓盘旋是为了让百姓都能看见。国王告诉御者:“先带我去观看恶人所堕的两种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看看那些被烧煮拷打、承受前世罪报的地方。”御者依从命令,游观完毕,才飞升天界。
「帝释欢喜下床出迎曰:『劳心经纬,忧济众生,四等六度菩萨弘业,诸天思欲相见。』帝释自前,把臂共坐。南王容体,更变香洁,颜光端正与释无异。即作名乐,其音无量,散宝华香,非世所覩。帝释重曰:『慎无恋慕世间故居,天上众欢,圣王之有也。』南王志在教化愚冥,灭众邪心令知三尊,答帝释曰:『如借人物,会当还主。今斯天座,非吾常居,暂还世间教吾子孙,以佛明法正心治国,令孝顺相承戒具行高,放舍人身上生天上,与释相乐。』」
帝释天欢喜地起身迎接,说道:“您为度化众生而费心操劳,以慈悲四等心践行六度菩萨的伟业,诸天神众都盼望与您相见。”帝释天亲自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一同坐下。南王的容貌身体变得更为清香洁净,容颜光明端正已与帝释天无异。随即奏起天乐,音声美妙无量,空中飘散着宝花妙香,这景象人间从未得见。帝释天郑重说道:“请切莫留恋世间故居,天上的一切喜乐,都是圣王您应有的福报。”南王的心志在于教化愚昧众生,消除邪见令其皈依三宝,便回答帝释天:“如同借用他人物品,终须归还主人。如今这天上的宝座,并非我永久居所,我暂返人间教导子孙,以佛陀的明法正心治国,使孝道代代相传、持戒精严德行高尚,待命终舍报后上生天界,再与您共聚妙乐。”
佛告阿难:「南王者,吾身是也。子孙相传千八十四世,立子为王,父行作沙门。」
佛告诉阿难:“那位南王,就是我的前身。子孙代代相传,共一千零八十四世,每一世都立儿子继承王位,父亲则出家修行。”
阿难欢喜,稽首而曰:「众祐慈愍众生,恩润乃尔,功德不朽,今果得佛,为三界中尊,诸天仙圣靡不宗敬。」
阿难听了满心欢喜,恭敬行礼说道:“世尊慈悲怜悯众生,恩泽如此深厚,功德永不磨灭,如今果然成就佛道,成为三界中最尊贵者,一切天神、仙人、圣贤无不尊崇敬仰。”
诸比丘欢喜,作礼而去。
各位比丘心中欢喜,向世尊行礼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