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有一次，佛陀在越祇国的音声丛林里停留，和他在一起的有五百位大比丘——这些比丘都是圣贤，已经修通各种神通，而且都是年高德望的长老。他们的名字包括：贤者舍利弗、贤者大目连、贤者迦叶、贤者阿那律、贤者离越、贤者邠耨文陀弗、贤者须菩提、贤者迦旃延、贤者优波离、贤者离垢、贤者名闻、贤者牛呞、贤者罗云、贤者阿难。就是这样一批大比丘，一共五百人。

那时候，天快亮的时候，贤者大目犍连和其他大弟子们，从座位上起身，一起来到贤者舍利弗住的地方。舍利弗远远看见这群大弟子们相互跟着走过来，他一看到这情景，就走到离越那里，对他说：“离越，你看那些大圣者们来了，是目连他们啊。”贤者离越听到这话，马上就跟着舍利弗，手里拿着凉扇，来到舍利弗面前。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今天早上，大家指望着依靠舍利弗，能一起听他说法，所以这些大弟子都怀着相同的心思，一起来到他这里。

舍利弗看到大弟子们，就去向阿难祝贺慰问，说：“阿难，你来得正好！你愿意委屈自己，给佛当侍者，经常守在世尊身边，去宣扬佛那高明的教导。阿难，我要问问你心里有些疑惑的事。那些讲经说法的‘音声森林’，你觉得在那里快乐吗？佛的威严和神采，就像树木一样高大，花儿和果实都那么茂盛，散发出的香味让人柔和又高兴。一个修行的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那‘音声森林’里，展现出他高雅的品行呢？”阿难回答说：“要常常抓紧时机，好好修行，把该做的事都做到位；要清楚分辨每个道理，让自己的修行达到最圆满的境界；要清净地过好出家生活；要努力发起各种善行，让很多人都有成就；自己要见识广博，听懂所有教导；要让心里明明白白，把见解都放在正确快乐的地方；还要给在家出家这些信众讲解佛经，抓住最重要的意思，帮大家渡过荒野深谷那样的种种困苦。这样去做的修行人，舍利弗，才应该待在‘音声森林’里面。”

这时，舍利弗又问离越：“你是怎么想的？贤者阿难说的那些智慧的话，就像雄狮怒吼一样有力量。现在我问你，你觉得看到这种场景——那声音像树林一样繁茂，给人快乐吗？那种威势庄重得不得了，花朵果实长得茂盛，香气浓郁四溢，柔软舒服、让人开心。修行者要怎么做，才能在那声音的树林里，展示出优雅的品德呢？”离越回答说：“舍利弗啊！如果一位修行者，独自安静地打坐，喜欢一个人待着，放下所有关于家的想法，没有任何爱欲。即使和很多人在一起，也不放纵自己，不喜欢轻浮玩乐，心里平和安定，不胡思乱想，一心放在空性的修行上。这样的修行者，才适合待在那声音的树林里，并且能展现出优雅的品德。”

舍利弗又问阿那律尊者：“您怎么看？在能听见美妙声音的林子里，这样生活快乐吗？那里景象庄严、花朵果实茂盛、香气浓郁、柔软舒服、让人心生喜悦。一个修行人，在这样声音美妙的林子里，怎样才能展现出高尚的品德？”阿那律回答：“舍利弗！如果修行人，能用天眼清楚观看，用清净的智慧眼光，看见天人、乃至三千大千佛国世界，所有一切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没有障碍。打个比方：就像有眼睛的人，登上高楼，从楼上往下看，能清楚看见所有人的来来去去、进退停留，以及他们住的房子。同样，舍利弗！修行人用天眼观看三界，没有任何障碍，在美妙动听的声音树林里，就能够展现出特别奇妙高雅的风采。”

舍利弗问大迦叶：“你觉得怎么样？在那种充满美妙声音的树林里修行，是不是很快乐？那里环境庄严、花草茂盛、香气扑鼻、柔软舒适，让人心情舒畅。作为一位修行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怎么能展现出高尚的品德呢？”

大迦叶回答说：“舍利弗啊！如果一位修行人，自己能安静独处，也劝别人安静独处；自己努力修养德行，也劝别人努力修养德行；自己穿破旧衣服，也劝别人穿破旧衣服；自己懂得知足常乐，也劝别人懂得知足常乐；自己少求少欲，也劝别人少求少欲；自己心里平静，也劝别人心里平静；自己精进修行，也劝别人精进修行；自己管住心念，也劝别人管住心念；自己专一静坐，也劝别人专一静坐；自己专心修习，也劝别人专心修习；自己持戒、入定、开智慧、得解脱、有高深见解，也劝别人做到这些；自己去教导、启发别人，让大家学习佛法的道理，讲解经典、宣扬佛法，对佛法从不厌倦，也劝别人这样做。像这样，舍利弗！修行人在这种充满美妙声音的树林里修行，就能真正展现出非凡的品德。”

舍利弗又对大目犍连说：“您怎么看？在音声丛树里，快乐吗？那里威势广大，花朵果实繁茂，香气浓郁，柔软舒适，令人欢喜。比丘在音声丛树中，如何展现高雅的德行？”目连回答说：“舍利弗啊，如果比丘获得了大神通力，威德圣明无量无边，普遍尊重而自在，对于他的神通力，想要什么就能实现什么。他在变化中能显现出无数身形，能把一个身体变成数不清的，然后又能合回一个；能穿越墙壁、山岭、树林、溪谷，毫无阻碍，从没有空隙的地方出来，从没有孔洞的地方进入；能钻进地下又再出来，就像入水一样；能在水面上行走而不沉没，就像走在平地上；能在虚空中结跏趺坐，就像飞鸟一样；身体能发出耀眼的光芒，像大火堆一样；身体中能喷出水来，就像泉水一样，但身体却不会湿；还能用手触摸日月，这些日月威力光明，普照天下，能把手从地上举起，直接摸到日月，甚至能把身体变大，直达梵天。这样，舍利弗！比丘在音声丛树之间，就能展现出这样神奇高雅的境界。”

当时，目连问舍利弗说：“您怎么看？在那些充满音乐般声音的树林里，是不是很快乐呢？那里威力无比，花朵和果实繁茂，香气浓郁，柔软舒适让人欢喜。这样的地方，比丘是怎么在其中展现高尚品德的呢？”舍利弗回答说：“如果比丘能控制自己的心，让它自在，不跟着身体的感觉走。在他自己的屋子里，进入深度的禅定状态，从发心那一刻开始。从清晨、正午到黄昏，专注于一心；从夜晚到半夜再到后半夜，自由地行动，总是保持自在，没有任何阻碍。就像一位长者或尊贵子弟，用干净的水洗浴，穿上崭新的好衣服，什么都不缺，想有什么就有什么。随着他的喜好，想要什么衣服、各种珠宝饰物、香花和音乐，无论是清晨、正午还是傍晚，想去的地方，衣服服饰、床铺卧具，都能随心所欲地得到。同样地，目连！控制心，不让它跟着杂乱的念头走，从清晨、正午、黄昏、入定、半夜到后半夜，随顺自己的愿望进入禅定，随着自己的观想，都能得到自在。比丘在这样充满声音的树林里，就能展现非凡的品德。”

那时，智者舍利弗对目犍连说：“您已经说完了，我们这些人何不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凭着自己的口才，各自表达想法。不如一起去拜见佛陀这位大圣人，把这事告诉他——佛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照办。”目犍连回答：“听您的安排！”

這時舍利弗上前對世尊說：“我們這些人，都各自講了自己所知道的道理，現在特意請教您，這樣說對不對呢？”

於是世尊讚嘆舍利弗和賢者阿難說：“說得好，說得好！阿難你說的非常對。為什麼呢？比丘要是聽聞得多，就能記住不忘掉；如果有人講法，不管是開頭、中間還是結尾部分都很好，又能把道理分析得清楚透徹，內容精妙圓滿，還能讓人好好修行清淨的梵行，這樣的人才能把法講明白。

像這樣的佛法，能廣泛聽聞、徹底通達，掌握起來很自在，內心清淨，能降伏各種感官慾望，全都能明白理解，這樣的人就能成為四眾弟子的榜樣。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明一下，講解經典，目的是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說得好，說得好！離越！你所講的道理。為什麼呢？如果比丘能在安靜的地方修行，行為寂靜，內心清淨，能看透‘空’的本質。

說得好，說得好！阿那律！你所講的道理。為什麼呢？你現在能用天眼看到三千大千世界的佛國淨土，就像站在高樓上往下看一樣清楚。

說得好，說得好！迦旃延！你所講的道理。為什麼呢？你已經明白了苦、集、滅、道這四種真理，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

說得好，說得好！須菩提！你能講解‘空’的道理，把‘空’作為根本。

說得好，說得好！牛呞！你所講的道理。為什麼呢？你害怕生死輪迴的痛苦，喜歡追求涅槃解脫。

說得好！邠耨！你能分析經義，講解佛經。

說得好，說得好！優波離！你能分清什麼是罪過、什麼是福報，認真遵守戒律。

說得好，說得好！離垢！你能去掉貪、嗔、痴這三種毒害，得到三種解脫的法門。

說得好，說得好！名聞！你能清淨地修行善德，還能教化別人。

說得好，說得好！羅云！你能守護戒律，從不違反。

說得好，說得好！大迦葉！你喜歡在安靜的地方修行，也勸別人去安靜的地方，用十二種頭陀行來常常修養自己，也這樣教導別人。

說得好，說得好！目犍連！你得到了無量的大神通，非常自在，能把自己分成一萬個，一萬個還能合回一個，能摸到太陽和月亮，身體能到達梵天。

說得好，說得好！舍利弗！你在天亮、中午、日落、晚上、半夜和後半夜這些時間裡，都能隨意進入禪定，非常自在。就像有錢人家的孩子，洗完澡穿上衣服，戴上寶石項鏈，白天和晚上三個時段，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一樣舒服。”

佛告诉各位比丘说：“你们各自说说自己理解的道理，说的都很好，符合佛法，没有错误。再听听我怎么说。比丘们啊，在这声音繁多的树林里，快乐吗？那威仪庄严，花果特别茂盛，香气四溢，柔软让人喜爱。在这声音的树上，展现出高雅的德行。

于是，比丘在清晨，带着自己的衣钵，走进村庄，或者到了别的地方，坐在树下。到了早上，穿上衣服，拿着钵，进入那个国家或村子，在村庄里守护好各种感官的大门，乞食结束后，吃完饭，收好衣钵，洗了手和脚，独自安静地坐着，盘腿打坐，挺直身体，把心安稳地放在前面，就这样观察世间，一切都在变化，没有永恒。

他心里这样想：‘如果我的身体，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心意得到解脱，我才从座位上起来。’他随即就按照所说的去做，如果烦恼没有完全消失，就不从座位上起来。比丘这样，在声音繁多的树林里，就能展现出非凡的德行。”

这时，世尊用偈语说道：

佛陀把这部经讲完以后，在场的所有大弟子、天龙八部、鬼神以及阿修罗，听了这部经，没有一个不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