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弟子过命经第二十九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游舍卫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异比丘有弟子，志性温雅，功德殊异，意行仁贤，至诚安隐。身常侍从宿卫和上，恭顺良谨，精进难及，顺从法教，不违师命。于时短命，宿世所钟，其寿薄少，幼小亡没，即生天上。在忉利宫，适生天上，则观天上不久坚固，但覩大火。「吾本所志，不得如意，不至究竟，与善师友不能相守。今舍善师反随恶友，于是违远至尊和上，及阿夷梨众、诸等类修梵行者——四辈弟子、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有佛世尊，普一切智，其慧遍见，号曰如来、至真、等正觉。今悉违远大圣世尊、和上、师友及诸同学，无央数劫百千之数，难值难见，兴于世间，不可得遇。讲说经典，深妙优奥难限，未曾所念，口不发言，而为安隐，皆开化之，分别智慧，说诸缘起，各各解了。所从有因，无央数劫，所未闻见，悉为解决。吾本遭遇和上可值此经典法律，弃家为道，得作沙门，不至超异。如是等类，所当兴立，不得究竟，今反当为放逸行乎？今吾宁可先诣世尊咨受经义。」则自晓责，感伤己身。即以其夜，威神光光，明彻远照，往诣世尊，稽首足下，却住一面。佛见其心真正乐道，纯淑在法，为说四谛苦集尽道，即见四谛。于是世尊，如其本根，而为分别。得至果证，欢喜踊跃，受其严戒，稽首佛足，右三绕已，忽然不现。
那时，佛陀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停留，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在一起。当时，有一位比丘的弟子，性格温和文雅，品行高尚，心怀慈悲善良，真诚安稳。他经常侍奉在师父身边，恭敬顺从，勤奋努力，难以超越，遵守佛法教诲，从不违背师父的命令。可惜他寿命很短，大概是前世因果所致，年纪轻轻就去世了，随后转生到天上，在忉利天宫居住。刚生到天上，他就看到天界并不坚固长久，只是一片大火。他心里想：“我原本的志向没有实现，没有达到最终目标，也没能和善师益友一起修行。现在舍弃了善师，反而跟从恶友，远离了最尊贵的师父以及那些阿阇梨、修行清净梵行的人——比丘、比丘尼、在家男信徒、在家女信徒这些佛弟子。有佛陀世尊，他拥有一切智慧，能遍知一切，被称为如来、至真、等正觉。如今我全都远远离开，见不到伟大的世尊、师父、师友和同学们了。佛陀在世间出现，要经过无数劫的时间，很难遇到，很难见到，偶尔出现，也不能轻易碰上。他宣说深奥微妙、难以限量的经典，我以前从未想过，也没有说过，但佛陀为众生带来安稳，开导他们，分别智慧，讲解各种因缘，让每个人都能理解。一切都有根源，无数劫以来没有听闻见过的东西，佛陀都能解决。我原本遇到了师父和这个经典佛法，离家修行做了沙门，却没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像这样，应该建立修行的事，却没有达到究竟，现在难道反而要过放纵的生活吗？我现在不如先去拜见世尊，请教佛经的真义。”这样自己责备自己，感伤自身的处境。就在那个夜晚，他用神通光芒闪耀，照亮远方，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佛足，然后退到一边站着。佛看到他的心真正向往佛法，纯净善良，于是为他宣说四圣谛——苦、集、灭、道。他当下就悟到了四圣谛。于是世尊根据他的根基，为他分别解释。他得到了果位，欢喜踊跃，接受了严格的戒律，再次顶礼佛足，右绕三圈，随后忽然消失不见。
于时和上，心念弟子功德性行，愁忧感结，泣涕雨泪，不能自解，等类谏喻，不能究思。于时比丘往启世尊，世尊告曰：「呼比丘来。」问之：「比丘！何为忧恼，不能自解？」比丘白曰：「弟子终没。」佛言：「何故愁忧不能自解？」比丘白曰：「唯然。世尊！我彼弟子，甚大良谨，仁贤温雅，名德难量，未有究竟，而中夭没，以故忧悒，不能自宽。」
那时和尚心里挂念着弟子的品德和修行，忧愁悲伤，泪流满面，自己无法排解。同伴们纷纷劝解他，可他还是想不开，心里纠结。这时，一位比丘去把这件事禀告给世尊。世尊说：“叫那位比丘过来。”然后问他：“比丘！你为什么忧愁烦闷，自己解脱不了呢？”比丘回答：“是我的弟子去世了。”佛又问：“那你为什么因此忧愁得不能自己解脱呢？”比丘说：“是的，世尊！我那弟子非常善良谨慎、仁厚贤雅，他的德行之高简直难以衡量，还没能走完修行的道路，就中途早逝了，所以我为此愁闷，不能宽心。”
佛告比丘：「勿复愁忧。所以者何？卿之弟子，已至究竟，得生天上。今日夜半，至于佛所，威神巍巍，光明远照，稽首足下，却住一面。吾为天子，讲说经法，具足广普分别圣谛。于是天子，即于座上，成至圣法。」佛为比丘，说此本末。即时欢喜，除其愁忧，不复涕泣。
佛陀对比丘们说：“不要再忧愁悲伤了。为什么呢？你的这位弟子，已经达到最终目标，往生到天上世界。今天半夜时分，他来到我这里，威仪庄严，光芒照耀得很远，在我脚下叩头行礼后，退到一旁站立。我作为天人禅师，为他讲解佛法真理，完整圆满地广泛阐明了神圣的道理。于是，这位天人就在座位上，成就了最高的佛法真谛。”佛陀为比丘们讲述了这背后的道理。比丘们立刻欢喜起来，忧愁烦恼顿时消失，不再哭泣流涕。
于时世尊，教彼比丘，除忧恼患。时诸比丘，各心念言：「得未曾有，大圣世尊，以无上药，疗此比丘忧恼之患。于彼弟子，疾病命过，愁忧懊恼，无能解者；见佛世尊，众患皆除，真为如来、至真、等正觉，于亿千劫，歌颂佛德，不可穷尽。」
那时，世尊教导那位比丘，帮他消除了忧愁和烦恼。当时，其他比丘心里都在想：“真是太难得了！伟大的世尊，用法药治好了这位比丘的忧愁之病。对于弟子生病或去世，没人能帮他们化解心中的苦闷和悔恨；可一见到世尊，所有痛苦就都消失了。世尊真是如来、至真、等正觉，哪怕用几千亿年的时间来颂扬佛的功德，也说不完、道不尽。”
佛时遥闻诸比丘众共议此事，佛即往诣告诸比丘：「向者共会为何所论？」比丘白佛：「唯然。世尊！向者共会叹佛功德，圣尊无量，度诸未度，济诸未脱，灭诸未灭，疗治一切婬怒痴患，为无上医，常以法药，疗诸心病。向者蠲除比丘忧患，以是踊跃不能自胜。」
那时，佛远远听到比丘们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就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刚才聚在一起，在讨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是的，世尊！我们刚在赞叹佛的功德。尊敬的世尊，您的圣明智慧无边无际，帮助那些还没有得救的人得到解脱，帮助那些还没有脱离苦难的人脱离苦难，平息那些还没有平静的烦恼。您能医治一切淫欲、愤怒、愚痴的毛病，是最高明的医生。您常用佛法的药，来治大家心里的病。刚才您为那位比丘消除了忧愁痛苦，我们因此感动得控制不住自己。”
佛告诸比丘：「如汝所云。今此比丘，见弟子终，愁忧感结，不能自解，独佛世尊。前世宿命，亦复如是。乃去往古久远世时，有异闲居，一象生子，堕地未久，其母终亡。去彼不远，仙人所处，有上威神功德具足，志怀大哀。遥见象子，其母命终，才能举足，东西游佯，不能自活。即时扶将诣所止顿，饮之以水，采果饲之。彼时象子，仁和贤善，功德殊妙，乐于义理，冀得安隐，无有忧患除诸众恼。于时仙人，卧起同处，身形转长，衣毛鲜泽，则以水浆，供养仙人。其好果蓏，然后自食，往反慇懃，奉侍不懈。彼时仙人，愍哀象子，观其德行，爱之如子，视之无厌，敬之无极。
佛陀对比丘们说：
你们说得对。现在这位比丘，看到自己弟子去世后，伤心难过，纠结得解不开，不能自己放下。其实，只有佛陀世尊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世里，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在遥远的古代，有一处僻静的隐居地，一只大象生下一头小象，但小象刚出生不久，它的母亲就去世了。离那里不远，住着一位仙人，他有极高的修行功德和慈悲之心。仙人远远看到这头小象，母亲已经死了，小象才刚刚能迈开步子，到处乱走，却没法自己活下来。仙人立刻把小象抱回自己的住处，给它水喝，摘果子喂它。
那时的小象，性格善良温顺，品德非常好，喜欢讲道理，只想安稳地过日子，没有烦恼，远离各种痛苦。后来，仙人睡觉、起床都和小象在一起，小象慢慢长大，皮毛光滑漂亮。小象就用清水和果汁供养仙人。它把最好的果子留给仙人，自己才吃，来回忙碌，恭恭敬敬地服侍，从不懈怠。
那位仙人十分同情小象，看到它的善良品德，像爱自己孩子一样爱它，怎么看都看不厌，对它尊敬得不得了。
「时天帝释则时发念：『今此仙人志在象子，猗念无厌，今我宁可别令愁戚。』时天帝释，示现试之，化使象子忽然死地而血流离。仙人见之，象子死亡，忧愁叵言，涕泣横流，不能自解。余仙人闻，来谏晓之不能除忧，不复食饮。时天帝释自以其身住在虚空，即为仙人而说偈曰：
那个时候，天帝释心里想：“这位仙人如此牵挂小象，念念不忘，没完没了。不如我让他伤心一次，好让他看破。”于是，天帝释就显化神通来考验他，让小象突然死去，鲜血直流。仙人见到小象死了，悲伤得无法形容，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根本没办法让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别的仙人听到消息，过来劝慰开导他，可一点儿也帮不上忙。他从此不吃不喝。这时，天帝释亲自站在虚空中，对仙人说了一首偈颂：
「『仁者以弃家， 至此无眷属，
诸仙人之法， 忧死非善哉！
假使悲涕泣， 能令死者生，
皆当聚悯泣； 假啼哭不活，
已习共顿止。 而与象子俱，
则有愍恩情， 不得不愁忧。
死人哭于死， 其有啼哭者，
明智不怀忧， 仙人慧何啼？』
「仁者啊，你既然出家了，来到这里就没有了家人牵绊。 按照仙人的修法，为死人忧愁哭泣可不是好事！ 如果哭能哭活死人，那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哭着救人； 可惜哭了也救不活，所以得想开点、要打住。 你和那只小象相处久了，互相有了感情和恩情，谁也免不了为它伤心忧愁。 活着的人哭死去的人，那些爱哭哭啼啼的人， 有智慧的人不会老挂念悲伤，真正有智慧的仙人又怎么会哭呢？」
「时天帝释，令其仙人怀忧恼已，即令象子使活如故。于时仙人见象子活，寻大踊跃，不能自胜不复愁忧。时天帝释，即寻为仙人，而说颂曰：
那时，天帝释让那个仙人陷入忧愁烦恼之后，又让那头小象活过来，恢复原样。于是仙人看到小象活过来了，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控制不住自己，不再忧愁了。这时，天帝释就为这个仙人念了一首偈颂：
「『以拔卿忧恼， 心所怀愁戚，
于今仁无患， 而除子忧戚。
令人离愁恼， 及一切亲属，
如卿今日欢， 见象子起故。』
「我特意来帮你消除烦恼， 你心里那些忧愁不安， 从今以后你不再有忧患， 你孩子的痛苦也解除了。 我能让人摆脱所有忧愁， 也包括你全家的烦恼， 就像你今天这么开心， 因为看到小象重新站了起来。」
「时天帝释以偈颂曰：
这时天帝释用一首偈颂说道：
「『吾愍伤卿故， 欲除诸忧戚，
故兴此因缘， 增益于尘劳。
明者晓了斯， 恩爱生苦患，
则察其内外， 无得兴变化。』」
「我是因為可憐你、心疼你，才想幫你消除心裡的難過和痛苦。 所以特意安排了這個緣分，讓你體會塵世間的煩惱。 真正明白事理的人，會知道『恩愛』會帶來痛苦和患難， 因此仔細觀察自己和周圍的一切，就不會再讓內心產生變化起伏了。」
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仙人者，则今此和上是；时象子者，死弟子是也；天帝释者，则我身也。尔时相遇，今亦如此。」
佛对比丘们说：「要知道，当时的那位仙人，就是现在这位和上；那时的小象，就是已经过世的弟子；而天帝释，就是我的前身。我们那时相遇，现在也是如此。」
佛说如是，莫不欢喜。
佛陀如此宣说，众人无不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