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腹使经第二十八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游舍卫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其国米谷踊贵，人民饥饿，佛诸比丘，各欲散去流游诸国以为岁节。贤者阿难——博闻多智，于法无厌，辩才无碍，佛所说经，为无数人，护受经典，精进难及——心自念言：「假使世尊，诣于余国，而造岁节，处于他域，无央数人，失其德本，坐具无所乏少。假使如来，止此舍卫，而为岁节，多所安隐，为成德本。」于时世尊，愍伤群黎，欲救护之，入舍卫城。波斯匿王，傍臣人民，往诣国王。阿难自往，说此本末。王波斯匿闻阿难言：「请佛三月及比丘众，若干种馔，饮食具足，病瘦给药，一切所安，随其所乐，如是三月，无所乏少。」
那时，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修行。他身边跟着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当时舍卫国正闹饥荒，粮食价格飞涨，百姓都吃不饱饭。佛陀手下的比丘们打算各自分散到其他国家去修行，过岁节。贤者阿难——他学问**丰富**，见识**广泛**，对佛法永远不感到满足，口才**利落**得没挡住，佛讲的每部经，他都为无数人守护、背诵，**精进程度**别人赶不上——心里自个儿想：“要是世尊去了别的国家过岁节，留在别的地方，那无数人就会失去积德的机会，连个坐垫都找不着啥的缺啥。要是如来留在舍卫国过岁节，就能给很多人带来安稳，帮他们修成善根。” 这时，世尊**心疼**百姓，想搭救他们，就进了舍卫城。波斯匿王**带着**大臣和百姓，前往**见过**国王。阿难亲自跑去，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波斯匿王听完阿难的话，请求：“**请佛和比丘众接受供养三个月**，我会备好各种美食、足够吃用，有病的给药用，一切吃喝**都给管着**让大家**顺心如意**，**这样过上**三个月，什么都不缺。”
佛比丘众舍卫岁节，时诸比丘心自念言：「贤者阿难！功德难及，得未曾有，行权知时，晓了谊理，劝化国王波斯匿，供养世尊及比丘众，岁节三月皆令安隐，令比丘众九十日中无有忧虑，一切施安所供无乏，令比丘众各自安隐，不复游驰至于他国。」时佛彻听闻诸比丘共议此事，寻即往到比丘众所：「汝等向者何所讲论？」诸比丘众具足本末启白如来。
佛祖听到比丘们在舍卫国过结夏安居时，心里都在想：“贤者阿难真是功德无量，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懂得把握时机，明白事理，劝化国王波斯匿供养佛祖和比丘们。这三个月安居让大家都很安稳，九十天里都没有忧愁，一切供养都不缺，让比丘们各自安稳，不用再奔波到其他国家去。”
佛祖听到了比丘们议论这件事，就走到比丘们面前问：“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佛祖。
佛告比丘：「贤者阿难！非但今世行权知时，前世亦然，行权方便。乃去往古久远世时波罗奈国，时有王名梵达，王有大德，名称远闻。时国饥馑，米谷踊贵，人民饥饿，乞者众多，无以可供。王憙施与，四面来乞，集如浮云，十方皆至，随力所任而供给之。布施如是无有休息，谷米遂贵，天转旱酷，不复降雨，所种不收，人民饥困，乞者日滋。诣王宫门：『仓廪虚竭。』时诸臣吏各共议言：『今此国王，敢来乞者，寻即施与，不能逆人。天旱不雨，乞者遂甚，米谷踊贵，仓库虚尽，将欲坏国。』时诸大臣欲救护国，往诣王所，具足为王启说此议：『王所施与，今可省息，于法可依，须后丰有，尔乃复施。』王告之曰：『吾所施与，不能懈止。寡人有令志愿布施，焉违本心？又来乞者，何忍逆之？其不来者，乃无所施。』时诸群臣，各共谊言：『吾等于宜当共作计，令诸穷士不得来乞，尔乃断耳。』于时王施未曾懈废，心自愿言：『令诸仓谷，莫使消减！』时诸法明吏，告勅四远：『不得令往从王乞匃，敢有乞者，皆受诛罚弃命都市。』四远乞者，来诣其国，闻此急教，不敢行乞，不得见王，愁忧懊恼，问诸大臣：『审有是命，又问父母，实有急教，不得乞乎？』答曰：『有之！不得行乞。』乞者又问：『假令远方有诸使吏，东西南北，皆足廪价谷粮饮食？』今此臣吏，独欲饮食，故出恶教，勅诸四远：『诸贫穷乞士，不得诣门从王乞匃，假使乞者罪皆应死！唯远方使，得见仓库。』展转传语，众人皆知诸臣所建非王所为。
佛陀告诉比丘们：“贤者阿难！不仅这一世他懂得把握时机、灵活行事，前世也是这样善于运用巧妙方法。在过去很久远的一世，波罗奈国有一位国王名叫梵达。这位国王德行高尚，名声传遍远方。当时国家发生饥荒，米粮价格飞涨，人民饥饿难耐，讨饭的人非常多，国王没有足够的物资来供给。国王喜欢布施，四面八方的乞丐像浮云一样聚集而来，从十方各地都有人来，他尽自己所能来供养他们。这样不停地布施，米粮价格越来越贵，天气又变得极度干旱，不再下雨，种下的庄稼没有收成。人民饥饿困苦，乞丐一天比一天多。他们涌到王宫门口，但仓库已经空了。当时各位大臣一起商议说：‘如今这位国王，凡是敢来乞讨的，立刻就施舍，从不拒绝别人。天旱不下雨，乞丐越来越多，粮价飞涨，仓库已经空了，这就要毁掉国家了。’于是各位大臣想要保护国家，就去见国王，详细地向国王报告了这个提议：‘国王现在施舍得可以省一省、停一停了，这符合规矩。等以后丰收了，再继续布施。’国王告诉他们说：‘我所做的布施，不能停止。我有自己的誓愿要布施，怎么能违背自己的本心呢？再说那些来乞讨的人，我怎么忍心拒绝他们？如果不来的人，那才没有东西施舍。’这时各位大臣互相商议说：‘我们应该一起想办法，让那些穷苦的人不能来乞讨，这样才能断掉这件事。’此时国王的布施从未停废，他心中暗自祈愿：‘愿仓库里的粮食不要减少！’当时管理法令的大臣公告四方：‘不准让人去向国王乞讨，谁敢来乞讨，就要受罚处死在街市上。’四方来的乞丐到了这个国家，听到这个严厉的禁令，不敢去讨饭，也见不到国王，忧愁懊恼。他们问各位大臣：‘真的有这个命令吗？’又问父母：‘真的有严厉的禁令，不准讨饭吗？’回答说：‘是的！不准讨饭。’乞丐又问：‘假如远方有使者来往，东西南北各地，都能得到足够的粮食物资吗？’如今这些大臣，只是想自己吃饭，才发出恶令，禁止四方贫穷的乞丐：‘不得上门向国王乞讨，如果乞讨，罪该处死！只有远方的使者才能见到仓库。’消息辗转传开，众人都知道这是大臣们的主意，不是国王的本意。”
「有一梵志，饥穷经日，欲行乞匃，以救其命，遍行求索，给足妻子。假使谷贱，乞匃易得，所获无量，设谷饥贵，乞匃难获。驰走乞匃，无所不至，才得活命，心怀忧悴，不可复言。其妇于时谓梵志言：『汝遭勤苦，乞匃遇患，无所不至，而不能得。何不诣王从其乞匃？本闻国王，敢有乞者，不逆人意。』梵志答妇：『汝不闻耶？国王有令，不得令人诣王乞匃，唯远方使，乃得进见，给其廪价，余人乞者，皆当见斩。』梵志答妇：『我身今日，欲得求安，反见危害，既依仰他，复见毁辱。』其妇答曰：『如诸臣吏，告勅四远，唯远使得前，不听余人。卿自应言：「从远使来，欲见大王，食乃得度。」』
从前有个修行的梵志，一整天都饿着肚子，为了活命只好出门乞讨。他四处奔走，想讨些食物养活妻子儿女。假如粮食便宜，乞讨就容易些，能讨到不少东西；要是碰上粮价贵、闹饥荒，讨饭就难了。他到处奔波讨饭，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好不容易才勉强活下来，心里苦闷得没法说。
他妻子对他说："你四处乞讨吃了这么多苦，什么办法都用上了，还是讨不到东西。何不去找国王讨点吃的？我听说国王有个规矩，凡是向他乞讨的人，他从不拒绝。"
梵志回答妻子："你没听说吗？国王下过令，不许人随便到他跟前乞讨。只有远方来的使者才能被接见，供给他们粮食。其他去讨饭的人，都会被砍头。"
梵志又对妻子说："我今天本想求个安稳，结果反而要遭殃。本指望依靠别人，反倒要受羞辱。"
他妻子回答说："就像那些官吏向四方宣告的，只有远方使者才能上前，其他人不准。你就说自己是从远方来的使者，想见大王，一路上没饭吃，快要饿死了，这才有机会。""
「于时梵志，即受妇言，执杖奉使，着奉使冠，诣王宫门。门吏曰：『子所从来？』答曰：『从远使来。』门吏白王，启其本末。即时现之：『子所从来？今十六国，谷米饥贵，各自守界，何从自到？从何国来？』吏具问是已。梵志答曰：『闻服王德故被使来。』吏又问曰：『于是国界，见彼国耶？聚落墟聚，足可达知。假使为己，唯愿天王，独为已者，所求易得。』『欲见大王，故来求见！』门吏问之，其对如是。王曰：『现之！』梵志即入。王问之曰：『为谁使来？』梵志对曰：『求不恐惧，唯见听许，乃敢启王说所使来。』王告之曰：『便具自说，原除恐惧。』王又问言：『与谁为使？』梵志启曰：『大王欲知之？我腹使来。』于时梵志即说颂曰：
那时，一个修行的梵志听了妻子的话，拿起手杖，戴上出使的帽子，来到王宫门口。看门的人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他回答说：“从远方出使而来。”看门人报告国王，说明了他的来意。国王立刻召见他：“你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十六个国家，粮食短缺，价格飞涨，各自守着边界，你怎么能到这里？你从哪个国家来？”看门人详细地问完了这些。梵志回答说：“我听说您的美德，所以奉命而来。”看门人又问：“在你住的那个国家，你见过那个国家吗？村庄和集市，完全可以走到那里就知道了。假如是为了自己，只希望国王您，独独为了自己，所求的事情就容易得到。”“我想见大王，所以来求见！”看门人问他，他这样回答。国王说：“让他进来！”梵志就走进来。国王问他：“你是谁派来的使者？”梵志回答说：“我只求不要害怕，只希望您允许了，我才敢告诉您派我来的原因。”国王告诉他说：“你尽管说出来，我免你害怕。”国王又问他：“你替谁当使者？”梵志报告说：“大王您想知道吗？是我肚子派我来的。”那时，梵志就唱了一首歌：
「『众人求财利， 或遇诸怨贼，
我为腹使来， 国主唯愿恕！
谁为最尊势？ 谁其第一先？
我实为腹使， 大王勿罪责。
诸佛及缘觉， 声闻圣弟子，
舍置寂然处， 入城聚落乞。
穷厄无所依， 生身遭苦患，
今我为腹使， 唯人尊见恕。』
大家挣钱求财， 有时会遇到仇人盗贼， 我是因为肚子饿了才来的， 国王陛下，请您宽恕我！
谁是最高的权威？ 谁是真正的首要？ 我真的是因为肚子饿了才来的， 大王不要责怪。
所有佛陀和觉悟者， 以及听从教诲的圣贤弟子们， 他们都舍弃热闹的地方， 来到城里或村子里乞讨。
那些穷困潦倒、无依无靠的人， 活着就遭受各种苦难， 现在我为了肚子才来乞讨， 请受人尊敬的大王原谅我。
「于时王愍伤之，则以偈报梵志曰：
那时，国王心里非常同情和悲伤，就用一首偈语来回答那位修行人：
「『梵志当施卿， 赤牸牛千头，
乃与犊子俱， 焉得不惠使。
吾为诸使者， 给与所饥乏，
为使者作使， 加施无恐惧。』」
“你要给我仙人，一千头红色的母牛，全都带着小牛犊，怎么能不慷慨布施呢。我做这些使者的任务，给需要的人食物和所需，执行我的职责，还要毫无畏惧地布施。”
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梵志者，阿难是也；梵达王者，波斯匿王是。尔时阿难，开化令悦，戴仰无量。于是阿难，今世在国，复化波斯匿王，谷米饥馑，供养世尊及比丘众，三月之中无所乏少。是故比丘，当学善言柔和之辞，当作巧辞方便之语，是诸佛教。」
佛陀对比丘们说："你们想知道那时的婆罗门是谁吗？他就是阿难。那时的梵达王，就是波斯匿王。当时阿难开导他，让他心生欢喜，对他无比敬仰。现在这一世，阿难在舍卫国又引导了波斯匿王。在饥荒缺粮的时候，他供养佛陀和僧众整整三个月，什么都不缺。所以，比丘们啊，你们要学会说善言温软的话，要会用巧妙灵活的方式表达。这就是佛陀的教诲。"
佛说如是，莫不欢喜。
佛陀如此宣说，众人无不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