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毒喻经第三十七
昔者有一家,家喜行毒——一行毒已,家中得富,宿命罪福,自令其然——一国恶之,不敢往来与共从事,畏见危害。一国远之,行求子妇,无肯与者,各各相令:「此行毒家,世之最恶,不顺义理,欲害人命。设与婚姻,行毒无处,反来危人,是故远之。犹离剧贼,贼与人鬪,手拳相加,尚有强弱。行毒之家,默然以与人,人卒被此害,命不可救。」咸共令知,皆远离之,无与从事。其人困极,遍求子妇,无肯与者,因行他国千余里外求其子妇。
从前有一户人家,专门喜欢下毒害人——自从干上这一行,家里就发了财,不过这都是他们前世的罪福报应,才让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全国的人都很厌恶他们,不敢跟他们来往、做任何事,就怕被他们害了。全天下的人都躲着他们。想去人家提亲,没有一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大家互相告诫说:“这户下毒的人家,是世上最坏的,不讲道义情理,只想害人性命。要是跟他们结了亲,他们到处下毒害人,反而会来害我们,所以一定要远离他们。就好像躲避凶恶的强盗一样,强盗跟人打架,还能有输有赢。可这下毒的人家,偷偷摸摸把毒给人吃,人突然就被害了,命根本救不回来。”大家都让下毒的人家知道,全都远远躲开,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这家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到处找儿媳妇,没有一家肯把女儿嫁给他们,于是只好跑到千里之外的其他国家去找。
其人家富,既复豪贵,妇家贫侠,且复不贵。见彼家富,贪与其女,不行毒故,益入财物。寻迎妇来,在家行礼,威仪悉备,不失妇礼,出入应节。时其家中,耗损不谐,当行毒害,乃得富耳。姑嫜勅妇,令其行毒害杀某人:「吾家本业,自应其然。」妇闻愁忧白姑嫜曰:「我家行慈,初无加害,不任行毒,死死不犯。」姑嫜骂詈,不肯受教。因语毒神:「今取此妇,不行毒药,以加害人,而不肯从。当奈之何?」毒神答曰:「吾当化之令不违教。」毒神便往,化为毒蛇,来趣其妇。其妇恐怖不知所至——或现头上、食现其前、饮现器中、卧现床上、行步逐后,其妇恐怖,不知所到,羸瘦骨立,不能饮食。毒神勅之:「令行毒药,乃相置耳。」穷困无计,可之从教。
从前有户人家,丈夫家里又富又有权势,可妻子娘家却很穷、也没什么地位。丈夫家看自己家境富裕,贪图钱财便娶了这穷人家的女儿,也没下毒害她,还给了她许多财物。新娘来到婆家后,家里举行婚礼,礼仪做得周到,言行举止都符合规矩,出门进门也很有分寸。可后来,婆家日子开始不顺,钱财损耗,他们觉得只有下毒害人,才能重新富裕起来。
于是,公婆就命令儿媳,让她去毒害某人,说:“我们家一向干这行当,本来就该这么办。”儿媳听后十分忧愁,对公婆说:“我家向来行善,从来没有害过人,我不忍心去下毒,就算死也不肯做这样的事。”公婆听后破口大骂,不肯听她的解释。
于是,他们把事情告诉了毒神,说:“现在娶了这个儿媳,她却不肯下毒害人,我们拿她怎么办?”毒神回答说:“我来教化她,让她听话。”毒神就去了,变成一条毒蛇来追这儿媳。儿媳吓得不知怎么办好——毒蛇有时出现在她头上、吃饭时出现在饭碗前、喝水时出现在杯子里、睡觉时出现在床上、走路时紧跟在她后面。儿媳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瘦得皮包骨头,连饭都吃不下。毒神命令她说:“只要你下毒害人,我就不再缠着你了。”儿媳走投无路,只好听从了公婆的命令。
于时本土比舍,有人到此国邑,见其女身羸瘦不安,以用愕然:「何故如是?」女具语意:「还到我家,宣白父母,令疾迎我,不尔载死。」人还具说,父母闻之,愁戚愦愦。父严车马,疾行迎女,到其乡土,具喻姑嫜:「女母悲泣,夙夜思女,故遣迎之,当听相见,不久来还。」姑嫜听去,父载女还,便语姑嫜:「卿家行毒,吾夺汝女,不复相与。设共诤者,自有官法应得尔,此是灭门之忧。不肯听者,弃行毒事,乃相还妇。」夫妇共议:「此妇端正,世之希有,不可弃之!宁弃毒业。又官家闻,便相危害。」便止毒业,与其约誓,不敢复犯,遣弃毒神,家中遂安。
这时,隔壁邻居有人来到这个国家,看到那个女子身体瘦弱、精神不安,十分惊讶地问:“怎么变成这样了?”女子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你回到我家,告诉我父母,让他们赶快来接我,不然我会死的。”那人回去后转告了女子的父母。父母听后,又忧愁又愤怒。父亲备好车马,飞快赶到女子的婆家,对亲家说:“她母亲日夜想念女儿,伤心哭泣,所以让我来接她回去见一面,不久就会回来。”亲家同意后,父亲便用车载着女儿回去了。接着父亲对亲家说:“你们家害人放毒,我要夺回我的女儿,不再给你们了。如果你们要争,按官法应该这样处理,这是灭门之祸。如果不愿意放人,就放弃放毒的坏事,这样我才把女儿还给你们。”夫妻俩商量说:“这个媳妇端正美丽,世上少有,不能放弃!宁愿放弃放毒的勾当。再说如果被官府知道,也会给我们带来灾祸。”于是他们停止了放毒,立下誓言,不敢再犯。他们送走了毒神,家里从此太平了。
其毒神者,谓四魔。行毒求富,谓诸魔天,恶鬼神辈,日日迎妇。国中人民不肯与者,又谓其人不从魔教。迎妇者,行到他方,求以为人。便取得妇者,谓染法。教使行毒不从言者,觉知魔,不堕五阴。使人还归语父母者,谓从般若善权之教。父执将归,谓从本无。令其女聟止毒乃与女者,谓去三毒众妄想,求应四等,因六度无极善权方便,一切得度三界,至于正真无极之慧。
所谓的“毒神”,其实指的是四种魔鬼。佛教中所说的“下毒求富”,是指那些魔鬼、天上的恶神以及凶恶的鬼神之类,每天都要迎娶女子。如果国家中的人民不肯把女儿给他们,他们就说这个人不听从魔鬼的教导。
所谓“迎娶妻子”,是说这个人跑到别的地方,想找个女人结婚。如果真找来了妻子,这就叫做“染上世俗的欲望”。
如果一个人受到指示去下毒,却不听从指令,这就是能识破魔鬼的把戏,不让自己陷入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迷惑中。
派人回去告诉父母,指的是依照般若经中善巧方便的教诲。
父亲把女儿带回家,意思是回归到“本来就没有”的真理境界。
让女婿停止下毒,然后才把女儿嫁给他,指的是断除贪、嗔、痴这三种最根本的毒害,以及各种杂乱的胡思乱想。这样做是为了追求慈悲、喜舍这四种平等心,再依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从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的方法,以及各种善巧方便的手段。最终,让所有人都能摆脱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的束缚,达到真正圆满、至高无上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