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诲子经第三十八
昔者有人,父早命过,少小孤寡,独与母居。未被教勅,出入不节,不拘礼教,违失先圣典籍之诲。不肯学问咨受经法,唯以愚伴迷惑之众,以为徒类。嗜酒博戏,高抗华饰,有表无里,放恣情欲,嘘天雅步。不以孝顺修德经心,当用立身,身犯众恶,口言麤䵃,心念毒害。不念所生亲之遗教,唯以非法乱行为业。母甚患之,因欲教勅,示其至密威仪法节,令改心行,慎身护口,奉先圣典,修其祖父所生之则,敬受世尊无极之道。因以慈意演出妙诲,而告子曰:
从前有个人,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从小孤独无依,只和母亲一起生活。没有人教育他,他行为没有规矩,进进出出也不讲究礼数,违背了古代圣贤经典里的教诲。他不肯学习知识,也不请教接受经书道理,只跟那些愚笨、糊涂的伙伴混在一起,把他们当同类。他喜欢喝酒、赌博,爱显摆,穿戴华丽,外表好看内里空虚,放纵自己的欲望和情绪,走路还得意洋洋地哼着歌。他心里从不把孝顺、修养品德当回事,更不用说靠这些来立身处世了。他身体犯下各种恶行,嘴里说粗鲁话,心里怀着恶毒念头。他不想想母亲生养自己的教诲,只管干坏事、违法乱纪。母亲对此非常担忧,想好好教育他,给他示范那些最合宜的端庄礼仪规矩,让他改变心态和行为,谨慎自己的言行,遵守古代圣贤的经典,学习他祖父留下来的规矩,恭敬信奉世尊那无边无际的大道。于是,母亲怀着一片慈心,说出深刻的教诲,告诉儿子说:
「子常行柔和, 结伴从善友,
恒宣喜劝助, 长修正法化。」
经常保持温和的态度,与善良的人交朋友, 总是传播快乐、鼓励帮助他人,长期修行并推广正确的佛法教化。
子又问母曰:
儿子又问母亲说:
「若常行柔和, 以何为尔乎?
设结善友者, 何用为增益?
假恒宣劝助, 何为修此义?
长修正法化, 何所有加施?」
如果一个人经常保持温和的态度,那还需要用什么东西来代表自己呢? 假如结交了好的朋友,又何必再追求什么进步呢? 假设一直不停地劝人做好事,那为什么还要修习佛法呢? 长时间修持正确的佛法教化大众,那还有什么需要再增加的呢?
母告子曰:
妈妈对孩子说:
「若常行柔和, 众人所爱敬。
设结善友者, 坚住无能动。
恒宣劝助者, 致获大财富。
长修正法化, 寿终生天上。」
如果做人总是温和友善,大家都会喜欢和尊重你。 要是能结交好的朋友,就要坚定地保持这种关系,谁都动摇不了。 经常劝人向善、帮人助人,就能得到很大的财富。 长期学习并传播正确的道理,死后就能升到天界。
子白母曰:「善哉亲教,其诲无上,其法无限,巍巍难量,不可称载。吾之愚冥,其日久矣!背恩向伪,不识至真,迷于容色,惑于种姓。自谓才智,不明谓明、不达谓达,不别尊卑、亲之明诲,贱善贵恶,不惟孝养慈亲之德,舍厚就薄,愚伴为侣,遂使致是痴惑日甚。赖蒙亲化,显以慈仁,垂流愍泽,乳养之本,转令兴隆,通于十方。启受顶奉,不敢遗忘,子稽首谢,修行亲命,终始无违。」
儿子对母亲说:“妈妈,您的教导真是太棒了,世上没有比这更宝贵的教诲了,它的道理深广无边,伟大得无法衡量,也说不完。我过去实在太愚昧无知了,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我一直背弃恩情,颠倒黑白,认不清真理,被外表迷惑,受身份地位所困。自以为有智慧才能,不明白却装明白,不通达却装通达,分不清尊卑贵贱,轻视您明智的教导,看不起善良,重视恶行,不记得孝敬和感恩您养育的恩德,舍弃厚道去追求浅薄,和愚蠢的人做伴,结果使自己越来越糊涂愚蠢。多亏了母亲的教化,用仁慈关爱来启发我,像流水一样持续不断地施予恩惠,让我重新振作,把这份关怀和恩情发扬光大,传递到四面八方。我接受并记在心里,顶礼奉行,永远不敢忘记。儿子磕头感谢,一定按照母亲的教诲去做,从始至终都不会违背。”
子如法进,常行柔和,一国宗焉。择善为友,无能侵焉。恒行劝助,合偶离别,和合鬪诤,大得供遗,财宝无量。稽首归佛,奉受五戒,修行十善,诸天卫护。
你像依法修行那样进步,总是温和待人,所以全国人都尊重你。选择善良的人做朋友,就不会有人能欺负你。经常劝人行善、帮助他人,让夫妻团聚、化解争斗,因此得到很多供养和无量财宝。你顶礼皈依佛陀,遵守五戒,实践十善,这样诸天都会来保护你。
国主闻之,召为大臣。王告之曰:「朕闻德行一国悦之,故以相命。国无良臣,唯为良辅,使土清宁,四国归德,尔乃显荣。」其人曰:「诺,不敢违圣。唯恐薄德不副功教,为惭愧耳!违负圣教,黎庶怨望,所以自难不敢顺命!」王曰:「观仁言行举动进止,果能办之,故相召耳。其人默然,立为大臣。」
国王听说了他的德行,就召他来当大臣。国王告诉他说:"我听说你的品德让全国人都喜欢,所以任命你为大臣。国家没有贤良的大臣,希望你能成为出色的辅佐者,让天下安定太平,四方各国都归顺于德政,这样你也会显赫荣耀。"
那人回答说:"是,我不敢违背圣上的旨意。只是担心自己德行浅薄,不能胜任您的教导,心里感到很惭愧!如果辜负了圣上的教诲,百姓们就会怨恨,这就是我犹豫不敢接受任命的原因!"
国王说:"我看你的言行举止,确实能够胜任这个职务,所以才召你来啊。"那人不再说话,就担任了大臣的职位。
王复告曰:「某许国王,本时与吾亲亲无二,犹如一体。有传口者,两头相鬪,令身相失,年月时久,各尔废碍,无能解者。欲卿身躬自往和使如故,当重相赐财宝重位。」其人曰:「诺」因取家财,供作美馔,又赍宝物,往诣彼国。跪拜陈谢:「素自暗塞,被蒙天润,为王所使,遣此饮食金银珍宝,以贡大王。前者谬误,举动不当,相失圣意,从来阔别,积累年载,惭愧羞耻,踧踖无颜。故遣贡遗,愿恕殃舋,原其罪过。」其王闻之,心中欣然,亦返责己:「吾久有意,欲得和解,无能发者。使彼兴意,先来相谢,是吾不逮之所致也!」便手执笔,作书报之:「惟别历载,不得言面,每思旧好,何日舍怀?中间隔绝,不及所致,不见忽捐,复遣贤臣,美供𭹹琦,以相谢矣!克抱来意,终始不忘,愿一同会,及散久逈。今寄珍琦,是身所有,贵致微心,言面乃叙。」
国王又告诉他说:“那个国家的国王,原本跟我关系亲密得就像一家人一样,不分彼此。但有人传话挑拨,双方争斗起来,导致关系破裂。时间久了,各自都遇到困难阻碍,没有人能解开这个矛盾。我想让你亲自去一趟,让他们和好如初,到时候我会重重赏赐你财宝和高官。”
那个人回答说:“好的。”于是拿出自己的家产,准备了丰盛的美食,又带了珍贵的宝物,前往那个国家。他跪下磕头,诚恳道歉说:“我一直愚笨不开窍,承蒙您的恩泽,被国王派来,送上这些食物、黄金、白银和珍宝,敬献给大王。以前的事情是误会,我的行为不妥当,违背了您的意愿,从此长期分离,积累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惭愧羞耻,惶恐不安,无地自容。所以才派我送来礼物,请求您原谅我的过失,宽恕我的罪过。”
那个国王听了之后,心里很高兴,也反过来责备自己说:“我早就想和解了,但没人肯主动推动。现在让那边先行动,派人来道歉,这是我的不足造成的啊!”便亲手拿起笔,写信回复说:“分别多年,不能见面说话,每次想起旧日的情谊,哪一天能忘怀呢?中间隔断,不能及时沟通,但你没有嫌弃我,反而派来贤能的大臣,送来美好的供品和珍贵的宝物,来向我道歉!我一定会把握住你的善意,始终不忘记,希望我们能相聚,解除长久的分离。现在送上这些珍宝,是我所有的东西,用来表达我微小的心意,等见面后再详细叙谈。”
彼王得之,欢然无量,克期会日,快共相娱。察本所失,盖不足言,传者过差乃至此患,以为比国,友亲意厚,急缓相救,自遣大臣,名不可计,宝增益其位。
那位国王得到这些问候后,高兴得不得了,定下了约会的日子,准备痛快地一起玩乐。可再仔细想想自己原本丢失的东西,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是送信的人传话传得太夸张了,才造成了这个麻烦。他认为那个国家:朋友和亲人待他真心实意,有急事时互相帮助;还专门派了大臣来访,大臣的名字多到数不清,并且送来的珍宝反而提升了他原有的地位。
阿难白佛言:「母之至教,莫能大焉!」佛言:「至哉!」
阿难问佛陀说:“母亲的教导,没有比这更伟大了!”佛陀说:“太对了!”
复问佛言:「将来之世,皆承此教乎?」佛言:「有从不从。所以者何?将来之世,人民悖乱,贵恶贱善,放逸情意,臣欲害君,子杀二亲,弟子危师,不念弘德乳养之恩,欲令其没,独见奉事,嫉妬其师,犹如怨家,罪莫大焉!所以者何?弟子后世,在前阳供,在后欲攻,心不与同。师出天下,宣传道化,度脱一切;反憎恶之,罪中之罪,不可为喻。后世德人,时时有耳。天下树多,香树希有,香草尠生,少少山地,出金宝耳;好人行德,亦复如是!恶人行时,伴党相随,识真者少。弥勒佛时,德人乃多,贵善贱恶,无有偏党,道德盈盈,不可称量。修德无上,不为罪殃,孝亲敬君,奉承师长,归命三宝,三乘兴隆,三毒消索,所度无量,皆使得道。」
又问佛:“将来的人,都能接受这些教法吗?”佛说:“有的接受,有的不接受。为什么呢?将来的时候,人们会变得混乱颠倒,把恶的当作好的,把善的当作坏的,放纵自己的心思和欲望。臣子想害君主,儿子杀父母,弟子危害师长,不记得师长养育的深厚恩德,反而想让他消失,好让自己独自被人侍奉。弟子嫉妒师长,就像对仇人一样,这罪过可太大了!为什么呢?因为后世的弟子,表面上供养师长,背地里却想攻击他,心里并不和师长一条心。师长走遍天下,宣传佛法道义,度化一切众生;这些人反而憎恶他,这是罪过中的罪过,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后世真正有德行的人,只是偶尔才有。天下的树很多,但散发香味的树很稀少;香草也很少生长,只有少部分山地才能出产金银宝石;有德行的人行善,也是这样的道理!恶人做坏事的时候,会结党成群,真正认识正道的人却很少。到了弥勒佛降世的时候,有德行的人才会多起来,那时人们会看重善的、轻视恶的,没有偏私和派别,道德圆满丰盛,多得无法计算。人们修持最高的德行,不造作罪过,孝顺父母、敬重君主,奉承师长,皈依佛法僧三宝,上座部、大乘、菩萨乘这三乘佛法都会兴盛,贪、嗔、痴这三种毒害会消失殆尽,度化的众生多得不可计数,都能让他们得道。
阿难闻之,悲喜交集:「将来末世乃有此患,不如山野愚民痴人,胜此辈者,能知去就进退之宜。」稽首而退。
阿难过又高兴又难过,对佛说:将来末法时代会有这样的祸患,还不如山野里那些没文化的普通人,都比这些出家人强,因为他们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