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菩萨本行经卷中
失译人名今附东晋录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贤者名曰须达,居家贫穷无有财产,至信道德。往至佛所,头面作礼稽首佛足,却坐一面听说经法。佛问须达:「在家之士当行布施、不布施也?」
当年,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贤者,名叫须达,家里很穷,没有什么财产,但他非常信仰道德。他来到佛住的地方,用头面礼敬,叩拜佛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坐下,听佛讲经说法。佛问须达:“在家的人,应当布施,还是不布施呢?”
须达白佛:「当行布施。多布施耶?小布施也?当以好意而布施耶?以不好意而布施乎?」
须达问佛:应该布施吗?是多布施还是少布施呢?应该用善意来布施,还是用不好的心意来布施呢?
佛告须达:「夫于布施,所施虽多而获报小;布施虽小而获报多。何谓施多而获报小?虽多布施,而无至心、无恭敬心,不大欢喜、贡高自大;所施之人,信邪倒见、非是正见,不得快士;所施虽多而获报小。犹如耕田薄地之中,下种虽多,收实甚小。何谓施小而获大福?所施虽小,欢喜与、净洁心与、恭敬与、不望报与;所施之人,复得快士,佛及辟支佛、沙门四道,应正见者;所施虽小获报弘大。犹如良田,所种虽小收实甚多。」
佛告诉须达:“说到布施,有时候布施的东西虽然多,得到的回报却很少;布施的东西虽然少,得到的回报却很多。
什么叫布施多、回报少呢?就是虽然布施了很多东西,但没有真诚的心,没有恭敬的心,心里不太欢喜,还骄傲自大。接受布施的人,信的是邪门歪道的见解,不是正确的见解,不是有修行的人。这样布施虽然多,得到的回报却很少。就像在贫瘠的薄田里播种,种子虽然撒得多,收成却很少。
什么叫布施少、得福大呢?就是布施的东西虽然少,但带着欢喜心布施,带着清净心布施,带着恭敬心布施,不求回报地布施。接受布施的人,又是有修行的人,是佛、是辟支佛、是沙门中证得四道果位的人、是持有正见的人。这样布施虽然少,得到的回报却很大。就像在肥沃的好田里播种,种子虽然少,收成却很多。”
佛告须达:「吾自忆念过去世时,此阎浮提有转轮王,名波陀颰宁,王有千子,主四天下,此阎浮提有八万四千国。时,有一婆罗门名曰比蓝,身体金色端正无比,聪明智慧,天地变运医方镇压,上知天文,下察地理,中知人情,一切典籍靡不贯达,为人仁爱慈愍一切。王甚爱敬,八万四千诸王及国人民,亦皆奉敬以为师主。比蓝大师为是大王,非是波陀颰宁。何以故?波陀颰宁王治国正民,一一咨启比蓝大师,尔乃教化,诸王臣民莫不欢喜。于时,大王而从比蓝启受经典,亦复宣告八万四千诸小国王、群臣太子、一切人民,皆从比蓝咨受经典习学智慧。诸王臣民皆从比蓝启受经典,莫不欢喜,皆言:『此是梵天来化我等,为于好事。非是凡人。』
佛告诉须达:“我自己回想过去世的时候,这个阎浮提有一位转轮王,名叫波陀宁。他有上千个儿子,统治着四天下。这个阎浮提有八万四千个国家。那时有一位婆罗门,名叫比蓝,身体是金色的,端正无比,聪明有智慧,懂得天地变化的规律,会医术,会镇压邪祟,上知天文,下察地理,中知人情,一切典籍没有不通达的。他为人仁爱,慈悲怜悯一切众生。国王非常敬爱他,八万四千位小王和各国人民也都敬奉他,把他当作老师。
比蓝大师才是真正的大王,波陀宁王不算。为什么呢?因为波陀宁王治理国家、管理百姓,每一件事都要去请教比蓝大师,然后才去教化各位小王、臣子和百姓,大家没有不欢喜的。
那时,大王波陀宁跟着比蓝学习经典,也告诉八万四千位小国王、群臣、太子和一切人民,都跟着比蓝请教经典、学习智慧。各位小王、臣民都跟着比蓝学习经典,没有不欢喜的,都说:‘这是梵天来教化我们,为我们做好事,不是普通人。’”
「于时,八万四千诸王受学智慧,心意开解皆大欢喜。八万四千诸小王人,持一白象金银绞络,骏马一疋亦金银绞络,牛一头亦金银绞络,妙女一人亦端正无比,七宝璎珞服饰姝好,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琉璃钵盛金粟,颇梨钵盛金粟,以金为车七宝庄饰,各各皆尔有八万四千,以用贡上比蓝大师。
那时,八万四千个小国王跟着比蓝大师学习智慧,心里都明白了,非常欢喜。八万四千个小王每人牵来一头白象,用金银装饰;一匹骏马,也用金银装饰;一头牛,也用金银装饰;一个美丽的女子,也长得端正无比,身上佩戴七宝璎珞,服饰华美。他们还带来金钵装满银粟,银钵装满金粟,琉璃钵装满金粟,颇梨钵装满金粟,用黄金做车,用七宝装饰。每个人都这样,一共有八万四千份,拿来献给比蓝大师。
「尔时,大王波陀颰宁,闻诸小王贡遗比蓝,大用欢喜:『我亦当复贡上比蓝大师财宝。』即时,庄严八万四千玉女之等,七宝珠玑服饰姝妙璎珞其身,八万四千白象纯金绞络饰,八万四千疋马亦金银绞络,八万四千头牛尽金庄校,八万四千金钵盛银粟,八万四千银钵盛金粟,八万四千琉璃钵盛金粟,八万四千颇梨钵尽盛金粟,八万四千乘车尽金绞饰,用上比蓝。比蓝受已,念此财宝象马车乘一切所有,皆悉非常而不坚固,白大王言:『财产所有皆悉非常摩灭之法,我不用之,意欲布施济诸穷乏。』
那时,大王波陀宁听说各位小国王都向比蓝大师献上贡品,心里非常欢喜,心想:“我也应该向比蓝大师献上财宝。”于是他立刻准备了八万四千名玉女,用七宝、珍珠、璎珞装饰,穿戴得非常美妙;八万四千头白象,都用纯金做的络子装饰;八万四千匹马,也都用金银络子装饰;八万四千头牛,全都用黄金装饰;八万四千个金钵,里面盛着银粟;八万四千个银钵,里面盛着金粟;八万四千个琉璃钵,里面盛着金粟;八万四千个颇梨钵,全都盛着金粟;八万四千辆车,全都用黄金装饰。他把这些全都献给了比蓝。
比蓝接受以后,心里想:“这些财宝、象马、车乘,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常的,不能永远坚固。”于是他对大王说:“财产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常的,都会坏灭。我不要这些东西。我想把它们布施出去,救济那些穷苦的人。”
「王闻其言大用欢喜,告勅群臣击鼓宣令:『阎浮提内,贫穷孤老、婆罗门梵志皆悉来集,比蓝即设大檀。』人民闻令云兴而集,强弱相扶皆悉来至。于时,比蓝欲澡婆罗门手,倾于军持而水不出,大用愁忧。『今我大祠将有何过?意不清净?所施不好?以何等故而水不出?』即时,天人于虚空中语比蓝言:『汝今布施大好无比,其心净洁无能过者,汝之功德天下第一无过上者,但所施人尽是邪伪倒见之徒,非是清高快士之辈,而不堪任受汝澡敬,以是之故水不出耳。』于是比蓝闻天人语,意便开解即作誓言:『今我所施用成无上正真之道,审如所愿者,令我泻水当堕我手中。』作誓愿已讫,便倾澡瓶,水即来出自堕掌中。诸天空中赞言:『善哉善哉!如汝所愿成佛不久。』
国王听了这些话,非常欢喜,就命令群臣敲鼓宣告:阎浮提内所有贫穷、孤寡老人、婆罗门、梵志,全都来集合。比蓝就设大布施。人民听到号令,像云一样涌来聚集,强的弱的互相搀扶,全都来了。那时,比蓝想给婆罗门洗手,把澡瓶倾斜,水却流不出来。他非常忧愁:我现在办大祭祀,会有什么过失呢?是我心意不清净,还是布施的东西不好?到底为什么水不出来?这时,天人从虚空中对比蓝说:你现在布施非常好,没有比得上的,你的心清净,没人能超过,你的功德天下第一,没有更高的。只是你所布施的人,全都是邪伪、颠倒见解之徒,不是清高快士之辈,他们没资格承受你洗手的恭敬。因为这个缘故,水才不出来。于是比蓝听了天人的话,心里就明白了,当即发誓:我现在所做的布施,用来成就无上正真之道。如果真如我所愿,就让我倒水时,水落在我手中。发完誓愿后,就倾倒澡瓶,水马上流出来,自己落在手掌中。诸天在空中赞叹说:善哉善哉,如你所愿,不久就会成佛。
「尔时,比蓝布施贫乏,衣被饮食一切所须。十二年中,象马珍宝玉女之等,尽用布施无所藏积。」
那时,比蓝把衣服、被褥、饮食等一切生活所需,都布施给贫穷的人。十二年里,连象、马、珍宝、玉女这些全都拿去布施了,自己一点东西都不留。
佛告须达:「尔时比蓝婆罗门者,今我身是。而我尔时,所施亦好、其心亦好,受者不好,所施虽多获报甚少。而今我法真妙清净、弟子真正,所施虽少获报甚多。于是比蓝十二年中所作布施,及阎浮提一切人民行于布施,计其功德,不如布施一须陀洹人,其福甚多过出其上。设施百须陀洹并前比蓝所施阎浮提人,所得福报,不如施一斯陀含人,其福甚多亦过其上。正使施百斯陀含、百须陀洹、及前比蓝施阎浮提人,所得福报、不如施一阿那含人,其福倍多过出其上。施百阿那含人、百斯陀含、百须陀洹,并前比蓝阎浮提人,所得福报,不如施一阿罗汉,其福甚多过出其上。正使施百罗汉、百阿那含、百斯陀含、百须陀洹,并前比蓝阎浮提人,所施功德,不如施一辟支佛,其福甚多过出其上。正使布施百辟支佛、百阿罗汉、百阿那含、百斯陀含、百须陀洹,及前比蓝施阎浮提人,所得功德,不如起塔、僧房精舍,衣被床卧饭食供养,过去当来今现在,四方众僧沙门道士,给其所须,计其功德,过前所作功德者上。虽起塔僧房精舍,施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并前比蓝阎浮提人,所作布施福德,不如施佛一人,功德甚多不可复计。虽供养佛,起塔僧房精舍,及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并前比蓝阎浮提人,所施功德,不如有人一日之中受三自归、八关斋,若持五戒,所得功德,逾过于前所施福德,百千万倍不可为喻。复以持戒之福,并合集前一切施佛功德及辟支佛、四道之等,合前比蓝阎浮提人所施福德,不如坐禅慈念众生经一食之顷,所得功德,逾过于前百千万倍。逾前比蓝阎浮提人所作布施,及施四道、辟支佛,起塔僧伽蓝,上至施佛,持戒坐禅慈念众生,合集其德,不如闻法执在心怀,思惟四谛、非常苦空非身之法、泥洹寂灭,比前所作一切功德,最尊第一无有过上。」
佛告诉须达:“那时候的比蓝婆罗门,就是现在的我。我当时布施的东西虽然好,心也虔诚,但接受布施的人不正派,所以布施虽然多,得到的回报却很少。而现在我的佛法真正微妙清净,弟子们也都是真正修行的人,所以布施虽然少,得到的回报却很多。
“比蓝在十二年中做的布施,以及阎浮提一切人民做的布施,算起来这些功德,还不如布施给一个须陀洹人,得到的福报多得多,远远超过前面那些。
“就算布施给一百个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功德,还不如布施给一个斯陀含人,福报多得多,也远远超过前面那些。
“就算布施给一百个斯陀含、一百个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功德,还不如布施给一个阿那含人,福报成倍地多,远远超过前面那些。
“布施给一百个阿那含、一百个斯陀含、一百个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功德,还不如布施给一个阿罗汉,福报多得多,远远超过前面那些。
“就算布施给一百个辟支佛、一百个阿罗汉、一百个阿那含、一百个斯陀含、一百个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功德,还不如建塔、建僧房精舍,供养衣服、被褥、床铺、饮食,供养过去、未来、现在四面八方的众僧、沙门、道士,供给他们需要的一切,算起来这功德超过前面所做的一切功德。
“虽然建塔、建僧房精舍,布施给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做的布施,这些福德还不如布施给佛一个人,功德大得多,没法计算。
“虽然供养佛、建塔、建僧房精舍,以及布施给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再加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功德,还不如有人在一日之中受三自归、八关斋,或者持五戒,得到的功德超过前面所修的福德百千万倍,没法比喻。
“再把持戒的福报,和前面一切布施佛的功德、布施辟支佛和四道果位圣人的功德,以及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布施的福德合在一起,还不如坐禅、慈悲忆念众生,哪怕只有吃一顿饭那么短的时间,得到的功德超过前面百千万倍,超过前面比蓝和阎浮提人做的布施,以及布施给四道圣人、辟支佛、建塔、建僧伽蓝,乃至布施给佛、持戒、坐禅、慈悲忆念众生,把这些功德全合起来,还不如听闻佛法、记在心里、思维四谛——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以及涅槃寂灭的境界,这比前面所做的一切功德,最尊贵、第一,没有能超过的。”
于是须达闻法踊跃无量,身心清净得阿那含道。唯有五金钱,一日持一钱施佛,一钱施法,一钱施僧,一钱自食,一钱作本;日日如是,常有一钱在,终无有尽。即受五戒,长跪白佛言:「我今日欲心已断,处在居家当云何也?」
于是须达听完佛法,欢喜得跳起来,身心清净,证得了阿那含果。他只剩下五枚金钱,每天拿一枚供养佛,一枚供养法,一枚供养僧,一枚自己吃饭,一枚留作本钱。天天这样,手里总有一枚钱,始终没有用完。他就受了五戒,跪着对佛说:我今天欲心已经断了,还住在家里,该怎么办呢?
佛告须达:「如汝今日心意清净无复爱欲,汝还归家问诸妇女:『今我欲心已灭,汝等各从所乐。须夫婿者恣从所好,若欲在此当给衣食。』」
佛告诉须达:像你今天这样,心意清净,不再有爱欲。你回家去问问那些妇女们:我现在爱欲的心已经灭尽了,你们各自随自己的意愿,想要丈夫的就随你们喜欢去跟别人,想留在这里的,我会供给你们衣服饮食。
须达受教,为佛作礼,便还归家问诸妇女:「我今爱欲都已永尽无复欲事,汝等若欲须夫婿者各随所好,欲在此者供给衣食令无乏少。」诸妇女等各各从意随其所乐。
须达听了佛的教导,向佛行礼,就回家去了。他问那些妇女们说:我现在对爱欲已经彻底断尽,不再有男女之事了。你们如果想再找个丈夫,就各自随自己的心意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想留在这里的,我供给你们衣服饮食,让你们不缺少什么。那些妇女们就各自按照自己的心意,随自己的喜好去生活了。
时,有一妇人,𭴥谷作麨,有䍧抵来抴𭴥麦,不可奈何,捉𢱦火杖用打䍧抵,杖头有火着羊毛住,羊得火热用揩象廐,象廐火然并烧王象,象身烂破便杀猕猴用拍象身。天于空中而说偈言:
那时,有一个妇人正在舂谷子,忽然有一头羊跑来拉扯她舂好的麦子,妇人拿它没办法,就抓起一根带火的拨火棍去打羊。棍子头上带着火,火落到羊毛上烧了起来。羊被火烧得受不了,就跑到象棚里去蹭身子,象棚一下子着了火,连国王的大象也烧着了。大象被烧得皮开肉烂,人们就把猴子抓来,用猴子去拍打大象的身子。这时,天神在空中说了一首偈语:
「瞋恚鬪诤边, 不当于中止,
羯羠共相抵, 蝇蛾于中死。
婢共䍧抵鬪, 猕猴而坐死,
智者远嫌疑, 莫与愚人止。」
愤怒争斗的地方不该停留。羊群互相顶撞,苍蝇飞蛾在那里死掉,婢女和羊争斗,猕猴因此坐着死去。有智慧的人远离嫌疑,不要和愚笨的人待在一起。
波斯匿王勅臣作限:「自今以去,夜不得燃火及于灯烛,其有犯者罚金千两。」尔时,须达得道在家昼夜坐禅,初人定时,燃灯坐禅,夜半休息,鸡鸣复燃灯坐禅。伺捕得之,捉灯白王:「当输罚负。」须达白王:「今我贫穷无百钱产,当用何等输王罚负?」王瞋勅使闭着狱中:「即将须达付狱执守。」四天王见须达被闭在狱,初夜四天王来下语须达言:「我与汝钱用输王罚,可得来出。」须达答言:「王自当欢喜意解,不须用钱。」为四天王而说经竟,天王便去。到中夜天帝释复来下就而见之,须达为说法竟,帝释便去。次到后夜梵天复下见于须达,便为说法,梵天复去。
波斯匿王命令大臣定下规矩:从今天起,夜里不准点火,也不准点灯烛。谁要是犯了,就罚一千两黄金。
那时候,须达已经证得道果,在家白天黑夜都坐禅。天一黑,他就点灯坐禅;半夜休息;鸡叫时又点灯坐禅。
有人暗中守候,把他抓了个正着,拿着灯去向国王报告,说该罚他钱。
须达对国王说:“我现在很穷,连一百钱的财产都没有,拿什么来交大王的罚款呢?”
国王很生气,命令差役把他关进监狱。差役就把须达押进牢里,看守起来。
四天王看见须达被关在狱中,初夜时分,四天王下来对须达说:“我们给你钱,拿去交大王的罚款,你就可以出来了。”
须达回答说:“大王自然会欢喜,心意会解开,不用花钱。”
须达为四天王讲完经,天王就走了。
到了中夜,天帝释又下来,到须达跟前见他。须达为他说完法,帝释就走了。
接着到了后夜,梵天又下来见须达,须达便为他说法。梵天也走了。
时,王夜于观上见狱上有火光,时,王明日即便遣人往语须达:「坐火被闭而无惭羞,续复燃火。」须达答言:「我不燃火,若燃火者当有烟灰表式。」复语须达:「初夜有四火,中夜有一火倍大前火,后夜复有一火遂倍于前;言不燃火,为是何等?」须达答言:「此非是火也。初夜四天王来下见我,中夜第二天帝来下见我,后夜第七梵天来下见我,是天身上光明之焰,非是火也。」使闻其语即往白王,王闻如是心惊毛竖。王言:「此人福德殊特乃尔,我今云何而毁辱之?」即勅吏言:「促放出去,勿使稽迟。」便放令去。
那时,国王夜里在楼台上看见监狱那边有火光。第二天,国王就派人去对须达说:“你坐在火边被关起来,却不知道惭愧,还继续点火。”须达回答说:“我没有点火。如果点了火,就会有烟和灰的痕迹。”
来人又对须达说:“初夜时有四团火,中夜有一团火比前面的火大一倍,后夜又有一团火,比前面的又大一倍。你说没点火,这到底是什么?”
须达回答说:“这不是火。初夜时,四天王下来看我;中夜时,第二天帝下来看我;后夜时,第七梵天下来看我。这是他们身上光明的火焰,不是火。”
使者听了这话,就去禀报国王。国王听了,心里一惊,汗毛都竖起来了。国王说:“这个人的福德这么特殊,我现在怎么能侮辱他呢?”立刻命令狱吏:“赶快放他出去,不要拖延。”于是就把须达放了。
须达得出往至佛所,头面作礼却坐听法。波斯匿王即便严驾寻至佛所,人民见王皆悉避坐而起,唯有须达心存法味,见王不起。王心微恨:「此是我民,怀于轻慢见我不起。」遂怀愠心。佛知其意,止不说法。
须达从监狱里出来后,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向佛陀磕头行礼,然后退到一边坐下听法。波斯匿王也立刻备好车马,跟着来到佛陀那里。人们看见国王来了,都赶紧避开座位站起来,只有须达还沉浸在佛法的滋味里,看见国王也没有起身。国王心里有点不满,想:这是我的百姓,竟然对我这么轻慢,看见我都不站起来。于是心里就生了气。佛陀知道国王的心思,就停下来,没有说法。
王白佛言:「愿说经法。」
国王对佛说,希望您给我讲讲经法。
佛告王言:「今非是时,为王说法。云何非时?人起瞋恚忿结不解,若起贪婬耽荒女色,憍贵自大无恭敬心;其心垢浊,闻于妙法而不能解,以是之故,今非是时,为王说法。」
佛告诉国王说:现在不是给你讲佛法的时候。为什么不是时候呢?因为人一旦起了愤怒、怨恨,心里的疙瘩解不开;或者起了贪欲淫念,沉迷女色,骄傲自大,没有恭敬心,内心污浊,即使听到微妙的佛法也无法理解。因为这个缘故,现在不是给国王讲佛法的时候。
王闻佛语意自念言:「坐此人故,令我今日有二折减,又起瞋恚不得闻法。」为佛作礼而去,出到于外勅语左右:「此人若出直斫头取。」作是语已,应时,四面虎狼师子毒害之兽,悉来围绕于王。王见如是,即大恐怖还至佛所。佛问大王:「何以来还?」
国王听了佛的话,心里自己想:就是因为这个人,才让我今天受了两种损失,又起了瞋恨心,没能听到佛法。于是他向佛行礼,就离开了。走到外面,他命令身边的人:这个人如果出来,就直接砍下他的头。说完这话,立刻四面八方的虎、狼、狮子、毒虫猛兽全都跑来围住国王。国王看到这样,非常害怕,又回到佛那里。佛问:大王,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王白佛言:「见其如是恐怖来还。」
国王对佛说,他看到这种恐怖的情景,就回来了。
佛告王曰:「识此人不?」
佛告诉大王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王曰:「不识。」
国王说:我不认识他。
佛言:「此人以得阿那含道,坐起恶意向此人故,是使尔耳。若不还者,王必当危不得全济。」
佛说,这个人已经证得了阿那含果位。因为对他起了坏心思,所以才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他不再回到这个世间受生,国王一定会遇到危险,没法保全自己。
王闻佛语即大恐怖,即向须达忏悔作礼,羊皮四布于须达前。王言:「此是我民,而向屈辱实为甚难。」须达复言:「而我贫穷,行于布施亦复甚难。」
国王听了佛的话,心里非常害怕,马上向须达忏悔,向须达行礼,还把羊皮铺在须达面前。国王说:“这是我的百姓,我却向他低头受辱,这实在很难做到。”须达也说:“而我这么贫穷,还能坚持布施,这也实在很难做到。”
尸罗师质为国平正,为贼所捉。贼语之曰:「言不见我,我当放汝;不者杀汝。」尸罗师质意自念言:「今作妄语为非法事,若堕地狱谁当放我?」作是思惟便语贼言:「宁斫我头终不妄语。」贼便放之。危害垂至,不犯妄语慎行正法实为甚难。
尸罗师质这个人为国家办事,公正无私,被贼抓住了。贼对他说:“你说没看见我,我就放了你;不说,就杀了你。”尸罗师质心里想:“今天要是说假话,就是做了违法的事。如果因此堕入地狱,谁能放我出来?”这样一想,就对贼说:“宁可砍我的头,我也绝不说假话。”贼就放了他。危险临头,仍然不犯说假话的戒,谨慎奉行正法,这实在是太难了。
复有天名曰尸迦梨,复自说:「我受八关斋,于高楼上卧。有天玉女来至我所,以持禁戒而不受之实为甚难。」
还有一位天神,名叫尸迦梨,也自己说道:“我受了八关斋戒,在高楼上躺着。有位天女来到我这里,我因为持守戒律,就没有接受她。这实在是很难做到的。”
于是四人各各自说如是,即于佛前而说颂曰:
于是,这四个人各自说了自己的经历,然后在佛面前用偈颂说道:
「贫穷布施难, 豪贵忍辱难,
危崄持戒难, 少壮舍欲难。」
贫穷的人能布施,很难;有权有势的人能忍辱,很难;身处危险中能持戒,很难;年轻力壮时能舍弃欲望,很难。
佛说偈已重说经法,王及臣民皆大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佛说完偈子后,又接着讲说经法。国王和大臣、百姓们都非常欢喜,向佛行礼后离开了。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时,佛在罗阅祇比留畔迦兰陀尼波僧伽蓝,优连聚落有一泉水,中有毒龙名曰酸陀梨,甚大凶恶,放于雹霜,伤破五谷令不成熟,人民饥饿。时,有婆罗门,呪龙伏之令不雹霜,五谷熟成。经有年载,此婆罗门,遂便老耄呪术不行。尔时,有壮婆罗门,呪术流利举声诵呪,云便解散令不雹霜,五谷丰熟。人民欢喜,语婆罗门:「在此住止,当共供给令不乏少。」婆罗门言:「可。」便住。于彼常共合敛,输婆罗门不使有乏。
那时,佛在罗阅祇国的比留畔迦兰陀尼波僧伽蓝,优连聚落里有一处泉水,泉水中有一条毒龙,名叫酸陀梨,非常凶恶,它放出冰雹霜冻,毁坏五谷,让庄稼不能成熟,人民因此挨饿。
当时有一个婆罗门,用咒术降伏了这条龙,使它不再降下冰雹霜冻,五谷得以成熟。这样过了很多年,这个婆罗门就渐渐年老体衰,咒术也不灵了。
那时有一个壮年的婆罗门,咒术很熟练,他高声念咒,乌云就散开了,不再降下冰雹霜冻,五谷丰收,人民都很欢喜,对婆罗门说:“您就住在这里吧,我们大家一起供养您,不会让您缺少什么。”
婆罗门说:“可以。”于是他就住在那里,大家常常一起凑集财物送给婆罗门,不让他有所缺乏。
自佛来入国广说经法,人民大小咸受道化得道甚多。诸龙鬼神皆悉为善不作恶害,风雨时节五谷丰贱,更不供给婆罗门所须。婆罗门往从索之,诸人民辈逆更唾骂而不与之。时,婆罗门心起瞋恚:「蒙我恩力而得饱满,反更调我。」欲得破灭人民国土,便问人言:「求心所愿云何得之?」人语之言:「饭佛四尊弟子,必得从愿如心所欲。」
自从佛来到这个国家,广泛地讲说经法,人民无论老少都受到佛法的教化,得到道果的人非常多。所有的龙、鬼神也都变得善良,不再做坏事害人。风雨按时到来,五谷丰收,物价便宜。人们不再供养婆罗门所需要的东西。婆罗门前去向他们索要,那些人反而唾骂他,不给他。这时婆罗门心里生起了愤怒:靠着我的恩德力量才得以吃饱,反而来戏弄我,我要毁灭这个国家的人民。于是他便问别人说:怎样求心中的愿望才能得到呢?有人告诉他说:供养佛的四位尊贵弟子,一定能满愿,如心所愿。
时,婆罗门即设饭食,请大迦叶、舍利弗、目连、阿那律,饭是四尊至心作礼求心所愿:「我今持此所作福德,愿使我作大力毒龙破灭此国,必当使我得此所愿。」
那时,婆罗门就准备了饭菜,邀请大迦叶、舍利弗、目连、阿那律这四位尊者来应供。他诚心诚意地行礼,然后说出心里的愿望:我今天用这些供养所修的福德,希望让我变成一条有大力量的毒龙,毁掉这个国家。一定要让我实现这个愿望。
时,舍利弗道眼观之求何等愿?知婆罗门心中所念愿作毒龙欲灭此国。时,舍利弗语婆罗门:「莫作此愿,用作龙蛇害恶身为?若欲求作转轮圣王,若天帝释、魔王、梵王,尽皆可得;用此恶身不好愿为?」
那时,舍利弗用道眼观察,想知道他求的是什么愿,就知道了婆罗门心里想的,是发愿要变成毒龙,想灭掉这个国家。这时,舍利弗对婆罗门说:“别发这个愿。为什么要做龙蛇这种害人的恶身呢?如果你想做转轮圣王,或者做天帝释、魔王、梵王,这些都能求到。为什么要用这个不好的恶身来发愿呢?”
时,婆罗门答舍利弗言:「久求此愿适欲得此,不用余愿。」时,婆罗门举手五指水即流出。时,舍利弗见其意坚,证现如此,默然而止。
那时,婆罗门回答舍利弗说:“我求这个愿望已经很久了,现在正好要得到它,不用别的愿望。”这时,婆罗门举起手,五个手指间立刻流出水来。舍利弗见他心意坚定,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证验,就沉默不语,不再劝说了。
时,婆罗门及妇、二儿俱愿作龙,死受龙身,有大神力至为毒恶,便杀酸陀梨龙夺其处住,便放风雨大堕雹霜,伤杀五谷唯有草秸,因名其龙阿波罗利。妇名比寿尼,龙有二子,一名玑鄯尼,人民饥饿死者甚多,加复疫病死者无数。
那时,婆罗门和他的妻子、两个儿子,全都发愿要变成龙,死后就投生为龙身,有了很大的神通威力,变得极其狠毒凶恶,就杀死了酸陀梨龙,抢占了它的住处,然后放出风雨,降下大雹大霜,毁坏伤害五谷庄稼,只剩下些草秆。因此,给那条龙起名叫阿波羅利,妻子叫比壽尼。龙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璣鄯尼。人民饥饿,饿死的人很多,再加上瘟疫疾病,死的人不计其数。
时,阿阇世王往至佛所,头面作礼长跪白佛:「国界人民为恶龙疫鬼所见伤害,死者无数,唯愿世尊大慈大悲怜愍一切,唯见救护禳却灾害。」佛即可之。
那时,阿阇世王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用头面顶礼佛陀的双足,然后长跪着对佛陀说:“我国土中的人民,被恶龙和传播瘟疫的鬼伤害,死了无数人。只希望世尊您大慈大悲,怜悯一切众生,救救我们,帮我们消除灾害。”佛陀就答应了。
尔时,世尊明日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诣于龙泉食讫洗钵,洗钵之水澍于泉中。龙大瞋恚即便出水,吐于毒气吐火向佛,佛身出水灭之;复雨大雹,在于虚空化成天花;复雨大石,化成琦饰;复雨刀劒,化成七宝;化现罗刹,佛复化现毘沙门王,罗刹便灭。龙复化作大象鼻捉利劒,佛即化作大师子王,象便灭去。适作龙像,佛复化作金翅鸟王,龙便突走。尽其神力不能害佛,突入泉中,密迹力士举金刚杵打山,山坏半堕泉中。欲走来出,佛化泉水尽成大火。急欲突走,于是世尊蹈龙顶上,龙不得去。龙乃降伏,长跪白佛言:「世尊!今日特见苦酷。」佛告龙曰:「何以怀恶苦恼众生?」龙便头面作礼稽首佛足,长跪白佛言:「愿见放舍,世尊所勅我当奉受。」佛告龙曰:「当受五戒为优婆塞。」龙及妻子尽受五戒为优婆塞,慈心行善不更霜雹,风雨时节五谷丰熟,诸疫鬼辈尽皆走去向毘舍离。摩竭国中人民饱满,众病除愈遂便安乐。
那时,世尊第二天早晨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城乞食,来到龙泉水边。吃完饭后洗钵,洗钵的水倒进泉水里。龙非常生气,立刻从水里出来,吐出毒气,又向佛吐火。佛身上出水,把火灭掉。龙又降下大冰雹,冰雹在空中变成天花;又降下大石头,变成美玉装饰;又降下刀剑,变成七宝。龙又变化出罗刹鬼,佛就变化出毘沙门王,罗刹鬼便消失了。龙又变成大象,用鼻子拿着利剑,佛就变成狮子王,大象便消失了。龙刚变成龙的样子,佛又变成金翅鸟王,龙便逃跑,用尽全部神力也不能伤害佛,就冲进泉水里。密迹力士举起金刚杵打山,山被打坏,一半掉进泉水里。龙想跑出来,佛把泉水全变成大火。龙急着想冲出去,于是世尊踩在龙的头顶上,龙走不了,这才降伏,长跪着对佛说:“世尊今天特别让我受苦。”佛告诉龙说:“你为什么怀着恶意,恼害众生?”龙便头面作礼,稽首佛足,长跪着对佛说:“请您放了我,世尊吩咐什么我都接受。”佛告诉龙说:“你要受五戒,做优婆塞。”龙和妻子儿女都受了五戒,做优婆塞,以慈心行善,不再降霜下雹。风雨按时到来,五谷丰收。那些疫鬼全都逃走,去了毘舍离。摩竭国中人民吃饱穿暖,各种疾病都好了,于是安居乐业。
毘舍离人民疫病死者甚多,闻摩竭国佛在其中降伏恶龙疫病消灭,毘舍离王即遣使者往至佛所。于是使者前至佛所,稽首佛足长跪白佛言:「王故遣我来,稽首问讯如来大圣!我国疫死者甚多,唯愿世尊!大慈怜愍临覆我国,劳屈光威望得全济。」
毘舍离国的人得瘟疫死的很多。他们听说摩竭国里有佛,佛降伏了恶龙,瘟疫就消灭了。毘舍离王就派使者前往佛所在的地方。于是使者来到佛面前,磕头礼拜佛的脚,跪着对佛说:“国王特意派我来,向如来大圣磕头问好。我们国家得瘟疫死的人很多,只希望世尊大慈大悲怜悯我们,光临我们国家,劳烦您走一趟,让我们能得救。”
毘舍离国与摩竭国素有怨嫌,阿阇世王闻毘舍离国疫鬼流行,大用欢喜。尔时,世尊告毘舍离使:「我以先受阿阇世王九十日请,而今未竟,汝自往语阿阇世王。」使白佛言:「二国素有怨嫌,我今往到必当见杀。」佛告使言:「汝但为佛作使,终无有能杀汝者也。」佛重告使言:「语阿阇世王:『杀父恶逆之罪,用向如来改悔故,在地狱中当受世间五百日罪,便当得脱。』」
毗舍离国和摩竭国一直有仇怨。阿阇世王听说毗舍离国闹瘟疫,鬼怪横行,心里非常高兴。
那时,世尊告诉毗舍离的使者:“我先前已经接受了阿阇世王九十天的邀请,现在还没到期。你自己去告诉阿阇世王。”
使者对佛说:“这两个国家一直有仇怨,我现在去,一定会被杀掉。”
佛告诉使者:“你只管替佛去传话,绝对没有人能杀你。”
佛又再次告诉使者:“你对阿阇世王说,他杀父亲的恶逆之罪,因为向如来忏悔改过的缘故,在地狱中只需受人间五百天的罪,就能得到解脱。”
使即受教往诣王门,王及群臣闻毘舍离使在于门外,咸共瞋恚,皆共议言:「当截其头、刓其耳鼻,碎其身骨当使如面。」使入到殿前大唱声言:「世尊遣我到大王边。」闻是佛使,皆各欢喜。王问使言:「佛遣汝来,何所告勅?」使便答言:「佛谢大王。所作恶逆杀父之罪,用向如来忏悔之故,在于地狱当受世间五百日罪,便当得出。唯当自责改往修来,莫用愁忧。」王闻是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我造逆罪,在于地狱为有出期。」即遥向佛稽首作礼。王语使言:「汝能为我致此消息,快不可言。欲求何愿,恣当与汝!」使白王言:「毘舍离国疫病流行,欲得请佛光临国界望得全济,唯愿大王听佛使去。」王即可之,便报使言:「语汝大王,我从城门到恒水边,修治道路以花布地,罗列幢幡到恒水边,举国兵众侍送世尊到恒水边;汝亦当从毘舍离城平治道路而散花香,罗列幢幡到恒水边,举毘舍离臣民兵众,尽来迎佛到恒水边。若能尔者听佛使去,不能尔者不放使去。」
使者就接受了吩咐,前往阿阇世王的宫门。国王和大臣们听说毗舍离的使者站在门外,都很生气,一起商量说:“应该砍下他的头,挖掉他的耳朵和鼻子,把他的骨头砸碎,让他像面粉一样。”使者走到宫殿前,大声喊道:“世尊派我到大王这里来!”大家一听是佛派来的使者,都各自欢喜起来。国王问使者:“佛派你来,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使者就回答说:“佛感谢大王,您犯下的杀父恶逆之罪,因为向如来忏悔的缘故,在地狱中只需受世间五百天的罪,就能出来。只要自己责备自己,改过自新,不要忧愁。”国王听了这话,欢喜雀跃,控制不住自己:“我造的逆罪,在地狱里还有出头的日子!”就远远地向佛磕头行礼。国王对使者说:“你能为我带来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无法形容。你想求什么愿望,我都随你心意给你。”使者对国王说:“毗舍离国瘟疫流行,想请佛光临我国,希望得到救助。只愿大王允许佛的使者回去。”国王同意了,就回答使者说:“你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我从城门到恒水边修整道路,用花铺地,排列幢幡,到恒水边,率领全国军队护送世尊到恒水边。你们也应当从毗舍离城修整道路,散花烧香,排列幢幡,到恒水边,带领毗舍离的臣民和军队全都来迎接佛到恒水边。如果能这样,就放佛的使者回去;不能这样,就不放使者回去。”
毘舍离使闻王所使,欢喜踊跃,即便辞还到于佛所,头面作礼白佛如是。佛即可之。
毘舍離的使者听到国王提出的条件,高兴得跳了起来,立刻告辞回去,来到佛陀面前,用头顶礼佛陀的脚,把这件事报告给佛陀。佛陀就答应了。
使便辞佛作礼而去,还毘舍离白王如是。王闻所言大用欢喜:「我曹国中亦须种福。」即便宣令平治道路,从于城门到恒水边悉令清净,布散诸花、烧众名香、竖诸幢幡,毘舍离王举国臣民,椎钟鸣鼓作众伎乐,到恒水边迎佛世尊,持五百宝盖贡上世尊。
使者就向佛告辞,行礼后离开,回到毘舍离,向国王报告了这些情况。国王听了之后非常欢喜,心想我们国家也需要种福,就下令平整道路,从城门一直到恒水边,全都打扫干净,撒满各种花,烧各种名香,竖起幢幡。毘舍离王带领全国的臣民,敲钟打鼓,演奏各种音乐,到恒水边迎接佛世尊,拿着五百个宝盖献给世尊。
摩竭国王亦复宣令:「修治道路悉令清净,布散花香、竖诸幢幡到恒水边。」与诸臣民举国兵众,椎钟鸣鼓作众伎乐震动天地,持送世尊到恒水边,以五百宝盖奉上世尊。
摩竭国的国王也下令修整道路,把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撒上各种花,烧起名贵的香,竖起幢幡,然后带着大臣、百姓和全国的军队,敲钟打鼓,演奏各种音乐,声音震动天地,一路护送世尊到恒河边,用五百把宝盖献给世尊。
四天王、忉利天王上至化应声天王各各皆与无数诸天,各赍天上异妙珍琦、杂种花香、若干伎乐,持五百宝盖来贡上世尊。第七梵天王上至首陀会天,是诸天王各与无数诸天子等,各赍天上杂妙香花若干伎乐,持五百宝盖贡上世尊。毘摩毘罗阿须伦王,与无央数阿须伦民,持于众宝杂种花香、若干伎乐,五百宝盖来奉上佛。娑竭龙王与无数诸龙眷属,各赍若干种香、作众伎乐,五百宝盖来奉上世尊。合三千盖,唯留一盖,余盖受之。所留一盖者,持用覆护后诸弟子,令得供养。
四天王、忉利天王,一直往上到化应声天王,每一位天王都和无数的天人一起,各自带着天上奇异美妙的珍宝、各种花香、种种歌舞音乐,拿着五百把宝盖,来献给世尊。第七梵天王,一直往上到首陀会天的各位天王,各自和无数的天子们一起,各自带着天上各种美妙的香花、种种歌舞音乐,拿着五百把宝盖,献给世尊。毗摩毗罗阿须伦王和无数的阿须伦百姓,拿着各种宝物、种种花香、种种歌舞音乐、五百把宝盖,来奉上给佛。娑竭龙王和无数的龙族眷属,各自带着各种香,演奏种种歌舞音乐,拿着五百把宝盖,来奉上给世尊。总共合起来有三千把宝盖,只留下一把,其余的宝盖都接受了。留下的那一把,是用来覆盖保护后来的弟子们,让他们也能得到供养。
当于尔时,诸天、人民、龙、阿须伦,不可称计来至佛所,毘舍离王及诸臣民,皆言:「今佛当渡恒水,我曹当共作五百船使佛渡水。」摩竭国王及诸臣民,亦言:「今日佛当渡水,我曹亦当作五百船令佛渡水。」诸天亦各作五百宝船,诸阿须伦亦复共作五百宝船。于时,诸龙自共编身作五百桥,欲令世尊蹈上而渡。
那时候,数不清的天人、人民、龙和阿须伦都来到佛的所在。毘舍离王和大臣百姓都说:“今天佛要渡过恒河,我们大家应当一起造五百条船,让佛渡河。”摩竭国国王和大臣百姓也说:“今天佛要渡河,我们也应当造五百条船,让佛渡河。”天人们也各自造了五百条宝船,阿须伦们也一起造了五百条宝船。那时,龙们自己把身体编连起来,做成五百座桥,想让世尊踩着桥面渡过去。
尔时,世尊见于诸天、一切人民、龙、阿须伦,各各欢喜有恭敬心,欲使众生普得其福,即便化身遍诸船上;诸天,人民,龙,阿须伦,皆各自见如来世尊独在我船不在余船。于是如来渡水已竟,无数诸天畟塞虚空,散众名花、烧异妙香、作诸伎乐,人及诸龙并阿须伦,皆亦如是散众名华、烧众杂香、作诸伎乐,娱乐世尊欢喜无量。
那时,世尊看到各位天神、一切人民、龙和阿须伦,个个都很欢喜,怀着恭敬心,就想让所有众生都能得到福报,于是变化出分身,遍布在每条船上。天神、人民、龙和阿须伦,都各自看见如来世尊只在我的船上,不在别的船上。就这样,如来渡完水后,无数天神挤满虚空,撒下各种名贵花朵,烧起奇妙的香,奏起各种音乐。人和龙以及阿须伦也都这样,撒下各种名贵花朵,烧起各种杂香,奏起各种音乐,来让世尊欢喜快乐,大家欢喜得没法形容。
于时,如来观于三界诸天人民,心怀欢喜踊跃无量供养如来,世尊将欲说于前世本所修行菩萨道时,即便微笑,五色光明从口中出,光有五分,一一光头出无数明,一一光头有宝莲花,一一花上皆有化佛,一分光明上照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诸天见其光明,又覩化佛皆悉欢喜,各离欲乐、来诣化佛所听说经法。无量诸天闻说经法欢喜踊跃,皆各得道迹、往来、不还、无着证者,发大道意入不退转者。
那时,如来看到三界里的天神和人们心里都充满欢喜,欢欣鼓舞得不得了,都在供养如来世尊。如来准备讲自己前世修行菩萨道时的事情,就微微一笑,从口中放出五色光明。这光分成五部分,每一部分光头上又放出无数光明,每一部分光头上都有宝莲花,每一朵花上都有化佛。其中一部分光明向上照到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的天神看到这光明,又看见化佛,全都非常欢喜,各自离开自己享受的欲乐,来到化佛那里听讲经法。无数天神听了经法,欢喜跳跃,各自证得了道迹、往来、不还、无著这些果位,有的发起了求大道的心,进入了不退转的境界。
一分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在人道者,光明化佛弥满世界,一切人民见其光明又覩化佛,瞋恚盛者忿意消灭皆发慈心,婬火盛者欲心消除观其瑕秽,愚痴盲冥皆悉醒寤解四非常,牢狱系闭悉皆放解,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哑者能语,拘躄者得手足,癃残百病皆悉除愈。一切人民莫不欢喜,各离所乐来诣佛所。时诸化佛各各说法,心意开解,或得道迹、往来、不还、无着之果,发于无上正真道意,坚住大乘不退转者,不可称计。
一分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的人道。光明化作的佛,遍满整个世界。一切人民看见这道光明,又看见化佛,那些瞋恚心重的人,愤怒的心意就消灭了,都生起慈心;淫欲心重的人,贪欲的心就消除了,看清了自身的污秽;愚痴、昏暗的人,都醒悟过来,明白了四无常的道理;被关在牢狱里的人,全都得到释放;盲人能够看见,聋子能够听见,哑巴能够说话,瘸腿的人能够手脚活动,各种残疾疾病全都痊愈。一切人民没有不欢喜的,各自离开自己所贪乐的,来到佛所在的地方。那时,各位化佛各自说法,人们听了心意开解,有的证得道迹、往来、不还、无著这些果位,有的发起了无上正真道意,坚定安住在大乘中,达到不退转的,多得数不清。
一分光明照于一切饿鬼境界,光明化佛悉遍饿鬼境界之处,诸饿鬼等见佛光明,自然饱满无有饥渴,身心清净无诸恼热。闻其说法皆悉欢喜悭垢消灭,寿终之后皆得生天。
一分光明照到饿鬼道的所有地方,光明化出的佛也遍布饿鬼道的各处。那些饿鬼见到佛的光明,自然就吃饱了,不再饥饿口渴,身心清净,没有各种烦恼热苦。听佛说法后,全都欢喜,吝啬的习气消除,命终之后都得以生到天上。
一分光明照于大千畜生境界,一切禽兽见佛光明,皆悉欢喜善心自生。虎狼师子龙蛇毒恶之心皆悉消灭,慈心相向不相伤害,寿终之后皆生天上。
一分光明照到大千世界里的畜生道。所有飞禽走兽见到佛的光明,全都非常欢喜,善心自然生起。老虎、狼、狮子、龙、蛇这些凶恶狠毒的心念全都消失,彼此生出慈爱之心,不再互相伤害。它们命终之后,都生到天上。
一分光明遍照大千地狱,铁围山间幽冥之处莫不明彻,一切地狱众生之类见其光明,又覩化佛欢喜踊跃,火灭汤冷,拷治酷毒皆得休息,冰寒狱中自然煴煖。地狱众生既得休息欢喜踊跃,诸化佛等各为说法,心开意解,即时寿终尽得生天。
一份光明照遍了大千世界地狱和铁围山之间那些黑暗的地方,到处都照得清清楚楚。所有地狱里的众生看到这道光明,又看见了化现的佛,都高兴得跳起来。烈火熄灭了,滚烫的汤水变凉了,那些拷打折磨的酷刑全都停了下来。冰寒地狱里也自然变得温暖起来。地狱众生得到休息后,欢喜雀跃,那些化佛各自为他们说法,他们心里开悟、明白了道理,当时就命终,全都得以生到天上。
当于是时,光明、化佛弥满三千大千世界,五道众生皆得度脱。
那时候,佛的光明化现出的佛,遍布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五道里的所有众生,全都得到了救度解脱。
凡于如来光明入处各有所应:欲说地狱事,光从足下入:欲说畜生事,光从足上入:欲说饿鬼事,光从胫踝入:欲说人道事,光从䏶入:欲说转轮圣王事,光从脐入:欲说罗汉事,光从口入:欲说辟支佛事,光从眉间入:欲说菩萨事,光从顶入:欲说过去事,光从后入:欲说当来今现在事,光从前入。
凡是如来放出的光明,从哪个部位收进去,都对应着要讲的事情。要讲地狱的事,光就从脚底收进去。要讲畜生的事,光就从脚背收进去。要讲饿鬼的事,光就从小腿和脚踝收进去。要讲人间的事,光就从大腿收进去。要讲转轮圣王的事,光就从肚脐收进去。要讲阿罗汉的事,光就从嘴巴收进去。要讲辟支佛的事,光就从两眉之间收进去。要讲菩萨的事,光就从头顶收进去。要讲过去的事,光就从身后收进去。要讲未来和现在的事,光就从身前收进去。
尔时,世尊现大变化,光明普照十方世界,大千境界雨众天花,无量伎乐不鼓自鸣,诸天人民一切大众,莫不欢喜倍加踊跃。于是世尊还摄神足,光明便还绕佛三匝,光从后入。无量诸天一切大众,异口同音赞叹:「如来功德巍巍难量,不可思议乃如是乎!」
那时,世尊展现出巨大的神通变化,光明普照十方世界和整个大千世界,天空中像下雨一样飘落各种天花,无量的音乐不用敲打就自己响起来。天上的神灵和世间的人民,所有在场的大众没有不欢喜的,一个个更加欢欣鼓舞。
于是世尊收回了神通之力,光明便收了回来,绕着佛转了三圈,最后从佛的身后进入。无量众多的天神和一切大众,异口同声地赞叹如来功德崇高伟大,难以衡量,不可思议,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于是阿难长跪叉手,前白佛言:「佛不妄笑,笑必有因。今日世尊欣笑如是,将欲自说先世宿行。」
于是阿难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上前对佛说:“佛不会无缘无故地笑,笑一定有原因。今天世尊这么高兴地笑,是打算要讲自己前世的事情吧。”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乃昔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世时,此阎浮提有转轮王,名修陀梨鄯宁,王四天下,此阎浮提八万四千诸小国王,八万四千城。王有七宝:一金轮宝,轮有千辐,纵广四十里,周匝百二十里,王欲行时轮在前导,不宾伏者金轮自然在头上旋,自然降伏不用兵仗。二摩尼珠宝,著于幢头,昼夜常照千六百里。三白象宝,其象身体优修姝好白如雪光,王乘其上自然飞行,一食之顷周四天下。四绀马宝,朱色髦尾,王乘其上一食之顷遍四天下。五典兵臣,王意欲得百千万兵,自然而至。六典藏臣,王意欲须金银七宝衣被饮食,披其两手七宝财产一切所须,随意所欲从手中出而无有尽。七玉女宝,端正无比犹若天女,无有女人瑕秽之垢,身体香洁如优钵花,王意欲得清凉之时,身自然冷,欲得温时,身自然温,声如梵声常能使王欢喜踊跃,名曰玉女宝。王有千子勇猛无比。
佛告诉阿难和在场的大众:在过去很久很久、数不清的世代以前,这个阎浮提洲有一位转轮王,名叫修陀梨鄯宁,统治着四天下。这个阎浮提洲有八万四千个小国王,八万四千座城。这位国王有七种宝物。
第一是金轮宝。这个轮子有一千根辐条,直径四十里,周围一百二十里。国王要出行时,金轮就在前面引路。有不归顺的,金轮自然飞到他们头顶上旋转,自然就让他们降伏了,不用动用军队武器。
第二是摩尼珠宝。它安放在幢旗顶上,白天黑夜一直放光,能照到一千六百里远。
第三是白象宝。这头象身体又长又美,白得像雪一样发光。国王骑在它上面,自然就能飞行,吃一顿饭的工夫就能走遍四天下。
第四是绀马宝。它长着红色的鬃毛和尾巴。国王骑在它上面,吃一顿饭的工夫就能走遍四天下。
第五是典兵臣宝。国王想要多少兵,百千万兵马自然就来到。
第六是典藏臣宝。国王想要金银、七宝、衣服、饮食,只要伸出两只手,七宝财产和一切需要的东西,就随着他的心意从手里出来,永远没有用完的时候。
第七是玉女宝。她端正无比,就像天女一样,没有女人身上那些不干净的毛病,身体又香又洁净,像优钵花一样。国王想要清凉的时候,她身体自然就凉;想要温暖的时候,她身体自然就暖。她的声音像梵天一样好听,总能让国王欢喜快乐,所以叫玉女宝。
国王有一千个儿子,个个勇猛无比。
「王欲出时,七宝大盖常在其头上,七宝随从,群臣无数导从前后,百千伎乐其音和雅,巍巍堂堂不可称计。王千子中其最小者,见王如是,问其母言:『此何国王巍巍如是?』其母答言:『此是修陀梨鄯宁大转轮王,主四天下,汝之父也。不识之耶?』太子报言:『我当何时,应得为王?』母复答言:『王有千子,汝第一小,不应得王。』太子复言:『若不应得为王者,何用在家作白衣为?』即便长跪白其母言:『愿听出家作沙门,诣山泽中学于仙道。』母即听之,其母告言:『若汝思惟所得智慧,必还语我。』儿即许之。
国王要出门的时候,七宝大伞盖总是撑在他头顶上,七宝随身跟从,无数大臣前前后后簇拥着,成百上千的歌舞音乐,声音和谐优雅,气势雄伟盛大,没法用数字说清。国王的一千个儿子里,最小的那个看见父亲这样,就问他的母亲说,这是哪个国家的国王,这么雄伟盛大。他母亲回答说,这是修陀梨鄯宁大转轮王,统治四天下,是你的父亲,你不认识他吗。太子回答说,我什么时候应该能做国王。母亲又回答说,国王有一千个儿子,你是最小的一个,不应该做国王。太子又说,如果不应该做国王,那还留在家里做在家人干什么。就跪下来对母亲说,希望允许我出家做沙门,到山林沼泽中去学仙道。母亲就答应了。他母亲告诉他说,如果你思考修行得到的智慧,一定要回来告诉我。儿子就答应了。
「即便剃头而着袈裟,诣于山泽精进坐禅思惟智慧,内解五阴、外了万物皆悉非常,一切受身众苦之器,飞轮王帝豪俊世主三界尊荣,犹若幻化空无吾我,缘会则有缘离则无,皆从痴爱因有诸行,以有诸行受一切身,五道之分便有众苦。若无痴爱则无诸行,以无诸行则无五道,以无五道则不受身,以无有身众苦便灭。思惟如是,霍然意解成辟支佛,飞腾变化六通清彻无所罣碍。如其本誓便还见母,现其神足身升虚空经行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分一身作百作千作万无数,还合为一。其母见之欢喜踊跃头面作礼。母复问言:『从何所而得饮食?』答言:『乞匃自存。』母复白言:『莫更乞食,当受我请。从今以往在此园中住,愿当日日受我饮食,亦当使我得其福德。』时,辟支佛便受母请住于园中,其母日日自往饭之。于彼园中经涉数年,思惟身分瑕秽不净,身为苦器何用此为?便舍身命入于泥洹而般泥洹。其母即便耶旬起塔花香供养。
他马上剃掉头发,穿上袈裟,到山林水泽中去,努力坐禅,思考智慧的道理。他向内明白了五蕴,向外看透万事万物都是无常的,一切有身体的众生都是受苦的容器。转轮王、帝王、豪杰、世间的统治者,三界里的尊贵荣耀,都像幻术变化一样,空空的,没有我。因缘聚合就存在,因缘离散就没有。都是从愚痴和贪爱而来,因为有了这些造作,才产生各种行为;因为有了各种行为,才承受一切身体,在五道里受生,就有了种种苦。如果没有愚痴和贪爱,就没有各种造作;没有各种造作,就没有五道;没有五道,就不受身体;没有身体,众苦就消灭了。他这样思考,忽然心里明白了,成就了辟支佛。他能飞腾变化,六种神通清净透彻,没有任何障碍。他按照当初的誓言,就回去见母亲,显现他的神通,身体升到虚空中,经行、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把一个身体分成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无数个,又合回一个。他母亲看见后,欢喜跳跃,头面作礼。母亲又问:“你从哪里得到饮食?”他回答:“靠乞讨养活自己。”母亲又说:“不要再乞食了,应当接受我的邀请。从今以后,住在这个园子里,我愿意天天供养你饮食,也让我得到福德。”那时,辟支佛就接受了母亲的邀请,住在园中。他母亲天天亲自去给他送饭。在那个园子里过了几年,他思考身体各部分污秽不净,身体是受苦的器具,要它有什么用?就舍弃身命,进入涅槃,圆寂了。他母亲就依礼火化,建起塔庙,用花香供养。
「王于异时,到此园中,见此塔即问左右:『而此园中素无是塔,谁起此塔?』辟支佛母即便白言:『是王太子之中第一小者。见王出时,而问我言:「是何大王巍巍如是?」我即答言:「修陀梨鄯宁转轮圣王,是卿之父。」复问我言:「我当何时,应得为王?」我语之曰:「汝于千子第一最小,不应得王。」其子便言:「若使不得应作王者,何用在家作白衣为?」便辞我出家学道,我便听之。我与共要:「若得道者必还见我。」剃除须发著于袈裟,诣山泽中精进坐禅成辟支佛道。如其所誓便还见我。我即请之在此园中,日日供养饮食所须。经历数年便般泥洹,在此耶旬起于塔庙。是其塔也。』
国王后来有一天来到这个园子里,看见这座塔,就问身边的人:这个园子里一向没有这座塔,是谁建的这座塔?辟支佛的母亲就走上前说:是大王您太子当中最小的那个。他看见大王出宫时,就问我:这是哪位大王,这么威严庄重?我就回答他说:修陀梨鄯宁转轮圣王是你的父亲。他又问我:我什么时候应该能做国王?我告诉他说:你在上千个儿子里最小,不应该做国王。那孩子就说:如果我不能做国王,那还留在家里做在家人干什么?就辞别我出家学道,我就答应了他。我和他约定:如果得了道,一定要回来见我。他剃掉胡须头发,穿上袈裟,到山林沼泽中精进坐禅,修成了辟支佛道。他照着自己的誓言,就回来见我。我就请他留在这个园子里,天天供养他饮食和所需的东西。过了好几年,他就圆寂了。在这里火化后建起了塔庙,就是这座塔。
「王闻此语且悲且喜,答夫人言:『何不语我?我即当以转轮王位而用与之,我不得闻大有折减。而今虽死,我以王位而用与之。』即脱天冠七宝拂饰王者威服,著于塔上,王大七宝盖用覆塔上头面作礼,花香供养伎乐娱乐。」
国王听了这些话,又悲伤又高兴,回答夫人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本来就会把转轮王位让给他。我没能听到这个消息,损失太大了。如今他虽然已经去世,我还是要把王位让给他。于是国王摘下天冠和七宝装饰的王者威服,放在塔上,又用国王的大七宝盖覆盖在塔上,然后以头面礼敬,用花香供养,用歌舞音乐来娱乐。
佛告阿难:「乃昔尔时,修陀梨鄯宁转轮王者,今我身是。而我尔时,自我之子成辟支佛供养其塔,而以王位而用施之,大七宝盖覆于塔上,因是功德无央数劫作转轮王,主四天下,七宝随从,常有三千七宝之盖自然而至。无央数劫,或作天帝、或作梵王,至于今日。若我不取佛者,三千宝盖常自然至无有穷尽。供养一辟支佛塔,受其功德不可穷尽,何况供养如来色身,及灭度后舍利起塔、作佛形像供养之者,计其功德过逾于彼,百千亿倍,不可计倍,无以为喻。」
佛告诉阿难:“从前那个时候的修陀梨鄯宁转轮王,就是现在的我。那时我自愿让我的儿子出家修成辟支佛,我供养他的塔,把王位布施出去,用大七宝盖覆盖在塔上。因为这个功德,我在无数劫中做转轮王,统治四天下,七宝跟随,常常有三千个七宝盖自然到来。无数劫中,有时做天帝,有时做梵王,直到今天。如果我不取佛果,三千宝盖会常常自然到来,没有穷尽。供养一位辟支佛的塔,得到的功德就说不完,何况供养如来的色身,以及如来灭度后供养舍利、起塔、造佛像呢?计算那功德,超过前面百千亿倍,多得没法计算,没法比喻。”
于时,大众皆大欢喜心悦意解,应时有得须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罗汉者,或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或住立不退转者,不可称计。尔时,大众皆大欢喜,绕佛三匝头面作礼各还本所。
那时,在场的大众都非常欢喜,心里明白了佛法的道理。当时就有人证得了须陀洹果,有人证得了斯陀含果,有人证得了阿那含果,有人证得了阿罗汉果。还有人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还有人达到了不退转的境界。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那时,大众都非常欢喜,围着佛转了三圈,用头顶礼佛足,然后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于是世尊进至毘舍离城,到门阃上,而说偈言:
于是,世尊继续往前走,来到毘舍离城的城门门槛上,说了一首偈语。
「在地诸天神, 虚空住诸天,
诸来在此者, 皆当发慈心。
昼夜怀欢喜, 当随正法言,
勿得怀害意, 娆恼诸人民。」
所有住在地上的天神,所有住在虚空中的天神,所有来到这里的各位天神,都应当生出慈爱之心,日日夜夜怀着欢喜,应当遵从正法的话语,不要怀着伤害的念头,去扰乱恼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