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本行经

那时，如来正说这真正微妙的法时，那些疫鬼全都跑向摩竭国。毘舍离国的病全都好了。这时佛又回到摩竭国，疫鬼又回到毘舍离国。那时，世尊这样来回走了七趟，就开口说道：我从无数劫以来所修的功德、所发的大誓愿，我现在用这真正之行，除去一切众生身上的病，也除去心里的病。

佛说：我在做尸毗王的时候，为了救一只鸽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肉，还立下誓愿，要除掉一切众生的危险。做摩诃萨埵太子的时候，为了救饿虎，舍弃了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做舍尸王的时候，用自己的身肉供养病人，整整十二年。做阿弥陀加良王的时候，自己配药准备吃，这时有个辟支佛也得了同样的病，来向国王讨药。国王自己不吃，就把药布施给辟支佛，还立下誓愿，要让一切疾病都痊愈。做修陀素弥王的时候，一百个国王快要被处死，他救了他们的命。做迦摩沙王的时候，让国王进入正见，十二年的恶誓因此消除。做须大拏太子的时候，把两个儿子和妻子都布施出去。做摩休沙陀太子的时候，用药物除掉众生的病，又进入大海得到摩尼宝珠，再除掉众生的贫困。做摩诃婆利王的时候，二十四天里用自己的身肉供养病人。做羼提婆罗仙人的时候，手脚被割截，也不生起嗔恨心。做迦尸王的时候，人民闹瘟疫，国王受持八关斋戒，生起大慈心，忆念众生，人民的病全都好了。做毗婆浮解咒师的时候，人民闹瘟疫，他用自己的血肉来解除，给鬼吃，人民的病全都好了。做梵天王的时候，为了一个偈子，自己剥下身上的皮用来写经。做毗楞竭梨王的时候，为了一个偈子，在自己身上钉了一千根钉子。做优多梨仙人的时候，为了一个偈子，剥下身上的皮当纸，折断骨头当笔，用血和墨。做跋弥王的时候，国中人民全都长了疮病。国王亲自出去，看见一棵毒树，这毒树的叶子掉进水里，人喝了这水就会生病，就拔出毒树的根株，全部用火烧掉。人民的疮病一半好了，其中还有没好的，国王问医生：众生的疮病为什么还不好？医生回答国王说：这种疮病很重，得吃鱼肉才能好。国王听了这话，就来到水边，爬上树，发愿要变成鱼：现在我用身体除掉众生的病，拿这功德求佛道，普遍除掉一切众生无量的身病和意病，确实如我所愿，有众生吃我肉的，病全都好。就从树上跳进水里，化成一条鱼，发出声音说：有病的人来取我的肉吃，病就会好。人民听到声音，都来取鱼肉吃，病全都好了。

那时，世尊自己讲述前世的行为和所立的誓愿，如今都实现了。现在我用这纯正真实的教法，消除一切众生的灾祸。于是佛就变化出两个头，一个头看向毘舍离国，一个头看向摩竭国。疫鬼全都离开，回到大海里。人们的各种疾病全都痊愈，五谷丰收，人民安乐。佛用佛法广泛教化众生，并且让大家心中各种欲望的毛病都得到清净，把他们安立在正道之上。一切人民都非常欢喜。于是各位比丘异口同声地赞叹如来无量的功德，非常奇特，不可思议。

佛告诉各位比丘：我不只是今天消除众生的病痛、饥饿、口渴这些苦难，在过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很久很久以前，无数世以前，这个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名叫梵天，统领阎浮提八万四千个小国的国王，有两万名夫人和宫女，却没有太子。他日夜忧愁，向神祇祈祷，向梵天、天帝、摩诃霸梨天以及各位大神、日月天地祈祷，因此才得到了儿子。

那时太子出生，相貌端正美好，具有伟人的特征，名叫大自在天。他为人仁慈，聪明有智慧，世间的典籍、星宿运行、日月食、一切技术没有不通达的。他又学习医术，调配各种药材，向全国宣布：凡是有病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我会供给医药、饮食，并亲自看望。人民听到这个命令，凡是有病的人都来到太子这里。国中上下大小都很欢喜，没有不赞叹他德行的，不再去找别的医生，也轻视其他医生。那些医生们全都心生瞋恨、嫉妒太子。

那时候，整个阎浮提的人民都染上了瘟疫，加上粮食价格飞涨，到处收集各种药材也治不好病，人民每天死去的非常多。国王非常忧愁，就下令召集所有医生，询问治病的方法和药方。这时，有一个嫉妒王太子的医生，心里暗自盘算：这个太子是我的冤家，现在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他立刻对国王说：还有一个药方，可以试着到处找找看。国王就同意了。这个医生马上离开，第二天才回来，上前对国王说：我找到了一个药方，如果大王能让人服下它，所有病一定能除掉。国王就问：需要什么药，你试着说说看。医生回答国王说：需要找到从出生以来就仁慈怜悯众生、从来没有起过一丝嗔恨心的人，用他的血和药一起服用，再挖出他的两只眼睛用来驱赶疫鬼，众病才能痊愈。国王立刻回答说：从出生以来就不起嗔恨心，这实在太难得了，这件事太难了，不可能找到啊。

太子听了，对父王说：“这事很容易，不算难。”太子对父王说：“我是父王的儿子，从出生以来从没发过脾气、害过人，一直慈爱怜悯一切众生，从来没有恶意。我的身体不是永恒的，也不坚固，不久之后同样会死。只希望大王允许我作药，治好众生的病。”父王回答说：“我没有儿子，向诸天、日月星辰、四山五岳祈祷，才得到你这个儿子。如今我宁可自己死、丢掉王位，也绝不答应你。”太子便对父王说：“我追求的是佛道。现在我用血布施给众生，凭这功德，佛的一切经法我都应当彻底明白。我现在把这肉眼布施给众生，凭这功德，应当得到如来的智慧之眼，应当为一切众生作正道的引导。大王虽然没有太子，仍旧可以做国王；如果国土里没有人民，给谁做国王呢？让一切人民的病都消除，也让父王没有忧愁。”大王又悲伤哭泣，回答太子说：“如今我宁可舍弃国王之位，可这令人心疼的儿子，我实在舍不得。”于是太子跪地合掌，对父王说：“我现在追求无上正真之道。如果爱惜这臭秽的身体，怎么能明白如来智慧深妙的法？怎么能得到一切智慧之眼？只希望父王不要阻挡我求无上道的心。”父王默默无言，再没说什么。

医生对国王说：“我试着取他的血，用来和药给病人们吃。如果病能好，就再挖出他的眼睛；如果病不好，就不必挖眼睛了。”

于是太子刺破手臂，放出鲜血，立下誓愿说：“我用这血消除众生的病。凭这个功德，我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如果我真能成佛，一切众生喝了这药，病就应当痊愈。”于是就用血和药，给病人们吃，病全都好了。

医生便对国王说：“凡是病人吃了这药的，全都痊愈了。这是眼前明摆着的事，怎么能不信呢？”

那时，阎浮提有八万四千个小王和臣民，听说大王太子自己挖出眼睛，怜悯救护一切众生，没有不悲伤哭泣的，全都赶来聚集，长跪合掌，对太子说：“只希望大王太子，我们宁可自己舍弃身命，也不让太子毁坏眼睛。您慈悲怜悯一切众生，不久就会成佛，希望您不要自己毁坏眼睛。”

于是太子劝慰感谢各位王和臣民：“如今我用这血肉的眼睛消除众生的病，凭这个功德求取佛道。我成佛的时候，会消除你们身体上的病和心里的病。不要阻止我求无上道的心。”

那时，各位王和一切臣民听了这话，都沉默地停住了。

于是太子便命令左右的人准备器具，想要挖出自己的眼睛，对左右的人说：“谁能挖我的眼睛？”左右的人都推辞说做不到。

这时，那个嫉妒太子的医生回答说：“我能。”太子欢喜地说：“太好了。”把刀交给他，对医生说：“挖出眼睛，放在我手掌里。”便挖出一只眼睛，放在太子掌中。

于是太子便立下誓言：“如今我用这肉眼布施给众生，不求转轮圣王，不求魔王，不求梵王，不求色声香味细滑的快乐。凭这个功德，求取无上正等正觉，让我成就一切智眼，普遍为十方无量众生作大医王，除去一切众生身体上的病和心里的病，布施给众生智慧之眼。”

说完这话，便把眼睛放在案上。“如果真如我心里所愿，一切众生的病都应当痊愈。”

父母看见这事，立刻昏死过去，过了很久才苏醒。各位王和臣民放声啼哭，哭声震动天地，翻滚扑地，有的昏迷不醒。

正要举刀再挑另一只眼睛时，三千大千世界立刻发生大震动。三界的天人都下来，看见菩萨为了众生自己挑出眼睛，血流出来，无数天人都悲伤哭泣，眼泪像大雨一样落下。这时天帝释来到太子面前，问太子说：你现在因为慈愍众生，不惜身命，挖出自己的肉眼，这样勤苦，实在非常难得。你做的功德，是想求什么呢？是求做转轮王、天帝、魔王、梵天王、王子吗？你求什么愿望呢？太子回答说：我不求做圣王、天帝、魔王、梵天王，也不求三界里色声香味细滑的快乐。我拿这些功德，只求无上正真之道，要为十方一切众生做大医王，普遍除去一切众生的身病和意病，给众生智慧之眼，让众生普遍脱离生死和一切苦难。这时天帝释和一切天人都赞叹说：善哉善哉，太好了，真是难及。照你所愿，不久就会成佛。这时天帝释就取下他的眼睛，又放回太子眼中。当时太子的眼睛立刻平复，而且更加明亮好看，超过以前一倍。无数天人就用天花散在他上面，没有不欢喜的。父王和母亲、夫人、婇女、诸王臣民都大大欢喜，欢欣跳跃，无量无边。

那时，天帝释命令比婆芩丹嗒摩大将军，把那些传播瘟疫的鬼全都赶回大海。所有生病的人，病全都好了。天帝接着降下各种饮食，又降下谷米，再降下衣服，再降下七宝。所有众生的病都痊愈了，个个吃饱喝足，没有饥渴的人。人民欢欢喜喜，国家越来越兴旺。过了几年，父王去世，太子就登上王位，坐在正殿上，七宝自然到来，做了转轮王，统治四天下，没有人不蒙受福庆。他所修的功德，在今生就得到了回报。

佛告诉各位比丘，那时的大自在天太子，就是我的前身；那时的父王梵天，就是现在我的父亲白净王；那时的母亲，就是现在我的母亲摩耶夫人；那时给我治眼、挑我眼睛的医生，就是现在的提婆达多；那时阎浮提的人民，就是现在毗舍离国和摩竭国的人民。我在那时就除掉了他们的病痛和饥渴之苦，我现在也同样除去众生身体上的病和心里的病，也让众生普遍得到智慧之眼，安立在觉悟的果位上。菩萨修行布施波罗蜜，就是这样勤苦。

那时，比丘们听了佛说的话，都非常欢喜，向佛行礼。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有一次，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出家人在一起，准备进城去乞食。

佛要进城的时候，五百位天人先放出香风，吹过道路和各个街巷，把不干净的东西、脏东西、粪便这些臭的地方，自然都吹到地下，让道路都干干净净。五百位天人又降下香水，把道路街巷都润湿了，还撒下天花。

国王、臣民看到这些祥瑞的景象，知道佛要来了，都放下自己喜欢的事情和各种事务，全都跑出来迎接世尊。

人们见到佛，有的扫地，有的撒花，有的烧香，有的把衣服铺在地上，有的把头发解开铺在地上，想让佛踩过去，有的把身体投在地上，铺满地面，让佛踩过去，有的拿着幡盖，有的演奏音乐，大家都一心合掌，用清净的心看着佛。一切众生各自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恭敬世尊。

那时有一个婆罗门，穷得连供养佛的花和香都买不起，自己觉得很惭愧，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心一意、用清净的心看着佛。于是他就恭恭敬敬、满怀欢喜地双手合十站在那里，看着如来，用偈颂来赞叹佛，说道：

那时，世尊高兴地笑了，五种颜色的光从口中射出。每一道光里都有千百种奇妙景象，每一道光头都放出无数光明，每一道光端都有七宝莲花，每一朵花上都有化佛，普遍照耀十方世界。往下照到各个大地狱，往上照到三十三天，普遍照亮五道幽冥的地方，一直到佛的境界，没有不大放光明的。

三千大千世界里的诸天人民，看见佛的光明，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他们各自离开宫殿，舍弃自己的享乐，全都来到佛所在的地方，听佛说经法。有的听了经法而得到度化，有的看见光明而得到度化，有的听见化佛所说的经法而得到度化，有的顺着光明来到佛所在的地方而得到度化。

无量地狱里受拷打折磨的地方，全都停止受苦。他们寿命结束之后，全都得以生到天上。一切畜生禽兽所在的地方，善心自然生起，以慈心互相对待，不再互相伤害，寿命结束之后，也得以生到天上。饿鬼之中，全都自然得到百味食物，没有饥饿口渴的念头，欢喜踊跃，不再有吝啬之心，寿命结束之后，全都得以生到天上。

无量众生中，盲人得以看见，聋人得以听见，哑巴能够说话，驼背的得以伸直，跛脚的能够行走，各种残疾疾病全都消除痊愈，牢狱中被关押的全都被释放。

那个时候，大千世界的诸天人民和一切大众，没有不欢喜的，心里全都清净，不再有三种垢染。其中有的得以生到天上，有的得到道迹，有的得到往来，有的得到不还，有的得到罗汉，有的得到辟支佛道，有的发起无上正真道意，有的坚定安住不退转。各各如此，多得无法计算。

世尊的光明照耀十方之后，又绕回身体三圈，从眉间进入。

于是，阿难整理好衣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佛说：世尊，您现在微笑，一定是有原因的，希望您能给我们讲一讲。

佛告诉阿难：“你看见这个婆罗门了吗？”

阿难回答说：是的，我已经看见了。

佛告诉阿难：“这个婆罗门用清净的心，以一偈赞叹佛，从这以后十三劫当中，无论生在天上还是人间，都自然得到封授，常常相貌端正，言辞辩才智慧，被人们赞叹，不会堕入三恶道和八难之处。以后都会修成辟支佛，名叫欢悦。”所有在场大众听了佛说的话，全都欢喜，歌颂赞叹佛的功德。

阿难对佛说，如来的功德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婆罗门只用一首偈子赞叹佛，得到的功德就已经多得没法限量，果报来得这么快，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佛告诉阿难：“这位婆罗门不只是今天赞叹我而得到好处，在过去世，波罗奈国有个国王叫婆摩达多，他外出打猎，象兵、马兵、车兵前前后后跟着，到山里打猎，得到一头白象，身体白得像雪，光亮可爱，还长着六颗牙。国王得到这头象，非常欢喜，就交给驯象师，让他调教。那时驯象师就给象套上枷锁、皮带，用大棍子把它关起来。那时这头象悲伤哭泣，流下眼泪，不肯吃东西，过了七天。驯象师害怕了，心想：这是国王家的象，如果不吃不喝，不久就会死。就告诉国王说：‘得到的那头白象不肯饮食，悲伤哭泣流泪。’国王听了这话，就去看望。国王问象说：‘你为什么不吃东西？’象就说起人话，回答国王说：‘我心里忧愁，只希望大王能除去我的忧愁。’国王又问：‘你有什么忧愁？’象回答国王说：‘我有父母，年老体衰，走不动路，再没有别人供养他们，只有我供养，给他们找吃的喝的。如果我在这里被捆着，没人供养他们，他们就会一起死去，因此悲伤忧愁。大王如果有大慈悲，放我回去，让我供养父母，等他们寿终之后，我自然回来供养大王，绝不违背这个誓言。’国王听了这话，心里悲伤不乐，就赞叹说：‘你虽然是畜生，却修行人的行为；我虽然是人，却做畜生的事。’国王就跪下解开象，放它离去。

那时，白象就去供养父母，过了十二年，父母去世了，它便回来，到了王宫。国王见白象回来了，更加欢喜，用七宝装饰，把璎珞挂在它身上。国王要出门时，白象就在前面引路。国王喜爱这头白象，超过了太子，它在所有象中最为出众，因此名叫象幡。当时有个贫穷的婆罗门，想去向国王乞讨，就问别人：用什么办法可以得到钱财？有人告诉他：国王有一头白象，非常敬爱，你如果能赞叹这头象，就可以得到很多。那时，婆罗门等国王出门时，站在路边，就赞叹白象，说出偈颂：

那时，国王听到有人夸赞白象，非常高兴，就赏给那个婆罗门五百枚金钱，他因此就富了起来。

佛告诉阿难：“那时候的那头象幡，就是我的前身；那时候的那个婆罗门，就是现在这个婆罗门。那时候他赞叹我，因此得到好处，用来救济穷苦的人。现在我成佛了，他又赞叹我，得到的福报多得没法计算，因此能够渡过生死的苦难。”

阿难跪直身子，上前对佛说：如果有人用四句一首的偈颂来赞叹如来，能得到多少功德回报呢？

佛告诉阿难：就算有亿百千那术那么多、数不清的众生，全都得到人身，全都修成辟支佛。假如有人供养这些辟支佛，给他们衣服、被褥、饮食、医药、床铺卧具，整整一百年，这个人的功德多不多？

阿难对佛说：太多了，太多了，多得没法计算。

如果有人用四句组成的一首偈子，带着欢喜的心来赞叹如来，他得到的功德，比供养那些辟支佛所得到的福德，还要超出一百千万倍、亿亿无数倍，根本无法用比喻来说明。

贤者阿难和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佛说的这些话，都非常欢喜，围着佛转了三圈，然后向佛磕头行礼。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有一次，佛在波罗奈国的精舍里住着。按照诸佛的规矩，白天分三个时段、夜里分三个时段，用觉悟的智慧之眼观察众生，看谁应该被度化，就去度化谁。当时波罗奈国的国王有一位辅相，是个婆罗门，刚娶了妻子，对她非常疼爱。妻子对丈夫说：“请答应我一个愿望。”辅相回答说：“你想求什么，随你的心意。”妻子就说：“让我布施佛和比丘僧众，亲手为他们斟饭添菜，听佛讲说经法。”丈夫答应了，说：“随你的意愿。”

那时，世尊知道他们应该被度化。第二天早晨，世尊穿好衣服，拿着饭钵，前往辅相家。辅相夫妇听说佛在门外，欢喜雀跃，立刻出来迎接，向佛足顶礼，摆设床座，请佛入座，供养美味的食物。世尊吃完后，辅相夫妇亲手倒水，浇在世尊手上。于是如来洗手漱口完毕，为他们讲说经法，赞叹布施的功德、持戒的福报。天上人间，自然享有尊荣豪贵，富乐无穷。即使地位崇高，各种欲望随心所欲，也免不了三恶道的痛苦。地狱之中，火烧汤煮，刀山剑树，火车炉炭，刀锯肢解，极其残酷，极其痛苦，无法一一说尽。饿鬼道中，身体消瘦，肚子很大，咽喉细得像针孔，骨节互相敲击，彼此摩擦，全身着火，百千万年听不到水和粮食的名字，饥渴困苦，无法详细描述。畜生道中，虎狼狮子、蛇蟒蝮蚖，互相残害，互相吞食。三恶道之中，恶心炽盛，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辗转受苦，没有出离的期限。只有舍弃各种欲望，思惟正谛，才能脱离这些苦难。接受三界之身，全都有苦。一切苦都从习气产生，由于习气和各种欲望、三毒之垢，以及诸行的果报，便有种种苦。断绝三毒，消除各种欲望，就没有诸行。众行已尽，就不再受身。已经没有身体，众苦便灭。要想断尽欲望、灭除诸行、解开一切束缚，只应当思惟八正之道。

佛为这位大臣夫妇讲完这些道理后，夫妇俩当场欢喜雀跃，领悟了四圣谛，就在佛面前证得了须陀洹果。于是夫妇俩把家看作牢狱，把欲望看作烈火，不再贪恋恩爱，跪着对佛说：“希望让我们出家做沙门。”佛就答应了。他们的胡须头发自动脱落，法衣穿在身上，丈夫就成了沙门，妻子就成了比丘尼。两人跟在佛后面，来到精舍。

那时，世尊又为他们说法，讲了三十七道品、各种禅定和三昧。他们认真思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各种欲望永远断尽，都证成了阿罗汉，具备六种神通，清净透彻。这时，各位比丘都赞叹如来的神通力和智慧，同时也赞叹这两位阿罗汉非常奇特。他们本来处在尊贵豪富的地位，却能放舍尊贵荣华；那位妇人年纪还轻，却能舍弃欲望和享乐，实在太难得了。

佛告诉各位比丘：这位阿罗汉前世就有好心，今生的心意也很好。在过去无量世以前，波罗奈国的婆罗摩达王有一位辅相，名叫比豆梨，为人仁慈，聪明博学，没有不通达的事，只用十善来教化人。国王和臣民没有不向他请教接受的，国王非常敬爱他。那时海龙王名叫波留尼，龙王有位夫人名叫摩那斯，龙王非常爱敬她。那时龙王要去天上参加释提桓因的集会，就把妻子嘱托给宫中的五百名宫女，不许她们骚扰、触犯、违背她的心意。龙王走后，夫人独自坐着，思惟自己宿命的事，回忆起前世做人的时候，毁犯丢失了禁戒，如今堕落成龙。她因此很不快乐，悲伤哭泣，流下眼泪。宫女们见她闷闷不乐，都来问她为什么不快乐。夫人回答说：我回忆起前世本来做人的时候，因为犯了禁戒，如今做了龙身，受这种毒恶丑秽的形体，因此不快乐。她问宫女们：有什么办法能脱离龙身，生到天上？宫女们说：以龙的形体，含毒炽盛，想脱离龙身生到天上，太难太难了，想求得人身尚且得不到，何况生到天上？其中有一个宫女就回答说：我曾听说阎浮提波罗奈国的婆罗达王有一位辅相，极其仁慈，智慧无比，一切经典没有不通达的，对生到天上或人间、五道所去之处全都知道，用五戒十善来教化人。能去问他，才知道生天所行的法门、脱离龙身的办法。

龙王回来，看见夫人脸色不高兴，就问为什么。夫人回答：“阎浮提波罗奈国的婆罗达王有一个宰相，名叫比豆梨，非常仁慈，怜悯众生，智慧无人能比，一切经典没有不通达的。我想得到他的心拿来吃，想得到他的血拿来喝。如果能得到这些，我的忧愁才能消除。”龙王回答说：“别发愁，我去帮你找。”

于是龙王有个亲友夜叉，名叫不那奇。龙王对夜叉说：“我夫人听说阎浮提波罗奈国王有个宰相叫比豆梨，为人仁慈，智慧第一，一切经典没有不通达的。她想得到他的心还有他的血来吃喝。你帮我找来，我给你两颗明珠。”于是夜叉就接受了吩咐，拿了明珠，来到阎浮提，化装成商人，进入波罗奈城，手里拿着摩尼珠。有人问他：“你拿着这珠子是要卖吗？”他回答：“不卖，我要用来赌博。”于是就去禀告国王：“外面有个商人拿着两颗明珠，想用来赌博。”国王听了非常高兴。国王自认为赌术高明，必定能赢，说：“让他进来。”就叫进宫里。国王问他：“你想要什么？”夜叉回答：“我要是赢了，把比豆梨给我；国王要是赢了，这珠子归国王。”国王就答应了。大臣和左右的人都劝谏阻拦，国王贪图明珠，自认为赌术高明，我一定会赢，不听大臣的话，就一起赌起来。夜叉赢了，得到了比豆梨。这时夜叉抓住比豆梨，直接飞上虚空。国王失去了比豆梨，非常忧愁。大臣们都说：“大王做了五件事，会亡国失位：第一赌博，第二嗜酒，第三沉迷女色、被音乐迷惑，第四喜欢外出打猎，第五不听忠言劝谏。做了这五件事，王位就保不久了。”

于是夜叉扛着比豆梨，来到山里，就想杀他。这时比豆梨问夜叉说：“你为什么要杀我？”夜叉回答说：“龙王的夫人听说你聪明智慧第一，为人慈悲仁爱，想要你的血和你的心，所以我要杀你。”比豆梨说：“你真是愚痴，不明白意思。听说我有智慧，想要我的血，其实是想要我的法；想要我的心，其实是想要我心里的智慧。你带我去见他们，需要什么，我全都给。”这时比豆梨就给夜叉讲：人做坏事有五种后果：第一，做事仓促草率，不仔细考虑；第二，事后常常后悔；第三，心里常怀愤怒，没有慈悲心；第四，坏名声传得很远，人人都憎恨讨厌，不想见到他；第五，死后堕入地狱、畜生、饿鬼这三恶道。修善的人有五种好处。是哪五种呢？第一，做事仔细认真，用正法约束自己，不仓促暴躁，事后不会后悔；第二，多有慈悲怜悯心，不伤害别人；第三，好名声流传四方，声名远播；第四，人人都敬重喜爱他，就像对待师父一样；第五，死后生到天上或人间，享受无穷的快乐。

夜叉听了比豆梨说的这番话，心里立刻明白了，就用头面顶礼，跪拜在他的脚下，然后向比豆梨请求接受教导。当时，比豆梨就给他讲了十善和生天的道理。夜叉听了法，欢喜得跳起来，照着去做了。随后，夜叉带着比豆梨来到龙王那里。夫人见到比豆梨，欢喜得不得了，用头面顶礼，恭敬地归命，摆设了宝座，供养了各种美味饮食。于是，比豆梨就给龙王和夫人讲了五道中行为的罪福：约束身体三种恶行，慈悲哀悯众生，不去伤害；除掉吝啬贪婪，讲道义、懂谦让，不去偷盗；看清欲望的污秽，远离女色，贞洁不淫；说话常常真诚，没有虚假欺骗；说话常常柔和，没有粗鲁强硬的话；调和争斗，不争讼彼此；说话合乎规矩，不加花言巧语；心里常怀慈悲忍让，不起嗔恨；见人做好事，替人欢喜，没有嫉妒心；一心信奉佛法圣众，直到真正明白罪福，心里没有疑惑。做这十善，圆满无缺，就能生到天上，住七宝宫殿，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喝酒不醉，这五件事具足，就生在人中，做国王、大姓、长者家的人，尊贵荣耀，豪富快乐没有极限。没有慈悲心，残害众生，强抢别人财物，偷盗不走正道，淫犯他人妻子，爱欲情态没有满足，妄言、两舌、恶口、骂詈，嗔恚嫉妒，不孝父母，不信三尊，背离正道走向邪路，做这些恶事，死后进入地狱，烧炙、鞭打、各种毒痛都要经历，痛得没法说。欠债不还，借东西不归还，冲撞无信，骄慢自大，诽谤三宝，死后堕入畜生道，做驴、马、骆驼、猪、羊、狗、狮子、虎、狼、蚖蛇、蝮蝎、蜥蜴以及其他禽兽，互相残害，毒心炽盛，辗转受苦，没有出期。吝啬贪婪嫉妒，不肯布施，不知衣食，不信三尊，被吝啬之火燃烧，死后堕入饿鬼道，身体瘦弱，骨节相撞，全身着火，百千万岁没有解脱的时候，日夜饥渴，连水和谷的名字都没听过。只有行十善，约束身口意，才能长久生天，快乐没有极限。

龙王和夫人，还有所有的龙，全都吓得心里发毛、汗毛直竖，都奉行十善，管好自己的身体、嘴巴和念头，遵守八关斋戒。龙们都很欢喜。

那时，金翅鸟王想吃掉龙，用尽了它的神力，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于是那些龙都非常庆幸，觉得这是从未有过的好事。龙王、夫人、大海里的龙和一切夜叉，全都奉行十善，没有不欢喜的，纷纷行礼叩拜。龙王就问比豆梨说：“大师，您想回阎浮提吗？”比豆梨回答说：“想回去。”于是龙王就拿栴檀、摩尼宝珠和各种奇妙的宝物献给菩萨。夫人、宫女、一切龙和夜叉，也各自献上奇珍异宝，然后送比豆梨回到波罗奈。大家行礼叩拜，欢欢喜喜地告别离去。大海里的龙和夜叉，害人之心都消失了，死后全都生到了天上。

婆罗达王和各位大臣、所有百姓，又能见到比豆梨大师，大家都非常高兴，用头顶礼，问候他过得怎么样。这时，比豆梨为国王详细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国王和臣民听了，没有不欢喜的，都赞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于是，比豆梨把摩尼珠举到旗杆顶上，诚心发愿，天上就降下七宝、衣服、被褥、饮食，遍满整个阎浮提。数不清的臣民全都富足快乐。

那时，天帝释、人间的国王、大海里的龙王、迦留金翅鸟王，各自舍弃了各种欲望，来到山林水泽中，持斋坐禅，守护自己的身心。他们各自都说自己得到的福报多。

天王说：“我舍弃了天上各种欲望的快乐，现在来到这里，管好自己的身、口、意，我得到的福报多。”

人王又说：“我舍弃了王宫里各种欲望的享乐，来到这里，管好自己的身、口、意，我得到的福报多。”

龙王又说：“我舍弃了大海里七宝宫殿中各种欲望的快乐，现在来到这里，管好自己的身、口、意，我得到的福报多。”

金翅鸟王也说：“现在这位龙王是我的食物，我现在持斋，管好自己的身、口、意，没有伤害的心，所以不吃他，我得到的福报多。”

于是四位大王各自赞叹自己，心里却拿不定主意，就互相商量说：“我们现在应该一起去问国师比豆梨。”他们立刻来到比豆梨那里，用头面顶礼，各自把上面这些话说了，问：“谁得到的福报多？”

菩萨回答说：“你们各自竖起四面幢幡，青色、白色、黄色、赤色。”他们便听从教导，竖起了四面幢幡。菩萨问：“那些影子有不同吗？是同一种颜色吗？”

四位大王回答说：“幡的颜色各不相同，它们的影子却是一种颜色，没有不同。”

菩萨回答说：“你们四位大王各自舍弃了想要的享乐，来到这里持戒自律，所得的功德都完全平等，没有差别，就像四面不同颜色的幡，影子却是一类，没有不同。”

这时，四位大王听了他的话，各自心里明白了，欢喜跳跃。

那时，天帝释就把天上的劫波育衣奉献给菩萨。那时，人王就把各种奇妙的珍宝奉献给菩萨。大海龙王就把发髻中的摩尼宝珠奉献给菩萨。金翅鸟王把天上的金饰奉献给菩萨。那时，四位大王都非常欢喜，行礼后离去。

那时，阎浮提的一切人民、龙和夜叉，全都修行十善。就在那个时候，世间有寿命结束的人，全都生到天上，没有堕落到三恶道中的。

佛告诉各位比丘：那时候的国师比豆梨，就是现在的我。那时候的龙王波留尼，就是现在的辅相。龙王的夫人摩那斯，就是现在这位辅相的太太。过去他们做龙的时候，听我讲法，心里欢喜，领悟了道理，就脱离了龙身，生到天上。如今我成佛了，他们又听我讲法，心里欢喜，理解了意思，就出家修行，思维智慧，把各种欲望永远断尽，都证得了罗汉果位。过去世的时候，他们的心是好的；到了现在世，他们的心也是好的。那时，各位比丘听了佛说的话，都非常欢喜，向佛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