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报恩经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大菩萨，名叫喜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向如来请教，问道：“菩萨应该怎样知道恩德，报答恩德呢？”

佛陀告诉喜王菩萨说：“善男子！仔细听好！仔细听好！菩萨中的大菩萨，懂得感恩的人，就应当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报答恩情的人，也应当教导一切众生，让他们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如果要发起觉悟的心，该怎么发起呢？菩萨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能发起这个心呢？善男子！大菩萨最初发起追求正等正觉的心时，会立下宏大的誓愿，这样说：‘如果我将来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一定要大大地利益一切众生，一定要把一切众生都安置在大涅槃的境界里，还要教化一切众生，让他们都具备圆满的智慧，这样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利益他人。’所以，最初发起觉悟心的人，就可以称为觉悟的因缘、众生的因缘、正法的因缘、三十七种修行方法的因缘，它包含了所有善法的根本。因此，菩萨被称为大善，也称为一切众生善的根基，能够破除一切众生在行为、言语、思想这三方面所造的种种恶业。世间所有的誓愿，以及出世间所有的誓愿，没有能超过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这个誓愿的，这样的誓愿是最殊胜、最无上的。大菩萨最初发起追求正等正觉的心时，有五个方面：第一是本性；第二是行为；第三是境界；第四是功德；第五是增长。菩萨如果能发起觉悟的心，就可以称为大菩萨，必定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修行大乘法门。所以，最初发起觉悟心，就能包含一切善法。大菩萨发起觉悟的心，通过修行逐渐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如果不发起这个心，终究不能证得；因此，发心就是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根本。大菩萨看到受苦的众生，心里生出怜悯，所以菩萨因为慈悲心的缘故，能够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因为有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就能修习三十七种修行方法；因为修习这三十七种方法，就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发心被称为根本。因为发起了觉悟的心，才能去行持菩萨的戒律，所以发心可以称为根、称为因，也可以称为枝、称为叶，也可以称为花、称为果，也可以称为种子。菩萨发心，有究竟和不究竟的区别。究竟的，是指一直到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始终不会退失；不究竟的，就会有退转和丧失。退转有两种：究竟的退转和不究竟的退转。究竟的退转，是指终究不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不能去探求修习相关的法门；不究竟的退转，是指还在寻求觉悟的心，修习相关的法门。这个觉悟的心有四种情况：第一种，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无论是看到还是听到诸佛菩萨不可思议的事迹，那时就会生起信仰恭敬的心，这样想：‘佛菩萨的事迹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佛菩萨这些不可思议的事迹是可以成就的，那么我也应当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因此，他们诚心诚意地忆念觉悟，发起觉悟的心。第二种，有人没有亲眼见到诸佛菩萨不可思议的事迹，但因为听闻了诸佛菩萨深奥的教法；听闻之后，就生起了信仰恭敬的心；因为生起了信心，为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和大智慧，所以发起了觉悟的心。第三种，有人既没有见到诸佛菩萨不可思议的事迹，也没有听闻佛法，而是看到佛法衰微的时候，于是这样想：‘无上的佛法能够灭除众生无量的苦恼，带来巨大的利益。只有诸佛菩萨能让佛法长久住世而不衰灭。我现在也应当发起觉悟的心，让众生远离烦恼。我愿意用我现在的身体承受巨大的苦难，为了护持佛法长久住世，所以发起觉悟的心。’第四种，有人没有见到诸佛菩萨，也没有见到佛法衰微的时候，只是看到这恶浊世间的众生们，都充满了深重的烦恼、贪欲、嗔恨、愚痴等等；没有羞耻心、不知惭愧、吝啬小气等等；嫉妒、怨恨、愚痴、苦恼等等；不信正法、邪见怀疑、懒惰懈怠等等。看到这些情况后，就这样想：‘在这大恶浊的时代，众生很难修行善法。在这样恶劣的时世里，他们连追求声闻、缘觉这两种小乘的心都发不起来，更何况是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大心呢？我现在应当发起觉悟的心，等我发起觉悟的心之后，就要去教导一切众生，让他们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那时，喜王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菩萨懂得感恩，自己发起觉悟的心；菩萨报答恩情，教导一切众生让他们也发起觉悟的心。请问如来世尊，当初在生死轮回中，最初发起觉悟的心，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发起的呢？”

佛陀说：“善男子啊！在过去久远得无法计算的劫数里，我在生死轮回中，因为严重的烦恼，造下了身、口、意的恶业，所以堕入了八大地狱。这些地狱是：阿诃诃地狱、阿婆婆地狱、阿达多地狱、铜釜地狱、大铜釜地狱、黑石地狱、大黑石地狱，一直到火车地狱。那时候，我就堕在火车地狱里，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拉火热的火车。牛头狱卒坐在车上，紧闭嘴唇，咬牙切齿，瞪大眼睛，口里吹着火焰，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冒着烟和火。他身体非常巨大，胳膊和腿盘结在一起，皮肤是红黑色的。他手里拿着铁杖，跟着车走，不断鞭打我们。我当时痛苦极了，拼命拉车，用尽全力往前拽。那时我的同伴力气小，身体弱，落在后面。于是牛头狱卒就用铁叉刺他的肚子，用铁杖打他的背，鲜血涌出，像洗澡一样，顺着身体往下流。那个人痛苦不堪，大声惨叫，实在难以忍受，一会儿喊父母，一会儿喊妻子儿女。虽然他这样哭喊，但对自己一点帮助也没有。我亲眼看到这景象，看到他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心里生起了深深的哀伤和怜悯。正是因为生起了这种慈悲心，我发起了追求觉悟的心。为了这些有罪的众生，我向牛头狱卒请求：‘这个罪人，实在太可怜了。请您稍微发发慈悲，可怜可怜他吧。’牛头狱卒听了，心里非常生气，立刻用铁叉向前刺穿了我的脖子。我马上就死了，也因此脱离了在火车地狱里还要受一百劫的罪罚。就因为我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立刻就脱离了火车地狱的罪报。”

佛陀告诉喜王菩萨：“那个拉火车的人，就是我过去生。因为我那时发起了觉悟的心，所以很快成就了佛果。所以要知道，一切众生发起觉悟的心，缘由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慈悲心，有的是因为愤怒心；有的是因为布施心，有的是因为吝啬心；有的是因为欢喜，有的是因为烦恼；有的是因为恩爱别离的痛苦，有的是因为怨憎相聚的逼迫；有的是因为亲近良师益友，有的是因为遇到恶友；有的是因为亲眼见到佛，有的是因为听闻佛法。所以要知道，一切众生发起觉悟的心，各自因缘都不一样。喜王！你要知道，大菩萨们知晓恩德、报答恩德，就是这样做的。”

当佛陀讲完这个法门时，有一万八千人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在场的大众里，有人证得了须陀洹果，有人证得了阿罗汉果。这时候，天上的龙神、鬼神、人类以及非人众生，也都生起了追求声闻、辟支佛果位的心。他们听完佛法，心中充满欢喜，恭敬地以头面顶礼，向右绕行后，才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