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报恩经卷第二
失译人名在后汉录
对治品第三
尔时世尊处在大众,犹如日轮,光明赫弈,隐蔽众星;喻如大龙,蟠兰椿轮,蒨练粲烂,覩之眼眩,思之意乱,威光晃曜,色无等喻。犹萤火光,日出不现;日月虽有百千光明,方于帝释,譬如聚墨;帝释虽有白净妙光,方于大梵王所有光明,犹如瓦砾方于夜光摩尼宝珠;大梵天王虽有净妙百千光明,方于如来所有光明,亦如聚墨。何以故?如来圆光七尺,乃能远照十方世界。其中众生遇斯光者,盲者得见,偻者得伸,拘躄众生即得手足,邪迷众生得覩真言——以要言之:诸不称意皆得如愿。
那时世尊安坐在大众之中,如同太阳高悬,光明盛大辉煌,掩盖了所有星辰的光芒;又好比一条巨龙盘绕在香椿木制成的轮上,光彩鲜明绚丽,让人看了目眩,思量起来心意纷乱,威德光明闪耀晃耀,没有任何颜色可以比拟。好比萤火虫的微光,太阳一出便看不见了;日月虽然拥有千百种光明,但比起帝释天的光明,就像一堆墨那样黯淡;帝释天虽然具有洁白清净的奇妙光明,但比起大梵天王所拥有的光明,就如同瓦片碎石相比夜晚发光的摩尼宝珠;大梵天王虽然具备清净美妙的千百光明,但比起如来所具足的光明,也如同墨堆一般。为什么呢?如来身放圆光虽仅七尺,却能远远照耀十方世界。其中的众生若遇到这光芒,盲人能够重见光明,驼背的人得以伸直腰背,手脚蜷曲的众生立即获得舒展的手足,思想偏邪迷失的众生得以看见真实的教诲——总而言之:所有不如意的事情都能如愿以偿。
尔时会中有七十大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头面礼佛,绕百千匝,却住一面,异口同音说百千偈赞叹如来。
当时法会上有七十位大菩萨,从座位上起身,以头顶礼佛足,围绕佛陀行走百千圈,然后退到一旁站立,用不同的声音说出百千偈颂来赞叹如来。
其名曰:不思议菩萨、离觉音菩萨、惟念安菩萨、离垢称菩萨、无量音菩萨、大名闻菩萨、明宝髻菩萨、坚师子菩萨、独步逝菩萨、舍所念菩萨、及智积菩萨、意善住菩萨、无极相菩萨、慧光曜菩萨、消强意菩萨、能拥护菩萨、至诚英菩萨、莲花界菩萨、众诸安菩萨、圣慧业菩萨、将功勋菩萨、无思议菩萨、净梵施菩萨、宝事业菩萨、处大花菩萨、善思惟菩萨、无限法菩萨、名闻意菩萨、已辩积菩萨、自在门菩萨、十种力菩萨、有十力菩萨、大圣愍菩萨、无所越菩萨、游寂然菩萨、在于彼菩萨、无数天菩萨、须弥光菩萨、极重藏菩萨、因超越菩萨、而独步菩萨、威神胜菩萨、大部界菩萨、以山护菩萨、持三世菩萨、有功勋菩萨、宣名称菩萨、日光明菩萨、师子英菩萨、时节王菩萨、师子藏菩萨、示现有菩萨、光远照菩萨、山师子菩萨、有取施菩萨、莫能胜菩萨、为最幢菩萨、喜悦称菩萨、坚精进菩萨、无损减菩萨、有名称菩萨、无恐怖菩萨、无着天菩萨、大明灯菩萨、世光曜菩萨、微妙音菩萨、执功勋菩萨、除暗暝菩萨、无等伦菩萨。各于佛前发誓愿言:「我等于世尊灭度之后,护持佛法,于十方界广令流布,使不断绝。何以故?我等今者覩如来不思议妙色光明——于光明中皆得闻不思议佛法,既闻法已,离于心障,累结永消,身心清净——晃如天金,万品斯照。我等思惟如是等功德利故,于如来所生大师想,生慈父想。常念佛恩,当报佛恩。何以故?得闻正法,不久当坐道场,转正法轮,度脱一切众生,皆令以得闻法故,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些菩萨的名字是:不思议菩萨、离觉音菩萨、惟念安菩萨、离垢称菩萨、无量音菩萨、大名闻菩萨、明宝髻菩萨、坚师子菩萨、独步逝菩萨、舍所念菩萨、以及智积菩萨、意善住菩萨、无极相菩萨、慧光曜菩萨、消强意菩萨、能拥护菩萨、至诚英菩萨、莲花界菩萨、众诸安菩萨、圣慧业菩萨、将功勋菩萨、无思议菩萨、净梵施菩萨、宝事业菩萨、处大花菩萨、善思惟菩萨、无限法菩萨、名闻意菩萨、已辩积菩萨、自在门菩萨、十种力菩萨、有十力菩萨、大圣愍菩萨、无所越菩萨、游寂然菩萨、在于彼菩萨、无数天菩萨、须弥光菩萨、极重藏菩萨、因超越菩萨、而独步菩萨、威神胜菩萨、大部界菩萨、以山护菩萨、持三世菩萨、有功勋菩萨、宣名称菩萨、日光明菩萨、师子英菩萨、时节王菩萨、师子藏菩萨、示现有菩萨、光远照菩萨、山师子菩萨、有取施菩萨、莫能胜菩萨、为最幢菩萨、喜悦称菩萨、坚精进菩萨、无损减菩萨、有名称菩萨、无恐怖菩萨、无著天菩萨、大明灯菩萨、世光曜菩萨、微妙音菩萨、执功勋菩萨、除闇暝菩萨、无等伦菩萨。他们各自在佛前发下誓愿说:我们在世尊圆寂之后,会护持佛法,在十方世界广泛传播,使佛法永不中断。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今日亲眼见到了如来不可思议的微妙色身光明——在这光明中,我们都听闻了不可思议的佛法,听闻佛法之后,远离了内心的障碍,种种烦恼束缚永远消除,身心清净——明亮犹如天上的黄金,能照见万物。我们思维这些功德利益的缘故,对于如来生起大师的敬想,生起慈父的敬想。常常感念佛恩,应当报答佛恩。为什么呢?因为得以听闻正法,不久之后我们也将坐上觉悟的道场,转动正法之轮,度脱一切众生,都让他们因为听闻佛法的缘故,得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释迦如来告一切大众言:「是七十大菩萨摩诃萨,久于过去无量百千万亿微尘数阿僧祇劫中,已曾供养无量百千万亿恒河沙世界微尘数诸佛,于诸佛所常修梵行,供养诸佛,心不疲惓;以慈修身,善护佛法;不舍大悲,常于十方利益一切。若有众生临命终时,若闻一菩萨名,若二、若三、若四,乃至七十,称名归命者,命终即得往生有佛国土,莲华化生,远离婬欲;不处胞胎,离诸臭秽;其身清净,有妙香气;众所恭敬,人所爱念。为人所恭敬爱念故,其心欢喜;以欢喜心故,即能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能于一切众生起大慈悲心;以发慈悲心已,次亦生于利益众生心;以能利益众生心已,复能发于不舍众生心、利益众生心、自利利彼心、灭除障碍心、寂静烦恼心、能亲近善友常生恭敬心、专意听法心、忆持不忘思惟妙义心、愿少闻多解义心、不愿于多闻而不解义心;次生信如心、信如实义心;以生如实义心已,次生如说修行心;以生如说修行心已,次生不退转心;以生不退转心已,于诸众生即生等对治心:
那时释迦如来告诉所有在场的大众说:这七十位大菩萨摩诃萨,在久远过去的无量百千万亿微尘数阿僧祇劫中,早已供养过无量百千万亿恒河沙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诸佛,在每一位佛的教化下始终修习清净梵行,供养诸佛,内心从不感到厌倦疲惫;他们以慈悲修养自身,善于护持佛法;从未舍弃大悲之心,常常在十方世界利益一切众生。如果有众生在生命即将结束时,能够听到其中一位菩萨的名号,或是两位、三位、四位,乃至七十位菩萨的名号,并称念名号、归命依止,那么命终之后就能立即往生到有佛住持的国土,从莲花中化生,远离淫欲;不必再经历母胎孕育,远离一切污秽臭浊;他们的身体清净,散发出微妙的香气;受到大众的恭敬,被人们所喜爱忆念。因为被人恭敬喜爱的缘故,他们的心中充满欢喜;由于心生欢喜,就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因为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就能对一切众生产生广大的慈悲心;生起慈悲心之后,接着也会生起利益众生的心;因为能够生起利益众生的心,又能进一步发起不舍弃众生的心、利益众生的心、自利利他的心、灭除障碍的心、寂静烦恼的心、能够亲近善知识并常怀恭敬的心、专心听法的心、牢记不忘并思维微妙义理的心、愿意少闻而多解义理的心、不愿多闻却不理解义理的心;接着生起信顺真如的心、信顺真实义理的心;因为生起了信顺真实义理的心,接着就生起依照所说去修行的心;因为生起了如说修行的心,接着就生起不退转的心;因为生起了不退转的心,对于一切众生就能生起平等对治的心。
「如我不喜死,一切三界二十五有,有形无形,四足多足,乃至蚁子,有命之属,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自丧身命。终不枉夺他命。
正如我自己不愿死去,一切三界二十五道中的所有众生,无论是有形体的、没有形体的,四条腿的、多条腿的,乃至像蚂蚁那样微小的,一切有生命的物类,也都是如此。因此,修行菩萨道的人,宁可牺牲自己的身命,也终究不会去伤害、夺取其他众生的生命。
「如我有钱谷、帛衣被、饮食、象马、车乘、国城、妻子、身体、手足,供养拥护,不喜他人横来侵害者,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自丧身命,终不于诸众生衣财饮食,生于劫夺之心。
就像我自己拥有的钱财、粮食、布帛、衣物、饮食、象马、车乘、城池、妻儿、身体、手足,都希望得到供养与保护,不喜欢他人强行来侵害一样,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因此,作为菩萨,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始终不会对众生的衣物、财物、饮食,生起抢夺劫掠的念头。
「如我不喜他人欺𣣋,断我妙色姉妹妻妾者,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丧身失命,于他美色不生邪念、染污之心,况行姧恶?
正如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夺走我美丽的姐妹妻妾一样,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所以菩萨即使牺牲生命,对于他人的美色也不会产生邪念和染污之心,更何况做出奸恶的行为呢?
「如我不喜面毁、两舌、恶口,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丧失身命,终不妄言、两舌,鬪乱彼此。
正如我自己不喜欢当面诋毁、背后挑拨、恶语伤人,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所以修行菩萨道的人,即使失去生命,也终究不会说虚妄的话、不会搬弄是非、不会挑拨离间他人。
「如我不喜杖石鞭打,搒笞拷掠者,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丧失身命,终不杖石楚毒拷掠众生。
正如我不喜欢被棍棒石头鞭打,被刑具拷问折磨一样,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因此,修行菩萨道的人,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始终不会用棍棒、石头等残酷的刑罚来拷打折磨众生。
「如我不喜杻械枷鏁桁械,系闭缚勒,诸苦恼者,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丧失身命,终不枷鏁系闭,杻械众生。
正如我不喜欢被镣铐枷锁束缚捆绑,遭受种种痛苦折磨,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因此菩萨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绝不会用镣铐枷锁去捆绑囚禁众生。
「如我不喜为人所𣣋,强力迫愶,威恩所逼,恃怙形势,压伏戢遏,不令面自炳说,自显清白者,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是故菩萨,乃至丧失身命,终不非理加于众生。
就像我不喜欢被人用强力胁迫,被威势恩情所逼迫,倚仗权势来压制阻挠,不让当面清楚说明、自己表明清白一样,一切众生也都是如此。所以菩萨即使失去生命,也绝不会无理地对待众生。
「如我为人之所供养,尊重赞叹,令我欢喜者,我亦常当布施众生衣被、饮食、卧具、医药一切乐具。
正如我受到人们的供养,得到尊重和赞叹,让我心生欢喜一样,我也应当恒常布施给众生衣服、被褥、饮食、卧具、医药等一切安乐所需。
「若我造作大事,若佛事、法事、僧事,智力有限,不能令其成办,忧愁苦恼。若有智者,见我如是忧恚懊恼,不能令事得办,便报我言:『善男子,莫忧愁也。我当供办,称意所须,令汝事办。』我闻是语,心生欢喜,是故我亦当常劝化众生利益众生。
如果我要做重要的事情,无论是佛事、法事还是僧事,但我的智慧和能力有限,无法让事情圆满办成,就会感到忧愁苦恼。如果有智慧的人,看到我这样忧愁烦恼,事情又办不成,就对我说:善男子,不要忧愁。我会为你准备所需的一切,让你的事情顺利办成。我听到这话,心中充满欢喜,所以我也应当常常劝导众生、利益众生。
「如我为王贼水火,县官所逼,若系若闭,心生愁毒。复有智者,见我如是遇众苦难,便往我所,善言诱喻,告言:『莫愁苦也。我当为汝求哀国王,若诸大臣,若供给财贿,若设余方便,令汝解脱,使无衰恼。』我闻是语,心生欢喜。
就像我遭遇盗贼、水火灾害,或是被官府逼迫,被囚禁捆绑,心中充满忧愁痛苦。这时有位智者,看见我遭受这么多苦难,便来到我身边,用善言劝导安慰,告诉我说:“不要忧愁苦恼。我会替你向国王求情,或是向大臣们求情,或是准备财物,或是想其他办法,让你得到解脱,不再有烦恼。”我听了这番话,心中便生起欢喜。
「是故菩萨常当勤修技艺,多诸工能:音乐倡伎,历数算计,呪术仙药,服乘象马,兜矛矟箭,出阵入阵,有大武功。我有如是众妙技艺,一切众人,若王大臣,不敢违逆我意。兼我复有衣财饮食、珠环钗钏、金银琉璃、珊瑚虎珀、砗𤦲马瑙、真珠玫瑰、摩尼宝珠、象马辇舆、僮仆作使、宫人美女、流泉浴池、七宝台观,如是种种微妙无量百千。菩萨虽有如是威武随意,技艺百千,宝藏象马,车乘无量,美女胜妙,台观、流泉、浴池,一切五欲乐具,心不贪着,而常少欲知足,好乐闲静;山林树下安禅静默;虽处大众言谈语论,而心常入对治门中;虽与众生和光尘俗,出内财产,生业息利,终不为恶,利益众生。若有贫穷及诸苦恼,来从菩萨求索所须,菩萨随意称心给与。
因此菩萨应当经常勤奋学习各种技艺,掌握多种才能:音乐歌舞、天文历法、医药方术、驾驭象马、使用矛盾弓箭,出入战阵都能建立显赫战功。我拥有如此众多精妙技艺,所有人包括国王大臣都不敢违背我的意愿。同时我还拥有衣物资财、饮食享用、珠宝首饰、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珍珠玫瑰、摩尼宝珠、象马车驾、仆从佣人、宫女美女、清泉浴池、七宝楼阁,像这样种种精微美妙的物品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菩萨虽然拥有如此威势权能、千百技艺、无尽宝藏、象马车乘、绝色美女、亭台楼阁、清泉浴池等一切感官享乐的物品,内心却从不贪恋执着,始终保持少欲知足,喜好安闲清净;常在山林树下安然禅修静坐;虽然身处人群之中言谈议论,内心却始终安住于修行的对治法门;虽然与众生共同生活于尘世,经营财产、谋生获利,始终不做恶事,专为利益众生。若有贫穷困苦之人前来向菩萨乞求所需,菩萨都会随顺其心愿给予所需。
「菩萨若见有众生爱乐佛法,而来亲近供养,承事奉侍,洗足按摩,浣濯干晒,杨枝澡水,拂拭床敷,卷褺被枕。初夜后夜供给灯烛、前食、后食、怛钵那食、蒲阇尼食、佉陀尼食,及诸浆饮——所谓与利师浆、馥勒奢菓浆、蒲萄浆、黑石蜜浆。如是承事,乃至一七至九十日,为欲求请菩萨,听闻佛法。菩萨尔时虽见是人如是供给,心不欢喜。何以故?菩萨久于无量阿僧祇劫中,为求佛法故;我为一切众生心无增减故;以慈悲心故;住平等心故,时作转轮圣王,常以十善,导化一切众生。为我意故,欢喜奉行,命终之后,得生人天,受微妙五欲快乐,尊严豪贵,随心适意;卧起入宫,服乘鞍马,游戏园苑,伎乐自娱,欢喜饮食;无常卒至,老病丧亡,家室男女愁毒懊恼,举声大哭,以手搥胸,或时拔发,食饮灰土,闷绝躄地,持幡乘车,啼哭送之。殡埋既竟,室家男女手相扶持,还归本家,愁毒闷绝,良久躃地,或时致病,或时狂痴,或时致死。于生者大损,于死者无益。
菩萨如果见到有众生喜爱佛法,前来亲近供养,侍奉照料,为他洗脚按摩,清洗晾晒衣物,准备洗漱的杨枝净水,整理床铺被褥,收拾枕头。从初夜到后夜提供灯烛照明,准备早餐、午餐、点心、正餐、零食以及各种饮品——比如梨子浆、诃梨勒果浆、葡萄浆、黑石蜜浆。像这样侍奉供养,甚至连续七天到九十天,是为了向菩萨请求,希望能听闻佛法。菩萨这时候虽然看见这个人如此殷勤供养,心里却不因此欢喜。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在无量无数劫中,为了寻求佛法;为了对一切众生心无偏爱;因为怀着慈悲心;因为安住于平等心,曾经转生为转轮圣王,常常用十善业来引导教化一切众生。众生为了让我欢喜,便欢喜奉行十善,命终之后得以转生人道或天道,享受微妙的五欲快乐,地位尊贵显赫,随心所欲;起居出入宫殿,乘坐车马,在园林苑囿中游玩,欣赏音乐歌舞自娱自乐,欢喜饮食;然而无常突然到来,衰老疾病死亡降临,家中男女眷属忧愁痛苦懊恼,放声大哭,用手捶打胸口,有时甚至拔散头发,吞食灰土,昏迷倒地,举着幡旗乘车,啼哭着送葬。安葬完毕之后,家中男女互相搀扶,回到原本的住处,忧愁苦闷昏厥,很久倒在地上,有时因此生病,有时变得疯狂痴傻,有时因此死去。这对活着的人损害很大,对死去的人却没有任何益处。
「是时转轮圣王前后导从,案行国界,见诸众生受斯苦恼,愍而哀伤,而作是言:『夫为王者,王领国土,摄诸众生。虽以十善导化,果得如是微妙五欲,而不免生老病死,无常败坏。当知我虽以正法治国,无益于物。若无益于物,云何名为大转轮王?云何复名为大慈父?云何复名为大医王?云何复名为大导师?夫大导师者,导以正路,示涅槃径,使得无为,常得安乐。我等今者名不称行。譬如有人渴乏垂命,东西驰走,求索冷水。遥见空井,心生欢喜,而作是念:「今我此身,便为更生。何以故?若不得水,命去不远。今见好井,必其望得,清净冷水,济我虚渴运急之命。」作是念已,驰犇往趣,往到井上,脱所着衣,举着一处。入井取水而不得水,唯见毒蛇、守宫、蝮蝎百足之属,瓦砾、荆棘及诸草秽。尔时渴人失本愿故,既不得水,众毒螫身,寻欲出井。其井朽故,陷坠嵚岩。其朽故井深一箭道,既无梯隥、绳索、杖木。虽复踊身上升,势不能高,气力羸惙,还堕井底,为诸毒蛇之所唼食。命未断顷而作是言:「我若先知此井无水,尚不眼视,而况往取。今日苦毒,为井所误。」』
那时转轮圣王在前后随从的簇拥下巡视国土,看见众生遭受这般苦难,心中怜悯哀伤,便说道:“作为君王,统领国家,护佑众生。即便用十善法教导化育,能获得如此微妙的五欲享受,却依然逃不过生老病死,免不了无常变迁最终败坏。应当明白,我虽以正法治理国家,对众生却无真实益处。若对众生无益,怎能称为大转轮王?又怎能称为大慈父?怎能称为大医王?怎能称为大导师?所谓大导师,是引导众生走上正路,指明通往涅槃的途径,使他们达到无为的境界,永远获得安乐。我们如今是名不副实啊。好比有人干渴濒死,四处奔走寻找冷水。远远望见一口井,心中欢喜,这样想道:‘现在我这条命算是能重生了。为什么呢?如果找不到水,性命不久就要离去。如今看见好井,必定有望得到清净的冷水,来救济我极度干渴、危在旦夕的生命。’这样想罢,便奔跑前往,到了井边,脱下所穿的衣服,放在一处。下井取水却得不到水,只看见毒蛇、壁虎、蝮蛇、蝎子、蜈蚣之类,还有瓦砾、荆棘以及各种杂草污秽。那时渴水的人因为愿望落空,既得不到水,又被众多毒虫螫咬身体,随即想要爬出井。但那口井已经朽坏,井壁塌陷陡峭。这口朽坏的井有一箭之深,既没有梯子、台阶,也没有绳索、木杖可供攀爬。虽然奋力向上跳跃,势头却跳不高,气力衰弱疲惫,又掉回井底,被那些毒蛇咬食。在性命还未断绝的时候,他这样说道:‘我如果早知道这口井没有水,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何况下去取水。今日的痛苦灾祸,都是被这口井给耽误了。’”
「尔时转轮圣王见诸人民,室家男女,恩爱分离,受苦恼时,而作是言:『今我身者,喻如空井,虽有井名,而无有水。现有所趣,而无所获,丧失身命,苦恼如是。我今虽处于转轮圣王之位,七宝具足,十善导化,正法治国。令诸众生生人天中,受其微妙五欲快乐故,未能免生老病死,恩爱分离,怨憎和合,忧悲苦恼,更相哭泣。然是我过,非众生咎。所以者何?以我无有出世间法利益一切众生——虽从于我,咨受善法,望获安乐,而实不能越于苦海。』
那时转轮圣王看见百姓们,家中男女,因恩爱分离而遭受痛苦折磨,便这样说道: “如今我这个身体,好比一口空井,虽然有井的名称,里面却没有水。看似有所追求,实际一无所获,白白丧失性命,痛苦就是如此。我如今虽然处在转轮圣王的位置,七种宝物样样齐全,以十善引导教化,以正法治理国家。我让众生投生到人道或天道,享受微妙的五欲快乐,却仍然不能免除生老病死、恩爱别离、怨憎相会、忧愁悲伤苦恼,人们依旧相对哭泣。然而这是我的过失,不是众生的过错。为什么呢?因为我没有出世间的方法来利益一切众生——他们虽然跟随我,请教善法,期望获得安乐,但实际上并不能超越苦海。”
「尔时转轮圣王复作是念:『我身今者,喻如无智大痴施主。』尔时施主值天大旱,七年不雨,树木燋干。时世饥馑,谷米勇贵,人民饥饿,互相茹食,饮血噉肉,更相残害,枉滥无辜,或父食子,或子食父,父母兄弟,妻息男女,更相食噉。
这时转轮圣王又这样想:我现在的情形,就像那个没有智慧的愚痴施主。当时那位施主遇到天下大旱,连续七年没有下雨,树木都枯焦干死了。世间发生严重饥荒,粮食谷物价格飞涨,百姓饥饿难忍,开始互相吞食,喝血吃肉,彼此残害,无辜遭殃,有的父亲吃掉儿子,有的儿子吃掉父亲,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亲人之间互相啃食。
「尔时,大施主游行观看,见诸众生饥饿顦顇,羸瘦战掉,气力虚微,颜貌顦顇,头发蓬乱,形体瘦黑。于其肩上或见担揭,纯是死人所有头手、节腕、臂肘、脊脇、肩臂、膑膊、足指,或是肝胆肠胃。时,大施主微声问言:『汝所担揭者是何物也?』答言:『我所担者是死人头手、臂肘、节腕也。』问言:『汝担是死人臂肘节腕,何所作为?』答言:『汝不知耶?天时亢旱,时世饥馑,谷米勇贵,人民饥饿,互相食耳。我所担者是我饮食。』
这时,大施主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看见许多众生饥饿憔悴,身体瘦弱颤抖,气力虚弱,面容枯槁,头发蓬乱,形体又瘦又黑。他们肩上有的挑着、有的扛着,全是死人的头颅、手掌、关节、手腕、臂肘、脊骨、肋骨、肩膀、大腿、脚趾,或者是肝脏、胆囊、肠子、胃。这时,大施主轻声问道:“你们挑着扛着的是什么东西啊?”他们回答:“我挑着的是死人的头颅、手掌、臂肘、关节、手腕。”大施主又问:“你们挑这些死人的臂肘、关节、手腕,是要做什么用呢?”他们答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天气大旱,时世闹饥荒,粮食价格飞涨,人民饥饿难耐,已经在互相吞食了。我挑的这些,就是我的食物。”
「尔时,施主闻是说已,心惊毛竖,闷绝躃地。以冷水洒面,良久乃稣。复更问言:『虽是汝食,是何人肉?』尔时饿人闻是语已,举声大哭,忧恚断绝,报施主言:『不可言也。痛哉!痛哉!怪哉!怪哉!大施主!我今情实相语。我所担者,或言是父,或言是母,或言妻子,或言兄弟,宗亲骨肉。』尔时,诸饥饿人各各以情实自说因缘:『大施主!更无余事。我等以饥饿因缘故,还相噉食耳。』
那时,施主听了这番话,心中震惊,汗毛直竖,昏倒在地。人们用冷水洒在他脸上,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他又问道:“这虽然是你的食物,但究竟是什么人的肉呢?”那个饥饿的人听到这话,放声大哭,悲痛得几乎断了气,回答施主说:“实在说不出口啊!痛心啊!痛心啊!奇怪啊!奇怪啊!大施主!我现在把实情告诉你吧。我所挑担子里装的,有人说是父亲,有人说是母亲,有人说是妻子儿女,有人说是兄弟,都是自家亲人的骨肉。”这时,那些饥饿的人们各自吐露实情,说明缘由:“大施主!没有别的原因。我们只是因为饥饿,才互相吃自己亲人的肉啊。”
「尔时,大施主闻是语已,饮气叹息,报众人言:『汝等今者,更莫共相食噉肉也。若有所须,衣服饮食,种种汤药,所须之物。却后一七,汝等大众皆集我家,我当随汝所须,衣被、饮食、病瘦汤药,称意给与。』众人闻已,心生欢喜,叹言:『善哉!善哉!未曾有也。』
这时,大施主听了这些话,忍住悲痛长叹一声,对众人说道:你们现在不要再互相吃人肉了。如果你们需要衣服饮食、各种汤药等必需品,七天之后,你们都到我家来集合,我会按照你们的需要,把衣服被褥、饮食、治病汤药都准备齐全,让你们满意。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欢喜,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尔时,施主还到其家,唤其夫人及其子息、僮仆、作使,一切皆集。于众人中和颜悦色,发柔软言,告喻妻子及诸作使:『汝等应当至心听我所说。汝等知不?天时炎旱,时世饥俭,人民饥饿死者无数。我等居家,库藏盈满,谷米无量。可共及时,种于福田。』妻子闻已:『善哉!善哉!快善无量。我等身命亦随施主,况于大藏钱财饮食耶?』
这时,施主回到家中,叫来他的夫人、儿女、僮仆和所有佣人,让大家聚在一起。他在众人面前神色温和,用柔软的语气告诉妻子儿女和各位佣人说:你们应当专心听我讲话。你们知道吗?如今天气炎热干旱,世间遭遇饥荒,百姓没有粮食,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们家里,仓库堆得满满的,谷米多得数不清。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种下福德的种子。妻子儿女听完后说:太好了,太好了,这善举真是无量无边。我们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愿意跟随施主,何况是仓库里那些钱财饮食呢?
「尔时施主心生欢喜:『汝等今者,真是我无上道伴。善哉!善哉!汝等诸人,应当各各而自处分。随所应作,随所应为,应作者便作,应为者速为。却后一七必令成办。』
那时施主心中充满喜悦:你们现在真是我修行路上最好的同伴。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每个人都应当各自安排妥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行动就行动,应当做的事就立刻去做,应当完成的事就尽快完成。七天之后,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办成。
「尔时施主一一处分已竟,即自出外处处观看,何处当有平地宽博,安施坛施。即时安着清净之处,除去沙卤、株杌、荆棘。其地清净,安施床敷𣰽毺𣯾𣰆。即时安施大众座处已,严驾五百大象,负载饮食,运趣施坛。饮食如山,乳酪如池,膏油饼脯,种种肴饍,百味具足。兼有种种衣服、珠环、严钏、象马、七珍,种种具足,庄严已竟。却后一七,明相举时,亦于七日朝,槌钟鸣鼓,吹大蠡贝,高声唱言:『一切大众!皆来集于大施主坛。』
那时施主逐一安排妥当后,便亲自外出四处察看,哪里能有平坦宽阔的地方,可以安设布施的法坛。随即选定了一处清净场所,清除掉沙石、树根、荆棘。地面清净后,铺设了床褥、毛毯和坐垫。很快布置好了大众的座位,便庄严地备好五百头大象,驮载着饮食,运往施坛。饮食堆积如山,乳酪汇聚如池,膏油、饼食、肉脯,种种美味佳肴,百味俱全。同时还有种种衣服、珠宝璎珞、庄严钏镯、象马、七宝,样样齐备,庄严布置完毕。此后第七日,黎明时分,也在那天清晨,敲响钟鼓,吹奏大海螺,高声宣告:“所有大众!请都来聚集到大施主的法坛。”
「尔时众人闻是唱声,心生欢喜,如蒙贤圣。闻是语已,寻声往趣大会施坛,随意所取,衣被、饮食、珠环、钗钏、百种汤药、象马、七珍,随所好憙,恣意选取。尔时,施主所施之物,众人持去已尽。尔时施主心生欢喜已,即还归家。室家妻子欢喜受乐,五欲自娱。
这时众人听到这样的宣告声,心中生起欢喜,如同遇到圣贤一般。听完这些话后,他们立刻循着声音赶往布施大会的场地,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拿取衣物、饮食、珠宝环佩、钗钏首饰、各种汤药、象马牲畜、七种珍宝,凡是喜欢的,都尽情选取。当时,施主所准备的一切物品,全被众人取走用尽。这时施主心中充满欢喜,随后便返回家中。家中妻子儿女一同欢喜受用,在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欲乐中自得娱乐。
「却后一七,闻外人言:『先所受施衣被饮食者,皆药发而死。』或未死者皆发是言:『怪哉!怪哉!是大施主虽有慈悲怜愍,供给所须衣被饮食,虽复当时充饥解渴,得济身命,于后数日,药发丧命。』时大施主忧恚懊恼,问其妻子:『汝等云何成熟饮食,使恶毒药,令堕食中?』妻子、作使、诸僮仆等,皆言:『不尔。』『若不尔者,毒从何来?』答曰:『不审。』
七天之后,外面传来消息说:“先前接受布施的那些衣服、饮食的人,都因为药性发作而死。”还有些没死的人也都这样说:“奇怪啊!奇怪啊!那位大施主虽然有慈悲怜悯之心,供给我们所需的衣服饮食,虽然当时能充饥解渴,救了我们的性命,但几天之后,药性发作,还是丧了命。”这时大施主又忧愁又气愤,懊恼不已,问他的妻子和家中人:“你们是怎么准备饮食的,竟然让恶毒的药物混进了食物里?”妻子、仆人以及所有的僮仆等人都说:“不是我们做的。”大施主又问:“如果不是你们,毒药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回答说:“实在不知道。”
「尔时施主重自捡校,即入家中,次第案行,见一井水而覆盖头。问诸人言:『此是何井?』家人答言:『此是施主于小儿时养三毒蛇,穿此一井,安置其中。此井是毒蛇住处,水亦是毒,饮者杀人。』施主见已,问作使言:『汝等先作食时,不取此井水用作食也?』作使答言:『饮食猥多,当时运急,汲取此水,用作饮食。』大施主言:『怪哉!怪哉!如我今者,愚痴无智,云何养此毒蛇,作此毒井?』告语妻子:『速往填塞!中三毒蛇者,为吾烧杀!』是时,作使速往除灭。
这时施主再次仔细检查家中情况,挨个地方查看,发现一口水井被盖住了井口。他问家里的人:这是哪口井?家人回答说:这是施主您小时候养三条毒蛇时,专门挖的这口井,把蛇安置在里面。这井是毒蛇住的地方,井水也有毒,喝了会毒死人。施主听完,问做饭的仆人说:你们之前做饭的时候,没有用这口井的水来做食物吧?仆人回答:饭菜做得太多,当时赶时间,就打了这井里的水用来做饭。大施主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像我这样,真是愚昧没有智慧,怎么会养这些毒蛇,挖这口毒井呢?他立刻告诉妻子和儿女:赶快去把这口井填平!井里的三条毒蛇,替我烧死它们!于是,仆人们赶紧去处理清除了。
「尔时施主灭毒井已,出外观看,见受施者,药发而死,异口同音皆言:『坐此施主与我毒食,令我早丧身命。我若先知此食有毒者,终不噉食。』尔时施主闻是语已,心生懊恼。如彼转轮圣王,虽复十善导化,令诸众生得生人天,虽受如是微妙五欲,微妙快乐,犹未能免生老病死。时转轮圣王寻发愿言:『我今应当求索无上佛法、出世间法,令诸众生读诵玩习,远离生死,得至涅槃。』
那时施主清除毒井后,到外面查看,看见接受布施的人药性发作而死去,众人异口同声都说:“都怪这位施主给我们有毒的食物,让我们早早丧命。如果我们早知道这食物有毒,绝对不会吃。”施主听到这些话,心中生起懊恼。就像那位转轮圣王,虽然以十善法教导化度众生,让众生得以转生人道或天道,享受种种微妙的五欲快乐,却仍然无法免除生老病死之苦。于是转轮圣王随即发愿:“我现在应当寻求无上佛法、出离世间的法门,让众生能够读诵修习,从而远离生死轮回,达到涅槃境界。”
「尔时转轮圣王为求佛法故,于阎浮提遍处宣令:『谁解佛法?大转轮王欲得玩习。』处处宣令,皆云言无。到一边小国中,有一婆罗门解知佛法。尔时使者径往诣彼,至婆罗门所,问言:『大德解佛法耶?』答言:『解也。』
那时转轮圣王为了寻求佛法,在整个阎浮提境内发布通告:有谁懂得佛法?大转轮王想要学习研究。使者到处宣告询问,人们都说不知道。最后来到一个偏远小国,有一位婆罗门通晓佛法。使者便直接前往拜访,来到婆罗门面前问道:尊者您懂得佛法吗?婆罗门回答:我懂得。
「尔时使者头面礼足,报言:『大师!大转轮王欲相顾命。惟愿大师屈神德,往至彼转轮王所。』时转轮王远出奉迎,头面礼足,问讯起居,冒涉涂路,得无疲惓耶?即请入宫,于正殿上,敷王御座,前请大师:『愿坐此座?』时婆罗门即升妙座,结加趺坐。
那时,使者向大师恭敬行礼,说:“大师!大转轮王想见您一面。恳请您屈尊前往转轮王那里。”当时转轮王亲自远迎,向大师行礼问候,说:“您一路奔波,没有劳累吧?”随即请大师进入王宫,在正殿上铺设了国王的宝座,上前对大师说:“请您坐这个座位好吗?”于是婆罗门就登上宝座,盘腿坐下。
「尔时大王见于大师端坐已定,供给所须,施安已竟,合掌向于婆罗门白言:『大师!解佛法耶?』时婆罗门报言:『吾解佛法。』尔时大王报言:『大师!为我解说。』婆罗门言:『王大愚也。吾学是佛法,久受勤苦,因乃得成。今者大王,云何直欲得闻?』
这时国王看到大师已经端坐安定,供养所需物品,安顿妥当后,便合掌向婆罗门说道:“大师,您懂得佛法吗?”婆罗门回答说:“我懂得佛法。”国王便说:“大师,请为我解说。”婆罗门说:“大王您太天真了。我学习这佛法,长久以来勤苦修习,才得以成就。如今大王您怎么就想直接听闻呢?”
「尔时,大王白大师言:『欲须何物?』婆罗门言:『与我供养。』王言:『所须供养为是何物?衣被饮食耶?金银珍宝耶?』婆罗门言:『吾不须如是供养。』王言:『若不须如是供养者,象马车乘耶?国城妻子耶?音乐倡伎耶?』婆罗门言:『吾都不用如是供养也。若能就王身上,剜作千疮,灌满膏油,安施灯炷,燃以供养者,吾当为汝解说佛法。若不能者,吾欲起去。』王未答顷,寻下高座。
这时,大王向大师问道:您需要什么东西?婆罗门回答:给我供养。大王说:您所需要的供养是什么物品呢?是衣服被褥、饮食吗?还是金银珍宝?婆罗门说:我不需要这样的供养。大王又问:如果不需要这样的供养,那么是象马车乘吗?还是国家城池、妻子儿女?或是音乐歌舞伎乐?婆罗门说:这些供养我都不要。如果你能就在自己身上,剜出一千个伤口,灌满膏油,安放灯芯,点燃它们来供养我,我就为你解说佛法。如果不能,我就要离开了。大王还没来得及回答,婆罗门便立刻从高座上起身要走。
「尔时大王即前,抱持报言:『大师!小复留怀。今我智慧微浅,功德薄少,小顷自思惟,当奉供养。』
这时大王立即上前,拥抱并说道:大师,请您稍作停留,宽慰心怀。如今我的智慧还很浅薄,功德也很微少,请容我稍作思量,定当恭敬供养。
「尔时转轮圣王即自思惟,而作是念:『我从无始世界已来,丧身无数,未曾为法。今我此身当归坏败,都无所为。今日正是其时。』仰报大师言:『所须供养者,当速办之。』
那时转轮圣王心中暗自思量,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我从无始以来,在轮回的世界中,已经无数次失去身体,却从未曾为了正法而奉献。如今我这身躯终将衰败毁坏,若就这样结束,便毫无意义。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他抬头对大师说:您所需要的供养,请尽快准备吧。
「尔时大王即入宫中,报诸夫人:『而我今者共汝等别。』时诸夫人闻王语已,心惊毛竖,莫知所由,微声问王:『王欲何去?』王言:『今者我身欲剜作千灯供养大师。』时诸夫人闻王语已,夗转躃地,举声大哭,闷绝吐逆,良久稣息,报大王言:『天下所重莫若己身,恭敬尊重,随时将养,惧畏不适。今者云何毁害捐弃?王是智人,而于今日,如似颠狂,鬼魅所着耶?』王言:『不也。』『若不尔者,何缘如是,作此苦恼,供养是婆罗门,何所为耶?』王报夫人:『欲求佛法,为一切众生。』『若为一切众生,今日云何便见孤弃?』王报诸夫人言:『天下恩爱,皆当别离,是故吾今以身供养。欲为汝等及一切众生,于大暗室燃大智灯,照汝生死无明黑暗,断众累结,生死之患,超度众难,得至涅槃故。汝等诸人,今者云何违逆我心?』时诸夫人闻王语已,默然不对,心悲噢噎,举声大哭,自拔头发,抓掴面目,复发声言:『我等薄相,生亡我所。』
那时大王走进宫中,告诉各位夫人:“我今日要与你们分别了。”夫人们听到大王的话,心中震惊,汗毛竖起,不明白缘由,低声询问大王:“大王要去哪里?”大王说:“如今我要剜割自己的身体做成千盏灯,供养大师。”夫人们听完大王的话,纷纷倒地翻滚,放声大哭,昏厥呕吐,过了许久才苏醒过来,对大王说:“天下最珍贵的莫过于自己的身体,应当恭敬尊重,随时养护,唯恐不适。如今为何要毁伤舍弃?大王本是明智之人,怎么今天却像疯癫一般,是被鬼魅附体了吗?”大王回答:“并非如此。”夫人又问:“如果不是这样,为何要做这般痛苦之事,供养那个婆罗门,究竟是为了什么?”大王告诉夫人:“是为了求取佛法,为了所有众生。”夫人说:“如果是为了所有众生,今日为何就要抛弃我们?”大王回答各位夫人:“天下的恩爱,终有离别之时,所以我今日以身体供养。正是要为你们以及一切众生,在巨大的黑暗房间里点燃智慧明灯,照亮你们生死轮回的无明黑暗,断除种种烦恼束缚,脱离生死的忧患,超越重重苦难,最终达到涅槃。你们现在为何要违背我的心愿?”各位夫人听完大王的话,默然无语,心中悲伤哽咽,又放声大哭,自己扯断头发,抓破脸面,再次出声说道:“是我们福薄命苦,活着失去了依靠。”
「天王有五百太子,悉皆端正,聪明智慧,人相具足。其父爱念,喻如眼目。
天王有五百位太子,个个相貌端正,聪明智慧,具足人的美好形相。他们的父亲珍爱怜惜他们,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
「尔时大王语诸子言:『我于今日欲设供养,恐身命不济,与汝等别。国土人民,所有王法,从大者治。』时,诸太子闻是语已,身体肢节、筋脉抽切。譬如人噎,又不能咽,复不得吐。微声问父王言:『今日云何永弃孤背?』时诸太子前抱王颈,或捉手足,举声悲哭:『怪哉!怪哉!今日云何永失覆护?』
这时国王对儿子们说:“我今天想要设下供养,只怕性命不保,就此与你们分别。国土和百姓,一切王法,都依照长幼次序来处理。”当时,太子们听了这番话,身体四肢、筋骨脉络都像被抽紧扭结。好比有人噎住,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们用微弱的声音问父王:“今天为何要永远抛弃我们,让我们孤苦无依?”当时太子们上前抱住国王的脖颈,有的抓住手脚,放声痛哭:“可悲啊!可悲啊!今天为何要永远失去您的庇护?”
「尔时,大王谏晓诸子,即为宣说天下恩爱皆有别离。诸子答言:『虽如父王所说,心情恋慕,不能舍离。大王今日当赐一愿,令诸子等持此身命,奉上大王,为王供养婆罗门师。』王言:『诸子幼稚,未有所识。未能堪办如是供养。如我今者远请大师,许相供养,不得违错。夫为孝子,不违父意,汝今云何违逆我心?』时诸太子闻是语已,举声吼唤,惊动神祇,举身投地,如太山崩。
这时,大王劝告开导儿子们,就对他们宣说:天下所有的恩爱,最终都会有分离的时刻。儿子们回答说:虽然像父王所说的那样,但我们心里依恋仰慕,实在无法割舍离开。恳请大王今日赐给我们一个心愿,让我们这些儿子能用此身性命,奉献给大王,代替大王供养婆罗门大师。大王说:你们年纪还小,还不懂事。还不能承担这样重大的供养。像我如今这样,从远方请来大师,已经答应要亲自供养,不能违背承诺出差错。身为孝子,不应违背父亲的心意,你们现在为何要违逆我的心愿呢?当时各位太子听到这话后,放声呼喊,哭声惊动了天地神灵,他们全身扑倒在地,如同大山崩塌一般。
「尔时大王复与诸小国王一切辞别。还至殿上,往大师所,脱身璎珞、上妙衣服,举着一面,端身正坐,告诸大臣诸小国王、五百太子、二万夫人:『汝等今者,谁能为吾剜身千疮?』夫人、太子及诸群臣,皆共同心而作是言:『我等今者,宁以利刀自剜两目,终不能以手剜王身也。』尔时,大王心生忧恼:『而我今者单子孤露。大众之中,乃无一人见佐助也。』
那时大王又与各个小国国王一一告别,回到宫殿上,来到大师所在之处,解下身上的璎珞和上等华美的衣服,放在一旁,端正坐好,对各位大臣、各位小国国王、五百位太子以及两万夫人说道:“你们现在,有谁能为我刺出千个伤口?”夫人、太子以及所有臣子,都同心一致这样回答:“我们如今宁愿用利刀剜出自己的双眼,也绝不能亲手伤害大王的身体啊。”这时,大王心中生出忧愁苦恼:“而我如今孤身一人,在这大众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我。”
「尔时大王有一旃陀罗,其性弊恶,人所怖畏。寻声往趣,语诸太子:『且莫忧苦也。我有方便,能令大王事不得成。若不成事,还王领国,如本不异。』诸太子闻是语已,心生欢喜。时,旃陀罗往到王前,语大王言:『大王今者何所作为,剜身千灯,供养大师?』时旃陀罗言:『欲剜身者,我能为之。』王闻是语,心生欢喜,报旃陀罗言:『汝今真是我无上道伴。』时旃陀罗即在王前,喊㖑噏张,高声唱言:『大王当知杀人之法,断头截颈,割断手足,抽筋拔肋,苦痛如是。大王今者能堪是不?』王闻是语,心怀欢喜。时旃陀罗持牛舌刀就王身上,于眴速顷遍体剜作数满千疮。时旃陀罗谓王意退,而反不移,投刀于地,驰走而去。
那时国王手下有一个旃陀罗,性情凶残,人人都害怕他。他听到消息就赶过去,对各位太子说:你们先别着急难过。我有办法,能让国王的计划实现不了。如果事情不成,国王就能重新治理国家,恢复如初。太子们听到这话,心里都很高兴。这个旃陀罗就来到国王面前,对国王说:大王您现在在做什么呢,是要剜身点千灯来供养大师吗?旃陀罗接着说:如果您真要剜身,我可以帮您做。国王听了这话,心中欢喜,回答旃陀罗说:你现在真是我求无上道的最好同伴。于是旃陀罗就在国王面前,瞪眼张口,高声喊道:大王您要知道,杀人的方法,无非是砍头断颈,割断手脚,抽筋拔肋,痛苦就是这样。大王您现在能忍受这些吗?国王听了这话,心里依然欢喜。这时旃陀罗拿起牛舌刀,在国王身上,于顷刻之间遍体剜出了整整一千个伤口。旃陀罗本以为国王会退缩,没想到国王心意丝毫不动摇,他吓得把刀扔在地上,慌忙逃走了。
「尔时大王于身诸疮灌满膏油已,取上妙细㲲,缠以为炷。尔时婆罗门大师见于大王作是事已,作是念言:『我今应当先为大王宣说佛法。何以故?大王今当燃身诸灯,恐命不济。命若不济,谁当听法?』思惟是已,告大王言:『精进如是,难为能为,修此苦行,为闻佛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王宣说佛法。』王闻是语,心大欢喜,譬如孝子新丧父母,其子愁毒,苦不可言,父母还活,其子欢喜。王闻是语,亦复如是。时婆罗门即便为王而说半偈,谓兴衰法:
那时大王在全身的伤口上都灌满了膏油,又取来上好的细棉布缠成灯芯。婆罗门大师看见大王做完这些事后,心中想道:我现在应当先为大王宣说佛法。为什么呢?大王即将点燃身上的这些灯,恐怕性命难保。如果性命不保,又有谁来听法呢?想到这里,便告诉大王说:如此精进,是难行能行,修这样的苦行,只为听闻佛法。请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量!我这就为大王宣说佛法。大王听到这话,心中大为欢喜,就像孝子刚刚失去父母,那孩子悲痛愁苦无法言说,忽然父母又活了过来,孩子欣喜若狂。大王听到这番话,也是如此。于是婆罗门便为大王说了一个关于兴盛与衰败之法的半偈:
「『夫生辄死, 此灭为乐。』
生命一诞生就走向死亡,唯有寂灭才是真正的安乐。
「王闻法已,心生欢喜,告诸太子及诸大臣,而作是言:『诸人若于我有慈愍心者,应为我忆持是法。于诸国土,处处聚落,有人民处,城市巷陌,宣王优命:「诸人当知!大转轮王见诸人民,一切众生,没于苦海,未能出恶。于诸众生起大悲心,剜身千灯,求于半偈。诸人今当感大王大慈悲心,应当书写此偈,读诵玩习,思惟其义,如说修行。」』诸人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异口同音赞大王言:『善哉!善哉!大王真是大慈悲父,为诸众生修此苦行。我等应当速往书写。』或纸或帛,或于石上,或于树木、瓦砾、草叶,蹊径要路,多人行处,亦皆书写。其见闻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国王听闻佛法后,心中充满欢喜,告诉各位太子和所有大臣,说了这样一番话:如果诸位对我怀有慈悲怜悯之心,就应当为我牢记并受持这个法门。在各个国土、所有村落、有民众居住的地方,城市街巷,宣告国王的恳切嘱咐:大家应当知道!伟大的转轮圣王看见所有人民、一切众生,沉没在苦海之中,未能脱离恶道。他对众生生起广大的悲心,剜身点燃千灯,只为求得半个偈颂。众人如今应当感念大王广大的慈悲心,应当抄写这个偈颂,读诵学习,思考其中的意义,依照所说的去修行。
众人听到这番话后,心中生起欢喜,异口同声赞叹大王说:善哉!善哉!大王真是大慈悲的父亲,为了众生修行这样的苦行。我们应当赶快去抄写。于是人们或用纸、或用绢帛,或在石头上,或在树木、瓦片、草叶上,在道路要冲、行人众多的处所,也都加以书写。那些见到或听闻的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尔时大王即燃千灯供养大师,其明远照十方世界,其灯光中亦出音声说此半偈,其闻法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其光上照乃至忉利天宫,其灯光明,悉能蔽隐诸天光明。时忉利天王见此光明远照天宫,即作是念:『以何因缘有此光明?』即以天眼观于世间,见是大转轮王以大慈悲熏修其心,为一切众生故,剜身千灯,供养大师,为度一切众生故。『是故我等今当往于世间,劝戒佐助,令心欢喜。』即下世间,化作凡人,往诣王所,问大王言:『剜身千灯,修此苦行,为求半偈,何所作为?』报言:『善男子!我为一切众生故,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那时大王点燃千盏灯供养大师,灯火的光明远照十方世界,灯光之中也传出声音宣说这半句偈语,听闻此法的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这光芒向上照耀直至忉利天宫,灯的光明完全遮蔽了诸天原有的光辉。当时忉利天王看见这片光明远远照到天宫,心中便想:是什么因缘出现这样的光明?随即用天眼观察世间,看见这位大转轮王以大慈悲心熏修自心,为了一切众生的缘故,剜割身体点燃千灯,供养大师,是为了度化一切众生。因此我们现在应当前往世间,劝勉辅助他,让他心生欢喜。于是天王降临世间,变化成普通人模样,来到大王所在之处,询问大王道:您剜身点千灯,修持这样的苦行,只为求得半句偈语,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大王回答:善男子啊!我是为了一切众生,希望让他们都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尔时化人即复释身,光明威耀,曒然炳着。时天帝释报大王言:『作是供养,愿求天王耶?魔王、梵王耶?』是时转轮圣王报天帝释言:『我亦不求人天尊贵,正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一切众生故。不安者安,不解者解,未度者度,未得道者,欲令得道。』天帝释言:『大王今者不乃愚耶?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久受勤苦,乃可得成,汝今云何欲求无上道耶?』报天帝释言:『假使热铁轮在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于无上道。』『汝今虽发是言,吾不信也。』时转轮圣王即于天王释前,立此誓言:『我若不真实求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欺诳天王释者,使我千疮终无愈时。若不尔者,血当为乳,千疮平复。』说是语时,即复如故。天王释言:『善哉大王!真是大悲!修大悲者,如是苦行,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三菩提时,要先度我。』时天帝释放大光明,遍照王身,与百千诸天俱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化现之人恢复原本身形,光明威严,明亮闪耀。天帝释对大王说道:您这样供养,是希望成为天王吗?还是想成为魔王或大梵天王呢?转轮圣王回答天帝释:我既不求人间的尊贵,也不求天界的尊贵,只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是为了所有众生啊。让不安的得到安宁,让不解的获得开解,让未度化的得到度化,让尚未得道的众生,都能证得正道。
天帝释说:大王您现在岂不是太愚直了吗?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人,要经历长久的勤苦修行,才有可能成就,您如今为何要追求这无上大道呢?转轮圣王回答天帝释:即使炽热的铁轮在我头顶旋转,我也绝不会因为这样的痛苦,而退失追求无上道的心。天帝释说:您现在虽然发下这样的誓言,我却不相信。于是转轮圣王就在天王释面前,立下这样的誓言:我如果不是真心实意求取无上正等正觉,欺骗了天王释,就让我身上千处疮伤永远不得愈合。如果我不是欺骗,就让我的鲜血化为乳汁,千疮即刻平复。话音刚落,鲜血果然化为乳汁,千处疮伤立刻恢复如初。
天王释赞叹道:善哉大王!您真是具足大悲心!修持大悲心行持如此苦行的人,不久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您成就正觉之时,请一定要先来度化我。这时天帝释放出广大光明,遍照大王全身,与百千诸天一同,当下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五百大子见其父王身疮平复,欢喜无量,即前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合掌向父,异口同音俱发声言:『未曾有也!今者父王真是大悲,愍伤一切。』王报太子:『汝等若是孝子者,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诸太子闻是语已,心生欢喜,感于父王重恩分故,寻声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二万夫人,百千婇女亦复如是。」
五百位太子看见父王的伤口愈合平复,欢喜无量,立即上前以头面顶礼父王双足,退后站在一旁,合掌面向父王,异口同声一齐说道:真是前所未有啊!如今父王真正具足大悲心,怜悯哀伤一切众生。国王告诉太子们:你们若是孝子,就应当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这些太子听闻此话后,心中生起欢喜,因为感念父王深重恩德的缘故,当即随着话音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两万夫人、百千宫女也同样如此。
尔时众中有七十恒河沙等众生,皆发声闻、辟支佛心。复有无量天人及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见闻是已,皆发道心,欢喜而去。
那时法会中有如七十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众生,都生起了追求声闻、辟支佛果位的心愿。又有无量无数的天神以及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类、非人等众生,亲眼看见、亲耳听闻这场法会后,都发起了追求无上觉悟的道心,满怀欢喜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