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报恩经

还有，菩萨中的大菩萨，懂得别人的恩情，也懂得报答恩情，修习各种善巧方便，利益众生，能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不拘泥于固定的方法。

善男子，过去有一位佛出现在世间，名号叫无畏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出现在世间，接引有缘的众生。有缘的众生度化完了，他就迁化圆寂了。

佛灭度之后，在正法时代，有一个婆罗门子，聪明伶俐，受持五戒，护持正法。这个婆罗门子因为有事要到别的国家去，走到半路上，有很多盗贼的灾难。有五百个人和他一起结伴同行，走到一处险要的路段，在休息的地方，有五百个盗贼常年守在那里，前后包围，想要抢劫这些过路的同伴。

那时，盗贼的头目秘密派了一个人，到处打探这些同伴的情况，准备到时候动手。这时盗贼当中还有一个人，以前和这个婆罗门子是好朋友、老相识，因为关系好，就先来告诉他：“善男子，你要知道，初夜的时候会有盗贼动手。到时候乱哄哄的，恐怕会伤到你，所以我来告诉你。你悄悄自己想个办法，远远地离开，不要让同伴们知道。”

那时，婆罗门子听到这话以后，就像人噎住了，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他想告诉同伴，又怕同伴去害这一个人；如果害了这个人，又怕同伴因此堕入三恶道，受无量的苦。如果自己不说话，贼就会害同伴；如果杀了这些同伴，贼也会堕入三恶道，受无量的苦。他这样想过以后，心里想：我应当想个大办法，利益众生，不为自己。三恶道的苦，是我该受的。这样想完，就拿起刀，断了这个贼的命，让同伴们平安无事。

那时，同伴们异口同声地说：“大婆罗门子，你是胜过别人的人，也是纯善的人，为什么今天做出这样的大恶事？”那时，婆罗门子右膝着地，合掌，心里生出惭愧，说：“我今天不该作恶，是为了利益众生和同伴们。”那时，同伴们又说：“你自己杀了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他回答众人说：“这是个恶贼，想谋害同伴们。为了同伴们，我断了这个人的命，让同伴们平安回家，而我的罪报，甘心承受地狱。”

那时，五百个同伴放声大哭，悲喜交集，说：“天下最看重的，没有超过生命的；最怕的，没有超过死亡的。为什么呢？一切众生都肯舍弃金银珍宝、国城妻子、衣服饮食，来救自己的身命。我们这些同伴，算是又活了一次。”说完这话，这个婆罗门子为了众生，不推辞各种苦和三恶道的报应。我们今天应当记住这大恩。要报大恩的人，现在应当赶快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说完这话，就让他们发心。

那时，五百个强盗又说：“你是位了不起的人，是个纯粹善良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大恶事呢？”婆罗门子说：“我确实知道不该做这样的大恶事，但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并且保护你们的性命，所以才这么做。”那时，强盗们说：“你自己杀了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时婆罗门子回答强盗们说：“我早就知道你们在这里，但我一直沉默着，没有告诉国王和我的同伴们，因此才让你们的性命得以安全。”那时，强盗们听了这话，心里想：“我们的性命等于是重新捡回来的。”于是上前合掌，对这位童子说：“善哉，大士，修行大悲的人啊，请吩咐我们该做什么。”他回答说：“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赶快发起无上菩提之心。”那时，强盗们为了报恩，随着他的声音，立刻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佛告诉阿难：菩萨要想勤奋地追求进步，要想用修行来庄严觉悟，要想报答佛的恩情，就应当常常惦记一切众生，把他们看成自己唯一的孩子一样。善男子，你要知道，那时候的婆罗门子难道是别人吗？就是我啊。因为这个因缘，我超越了九劫，很快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

再说，菩萨修行大方便，懂得感恩报恩。佛在竹园精舍的时候，有一个比丘身上长了恶疮，整个身体周围脓血不停地流，大家都厌恶他、看不起他，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住在偏僻地方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子里。那时，如来就显示神力，把大众都遮蔽住，让他们谁也不知道。如来独自一人来到生病比丘那里，按照他的需要取水给他清洗。如来心里想好了这件事，就让欲界的一切天神都知道。释提桓因和他的眷属，成百上千、无量无数，前前后后围绕着，撒下各种天花，奏出种种天乐，停在虚空中。那时，忉利天王手里拿着一个百福庄严的精美澡罐，里面盛满了清净的大悲净水，就上前迎接如来，头面礼拜如来的双脚，然后退到一边站住。

那时，如来就伸出那有着百种福德的庄严手臂，从细长的手指上放出大光明，远远照到天界的大众，等大家都聚集过来后，如来亲自走到生病的比丘那里，又放出头顶的光明，照在病比丘身上。比丘遇到这光，痛苦立刻消除了，就从脓血中起身，向佛归依顶礼，可是身体还不听使唤。如来就用右手从天帝释那里接过宝瓶，把水灌在病比丘头顶上，又用左手抚摸病比丘的身体，身上各种疮病随着如来的手摸过，很快就平复了。病好了以后，他欢喜得不得了，口中念着：南无释迦牟尼，南无大慈悲父，南无无上最胜医王。而我今天身体的病已经除去了，只有心里的病还在。如来现在因为怜悯我的缘故，请给我法的药，除掉我身心所有的重病。

那时，如来告诉病比丘：“如来现在念着你的深重恩情，如来现在想要报答你的恩情。”那时，病比丘又惊又喜，欢喜得不得了。佛当时就为他开示教导，让他得到利益和欢喜。比丘听了很欢喜，当下就证得阿罗汉果，具备了三明、六通，以及八解脱。

释提桓因和他的眷属，还有无数的天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他们想：如来为什么降低自己的身份，施展神通，去给生病的比丘清洗疮口和脓血，还说这是在报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您为我们解释清楚。

佛告诉释提桓因和在场的天人大众：你们好好听，我给你们讲过去世的事情。

释提桓因，在过去无量无数劫以前，那时候有一个国王，凶恶残暴，不讲道理，压迫百姓，抢夺财物。

那时这个恶王和五百个人关系很深，彼此知心，暗中约定：如果有人犯了官府的事，你们就狠狠地整治他，怎么施威、怎么施恩都随你们；要是得了钱财，就跟我一起分。

这五百个人经常执行鞭打杖责的刑罚。得到钱财多的人，他们就放过不打；没有钱财的人，有的甚至被打丢了命。他们一直这么干。

那时候有一个在家修行的男居士，犯了一点小官司，被交给这五百个人，要挨鞭打。这五百人听说这个居士是个好人，就放过了他，他在毒打中逃过一难。因为这个缘故，他欢喜得不得了。

憍尸迦，你要知道，那时候的五百个人，就是现在这个生病的比丘；那时候的居士，就是现在的我。

所以菩萨在无量无数劫中，别人对他有一点小恩，他都重重地报答，一直到成佛，心里始终不忘。

那时，释提桓因和无量的天人大众都无比欢喜，当场有四万八千位天人发下了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他们发心之后，奏起天上的音乐，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佛告诉阿难：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懂得知恩报恩，就应当做四件事：第一，亲近好的朋友；第二，专心听法；第三，思考佛法的道理；第四，按照说的去修行。

另外还有四种方法：第一，跟随佛法，不跟随人；第二，跟随意义，不跟随文字；第三，跟随智慧，不跟随分别识；第四，跟随讲得透彻的经典，不跟随讲得不透彻的经典。

做到这八种方法，就叫知恩；再做到下面八种，就叫报恩。是哪八种呢？第一，利益；第二，衰败；第三，毁谤；第四，赞誉；第五，称赞；第六，讥讽；第七，痛苦；第八，快乐。

再做四件事，就叫知恩，也叫报恩：第一，看见造恶的众生，心里生起怜悯，因为修慈心的缘故；第二，看见受苦的众生，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因为生起悲心的缘故；第三，看见师长、父母和有德行的人，心里欢喜高兴，因为生起喜心的缘故；第四，看见怨恨自己的众生，心里不生气，因为修舍心的缘故。

那时，阿难整理好衣服，走到佛面前，对佛说：世尊，如来最初发菩提心的时候，懂得知恩报恩，修行最初那四件事，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

佛告诉阿难：在过去很久很久以前，无量无数劫之前，那时有一位佛出现在世上，名叫毗婆尸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出现在世间，教导有缘的众生。有缘的众生度化完了，他就圆寂进入涅槃。正法和像法都灭尽以后，有一个国家叫波罗奈，人民众多，国土丰收。那里的国王常以正法治理国家，不冤枉人民。那个国家有一座山，叫仙圣山，山上常有五百位辟支佛住在那里，还有很多有五通的神仙也住在那里。那时有很多飞禽走兽都来依附这座山。有一只狮子，名叫坚誓，身上的毛是金色的，有大威神力，力气能抵得过一千只狮子，它一发出吼声，飞鸟就吓得掉下来，走兽就躲藏起来。它在山林沼泽中游行，看见一位辟支佛沙门，威仪清净。它看见以后心里欢喜，天天去亲近，常常听他诵经，说微妙的法。

那时，有个大猎师，看见这头狮子身上的毛是金色的，心里非常高兴，就动了一个念头：我要是能抓到这头狮子，把它的皮剥下来献给国王，一定会得到官位和俸禄，七代人都不会缺吃少穿。

他这样想完，又说：坚誓狮子是野兽中的大王，弓箭射不到它，绳网也套不住它。我现在得另外想个办法。坚誓狮子所敬重仰望的，就是出家人。我现在就装扮成出家人的样子，偷偷带着弓去射它，上面再盖上袈裟，仔细看准了，慢慢走过去，到树底下。它要是看见我，一定会过来亲近我。等它亲近了，我就拉开弓，用毒箭射它，万无一失，一定能抓到。

他这样想完，就回到家里，到处宣扬说：我家祖祖辈辈世代相传，一直做猎师，从来没听说过野兽身上长金色毛的，更别说亲眼见到了。现在我想去猎取它。

于是他就剃掉胡须头发，穿上出家人的衣服，按照自己想的，回到山里，坐在一棵树下。

那时，坚誓狮子看见这个比丘，心里非常欢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亲近他，舔比丘的脚。

那时，猎师立刻射它。狮子中了毒箭之后，龇牙咆哮，想要扑上去抓住猎师，正要伤害他的时候，又动了一个念头：这是出家人，穿着坏色的衣服，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和贤圣的标志。我现在要是害他，并不难。但如果我夺了他的命，就等于夺走了诸佛贤圣的标志。

这样想完，就忍住气，忍着痛苦。又过了一会儿，毒药发作得更深，痛苦难以忍受。他又想扑上去咬，又对自己说：害他并不难。但如果我毁害了他，诸佛贤圣会呵责我。而且世间善恶不分，这是个恶人，怀着毒计阴谋来害我。我要是不能忍，那跟这个恶人就没有区别了。能修忍的人，大家都敬爱；不能忍的人，大家都憎恨。不能忍就会增长烦恼，烦恼增长了，生死轮回就增长；生死轮回了，就会生在各种苦难的地方；生在苦难的地方，就会远离善友；远离了善友，就听不到正法；听不到正法，就会被重重的疑惑之网遮盖；因为疑惑之网，就会远离无上正等正觉。所以我现在不应该起恶心。

他心里这样想完，就说出了下面这段话。

说完这首偈子，他就死了。天地六次震动，惊吓了各种飞禽走兽，它们四散奔逃。没有云却下起了血雨，太阳也失去了光芒。

那时，猎人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拿着刀剥下狮子皮，背起来回家了。回到家以后，就把狮子皮献给国王。国王看见后非常欢喜，问大臣们说：我从出生以来，从没听说过有畜生野兽身上的毛是金色的，怎么今天竟然亲眼看见了？真是稀奇，真是奇怪啊！国王又慢慢问猎人：你用了什么办法才得到这张皮的？这时猎人走上前对国王说：只希望大王赐我无所畏惧，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向大王说明。国王说：随你的心愿说吧。这时猎人就把前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国王说了。

国王听完这些话，心里非常忧愁苦恼，就像人被食物噎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立刻出来下令，召集所有大臣和小王们。等大家都到齐了，国王就对他们说：“各位应当知道，我曾经听有智慧的人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有畜生野兽，身上的毛是金色的，那一定是菩萨。只要有一个众生发了觉悟的心，就能让一切众生得到大利益。怎么今天这个恶猎人用诡计杀了这位菩萨？我现在如果拿官位、俸禄、大象、骏马、七种珍宝、衣服、饮食、钱财、谷物、丝绸赏赐给这个恶人，那就等于和他同流合污，成了一伙的。想到这里，国王就抓住猎人，结束了他的性命。然后带着狮子皮回到山里，来到狮子尸骨所在的地方，用牛头栴檀木堆成柴堆，用火焚烧。之后把狮子的皮和骨头收起来，取出舍利，建塔供养。

佛告诉阿难：“各位善男子，那位坚誓师子，就是现在的我，释迦文佛。菩萨像这样亲近善友，甚至到失去性命，也始终不起恶心。为什么呢？因为知道恩情、要报答恩情。为什么这样说呢？菩萨因为能亲近善知识，就能很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善男子，菩萨常常努力寻求善知识，为了听到佛法，哪怕只是一句、一偈、一个道理，三界的烦恼就全都枯萎了。菩萨诚心寻求佛语的时候，渴求佛法的心情很重，不惜身体性命，就算踩在热铁、猛火上，也不觉得是祸患。菩萨为了一个偈子，尚且不惜性命，何况是为了十二部经呢？为了一个偈子，尚且不惜身体性命，何况是其他财物呢？因为听法得到利益，身体就得到安乐，深深生出信心，心直、有正见，见到说法的人就像见到父母，心里没有骄傲轻慢。为了众生，诚心听法，不是为了利益供养；为了众生，不是为了自己得利；为了正法，不怕国王降罪、饥渴寒热、虎狼恶兽、盗贼等事。先调伏自己的烦恼和各种感官，然后再听法。不是时候就不听，诚心听法，恭敬说法的人，尊重佛法，这就叫菩萨知恩报恩。

菩萨怎样做到真心听法呢？听法有四种心态：第一是真心，第二是专心，第三是全心全意，第四是善良的心。这就是菩萨努力寻求十二部经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感念佛的深重恩德，为了传播诸佛的正法，为了让诸佛的教法增长，为了让世间相信佛法，为了让一切无量众生都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所以菩萨惦念十方无量众生，为了报答诸佛的深重恩德，因此菩萨才努力寻求十二部经。

菩萨为什么要努力追求佛法呢？是为了让众生生出信心，所以才去研究因论。为了知道各种过错和罪业，为了破除外道的错误邪说，为了懂得用善巧方便来调伏众生，为了能够分辨如来话语的含义和世间话语的含义，所以菩萨才去研究因论。

菩萨为什么要研究声论呢？是为了让言辞清净庄严，因为不干净的言辞没法把道理说得清楚明白。为了能够理解一切义理，为了不破坏正确的言语、去掉骄傲自大的心，为了破除邪见，为了懂得用善巧方便来调伏众生，所以菩萨才去研究声论。

菩萨为什么要研究医术药方呢？是为了让众生远离各种恶劣不善的四百零四种病，是因为怜悯一切众生，是为了让众生生出信心，是为了让众生脱离病患后心里欢喜，因为得了欢喜心就会常常忆念诸佛的大慈大悲、救度众生，所以菩萨才去研究医术药方。

菩萨为什么要研究世间方术呢？是为了容易得到财物利益众生，是为了让众生生出信心，是为了懂得世间的事情、破除骄傲自大，是为了调伏众生，是为了懂得一切法、消除愚昧障碍。如果有菩萨不能这样去求这五件事，终究不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一切智慧。为了得到无上觉悟，所以要追求这五件事。

菩萨知道感恩、报恩，就要为众生说法。说什么事呢？怎么说呢？说什么事呢？说的是十二部经。怎么说呢？就是成就五件事，为了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而说。说法有两种方式：一是按次序说，二是清净地说。

按次序说，就是先讲布施波罗蜜，再讲持戒波罗蜜，一直到智慧波罗蜜。为了知恩报恩，心里仔细体会其中的道理，按照佛法去安住，这就叫按次序说。

清净地说，就是如果听法的人坐着、说法的人站着，就不该为他说法。如果听法的人挑剔佛法有什么毛病、挑剔说法的人有什么过错，就不该为他说法。如果听法的人依靠人而不依靠佛法，不依靠佛法的人，就不该为他说法。如果听法的人依靠文字而不依靠含义，就不该为他说法。乃至听法的人不依靠讲明真实含义的经典，就不该为他说法。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人不能恭敬诸佛菩萨清净佛法的缘故。如果说法的人尊重佛法，听法的人也生起恭敬，真心听受，不生轻慢，这就叫清净说法。

按次序说，就是一切都讲。一切都讲，就是十二部经，乃至一句话、一个偈子，乃至半个偈子，不论是言辞、是含义、是佛法，在为他开示教导、让他得到利益和欢喜的时候，有时呵责，有时如实说，有时用比喻说，随着应该怎么讲就怎么讲，或者讲得浅近，或者讲得容易懂，随着他喜欢听什么就讲什么。这就叫菩萨知恩报恩、按次序说法。

清净说法，就是菩萨摩诃萨在怨恨憎恶的人当中修习慈心，得到慈心以后，对恶劣的众生和放逸的人，用各种方法为他们说法。乃至对贪爱快乐、内心傲慢放纵的人，以及贫穷的人，用方便开示为他们说法。不是为了赞叹自己、毁谤别人，也不是为了饮食、利益供养、名誉的缘故。这就叫菩萨知恩报恩、清净说法。

什么叫如法而住呢？就是身、口、意三业修习善法，完全清净，知恩报恩，为了庄严无上正等正觉的缘故。

再者，菩萨中的大菩萨知道别人的恩情、也懂得报答恩情，会去思考其中的道理，广泛听闻佛法，从而掌握总持法门，让佛法的火炬旺盛燃烧。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应当修行布施、持戒、多闻，供养讲法的人，不去找佛法的过错，也不去找讲法者的过错，没有伤害别人的心，把无畏布施给众生，这就叫知道恩情。能享受人天的快乐，最终得到觉悟和涅槃，这就叫报答恩情。菩萨还有四种修行忍辱的方法，用来破坏不忍辱的心，庄严觉悟之道，摄受众生，让他们也修行忍辱。不管是自己忍辱，还是让别人忍辱，都能远离恐惧，这就叫知道恩情。因为忍辱的缘故，没有嗔恨心，眷属不会离散，不遭受苦恼，心里没有悔恨，舍弃这个身体后，能享受人天的快乐，很快得到涅槃的快乐，这就叫报答恩情。

善男子，菩萨还有四件事，要勤奋修行、精进努力，破坏懈怠，庄严菩提，摄受众生。为了菩提道，让众生修行精进，躺下也安稳，醒来也安稳，远离各种烦恼，增长善法，身体感受安乐，这叫自利。菩萨精进修行，不恼害众生，不殴打、不投掷、不呵斥、不辱骂，这叫利他。舍弃这个身体后，享受人天快乐，身体得到大力量，获得菩提道，这叫大果。这就是菩萨精进的四件事。菩萨修习禅定，破坏散乱的心，庄严菩提，摄受众生。为了菩提道，让众生修习禅定，现世享受世间快乐，身心寂静，这叫知恩。因为身心寂静的缘故，不恼害众生，这叫报恩。报恩的菩萨，舍弃这个身体后，享受清净的身体，安稳快乐，得到大涅槃。这就是菩萨禅定的四件事。

再者，菩萨知道别人的恩情，也懂得报答恩情，修成智慧，破除无明，庄严觉悟之道，用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把众生聚集起来。为了觉悟之道而修行智慧，因为明白了法界的真相，所以得到身体的安稳快乐，这叫做利益自己。能够启发众生，让他们明白世间的事和出世间的事，这叫做利益他人。能够破除烦恼和智慧上的两种障碍，这叫做大果，这叫做知道恩情，这叫做报答恩情。菩萨在智慧上的这四件事，是不可思议的。

再者，菩萨并不是靠宿命通去知道前世的事情，而是为了观察众生善恶各种业行，看到同样行善的人，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菩萨摩诃萨用大方便住在兜率天，成就寿命，有三件事超过其他人：第一是寿命超胜，第二是相貌超胜，第三是名声超胜。最初从兜率天下生的时候，放出大光明，照遍十方。自己知道刚进入母胎的时候、住胎的时候、出胎的时候，在十方各行七步的时候，没有人扶持，就说出这样的话：我今天这个身体是最后一次受生。诸天、鬼神、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用各种花香、微妙的音乐、幡盖来供养。三十二相庄严他的身体，没有人能胜过他。以慈悲善的力量，摧毁魔的兵众。每一支节都像那罗延一样得到大力。在童年的时候，没有学习世间的事却能知道。没有老师教导而自然学习，自然得到无上正等正觉。梵天劝请他为众生转动正法之轮。他正受三昧的时候，雷声震吼也不能让他动摇。各种野兽亲近依附他，爱他像爱父母一样。畜生奉献食物，佛知道它们的心意。云神降雨洗浴他的身体，树垂下弯曲的枝条遮蔽他的身躯。成道之后，六年之中，魔常常寻找机会，却找不到他的短处。他常在禅定中，成就念心，善能了知觉观的生起和消灭。这叫做菩萨共生不可思议。

不共生，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就像那个狂人，因为见到如来，就恢复了本心；盲人得到眼睛；难产的人顺利生产；聋人得到听力；有贪瞋痴的人，全都得以除灭。这叫做不共生不可思议。

还有，如来日常的举动也奇妙得没法想象。他常常向右胁侧卧，像狮子王一样安稳。不管是草还是树叶，都不会被弄乱。就算狂风猛吹，也吹不动他的衣服。他抬脚走路，像狮子王、白鹅王那样稳重。想走的时候，先迈右脚。走过的地方，高低都变得平坦。吃东西没有剩饭，也不会把饭粒留在嘴里。这就叫共生不可思议。

还有，共生不可思议的表现有这些：一，脚底平满；二，脚底有千辐轮纹；三，手指细长；四，脚跟饱满；五，手指之间有网缦相连；六，手脚柔软；七，小腿肚子像伊尼延鹿王那样圆实；八，脚踝骨不凸出来；九，站直时手能摸到膝盖；十，阴部像象王、马王那样隐藏不露；十一，身体圆满，像尼拘陀树；十二，身上的毛向上倒伏；十三，每一根毛都向右旋转；十四，身体是真金色；十五，身边常有一寻那么远的光；十六，皮肤细软，灰尘污垢沾不上；十七，七处饱满；十八，上半身像狮子；十九，手臂和肘部圆实；二十，缺骨的地方平满；二十一，身体圆实；二十二，嘴里有四十颗牙；二十三，牙齿细密不稀疏，而且整齐平齐；二十四，牙齿颜色洁白；二十五，脸颊方正，像狮子；二十六，吃东西能尝到最好的味道；二十七，头顶有肉髻；二十八，舌头又宽又长；二十九，声音是梵音；三十，眼睛是深青色；三十一，眼睛像牛王；三十二，两眉之间有白毫。

像这样八十种不可思议的相貌和美好特征，每一种相貌和美好特征，又有无量百千种微妙相貌和美好特征。每一种相貌和美好特征，都是菩萨从最初发心时，就坚定追求觉悟，知道感恩、懂得报恩，修这些妙行，所以如今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

佛说：如来在无量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里，一直至心修持清净的戒律，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足下平的相。供养父母、和尚、师长和有德行的人，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足下轮相。对一切众生不生伤害的心，没有抢劫偷盗的念头。如果见到父母、和尚、师长和有德行的人，远远地就出去迎接，安放好床座，恭敬地礼拜，破除骄傲轻慢，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纤长指相。具备上面三种行为，得到了足跟圆满相。用四摄法来摄受众生，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指网缦相。用好酥油按摩洗浴父母、和尚、师长和有德行的人，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手足柔软相。修集善法不知满足，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小腿像鹿王一样圆相。听闻佛法欢喜，乐意为人宣说，为佛法奔走效劳，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踝骨不现相。身口意三业清净，探望病人、布施药物，破除骄傲轻慢，饮食知道满足，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平立手摩膝相。见到分离的人，用善言劝他们和合；自己修惭愧，也教别人修，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马藏相。自己清净身口意三业，也教别人清净。如果有众生四大不调，能为他治疗，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身圆相。听闻佛法欢喜，乐意为人宣说，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身毛上靡相。思惟一切法甚深的义理，乐意修善法，供养父母、和尚、师长和有德行的人。如果在道路上行走，见到佛塔僧坊，除去砖石荆棘等不干净的东西，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每一根毛向右旋的相。如果用饮食、璎珞布施给人，除去瞋恨心，因为这个原因，获得两种相：一是金色身，二是常光。以什么业缘得到每一根毛的相？就是这个业缘，得到了身体细软、尘垢不沾的相。常常布施众生所需要的东西，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七处满相。自己破除骄傲轻慢，调柔自己的性情，随顺众生的心，如法而行，为了除去不善，用善法教导，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上身如师子相、肩圆相、缺骨平满相。以什么业缘得到纤指相？就是这个业缘，得到了身圆满相。远离两舌，调和争斗，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四十齿相、齿密不疏相、齿齐平相。修欲界的慈心，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白齿相。见到有来求的人，欢喜地迎接送别，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方颊车相。平等看待众生如同一个孩子，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上味相。常常布施众生无上法味。见到有忘失的人，布施他忆念。自己持五戒，转而教别人。修集悲心，能做大法施，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肉髻相、广长舌相。说实语、法喜语、法语、软语，不是时候就不说，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梵音声相。修集悲心，看待一切众生如同父母，因为这个原因，获得两种相：一是眼睛绀青色，二是眼如牛王。见到有德行的人，如实称赞，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了白毫相。三十二相虽然各各说了它的因缘，真正的因缘是持戒精进。为什么呢？如果不持戒，能修精进，尚且得不到人身，何况得到三十二相？无见顶相和肉髻相等，没有差别。

再者，凡是做事情，只要心安定、不后悔，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脚底平正的相貌。如果全心全意地去做，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脚底千辐轮纹的相貌，以及第二、第三指间有缦网的相貌、七处饱满的相貌、皮肤细软、肩膀圆满、缺骨平满、身体挺直、舌头广长的相貌。如果经常去做，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手指纤长的相貌、平立时手能摸到膝盖的相貌、常光一寻的相貌、牙齿紧密不稀疏的相貌。如果清净地去做，因为这个原因，就能获得其余的相貌。

再者，如果对众生怀着纯善的心，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手脚柔软、皮肤细滑、灰尘污垢不沾身的果报。按顺序修、按时机修，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第二、第三、第四种相。喜欢修善法，心里没有后悔退转，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金色身、常光、牙齿洁白、眉间白毫相。听到别人赞叹，不生骄傲轻慢的心，做了善事还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马藏相。把所修的善法都回向觉悟，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每一个毛孔生一根毛、身上的毛向上顺伏、口里有四十颗牙、最上味相。因为勤奋精进的缘故，就能得到方颊车相、上身像狮子一样的相。真心爱护一切众生，就像看待自己唯一的孩子，因为这个原因，就能得到牙齿齐平、眼睛绀青色、像牛王眼一样的相。修集善法不知道满足，因为这个原因，就能获得其余的相。

菩萨摩诃萨在修性行的时候，修习三十二相的业。在修净行的时候，虽然有这三十二相，但相还不具足，还没有得到明净。到了修十二行的时候，才清清楚楚、明显具足一切佛法。虽然有无量的相，众生各不相同，有上中下之分，不可思议，所以佛说三十二相。一切众生所有的功德和合聚集起来，正好和如来的一根毛相等。一切毛孔所有的功德和合聚集起来，才成一好。合集众好所有的功德，增加到一百倍，才成一相。除了白毫相和不见顶相，合集其余一切诸相，增加到一千倍，才成这两相。和合聚集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所有的功德，增加到千万亿倍，才成如来深远雷音。这声音能传到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微尘等那么多的诸佛世界。

为了众生，修行大慈悲，懂得知恩报恩，修集这种不可思议、甚深微妙的相好。每一个相好，都能利益无量百千万亿大地微尘那么多的众生，让他们发起觉悟的心，一步一步修集，最终圆满成就三十二种相好。具足相好之后，让众生都走向菩提树，降伏魔障，成就佛道，转动正法之轮，利益众生，渡过贪爱的苦海，到达大智慧的彼岸，成就利益一切众生。

佛告诉阿难和在场的所有人、各位大菩萨以及各位善男子：你们当中，谁能常常感念佛的恩德，护持正法，书写、读诵这部微妙甚深的大方便报恩经典？谁能在这之后的恶世之中，发起大精进，受持拥护无上正等正觉？谁能护持佛法，流传这部经，给一切众生带来无边的利益？

那时，大会中有一万八千位大菩萨，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露出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直身长跪，对佛说：世尊，我们能在后来的恶世之中，接受并拥护无上正等正觉，能护持正法，教化众生。

那时，狮子菩萨又开口说道：世尊，我也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众生接引过来、护持住。

金刚菩萨说：世尊，如果有众生将要堕入三恶道，我能拦住他们，让他们不堕落下去。

文殊师利也这样说：世尊，如果有众生不管求什么，我都能让他们全都得到满足。

智幢菩萨又说：“我能把大智慧布施给众生。”

法幢菩萨就说了这话：世尊，我能用佛法普遍地布施给众生。

日光菩萨说：世尊，我愿意把安乐施给一切众生。

月光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让他们修福德。

善护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让他们不放纵懈怠。

无尽意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让他们都明白无尽境界的道理。

月上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一切众生带来无上的安乐。

像这样，这些菩萨各自立下奇特微妙的大愿，以庄严觉悟、利益一切众生，为了感念佛恩、为了报答佛恩，就从座位上起身，右膝着地，合掌对佛说：希望把这部经托付给我们这些菩萨大众。

阿难对佛说：世尊，这部经叫什么名字？我们应该怎么照着去做？

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名叫《摄众善本》，也叫《大方便》，也叫《微密行》，也叫《佛报恩》。

佛告诉阿难和各位大菩萨们：你们应当照着所说的去修行。

说完这篇嘱累品的时候，七万二千位声闻弟子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其余一切的天、龙、鬼神、乾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等，以及所有在场的大众，听了佛所说的内容，都欢欢喜喜地照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