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报恩经

那时，如来被大众围绕着，大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来。这时，阿难从座位上站起来，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心，发现大家都有疑问：如来世尊为什么竟然允许优波离这个出身低贱的人跟随佛出家呢？因为允许他出家的缘故，就羞辱了一切国王和刹利种姓的人，让他们增添了不敬重的心，也玷污了人们的信心，使他们永远失去了种福田的机会，甚至让白净王的王子难陀比丘也生起了轻慢的心。

佛告诉阿难和在场的大众：你们好好听。你们可以说如来没有平等大悲、没有三念处、没有五智三昧，但不能说优波离比丘真的是下贱人，修的是下等行、下等愿、下等精进。你们可以说如来还有烦恼、还会无常变化，但不能说优波离是下贱人出家。如来用正遍知宣说真实的话，你们应当相信接受佛的话。如来知道看见生死的过患，独觉成佛，优波离也跟随出家，具备三明六通，具足八解脱，天人大众更加仰慕，护持正法，持律第一，堪受供养，能让众生成就三种妙果，就是现报、生报、后报。所以要知道，优波离有奇特妙行，特别为大悲菩萨，已经在过去无量百千万亿诸佛那里种下众多德本，也在诸佛法中持律第一，也在释迦牟尼佛法中持律第一。

那时，难陀比丘听完佛说的话，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先向大憍陈如行礼，头面顶礼他的双脚，然后按顺序一个一个地来到优波离面前，低头弯腰站在那里，只是合掌而已。这时，如来就为难得说了一首偈颂：

难陀听了佛用各种方法开示他、让他得到利益和欢喜，心里非常高兴，就整理好衣服，用头面礼敬优波离的双足。这时，天地出现六种震动，他身心变得柔软，得到了自己的利益，该做的事都已经办好了。

佛告诉优波离：你赶快像狮子吼一样，大声宣说三宝、四谛的道理，还有在家和出家七种修行人的区别。这些就是三归依、五戒，乃至一切戒律，包括利益众生的戒、净化烦恼的戒、调伏身心的威仪戒、禅定戒、无漏戒，让三宝兴盛起来。

那时，优波离对佛说：世尊，如来用威神之力引导接引、护持我，我才能稍微问出一些问题罢了。

为什么叫三宝？就是佛、法、僧。如果三宝没有固定的本性，那为什么还要分别说法宝、僧宝这些不同的名称？归依三宝的人，该怎样去实行三归？如果三宝是一，就不该说是三；如果说是三归，那为什么又有七众的不同名称？那时优波离对佛说：世尊，归依什么才叫归依佛？

那时，如来针对每一个问题，逐一称呼着提问的人，分别作出回答。

佛陀就是觉悟的人。他觉悟了一切事物的真相，所以称为觉。再说，一切众生长期沉睡在三界之中，佛陀的觉悟之眼已经睁开，自己觉悟了，也能让别人觉悟，所以称为觉。佛陀对于一切法，都能完全证得、完全宣说。

有人问：佛为什么能说一切法呢？是顺应时机、看情况合适就随机说法呢，还是按照分类一类一类地讲呢？

回答：佛是随着对象和时机来说一切法的。后来弟子们把佛法结集起来，按照类别编排整理。佛有时为弟子们制定戒律，说明犯戒的轻重、有残无残，这些内容编成了律藏。佛有时讲因果相生、各种烦恼束缚以及业的表现，这些内容集成了阿毗昙藏。为天界和人间的众生随时说法，集成了增一阿含，这是劝化他人的人所学习的。为根器锐利的众生讲各种深奥义理，叫做中阿含，这是做学问的人所学习的。讲种种随禅修的内容，是杂阿含，坐禅的人所学习的。破除各种外道的内容，是长阿含。

有人问：如果佛把一切都说了，那为什么有经上说，佛坐在一棵树下，拿起一片树叶问弟子们：是我手里这片树叶多，还是树上叶子多？弟子们回答：树上叶子多。佛说：我所知道的法，就像树上的叶子那么多；我已经说出来的法，就像手心里的叶子那么少。那怎么能说佛把一切都说了呢？

回答：有“个别相的一切”和“总体相的一切”这两种说法。现在说“个别相的一切”，是有人讲：佛能把一切都讲出来，只是众生没法全部接受，并不是佛不能讲。也有人说：应该说佛是“一切都知道”，直接说佛“讲了一切”，这话不准确。

有人问：如果佛是知道了就能说出来，声闻和缘觉也是依着所知道的就能说出来，那为什么不称他们为佛呢？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佛的知和说都彻底圆满，二乘的知和说对于法还有不彻底的地方。再者，佛解了一切法，都能给它们安立名称，二乘做不到。再者，佛得到了无边的法，能作无边的宣说，二乘做不到。再者，有共和不共两种情况：二乘所证得的，是共的；佛所证得的，是不共的。声闻所证得的，三乘共同知道；中乘所证得的，二乘共同知道；只有佛所证得的，二乘不知道，只有佛自己知道。再者，匣子大，盖子也大；法大，法的表象无边，佛用无边的智慧了知、宣说无边的法；二乘的智慧有边，所以不能完全称合法相。再者，有根和义：根就是慧，义就是慧所缘的法。佛的根和义都圆满，慧所缘的法没有不彻底的；二乘的根和义两者都不圆满。再者，佛得到了如实智的名称，因为对一切事物的表象都如实地明了；二乘知法不能穷尽底源，还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不能称为如实智。因为这些种种道理，二乘不能称为佛。婆伽婆这个称号，不能用声音传，不能用义理解。为什么称世尊？因为能知道一切对治法的缘故。再者，世间人的语言声音各不相同，世人自己互相都不懂，佛全都知道，所以称世尊。再者，佛吩咐比丘说：凡是二乘和凡夫，自己说得到了法，有的喜欢静默，有的入禅定，有的因为其他缘故，吝惜不说；佛所证得的法，因为慈悲力的缘故，乐意为人宣说。再者，为什么因为破除了三毒的缘故，得以称为世尊？

有人问：二乘人也破除贪、嗔、痴三毒，为什么不能称他们为世尊呢？

回答：不是这样的。二乘有退转，佛不退转。退转有三种：果退、不果退、所用退。果退，是说声闻的三果会退，下果不退；中乘有两种情况：如果经过百劫修习行持成就了辟支佛果，就不退；如果本来是下乘三果而做了辟支佛，那么果就有退。佛果不退。不果退，是说趋向三乘的人还没证得就退失了；或者修行的比丘身口意三业懈怠堕落、不精进，凡是有所修习的，退失而不勤修，这叫不果退。所用退，是说凡是所证得的法不能现在眼前起作用，比如佛有十力，小乘有十智，只用其中一种，其余的就不用；就像背诵十万言的经，如果不诵的时候，都叫所用退。下乘有不果退，中乘也有不果退，佛没有不果退，因为佛在一切行中没有不精进的。二乘有所用退，佛则不一定。又说：在十力中只用一种、不用其余九种，所以叫退。也有人说：没有不用退。比如背诵二十万言的经，凡夫力量差，所以要一天两天才诵完，佛能立刻诵完；十力也是这样，要用就能立刻用，没有障碍，所以没有不用退。又说：佛没有不用退。比如穿泥洹僧衣时，不是随随便便就穿，像凡夫人的做法，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凡所运用的法，有利益就用，没有利益就不用，不是不能用，所以没有用退。虽然各人有各人的理解，但可以说不能定死。佛的用意不可思议。

有人问：声闻修行者为什么三果会退失，而初果、二果这样的下果不会退失呢？

回答：三果已经得过，所以会退；下果没有得过，所以不退。就像人饿了，得到好吃的东西，时间久了也不会忘记。这个道理也是这样。

还有一种说法：下果是用忍来作无碍道，用智来作解脱道；三果是用智来作无碍道，用智来作解脱道，所以会退。

还有一种说法：见谛道不会退，思惟道会退。因为净想和不净想能断除烦恼，所以思惟道有逼迫；见谛道没有逼迫。见谛道没有逼迫，是因为见谛的烦恼已经见了真理，思惟的烦恼是轻微生起的，所以有逼迫、会退。

还有一种说法：见谛的智慧力量强，像大梁压住东西一样；思惟的智慧弱，所以会退。

还有一种说法：见谛时，欲界的忍和智这两种心能断九品烦恼；上界的忍和智这两种心能断七十二品烦恼。烦恼断尽了，无色界也就不退了。因为这个道理，只有佛独称世尊。

再说，佛的习气已经断尽，二乘人的习气没有断尽。比如牛呞比丘，常常像牛一样反刍，因为他世世代代从牛中来。比如有一位比丘，虽然已经得到漏尽，却常常拿镜子照自己，因为他世世代代从淫女中来。比如有一位比丘，喜欢跳上跳下、跳枰掷阁，因为他世世代代从猕猴中来。所以不能称为世尊。

“如是我闻”这句话，是佛在世时就说“我听到的”，还是佛灭度以后才说的？整理法藏的人说“我听到的”，可是佛在二十年中说的法，阿难并没有听到，怎么能说“我听到的”呢？

回答：有的说，是天人告诉阿难的；有的说，是佛进入世俗心，让阿难知道的；有的说，是阿难从各位比丘那里听来的；有的说，是阿难向佛请求过：希望佛不要把我穿过的衣服给我，不要让人请我吃饭。我是为了求法、恭敬佛，才侍奉佛的日常需要，不是为了衣服和饮食。各位比丘早晚两个时候能见到世尊，希望不要让我也这样，我想见就能见。还有，佛在二十年里所说的法，全都为我说了。

有人问：佛在二十年里说的那些法，阿难凭什么能讲出来呢？

回答是：佛很擅长用巧妙的方法，在一句话里讲出无量无数的法，也能把无量无数的法归纳成一句话的意思。佛只是粗略地提示一下开头和头绪，阿难就能全部领会，因为他记性特别好，记忆力特别强。所谓八万法，还有几种说法：有人说，就像树有根、茎、枝、叶，合起来叫一棵树，佛为众生从头到尾说法，合起来叫一藏，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佛一次坐下来说法，叫一藏，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十六个字是半偈，三十二个字是一偈，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长偈短偈四十二个字是一偈，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像每半月说一次戒，叫一藏，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佛自己说了六万六千偈，叫一藏，这样一共八万；有人说，佛说众生的烦恼有八万种，对治的法药也有八万种，所以叫八万法藏。

有人问：契经和毗昙这两种经典，开头都没有先提到佛在场，为什么只有律藏诵出来的时候，开头要先说佛在场呢？

有人问：为什么只有律藏的开头是佛在说法，而其他经典不是这样？

回答说：因为佛的威力最殊胜，也因为佛亲自制定的规矩。比如在契经里，有时是弟子们在说法。有时释提桓因自己说，布施是第一等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我靠布施的功德，才当上了天王，想什么就有什么。佛说：确实是这样。有时候佛变化出一个化佛，由化佛来说法。但律藏就不是这样，律藏一定是佛在最初说法。所以律藏以佛在开头。

又比如契经，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况下做出决定。律藏就不是这样。如果屋子里出了事，不能马上做结论，一定要出去外面处理。如果在在家人的地方出了事，一定要在僧众面前做结论。如果村子里出了事，也要在僧众面前做结论。如果在五众——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身边出了事，一定要在比丘、比丘尼面前做结论。所以律藏以佛在开头。

毘耶离这个地方，有的国家用国王的名字做国名，有的用地名做称呼，有的用城名做称号。这个国家是用龙的名字来命名的。迦兰陀聚落，是用鸟的名字来命名的。又有人说，聚落主名叫须提那。他的父母向神祈祷求子，才得到了他，所以叫“求得”。

富贵的意思是：富有两种，一种属于众生类，一种不属于众生类。不属于众生类的，就是有很多金银、七宝、仓库、财物、布匹、田地、房舍。属于众生类的，就是奴婢、仆人、象马牛羊、村落、封地。所以叫富。贵的意思是：有的是受封的领主，有的是有美德、受人尊敬的人，所以叫贵。

自己归依三宝，接受三归的法门。

有人问：三归依是以什么为它的本性呢？

有人解释说，三归依是一种“教和无教”的本性。受三归依的时候，跪下来合掌，嘴里说出三归依的话，这叫身和口的教。如果只是心里非常诚恳，身体和嘴巴没有表达出来，这就叫“教无教”。

又有人说，三归依是身口意三业的本性，就是身体、嘴巴、心意这三种行为。

还有人说，三归依是善的五阴。因为众生的善五阴就是三归依，以佛法僧三宝作为归依的对象，所归依的对象以救护为意义。

打个比方，有人得罪了国王，逃到别的国家去求救护。那个国家的国王说，你如果想求平安，就不要离开我的国境，不要违背我的教导，我一定保护你。

众生也是这样，被魔控制着，有生死的大罪，所以归向三宝求救护。如果真心归依三宝，不再向别的地方寻求，不违背佛的教导，魔王再邪恶也拿你没办法。

从前有一只鸽子，被老鹰追赶，躲进了舍利弗的影子里面，还是吓得发抖，安定不下来。后来移到佛的影子里面，就安安稳稳，一点也不害怕了。就算大海可以移动，这只鸽子的恐惧也不会动摇。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佛有大慈大悲，舍利弗没有大慈大悲。佛的习气已经断尽了，舍利弗的习气还没有断尽。佛在三大阿僧祇劫里修菩萨行，舍利弗在六十劫中修苦行。因为这个原因，鸽子进了舍利弗的影子还有恐惧，进了佛的影子就没有恐惧了。

有人问：如果归依三宝能消除罪过、止息恐惧，那提婆达多也归依了三宝，因为信仰而出家，受了具足戒，可他还是犯了三种大逆之罪，堕入了阿鼻地狱。

回答：所谓救护，救的是可以被救的人。提婆达多罪恶深重，而且是注定要受报应的定业，所以很难救。

有人问：如果一个人犯了极大的罪，连佛都救不了；如果一个人没有罪，那也用不着佛来救。那为什么还说三宝能够救护众生呢？

回答：提婆達多雖然歸依了三寶，但他的心不真誠，三歸也不圓滿。他常常追求利益供養和名聲，自己號稱是一切智者，跟佛爭高低。因為這個原因，三寶雖然有大力量，也救不了他。就像阿闍世王，雖然犯了五逆重罪，應該墮入阿鼻地獄，但他因為誠心歸向佛，所以滅掉了阿鼻地獄的罪報，只墮入黑繩地獄。就像人世間的重罪，七天就受完了。這就是三寶救護的力量。

有人问：如果说提婆达多的罪太重、没法救，那为什么又有经文说，只要有人皈依佛，就不会堕入三恶道？这话该怎么理解呢？

回答：提婆達多因為歸依了三寶，雖然墮入阿鼻地獄，受苦卻很輕微，也還能時常得到短暫的休息。又比如人在山林曠野這種恐怖的地方，如果憶念佛的功德，恐怖就會消失。所以說，歸依三寶的救護是真實不虛的。

三宝在四谛里，归哪一谛管？在二十二根里，归哪些根管？在十八界里，归哪些界管？在十二入里，归哪些入管？在五蕴里，归哪些蕴管？

三宝在四谛里，属于灭谛所包含的，道谛也稍微涉及一点。在二十二根里，属于三根所包含的，就是未知根、已知根、无知根。在十八界里，属于意界、意识界、法界所包含。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法入所包含。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所包含。

佛宝在四谛里，属于道谛所包含的，也稍微涉及一点。法宝在四谛里，属于灭谛所包含的。僧宝在四谛里，属于道谛所包含的，也稍微涉及一点。

佛宝在二十二根里，属于无知根所包含。法宝因为是灭谛、是无为法，所以不属于根所包含。僧宝在二十二根里，属于三种无漏根所包含。

佛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意界、意识界、法界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法入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

法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法界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在十二入里，属于法入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法宝不属于五阴所包含，因为五阴是有为法，而法宝是无为法。

僧宝在十八界里，属于意界、意识界、法界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在十二入里，属于意入、法入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在五阴里，属于无漏五阴所包含，也稍微涉及一点。

问：归依佛，是归依释迦文佛，还是归依三世佛呢？

回答：归依三世佛。因为佛的法身是相同的，归依一尊佛，就等于归依了三世诸佛，因为佛与佛没有差别。有人说，如果归依三世诸佛，那就有一些天人自己说，我是迦叶佛的弟子，我是拘留孙佛的弟子，像这样在七佛之中，各自称我是某尊佛的弟子。因为这个缘故，正应当归依一尊佛，不应当归依三世佛。又有人说，不应当这样，为什么呢？就像《毗沙门经》里说的，毗沙门王归依三宝，归依过去、未来、现在佛。因为这个道理，应当归依三世诸佛。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那就像那些天人各自说自己是某位佛的弟子，这该怎么理解呢？

回答：各位天神说的话，哪里能当作定论呢？有些天神各自说以某一尊佛为师，可他们也同样归依三世诸佛，只是把某一尊佛当作自己证悟的凭据罢了。

有人问：归依什么，才叫归依佛？

回答：归依的是言语所表达的、能转动一切智慧的、无学果位的功德。

是归依色身，还是归依法身呢？

回答说，要归依的是法身，不是归依色身，因为色身并不是佛。

有人问：如果色身不是佛，那为什么伤害佛的身体、让佛流血，会犯下五逆重罪呢？

回答说，色身是法身的载体，是法身所依靠的，所以伤害色身就会犯下五逆重罪，并不是因为色身本身就是佛，才因此犯下逆罪。

归依法，是归依什么呢？归依那言语道断、断除欲望、没有欲望、最终达到涅槃的境界，这就叫归依法。

回答：归依语言回转，断除欲望、没有欲望，达到尽头，就是涅槃，这才叫归依佛法。

问：是归依自身灭尽的地方，还是归依他人身灭尽的地方？

回答是：归依自己身上烦恼断尽的地方，也归依别人身上烦恼断尽的地方，这就叫归依法。

如果归依僧，那到底是归依什么呢？

回答：归依僧，说的是归依那些能回转、真正保佑人的福田，也就是声闻乘中有学和无学圣人的功德，这就叫归依僧。

为了归依世俗意义上的僧众，也为了归依第一义谛的僧众。如果只归依第一义谛的僧众，那么佛当初接受提谓和波利两人行三自归依时，就不该说“未来会有僧众，你应当归依”。因为第一义谛的僧众是永远存在于世间的。

回答说：从世俗道理的角度看，僧是符合最高真理的僧所依靠的，所以说未来会有僧，你们应当归依。另外，也是为了尊重世俗意义上的僧，才这样说。佛自己说过，一切群体中，佛的群体是第一。就像从牛奶里提炼出酪，从酪里提炼出酥，从酥里提炼出醍醐，醍醐在其中是最殊胜、最微妙的。佛的弟子群体也是这样。如果有僧众聚集在这里，四向四得就是无上的福田，在一切九十六种外道群体中是最尊贵、最上等的，没有能比得上的。所以说未来会有僧，你们应当归依，这样并不违背正确的道理。

有人问：佛也是法，法也是法，僧也是法，同样都是法，那有什么差别呢？

回答说：虽然本质上都是同一个法，但从含义上来说，自然是有差别的。

从三宝的角度来说：没有老师、自己觉悟的大智慧，以及达到无需再修学境界的一切功德，这叫佛宝；彻底证悟真理、达到无为的境界，这叫法宝；声闻乘中还在修学以及已经修学完成的功德和智慧，这叫僧宝。

从法的角度来说：没有老师、无需再修学的法，这叫佛宝；彻底证悟真理、无为、既不是修学也不是无需修学的法，这叫法宝；声闻乘中还在修学和已经修学完成的法，这叫僧宝。

从根器的角度来说：佛是无知根，法宝不是根，僧是三无漏根。

从真理的角度来说：佛属于道谛的一小部分，法宝是尽谛，僧属于道谛的一小部分。

从沙门果的角度来说：佛是沙门，法宝是沙门果，僧是沙门，法宝是沙门果。

从婆罗门的角度来说：佛是婆罗门，法宝是婆罗门果，僧是婆罗门，法宝是婆罗门果。

从梵行的角度来说：佛是梵行，法宝是梵行果，僧是梵行，法宝是梵行果。

从因果的角度来说：佛是因，法宝是果，僧是因，法宝是果。

从道果的角度来说：佛是道，法宝是果，僧是道，法宝是果。

佛以法为师，佛从法而生，法是佛的母亲，佛依靠法而安住。

有人问：如果佛把法当作老师，那在三宝里面，为什么不把法放在第一位呢？

回答说法虽然是佛的老师，但法如果没有佛就没办法弘扬开来，这就是所谓的道要靠人来弘扬，所以佛排在第一位。

那时，优波离又对佛说：世尊，如果受三归戒的时候，先称法宝，后称佛，这样能成就三归吗？

回答：如果什么都不懂，说法时顺序颠倒了，这本身不算有罪，还是能成为三归依。如果自己明白道理，却故意颠倒着说，那就有罪，也不能成为三归依。

有人问：如果只称念佛和法，不称念僧，这样能算受三归依吗？如果只称念法和僧，不称念佛，这样能算受三归依吗？如果只称念佛和僧，不称念法宝，这样能算受三归依吗？

回答说，不成三归。

有人问：如果不受三归，能不能得到五戒？如果不受三归，能不能得到八戒？如果不受三归，能不能得到十戒？如果不经过白四羯磨，能不能得到具足戒？

回答说，全都得不到戒。如果受五戒，要先受三归依，三归依受完了，才能得到五戒。之所以要说五戒的名称，是想让受戒的人知道戒的名字。就像白四羯磨做完了，就已经得到具足戒。之所以要说四依、四堕、十三僧残，只是为了让人知道才说的。又说，受完三归依，说不要杀生这条戒，那时候就得到戒了。之所以说一戒能得五戒，是因为如果能持守一条戒，五条戒也都能持守。又因为五戒的力量互相牵连，加上本来发誓受五戒的意愿，所以受一戒就得五戒。又说，受完五戒之后才得到戒。在各种说法中，受完三归依就得到五戒，这才是正确的道理。就像白四羯磨的规矩一样。如果是受八戒，或者受十戒，也像五戒这样来说。

如果先受了三归依，做了优婆塞，后来再受五戒，或者受八戒，或者受十戒，还需要再受三归依吗？回答说：不需要再受三归依，全都能得到戒体，因为先前已经受过三归依了。

如果事先没有受三归，直接做白羯磨，能得到戒吗？

受五戒、八戒、十戒，只要受了三归依，就能得到戒体。但受具足戒不一样，必须通过白四羯磨才能得到具足戒，不是靠三归依就能得到的。凡是受具足戒的，功德很深很重，没有多种条件、多种力量的配合，是没法得到的。所以要先受三归依，再由十位僧人做白四羯磨，然后才能得到具足戒。五戒、八戒、十戒的功德力量小，所以只要受了三归依，就能得到戒体，不需要那么多条件、那么多力量。

受了具足戒以后，为什么只说四波罗夷、十三僧残这两篇，不说其他篇呢？

这两篇戒是最重要的。第一篇戒，如果犯了，就永远不能再受戒；第二篇戒，虽然还能再受，但很难再受。犯了这两篇戒，要在二十个僧人面前做波利婆沙和摩那埵，然后才能除罪。如果难持的戒都能持，其余各篇容易持的戒就不用说了。所以只说这两篇，不说其余各篇。

有人问：这个波罗提木叉戒，是无漏戒呢，还是禅戒呢？

回答：波罗提木叉戒不是无漏戒，也不是禅戒。这种波罗提木叉戒，如果佛在世，就有这种戒；佛不在世，就没有这种戒。禅戒和无漏戒，不管佛在世还是不在世，任何时候都有。波罗提木叉戒是从教法中得到的，禅戒和无漏戒不是从教法中得到的。波罗提木叉戒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禅戒和无漏戒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波罗提木叉戒不管你是睡着还是醒着，不管心是善的、恶的还是没有记别的，任何时候都有。禅戒和无漏戒，必须是在禅定和无漏的心里才有戒，其他一切心里都没有。波罗提木叉戒只有人当中才有，禅戒和无漏戒，人和天人都可以有。波罗提木叉戒只有欲界中才有，禅戒和无漏戒，欲界和色界都能成就。无漏戒，波罗提木叉戒只有佛弟子才有，禅戒外道也有。

有人问：在家男居士受的五戒里，哪几条是本质上的罪，哪几条是为了防止犯错而定的戒？

有人问：“优婆塞五戒里，哪几条是实罪？哪几条是遮罪？”

回答说：“杀、盗、淫、妄这四条是实罪，饮酒这一条是遮罪。饮酒之所以和前面四条罪归为一类，合起来成为五戒，是因为饮酒是让人放纵散乱的根本，能让人犯下前面四条戒。比如迦叶佛住世的时候，有一个优婆塞因为喝了酒，就去邪淫别人的妻子，偷盗并杀害别人的鸡。别人问他：‘你为什么做这些事？’他回答说：‘我没做。’因为酒喝多了，神志昏乱，一下子就把四条戒全破了。还有人因为饮酒，甚至能做出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这四种逆罪，只是还不能破和合僧罢了。饮酒虽然不是过去世造下的宿业，却会招来像疯子一样神志错乱的果报。因为饮酒会让人迷惑颠倒、胡作非为，就像疯子一样。又因为酒能让人神志昏乱，荒废正当的修行事业，比如坐禅、诵经、协助僧团做事等。饮酒虽然不是实罪，由于这些原因，所以把它和实罪同等看待。”

优波离又问佛说：“优婆塞戒，只是在众生身上得戒，还是在非众生身上也能得戒呢？不只是在可以杀、可以盗、可以淫、可以妄语的众生身上得戒吧？在不可以杀、不可以盗、不可以淫、不可以欺诳的众生身上，也能得戒吗？”

有人问：“在众生身上得到四条戒，在不是众生的东西上得到不饮酒戒。如果众生可以杀、不可以杀，可以淫、不可以淫，可以盗、不可以盗，可以妄语、不可以妄语，一切都能得戒。往下到阿鼻地狱，往上到非非想处天，以及三千世界，乃至如来，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能得到这四条戒。因为最初受戒的时候，对一切都不杀、一切都不盗、一切都不淫、一切都不妄语，没有任何限制。所以，在一切众生身上没有不得戒的。凡是受戒的方法，先要给他说法，引导他、开导他、让他明白，使他在一切众生身上生起慈悲怜愍的心。既然得到了增上心，便得到了增上戒。得戒的方法，是在一切众生身上各得四条戒。四条戒有差别，共有十二条戒。在众生身上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凡是生起这四种恶，有三种原因：第一是因为贪心而起；第二是因为瞋恨而起；第三是因为愚痴而起。在一切众生身上有十二种恶。因为反过来对治恶，便得到十二种善戒的戒体。在一切无边的众生身上，也是这样。假使有百万千万个阿罗汉进入涅槃，先前在这些阿罗汉身上所得的戒，始终成就，不会因为阿罗汉入涅槃，这个戒也就失去。得到不饮酒戒的时候，这一身从始至终，在三千世界中一切所有的酒上，一口一口都得到戒体。因为受戒的时候，对一切酒都不喝。假使酒消灭尽了，戒也永远成就，不会失去。

先受戒的时候，是在一切女人身上，从三个地方得到不邪淫的戒。后来娶了妻子，算不算犯这条戒呢？

答：不算犯戒。为什么呢？因为当初受戒时，是在别人的女人身上得到不邪淫的戒，现在是自己的妻子，不属于邪淫，所以不犯这条戒。按照这个道理推想，一切情况都是这样。八戒、十戒，在众生和非众生身上得戒，也是这样。二百五十戒，在一切众生身上各得七戒，按道理分别，就有二十一戒。比如在一个众生身上，生起身、口七种恶，凡是生起这些恶，有三种原因：一是因为贪心而起，二是因为瞋恨而起，三是因为愚痴而起。由这三种原因生起这七种恶，三乘七等于二十一恶，反过来对治恶，就得戒，在一个众生身上得到二十一戒的戒色，一切众生也是这样。按照这个道理推想，可以一时得到无量戒，不可能一时全部犯掉，而一时舍掉戒。

破戒的法则是：如果破了重戒，就再也没有进步的可能。假如舍了戒，后来又重新受戒，也再得不到戒。比如破了八斋中的重戒，后来再受八戒，或者受五戒，或者受十戒，或者受具足戒，连同禅戒、无漏戒，一切得不到。如果破了五戒中的重戒以后，再受八戒、十戒、具足戒，以及禅戒、无漏戒，一切得不到。如果破了五戒以后，想舍掉五戒再受十戒，没有这个道理。如果舍了戒以后，再受五戒，或者受八戒、十戒、具足戒，以及禅戒、无漏戒，一切得不到。如果破了十戒、具足戒中的重戒，想再进步，或者想舍戒再受戒，就像五戒中所说的一样。

有人问：禅戒、无漏戒、波罗提木叉戒，这三种戒里，哪一种最殊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