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报恩经卷第五
失译人名在后汉录
慈品第七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尔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行处,欲拔众生三有剧苦;欲发五盖,并解十缠;欲令一切众生俱得解脱,安处无为,即为开示二种福田:一者,有作福田;二者,无作福田。所谓父母及与师长,诸佛法僧及诸菩萨,一切众生修供得福,进可成道。
那时,世尊被大家围在中间,大家供养他、尊敬他、赞美他。那时,如来进入了非常深奥的境界里,想帮众生从生死轮回的大苦中解脱出来;想去除众生的五种障碍,解开十种束缚;想让所有众生都能一起得到解脱,安住在无为的境界中。于是,如来给大家讲解两种能积福的田地:一种是有意去做的好事就能种福田,另一种是无心而为也能种福田。具体来说,就是父母、老师这些长辈,还有佛、佛法、僧人、菩萨们,所有人诚心诚意地供养和做好事,就能得到福报,进一步还能走上成道的路。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大弟子等诸大智慧:「汝等当知,如来不久当取涅槃。」时舍利弗闻是语已,身诸肢节,痛如针刺,忧愁懊恼,闷绝躃地,以冷水洒面,良久乃稣。即起合掌,以偈叹佛:
那时,世尊告诉舍利弗和各位大弟子:“你们要知道,如来不久就要圆寂了。” 舍利弗听到这话,浑身像被针扎一样疼,心里又愁又痛苦,一下子昏倒在地。后来有人用冷水洒在他脸上,过了好一阵才醒过来。 他赶紧爬起来,双手合十,用一首偈颂来称赞佛陀。
「佛者譬甘露, 听闻无厌足。
佛当有懈怠, 无益于一切。
五道生死海, 譬如堕污泥,
爱欲所缠故, 无智为世迷。
前世行中正, 加施而平等,
故使眉间相, 所照无有限。
其眼如月初, 彻覩十方国,
能令人心眼, 见者大欢喜。」
佛祖好比甘露,听法永远听不够。 佛从不会懒惰,对众生无不利。 五道轮回如苦海,就像掉进烂泥潭, 贪爱欲望缠住人,没智慧就在世上迷。 前世行为端正,布施也公平, 所以眉间毫相光,照耀没有极限。 他的眼像初月,能看透十方世界, 能让人心开眼亮,见者都欢喜不尽。
尔时舍利弗说如是等百千偈,赞叹如来已,头面礼足,绕百千匝,告诸大众、诸天龙、鬼神、人及非人:「诸善男子!世间虚空,怪哉!怪哉!世间虚空,苦哉!苦哉!世间眼灭,痛哉!痛哉!妙宝法桥,今当碎坏;无上道树,今当摧折;妙宝胜幢,今当倾倒;无上佛日,没大涅槃山。」一切大众闻是语已,心惊毛竖,即大恐怖。日无精光,诸山崩落,地为大动。
那时,舍利弗说完这些几百上千首赞颂如来的偈颂后,便头面叩拜在如来的足下,环绕百千圈,然后对各位大众、各位天龙、鬼神、人类以及非人类说:「诸位善男子!世间变得空空洞洞了,真怪啊!真怪啊!世间空空洞洞了,真苦啊!真苦啊!世间失去了明眼人,真痛啊!真痛啊!这美妙珍贵的佛法桥梁,现在就要破碎了;无上觉悟的大树,现在就要被折断了;这奇妙珍宝般的胜幢,现在就要倒下了;佛陀这无上的太阳,就要沉没到大涅槃山里面了。」所有的大众听完这些话,吓得心跳加速、汗毛直竖,感到极大的恐怖。太阳也失去了光芒,许多高山崩塌坠落,大地剧烈地震动。
时舍利弗于大众中,而说偈言:
这时,舍利弗在大众当中,说了一段赞美的话:
「我见佛身相, 喻如紫金山;
相好众德灭, 唯有名独存。
应当勤精进, 得出于三界;
选择众善业, 涅槃最安乐。」
我看见了佛的身体,就像紫金山一样庄严。 佛的各种美好特征和功德都消失了,只剩下名字还在流传。 所以我们应当努力精进,跳出这个充满痛苦的世间; 在种种善行中选择修行,最终达到涅槃,那才是真正的安乐。
时舍利弗说是偈慰喻诸大众已,现大神力,身升虚空,化作千头宝象。一一象身共相蟠结,千头外向;一一象皆有七牙;一一牙上有七浴池;一一浴池有七莲花;于花台上有七化佛;一一化佛皆有侍者舍利弗;一一舍利弗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恒沙世界,远召有缘。有缘既集,时舍利弗复现大身,满虚空中,大而现小;入地如水,出无间隙,入无孔窍;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踊没虚空;或作千作百,乃至无数。现种种神变已,从虚空下,往大众中,广为说法,示教利喜,令无量百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无量百千众生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复有无量百千人发声闻辟支佛心。
这时,舍利弗尊者念完这样的偈语安慰了大家之后,展现出巨大的神通力量,身体升到空中,变化成一头有千个脑袋的宝象。每头大象的身体相互缠绕在一起,千个脑袋都朝向外面;每头大象都有七根牙齿;每根牙齿上有七个浴池;每个浴池里有七朵莲花;在莲花台上又有七位化现的佛;每一位化现的佛都有舍利弗尊者作为随从侍者;每一位舍利弗都放出巨大的光明,普遍照耀十方世界像恒河沙一样多的国土,远远地召唤有缘分的人。有缘分的人聚集过来后,舍利弗尊者又展现出巨大的身体,充满整个虚空,从大变小;进入地面好像进入水里一样自在,出来时没有缝隙,进去时也没有孔洞;或者身体下面喷出火,身体上面流出水,在虚空中上下跳跃。展现出各种各样的神通变化后,舍利弗尊者从虚空下来,走进大众之中,广泛地为大家说法,教导大家、让大家受益、让大家欢喜,使得无数百千众生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还有无数百千众生证得了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位;还有无数百千众生发起了声闻和辟支佛的心念。
时舍利弗作如是无量利益已,告于大众而作是言:「我今何心,见于如来入般涅槃?」作是唱已,即升虚空,身中出火,即自烧身,取于涅槃。尔时大众恋慕舍利弗,目不暂舍,心生恋慕,举声大哭,尘土坌身;日无精光,天地大动。尔时大众收取舍利,起塔供养。尔时有无量百千大众围绕塔,念舍利弗故,心生苦恼,猖狂而行,忘失正念。
那时候,舍利弗做了这么多对大家有好处的事情以后,对大家说:“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思,看着如来世尊进入涅槃呢?”说完这话,他就飞到空中,身体里冒出火焰,把自己烧掉了,自己也进入了涅槃。当时大家都很想念舍利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心里非常怀念,放声大哭,还把尘土撒在自己身上;太阳也失去了光芒,天地都剧烈震动。后来大家收集了舍利弗的舍利子,盖了一座塔来供奉。那时有成千上万的人围着那座塔,因为思念舍利弗,心里非常痛苦,到处乱走,连正念都丢了。
尔时如来以慈悲力,化作舍利弗在大众中。尔时大众见舍利弗,心生欢喜,忧苦即除。因欢喜心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尔时阿难以如来神力故,观察众心咸皆有疑,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叉手长跪,而白佛言:「世尊!舍利弗以何因缘,先如来前,而取灭度,令诸大众忧苦如是?」
那时,如来凭借慈悲的力量,变化出一位舍利弗出现在大众中。当时大家见到舍利弗,心里都很欢喜,忧愁痛苦立刻消失。因为欢喜心的原因,大家都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望。当时阿难依托如来的神力,察觉大家心里都有疑惑,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露着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跪着,对佛说:“世尊!舍利弗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如来之前先圆寂,让大众如此忧愁痛苦?”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舍利弗不但今日先如来前,而取灭度。过去世时亦不能忍见我,先取灭度。」
佛对阿难和在座的众人说:“舍利弗不只是今天在我入涅槃之前先走了。在过去世的时候,他也不忍心看着我,就先离开人间了。”
阿难白佛言:「世尊!舍利弗过去世时,先取灭度,其事云何?」
阿难问佛说:世尊,舍利弗在过去世的时候,也先于您圆寂,这是怎么回事呢?
佛言:「善听!乃往过去阿僧祇劫,尔时有国,名波罗奈。其波罗奈王,名曰大光明。大光明王主六十小国、八百聚落。其王常怀慈心,布施一切,不逆人意。尔时有一边小国王,常怀恶逆。尔时大光明王于月月诸斋日,以五百大象载珍宝、钱财、衣被饮食,着大市中,及着四城门外,布施一切。时敌国怨家闻大光明王布施一切,不逆人意,有须衣服、饮食、金银、珍宝者,恣意自取而去。
佛说,好好听着。在过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叫波罗奈。波罗奈的国王名叫大光明。大光明王统领着六十个小国、八百个村落。这位国王一直怀着慈悲心,布施一切,从不违背别人的心意。
那时有一个边境小国的国王,心里常常怀着恶意。大光明王在每月的斋戒日,用五百头大象载着珍宝、钱财、衣服、被褥、饮食,放到大市场上,也放到四座城门外,布施给一切人。当时敌国的怨家听说大光明王布施一切、从不违背别人的心意,谁需要衣服、饮食、金银、珍宝,都可以随意拿走。
「尔时边小国王闻大光明王布施之德,心生嫉妬,即集诸臣:『谁能往彼波罗奈国,乞大光明王头?』诸臣皆无能往者。王复更宣令:『谁能往彼波罗奈国,乞大光明王头?能去者,偿金千斤。』其中有一婆罗门言:『我能往乞之,但给我资粮。』此国去波罗奈六千余里。王即给资粮,遣至波罗奈国。时婆罗门往到波罗奈国界上。其地六种震动,惊诸禽兽,四散驰走;日光障蔽,月无精光;五星诸宿违失常度;赤黑白虹,昼夜常现;流星崩落;于其国中,有诸流泉、浴池,华菓茂盛,常所爱乐者,而皆枯干。时婆罗门往到波罗奈城,在门外立。时守门神语守门者言:『此大恶婆罗门从远方来,欲乞大光明王头。汝莫听入。』时婆罗门住在门外,停滞一七,不能得前,语守门者:『我从远来,欲见大王。』时守门者即入白王:『有一婆罗门,从远方来,今在门外。』王闻是语即出奉迎,如子见父,前为作礼:『所从来耶?冒涉途路,得无疲倦?』婆罗门言:『我在他方闻王功德,布施不逆人意;名声远闻,上彻苍天,下彻黄泉;远近歌叹,实无虚言,故从远来,历涉山川。今欲有所得。』王言:『我今名为一切之施,有所求索,莫自疑难。』婆罗门言:『审实尔不?我不用余物,今欲大祠,从王乞头。』王闻是已,深自思惟:『我从无始生死已来,空丧此身,未曾为法;空受生死,劳我精神。今者此身,深欲为求菩提誓及众生。今不与者,违我本心。若不以此身施者,何缘当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王言:『大善!须我小自捡校,委付国位夫人太子。过七日已,当相给与。』
那时,边地小国的国王听说了大光明王布施的德行,心里生出嫉妒,就召集大臣们问:“谁能到波罗奈国去,讨要大光明王的头?”大臣们都没有能去的。国王又再次下令:“谁能到波罗奈国去,讨要大光明王的头,能去的人赏一千斤黄金。”其中有一个婆罗门说:“我能去讨要,只要给我路费粮食就行。这个国家离波罗奈国有六千多里。”国王就给了他路费粮食,派他到波罗奈国去。
那时,婆罗门来到波罗奈国边界上,大地六种震动,惊得飞禽走兽四散奔逃,日光被遮住,月亮失去光亮,五星和众星宿都偏离了正常的轨道,红、黑、白色彩虹白天黑夜常常出现,流星坠落。那个国家里那些流泉、浴池、花草果树茂盛、一向让人喜爱的地方,全都干枯了。
那时,婆罗门来到波罗奈城,站在城门外。守门神对守门人说:“这个坏婆罗门从远方来,想讨要大光明王的头,你不要放他进去。”那时婆罗门停在门外,滞留了七天,不能上前,就对守门人说:“我从远方来,想见大王。”守门人就进去禀报大王:“有一个婆罗门从远方来,现在在门外。”大王听了这话,就出来迎接,像儿子见到父亲一样,上前行礼,问:“你从哪里来?一路跋涉,辛苦不辛苦?”婆罗门说:“我在别的地方听说了大王的功德,布施一切,不违背别人的心意,名声远播,上达苍天,下至黄泉,远近的人都歌颂赞叹,确实没有虚言,所以从远方来,跋山涉水,现在想得到一些东西。”大王说:“我现在名叫一切之施,有什么求索,不要自己犹豫为难。”婆罗门说:“真是这样吗?我不用别的东西,现在想举行大祭祀,向大王讨要你的头。”
大王听了这话,深深思惟:“我从无始生死以来,白白丧失这个身体,从来没有为法空受生死,劳累我的精神。现在这个身体,我深深想用来求觉悟,发誓要救度众生。现在如果不给,就违背我的本心;如果不拿这个身体布施,凭什么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大王说:“很好。等我自己稍作安排,把国位、夫人、太子托付好,过了七天,就给你。”
「尔时大王即入宫中报诸夫人:『天下恩爱皆当别离;人生有死,事成有败;物生于春,秋冬自枯。』夫人太子闻是语已,譬如人噎,既不能咽,复不得吐:『大王!今者何因缘故,说如是语?』王言:『有婆罗门从远方来,欲乞我头。我已许之。』夫人太子闻是语已,举身投地,举声大哭,自拔头发,裂坏衣裳,而作是言:『大王!天下所重莫若己身,云何今日难舍能舍,持用施人?』时五百大臣语婆罗门言:『汝用是臭烂脓血头为?』婆罗门言:『我自乞匂,用问我为?』大臣语言:『卿入我国,我应问卿,卿应答我。』时婆罗门正欲实答,心怀恐怖,惧畏大臣断其命根。尔时五百大臣语婆罗门:『汝莫恐怖。我等今者,施汝无畏,以大王故。贫婆罗门何急用是脓血头为?我等五百人,人作一七宝头,共相贸易,并与所须,令汝七世无所乏少。』婆罗门言:『吾不用也。』时诸大臣不果所愿,心生苦恼,举声悲哭,白大王言:『大王!今者何忍,便欲舍此国土、人民、夫人、太子,为一婆罗门永弃孤背?』王言:『今为汝等及一切众生故,舍身布施。』时第一大臣闻王语定必欲舍身与婆罗门,即自思惟:『我今云何当见大王舍此身命?』作是思惟已,即入静室,便以刀自断其命。
那时,大王就走进宫里,告诉各位夫人:“天下再恩爱的夫妻,最后都要分离;人活在世上,终究会死;事情成功了,还会失败;万物生在春天,到了秋冬自然枯萎。”夫人和太子听了这话,就像人被噎住一样,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说:“大王,您现在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大王说:“有个婆罗门从远方来,想要我的头,我已经答应他了。”夫人和太子听了,全身扑倒在地,放声大哭,自己扯头发,撕破衣服,说:“大王,天下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您今天怎么把最难舍的都能舍掉,拿去送人呢?”这时,五百位大臣对婆罗门说:“你要这个臭烂脓血的头干什么?”婆罗门说:“我自己来乞讨,你问我干什么?”大臣说:“你进到我们国家,我就该问你,你就该回答我。”那时婆罗门正想如实回答,心里却害怕,怕大臣们要他的命。这时,五百位大臣对婆罗门说:“你别害怕,我们今天给你无畏,让你安心。因为大王的缘故,你这个穷婆罗门急着要这个脓血头干什么?我们五百个人,每人做一个七宝头,拿来跟你交换,还给你所需要的东西,让你七辈子都不缺什么。”婆罗门说:“我不要。”那时,各位大臣没能实现愿望,心里很苦恼,放声痛哭,对大王说:“大王,您今天怎么忍心就舍弃这个国家、人民、夫人和太子,为了一个婆罗门永远抛弃他们,让他们孤苦无依呢?”大王说:“我今天是为了你们和一切众生,才舍身布施。”那时,第一位大臣听大王话说定了,一定要舍身给婆罗门,就自己想:“我今天怎么能看着大王舍弃这个身命呢?”这样想完,就走进静室,用刀自己断了性命。
「尔时大王便入后园,唤婆罗门来:『汝今远来,从我乞头。我以慈心怜愍汝故,不逆汝意。令我来世得智慧头,施于汝等。』作是语已,即起合掌,向十方礼,而作是言:『十方诸佛哀慈怜愍,诸尊菩萨威神护助,令我此事必得成办。』语婆罗门:『随汝持去。』时婆罗门言:『王有力士之力。临时苦痛,脱能变悔,不能忍苦,或能反害于我。王审能尔者,何不以头发自系树枝?』王闻是语,心生慈愍:『此婆罗门怯而且羸。若当不能断我头者,而失大利。』即随其言,以发自缚着树,语婆罗门:『汝断我头,还着我手中。我当以手授与于汝。』时婆罗门手自捉刀,即前向树。尔时树神即以手拍婆罗门头,闷绝倒地。
那时,大王就走进后园,叫婆罗门过来:“你从远方来,向我讨要脑袋。我因为怀着慈心、可怜你的缘故,不违背你的心意,让我来世得到智慧之头,再布施给你们。”说完这话,就起身合掌,向十方行礼,说道:“十方诸佛,请哀怜慈悲,可怜可怜我;诸位菩萨,请用威神护佑帮助我,让我这件事一定能办成。”又对婆罗门说:“随你拿去吧。”
这时婆罗门说:“大王有力士一样的力气,到时候一疼,万一变卦后悔,忍不住痛,或者反过来害我,怎么办?大王如果真能舍得,为什么不把头发自己绑在树枝上?”
大王听了这话,心里生出慈悯:这个婆罗门又胆小又瘦弱,要是他砍不断我的头,就得不到大好处了。于是就照他的话说,用头发把自己绑在树上,对婆罗门说:“你砍下我的头,再放回我手里,我会用手交给你。”
这时婆罗门亲手拿起刀,就上前朝树走去。这时树神就用手拍了一下婆罗门的头,他立刻昏倒在地上。
「尔时大光明王语树神言:『汝不助我,反于善法而起留难。』尔时树神闻是语已,心生苦恼,即唱是言:『怪哉!苦哉!』于虚空中无云雨血;天地大动,日无精光。时婆罗门寻断王头,持还本国。尔时五百太子及诸群臣即收大光明王所余身骨,起塔供养。」
那时,大光明王对树神说:“你不帮助我,反而对善法制造障碍。”树神听了这话,心里非常苦恼,就大声喊道:“奇怪啊,痛苦啊!”虚空中没有云却下起了血雨,天地剧烈震动,太阳失去了光芒。这时,婆罗门立刻砍断了国王的头,带回自己的国家。那时,五百位太子和众大臣就收拾大光明王剩下的身骨,建起塔来供养。
佛告阿难:「尔时第一大臣闻大光明王以头布施,心不堪忍,寻自舍命者,今舍利弗是;尔时大光明王者,今则我身释迦如来是。菩萨如是修习苦行,誓为众生念诸佛恩,是故超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舍利弗闻于如来欲入涅槃,眼不忍见,先取灭度,与本不异。过去世时不忍见我舍于身命。我于此后园,在此一树下,舍转轮王头,布施数满一千,况余身分,身体手足?」
佛告诉阿难,那时候第一位大臣听说大光明王要把头布施出去,心里实在受不了,就自己先舍掉了性命,这个人就是现在的舍利弗。那时候的大光明王,就是现在的我,释迦如来。菩萨就是这样修习苦行,发誓为了众生,感念诸佛的恩德,所以能够超越,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所以舍利弗听说如来要进入涅槃,眼睛不忍心看,就先自己入了灭度,这和过去世时是一样的。过去世的时候,他不忍心看我舍弃身命。我在这后面的园子里,就在这一棵树下,舍弃转轮王的头用来布施,数目满了一千,何况其他的身体部分、身体、手脚。
说是苦行因缘时,有无量百千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无量百千人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复有无量百千人发声闻、辟支佛心。一切大众,诸天龙、鬼神、人及非人闻佛说法,欢喜而去。
说是苦行因缘的时候,有无量百千众生都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又有无量百千人得了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又有无量百千人发了声闻、辟支佛的心。一切大众,诸天、龙、鬼神、人及非人,听佛说法后,都欢喜地离开了。
复次,摩伽陀国有五百群贼,常断道劫人,枉滥无辜,王路断绝。
再说,摩伽陀国有一伙五百人的强盗团伙,经常拦路抢劫,冤枉伤害无辜的人,把国王管辖的道路都给截断了。
尔时摩伽陀王即起四兵而往收捕,送着深山悬崄之处,即取一一贼,挑其两目,刵劓耳鼻。尔时五百群贼身体苦痛,命在呼噏。尔时五百人中有一人是佛弟子,告诸大众:「我等今者,命不云远,何不至心,归命于佛?」
那时,摩伽陀国的国王立刻派出四种军队去抓捕他们,把他们送到深山里险峻的地方,然后把这些贼一个一个地挖掉双眼,割掉耳朵鼻子。那时,这五百个贼身体受着剧烈痛苦,命悬一线。这五百人当中,有一个人是佛的弟子,他告诉大众说:我们现在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不一心一意归命于佛呢?
尔时五百人寻共发声,唱如是言:「南无释迦牟尼佛。」尔时如来在耆阇崛山,以慈悲力于游干陀山,即大风起,吹动树林,起栴檀尘,满虚空中。风即吹往至彼深山诸群贼所,坌诸贼眼及诸身疮,平复如故。
那时,五百个人一起大声喊道:“南无释迦牟尼佛!”
那时,如来正在耆阇崛山中,用慈悲的力量,在游乾陀山刮起大风,吹动树林,扬起栴檀香尘,飘满空中。风就把这些香尘吹到那座深山里,吹到那群贼人身上,落在他们眼里和身上,所有的伤都平复如初。
尔时诸贼还得两眼,身疮平复,血变为乳,俱发是言:「我等今者,蒙佛重恩,身体安乐。报佛恩者应当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唱已,一切大众异口同音,而作是言:「诸未安众生,我当安之;诸未解脱众生,我当解之;诸未度者我当度之;未得道者,令得涅槃。」
那时,这些贼人重新得到了双眼,身上的疮伤也痊愈了,血变成了乳汁。他们一起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今天蒙受了佛的深重恩德,身体安乐。要报答佛恩,就应当赶快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说完这些话,所有大众异口同声地说:那些还没安稳的众生,我们要让他们安稳;那些还没解脱的众生,我们要让他们解脱;那些还没得度的众生,我们要度化他们;那些还没得道的众生,我们要让他们得到涅槃。
复次,如来慈悲方便神力不可思议。佛在舍卫国,尔时崛山中,有五百人止住其中,断道劫人,作诸非法。如来尔时以方便力化作一人,乘大名象,身着铠仗,带持弓箭,手执鉾鋋。所乘大象皆以七宝而庄校之,其人亦以七宝而自庄严,珠环严具皆出光明,单独一己而入崄路,往至崛山。尔时山中五百群贼遥见是人,而相谓言:「我等积年作贼,未见此也。」尔时贼主问诸人言:「汝何所见?」其人答言:「见有一人乘大名象,被服璎珞,并象乘具,纯是七宝。放大光明,照动天地。随路而来,兼复单独一己。我等若当擒获此人,资生衣食,七世无乏。」尔时贼主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密共唱令,而作是言:「慎莫斫射,徐徐捉取。」即前后围绕,一时而发。时五百人同声唱唤。尔时化人以慈悲力愍而哀伤,寻时张弓布箭射之。时五百人,人被一箭,而疮苦痛难可堪忍,即皆躄地,宛转大哭,起共拔箭。其箭坚固,非力所堪。尔时五百人即怀恐怖:「我等今者,必死不疑。所以者何?而此一人,难为抗对,由来未有。」即共同声说偈问曰:
再说,如来的慈悲、善巧和神通力量真是不可思议。那时,佛在舍卫国,崛山里有五百个人住在那里,他们拦路抢劫,干各种违法的事。如来当时用善巧方便的力量,变化出一个人,骑着一头高大的大象,身上穿着铠甲,带着弓箭,手里拿着长矛,所骑的大象都用七宝装饰,那个人也用七宝装扮自己,身上的珠环饰品都放出光明。他独自一人走进险路,来到崛山。那时山里的五百个贼远远看见这个人,就互相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贼,从没见过这样的。”那时贼头问大家:“你们看见什么了?”那些人回答说:“看见有一个人骑着高大的大象,身上披挂璎珞,连大象的乘具都是纯七宝做的,放出大光明,照得天地都震动,顺着路走来,而且还是独自一人。我们要是能抓住这个人,谋生的衣食七辈子都用不完。”那时贼头听了这话,心里欢喜,悄悄传令说:“千万别砍别射,慢慢抓住他。”就前后包围,一起动手。那时五百人同声喊叫。那时变化出来的人用慈悲的力量怜悯哀伤他们,立刻张弓搭箭射去。那时五百人每人中了一箭,疮口苦痛难以忍受,全都扑倒在地,翻来滚去大哭,起来一起拔箭,那箭很坚固,不是人力能拔动的。那时五百人心里害怕:“我们今天必死无疑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很难对抗,从来没有过。”就同声说偈问道:
「卿是何等人, 为是呪术力,
为是龙鬼神, 一箭射五百?
苦痛难可陈, 我等身归依。
为我出毒箭, 随顺不敢违。」
你是什么人?是靠咒术的力量,还是龙神鬼怪?一箭就射中我们五百人,痛苦得没法说。我们愿意归依你,请替我们拔出毒箭,我们一定听从,不敢违背。
尔时化人说偈答曰:
那时,变化出来的人用偈语回答说
「斫疮无过恶, 射箭无过怒。
是壮莫能拔, 唯从多闻除。」
砍伤没有比用箭射更狠的,愤怒没有比用箭射更糟的;这箭扎得再壮的人也拔不出来,只有靠多听佛法才能除掉。
尔时化人说是偈已,即复佛身,放大光明,遍照十方。一切众生遇斯光者,盲者得覩,瘘者得申,拘躄者得手足;若邪迷者得覩真言。总要而言:诸不称意皆得如愿。
那时,变化出来的人说完这首偈子,就恢复成佛的身体,放出大光明,照遍十方。一切众生遇到这光,盲人能看见,驼背能伸直,手脚蜷曲的人能长出健全的手脚,如果被邪见迷惑的人,能看见真正的道理。总的来说,所有不如意的事,都能如愿。
尔时如来为五百人示教利喜,说种种法。时五百人闻法欢喜,身疮平复,血反为乳,寻时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共同声而说偈言:
那时,如来为了这五百个人,给他们讲说各种佛法,让他们得到教导和利益,心生欢喜。这五百人听了佛法以后,满心欢喜,身上的疮伤都平复了,血也变回了乳汁。他们立刻发下了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于是一起同声说出偈语:
「我等已发心, 广利诸众生;
应当常恭敬, 随顺诸佛学。
念佛慈悲力, 拔苦身心安;
应当念佛恩, 菩萨及善友,
师长及父母, 及诸众生类,
怨亲心平等, 恩德无有二。」
我们已经发心,要广泛利益一切众生,就应当常常恭敬、随顺诸佛所教导的去学习。念佛的慈悲力量,能拔除痛苦,让身心安稳,所以应当感念佛的恩德。对菩萨、善友、师长、父母,以及一切众生,无论怨家还是亲人,都要用平等的心对待,因为他们的恩德没有差别。
尔时虚空中,欲界诸天憍尸迦等雨众天华,作天伎乐,供养如来,异口同音而说偈言:
那时,虚空中欲界的各位天神,像憍尸迦他们,撒下各种天花,演奏天界的音乐来供养如来,大家异口同声地用偈颂说道:
「我等先世福, 光明甚严饰,
众妙供养具, 利益于一切。
世尊甚难遇, 妙法亦难闻,
宿殖众德本, 今遇释中神,
我等念佛恩, 亦当发道心。
我今得见佛, 所有三业善,
为诸众生故, 回向无上道。」
我们前世积了福,光明又美好,用各种美妙的供品来利益一切众生。世尊很难遇到,妙法也很难听到。前世种下了各种善根,今天遇到了释迦族中的圣者。我们感念佛的恩德,也要发求道的心。我今天能见到佛,所有身口意三业的善行,都是为了众生,回向给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诸天说是偈已,绕百千匝,头面礼佛,飞空而去。
那时,天神们说完这些偈子,绕佛百千圈,用头面顶礼佛足,然后飞上天空离开了。
复次,如来方便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毘舍离国有一婆罗门,执着邪见,贪着我慢。舍利弗、大目揵连往到其家,说法慰喻,而不信受,执着邪论。其家大富,财宝无量,家无有子,一旦崩亡,财贿没官。思惟是已,奉祠诸山及诸树神,过九十日,其妇便觉有娠,月满生男。其儿端正,人相具足,父母爱念,众人宗敬。至年十二,共诸等侣出外游观。道逢醉象,驰犇践踏,即便命终。父母闻之,举声大哭,自投于地,生狂痴心,尘土坌身,自拔头发,而作是言:「一何薄命,生亡我珍?」前趣儿所,抱持死尸,举声恸哭,绝而复稣,心发狂痴,裸形而行,得覩如来。如来以慈善根力化作其儿。
再说,如来的善巧方便和慈悲功德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那时,毘舍离国有一个婆罗门,执着于错误的见解,贪恋着自我傲慢。舍利弗和大目揵连到他家里去,为他说法、安慰他,但他就是不肯相信接受,死抱着那些错误的论调不放。这个人家非常有钱,财宝多得数不清,可是家里没有儿子。有一天,他忽然死了,财产全被官府没收了。他妻子想到这些,就去祭拜各座山和各种树神。过了九十天,他妻子就发觉自己怀孕了。十月满了,生下一个男孩。这孩子长得端正,人的相貌样样具足。父母疼爱他,大家也都敬重他。到了十二岁,他和同伴们出外游玩,路上碰到一头喝醉的大象狂奔过来,把他踩死了。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放声大哭,自己扑倒在地上,伤心得发了疯,尘土沾满全身,自己拔自己的头发,这样喊叫:“怎么这么命薄啊!活着的时候夺走了我的宝贝!”他们跑到儿子那里,抱着死尸放声痛哭,哭得昏死过去又醒过来,心里发了疯,光着身子到处乱走。后来见到了如来,如来用慈悲功德的力量,变化出他们的儿子。
尔时父母即前抱持欢喜无量,狂痴即灭,还得本心。如来尔时即为说法。因闻法故,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那时,父母立刻上前抱住儿子,欢喜得不得了,疯癫的心一下子就消失了,恢复了正常心智。如来这时就为他们说法,他们因为听了法的缘故,就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复次,如来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流离王起四种兵,伐舍维国。得诸释子,穿坑埋之,坑悉齐腋,令不动摇。过一七已,如来尔时以慈善根力,即化其地变成浴池。其浴池水具八功德,有妙香花——所谓波头摩花、分陀利花,青黄赤白,大如车轮,充满其中。异类众鸟,相和悲鸣。时诸释子见是事已,心生欢喜,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菩提心已,时流离王即以酒饮五百黑象,极令犇醉,脚着铁甲,鼻系利劒。即声恶鼓,放诸群象踏诸释子。身诸肢节,皮骨糜碎,狼籍在地。以如来慈悲力故,身心安乐;身心安乐故,发菩提心;以发菩提心故,于诸众生得平等心;心平等故,不生瞋恚;心不瞋恚故,命终生天。得生天已,即以天眼却观本缘,寻相谓言:「我等蒙佛慈恩,得生于天。七宝宫殿,名衣上服,身诸光明,微妙伎乐,一切乐具,皆是如来神力。是故我等发大悲心,利益众生。随有佛法所流布处,若城邑、聚落、山林、树下、宫殿、舍宅,有读诵、书写、解说其义,随流布处,称意供给,令无乏少;若有刀兵、疾疫、饥馑,我等应当昼夜拥护,心不舍离。」尔时诸天发是愿已,身命色力,光明晃耀,复倍于常,欢喜踊跃,飞空而去。
再说,如来的慈悲善根力量真是不可思议。那时,流离王派出四种兵去攻打舍维国,抓到许多释迦族的人,把他们活埋在坑里。坑的深度刚好到腋下,让他们动弹不得。过了七天,如来那时用慈悲善根的力量,立刻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一座浴池。浴池里的水具备八种功德,还有美妙香洁的花,就是波头摩花、分陀利花,青色、黄色、红色、白色,大得像车轮一样,满满地开在池中。各种不同的鸟儿相互和鸣,叫声哀婉。那些释迦族的人看到这些景象,心里生起欢喜,随即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发了觉悟之心以后,流离王就用酒喂五百头黑象,让它们醉得疯狂奔跑,脚上穿上铁甲,鼻子上绑着利剑,敲响战鼓,放出这群象去践踏那些释迦族的人。他们身体的各个肢节、皮肉骨头都被踩得粉碎,散乱在地上。但因为如来慈悲的力量,他们身心安乐。身心安乐的缘故,就发起了觉悟之心。因为发了觉悟之心的缘故,对一切众生得到了平等的心。心平等的缘故,就不生起嗔恨心。不嗔恨的缘故,命终之后就生到了天上。生到天上以后,就用天眼回头观察自己过去的因缘,于是互相说道:我们蒙受佛的慈悲恩德,得以生到天上,有七宝宫殿、名贵的衣服、身上的种种光明、微妙的音乐,一切快乐的用具,都是如来的神力。所以我们发起大悲心,要利益众生。凡是佛法流传的地方,无论是城市、村落、山林、树下、宫殿、房屋,有人读诵、书写、解说其中的义理,随着佛法流传的地方,我们都称心如意地供养,让他们没有缺乏。如果有刀兵、疾疫、饥荒,我们应当昼夜拥护,心里不舍弃离开。那时,诸天发了这个愿以后,身体、寿命、色力、光明都晃耀起来,比平常加倍,欢喜踊跃,飞在天空中离开了。
复次,如来方便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流离王伐舍维国,毁害诸释种已,选诸释女,择取端正,才能过人,各无数伎,取五百人,前后围绕,作倡伎乐,还归本国。夫人婇女升正殿上,结加趺坐,告大众言:「我今快乐,称善无量。」时诸释女问流离王言:「汝今云何快乐?」答言:「我得胜怨。」诸释女言:「汝不得胜。假使汝国一切四兵不敌于我释种一人,然我释种是佛弟子,不与物诤,令汝得胜。若起恶者,汝前后三四起兵向舍维国,而常退缩。汝第一往时,我诸释种而作是言:『此流离王不识恩分,反生恶逆。若我等与彼战者,贤愚不别,皂白不明。我等今者,宜应恐怖,令彼退散。』即立誓令:『今者,诸人齐共射之,令箭莫伤。』即起四兵往逆流离,去四十里,挽弓射之,箭箭相续,筈筈相拄。时流离王见是事已,即怀恐怖,退还归去。过九十日,复起四兵伐诸释种。尔时诸释寻共议言:『流离恶人不知慙愧,而复更来,欲相危害。』尔时诸释复立誓限:『今日诸人齐共射铠,莫令伤人。』时诸释种齐共射之,悉令诸人所着铠仗,钾钾断坏,裸身而住。时流离王心怀怖惧,即集诸臣而共议言:『我等今者恐不全济。』中有第一大臣白大王言:『是诸释种皆佛弟子,持不杀戒,修行慈悲。若不尔者,我等身命,久已殒灭。』王言:『审如是者,更可前进。』
再说,如来用善巧方便的慈悲力量,真是不可思议。那时,流离王攻打舍维国,残害了释迦族的人以后,就挑选释迦族的女子,挑那些相貌端正、才能出众、各有无数技艺的,选了五百人,前前后后围绕着,奏起歌舞音乐,回到自己的国家。流离王和夫人、宫女们登上正殿,盘腿坐下,告诉大众说:“我现在真快乐,好得没法说。”
这时,那些释迦族女子问流离王:“你现在怎么个快乐法?”他回答说:“我战胜了怨敌。”释迦族女子说:“你并没有获胜。就算你全国所有的四种军队,也打不过我们释迦族一个人。可是我们释迦族是佛的弟子,不跟人争斗,才让你赢了。要是我们起了恶念,你前后三四次起兵攻打舍维国,却常常退缩。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释迦族的人就说过:‘这个流离王不懂感恩,反而生出恶逆之心。如果我们跟他打,就分不清贤愚、辨不明黑白了。我们现在应该吓唬吓唬他,让他退兵散去。’于是就立下誓言:今天大家一齐射箭,只让箭不伤人。随即起兵迎向流离王,离他四十里,拉弓射箭,箭箭相连,箭尾顶着箭尾。流离王看到这情形,心里害怕,就退兵回去了。过了九十天,又起兵攻打释迦族。这时释迦族的人一起商议说:‘流离这个恶人不知惭愧,又来了,想加害我们。’于是释迦族又立下誓言:今天大家一齐射他们的铠甲,别伤到人。释迦族的人一齐射箭,把各人身上穿的铠甲都射得铠甲断裂,让他们光着身子站着。流离王心里害怕,就召集大臣们一起商议说:‘我们现在恐怕不能安全脱身了。’其中有一位首席大臣对大王说:‘这些释迦族的人都是佛的弟子,持不杀戒,修行慈悲。要不是这样,我们的性命早就没了。’王说:‘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再往前推进。’
「尔时诸释𣫍手而住,流离军马遂至逼近。诸释种中有一婆罗门语诸释子:『今衰祸至,云何俨然?』诸释答言:『我等今者不与物诤。若与彼诤,非佛弟子。』时婆罗门即嫌其言,踊出释前,与流离战,一箭射七。未久之间,伤杀转多。流离四兵即还却退。时诸释种复作是念:『我等今者,不应与是恶人共为徒党。』即集释众,共摈出是婆罗门种。既摈出已,流离四兵坏舍维国。以是因缘,令汝得胜。」
那时,释迦族人都空着手待着,流离王的军队就逼近了。释迦族里有一个人是婆罗门,他对释迦族的子弟们说:“现在灾祸来了,你们怎么还这么镇定?”释迦族的人回答说:“我们现在不跟别人争斗。如果跟对方争斗,就不是佛的弟子了。”这时婆罗门嫌他们这话不对,就跳出来冲到释迦族人前面,跟流离王打起来,一箭就射中七个人。没过多久,杀伤的人越来越多,流离王的四路兵马就退回去了。这时释迦族的人又这样想:“我们现在不应该跟这种恶人做一伙。”就召集释迦族大众,一起把那个婆罗门赶了出去。把他赶走以后,流离王的四路兵马就毁掉了舍维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你得了胜。
时流离王即生慙愧,唤旃陀罗,即刵耳鼻,截断手足。断手足已,即以车载弃于冢间。时诸释女宛转,无复手足,悲号酸切,苦毒缠身,余命无几。时诸释女各称父母、兄弟、姉妹者,或复称天唤地者,苦切无量。惟其中有第一释女告诸女言:「姉妹!当知我曾从佛闻:『若有一人能于运急之中,发于一念念佛,至心归命者,即得安隐,各称所愿。』」时五百释女异口同音至心念佛:「南无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复更唱言:「苦哉!苦哉!痛哉!痛哉!呜呼!婆伽婆、修伽陀。」作是唱时,于虚空中,以如来慈善根力故,起大悲云,雨大悲雨,雨诸女人身。既蒙雨已,身体手足还生如故。诸女欢喜,俱唱是言:「如来慈父,无上世尊,世间妙药,世间眼目,于三界中能拔其苦,施与快乐。所以者何?我等今者得脱苦难。我等今者,当念佛恩,当念报恩。」诸女念言:「当以何事而报佛恩?如来身者,金刚之身,常住之身,无饥渴身,微妙色身,悉是具足百千禅定、根力、觉道、不可思议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之好;具二庄严,住大涅槃;等视众生如罗睺罗,怨亲等观,亦不望报。我等今者欲报佛恩,当共出家,修持禁戒,护持正法。」思惟是已,即求衣钵,往诣王园比丘尼精舍,求索出家。
那时,流离王心里生起了惭愧,就叫来旃陀罗,下令割掉她们的耳朵、鼻子,砍断她们的手脚。手脚被砍断以后,就用车子装着,丢到坟地里。这些释迦族的女子们在地上翻滚挣扎,已经没有手脚了,悲痛地哭喊,痛苦钻心,折磨得她们活不了多久了。这时,这些释女有的喊父母,有的喊兄弟,有的喊姐妹,有的喊天,有的叫地,痛苦无法形容。其中有一位领头的释女对大家说:“姐妹们,你们要知道,我曾经听佛说过,如果有人能在危急之中,生起一念念佛的心,真心归依,就能得到安稳,各自满愿。”这时,五百名释女异口同声,一心念佛:“南无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接着又喊道:“苦啊苦啊!痛啊痛啊!呜呼婆伽婆!修伽陀!”她们这样呼喊的时候,虚空中因为如来的慈善根力,生起了大悲云,降下大悲雨,雨水落在这些女人身上。她们受到雨水淋洒以后,身体和手脚都恢复得像原来一样。这些女子非常欢喜,一起说道:“如来是慈父,是无上世尊,是世间的妙药,是世间的眼目,能在三界中拔除痛苦,给与快乐。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现在脱离了苦难。我们现在应当感念佛恩,应当想着报恩。”这些女子心想:“应当用什么来报答佛恩呢?如来的身体,是金刚之身,是常住之身,是没有饥渴之身,是微妙色身,完全具足百千禅定、根、力、觉、道,不可思议,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具足两种庄严,安住在大涅槃中,看待众生如同罗睺罗,对怨家和亲人平等看待,也不指望回报。我们现在想报佛恩,就应当一起出家,修持禁戒,护持正法。”这样想好以后,就去找衣钵,前往王园比丘尼精舍,请求出家。
时有六群比丘尼见诸释女,年时幼稚,美色端正:「今云何能舍此难舍,而共出家。我等当为说世间五欲快乐,待年限过,然后出家,不亦快乎?彼若还俗,必以衣钵奉施我等。」思惟是已,于释女前,即以上事向诸女说。诸女闻已,心怀苦恼:「此安隐处,云何有大恐怖?如肴饍饮食和以毒药。此比丘尼所说,亦复如是。世间五欲,多诸过患,我已具知。云何而反赞叹其美,而劝我等还归本家,在于五欲?」作是语已,举声大哭,还出僧房。时有比丘尼,名曰华色,即问诸女:「何为啼哭?」诸女答言:「不果所愿。」比丘尼言:「汝愿何等?」答言:「愿欲出家,不蒙听许。」时华色比丘尼问言:「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诸女闻已,心生欢喜,即便随从,度为弟子。时诸释女既蒙听许,悲喜交集,而作是言:「和上!当知我等在家,众苦非一,亲族丧亡,割削耳鼻,截断手足,祸患滋甚。」
那时,有六群比丘尼看见这些释迦族的女子年纪轻轻、容貌端正,心里就想:她们现在怎么能舍弃这么难舍的东西来出家呢?我们应该给她们讲讲世间五欲的快乐,等年纪过了再出家,不也挺好吗?她们要是还俗了,一定会把衣钵布施给我们。这样想完,就在这些释女面前,把上面那些话对她们说了。释女们听了以后,心里很苦恼:这个本该安稳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恐怖?就像饭菜里掺了毒药一样,这位比丘尼说的话也是这样。世间的五欲有很多过失祸患,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为什么反而赞叹它美好,劝我们回到本家去沉溺在五欲里呢?说完这些话,就放声大哭,退出了僧房。
那时有位比丘尼名叫华色,就问这些女子为什么啼哭。女子们回答说: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比丘尼说: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回答说:想出家,却不被允许。华色比丘尼说:你们想出家的话,我能度你们。女子们听了,心里欢喜,就跟着她,被度化成了弟子。
这些释女既然得到了允许,悲喜交加,就说:师父您要知道,我们在家时遭受的种种痛苦不止一件,亲人死去,耳朵鼻子被割掉,手脚被砍断,灾祸越来越重。
尔时和上报诸弟子:「汝等辛苦何足言耶?我在家时,荷负众苦,其事众多。」时诸释女长跪白师:「愿说在家众苦因缘。」
那时,师父对弟子们说:“你们受的这点苦,哪里值得一提呢?我在家的时候,背负的种种苦难,多得数不清啊。”这时,那些释迦族的女子跪在地上,对师父说:“希望您讲讲在家时受苦的种种经历。”
尔时华色比丘尼即入三昧,以神通力,放大光明,照阎浮提,请召有缘天龙、鬼神、人及非人,于大众中即自说言:「我在家时,是舍卫国人。父母嫁我与北方人。彼国风俗,其妇有娠,埀欲产时,还父母家。如是次第数年生子,后复有娠。埀产之日,皆乘车马,夫妻相将,归父母家。中路有河,其水瀑长。其路旷绝,多诸贼难。既至河已,不能得渡,住宿岸边。于初夜时,我腹卒痛,即便起坐。未久之间,即便㝃身,生一男儿。岸边草中有大毒蛇闻新血香,即来趣我。未至我所,我夫及奴眠在道中。蛇至奴所,寻便螫杀;前至夫所,夫眠不觉,亦螫杀夫。我时唱唤:『蛇来!蛇来!』唤夫不应,夫奴已死。尔时毒蛇亦螫牛马。至日出已,其夫身体膖胀烂坏,骨节解散,狼籍在地。忧悲恐怖,闷绝躃地;举声大哭,以手搥胸;自拔头发,尘土坌身。寻复闷绝,举身投骨。如是忧苦,经留数日,独在岸边,其水渐小。荷负小儿,以手牵持,其新产者,以裙盛之,衔着口中,即前入水。正到河半,反视大儿,见一猛虎犇走驰逐,开口唱唤,口即失裙,婴儿没水。以手探摸,而竟不获;其背上者,失手落水,寻复没丧;其岸上者为虎所食。我见是已,心肝分裂,口吐热血,举声大哭:『怪哉!怪哉!我今一旦见此祸酷!』即到岸上,闷绝躃地。
那时,华色比丘尼就进入禅定,用神通的力量放出大光明,照亮了整个阎浮提,把有缘的天、龙、鬼神、人以及非人都召集来。在大众当中,她自己开口说道:
我在家的时候,是舍卫国的人。父母把我嫁给了北方人。那个地方的风俗是,妻子怀孕快要生产的时候,要回父母家去生。就这样接连几年,每年都生孩子。后来我又怀孕了,快到生产的日子,夫妻俩就一起乘车骑马,回父母家去。
半路上有一条河,水又急又深,路又远又荒凉,还有很多盗贼出没。到了河边,没法渡过去,就在岸边住下了。到了初更时分,我肚子突然疼起来,就坐了起来。没过多久,就生下了一个男孩。
岸边草丛里有条大毒蛇,闻到新生血的腥味,就朝我这边爬过来。还没爬到我这儿,我的丈夫和奴仆正睡在路上。蛇先到了奴仆那儿,立刻把他咬死了。又爬到丈夫那儿,丈夫睡得正沉,也被咬死了。
我那时大声喊:“蛇来了!蛇来了!”喊丈夫,丈夫不答应。丈夫和奴仆都已经死了。那时毒蛇还咬了牛和马。
到了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丈夫的身体已经肿胀腐烂,骨节散开,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我又忧愁又悲伤又害怕,一下子昏死过去,摔倒在地,放声大哭,用手捶胸,自己扯头发,尘土沾满了全身,接着又昏死过去,整个人扑倒在尸骨上。
就这样忧愁痛苦地过了好几天,我一个人留在岸边。河水渐渐小了,我就背起大儿子,用手牵着,把刚生下来的婴儿用裙子兜着,叼在嘴里,就下水过河。
刚走到河中间,回头一看大儿子,只见一只猛虎奔跑着追过来。我张嘴喊叫,嘴里的裙子就掉了,婴儿掉进水里。我用手去摸,怎么也摸不着。背上那个孩子,我手一松也掉进水里,立刻淹没了。岸上那个大的,被老虎吃掉了。
我看到这些,心肝都像裂开了一样,口里吐出热血,放声大哭:“怪事啊!怪事啊!我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惨的灾祸!”到了岸上,就昏死过去,摔倒在地。
「未久之间有大伴至。尔时伴中有一长者是我父母旧所知识。我即前问父母消息。尔时长者即答我言:『汝父母家昨夜失火,所烧荡尽,父母亦丧。』我闻是已,闷绝躃地,良久乃稣。未久之间,有五百群贼即坏众伴。尔时贼主便将我去。作贼主妇法,常使守门,若有缓急,为人所逐,须速开门。后于一时,夫与群贼共行抄劫。
没过多久,来了一大帮人。这群人里有一位长者,是我父母以前认识的老朋友。我就上前打听父母的消息。那位长者回答我说:“你父母家昨天夜里失火,全烧光了,你父母也死了。”我听到这话,当场昏倒在地,过了很久才醒过来。
没过多久,来了五百个强盗,把这帮人全打散了。强盗头子就把我抢走,做了他的老婆。按强盗的规矩,老婆常常得守门,万一有紧急情况,被人追赶,得赶紧开门。后来有一次,我丈夫和那群强盗一起出去抢劫。
「尔时财主王及聚落并力驰逐,即还其家。尔时其妇在其舍内,㝃娠生子。夫在门外再三唤已,内无人开门。
那时,财主王和村里的人一起合力追赶,贼人们就逃回了自己的家。那时,贼主的妻子正在屋里生孩子,丈夫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地喊门,里面却没有人来开门。
「尔时贼主即作是念:『今此妇者,欲危害我。』思惟是已,即缘墙入,语其妇言:『以何事故,不开门耶?』妇言:『以产生故,而不及耳。』尔时贼主见是事已,瞋恚小息,语其妇言:『人有娠者,便当有子。汝为产故,危害于我,用是子为?速往杀之。』尔时其妇心生怜愍,不忍杀之。
那时,贼头心里想:现在这个女人想害我。他这么一想,就顺着墙翻了进去,对妻子说:你为什么不开门?妻子说:因为正在生孩子,来不及开。贼头看到这情况,怒气稍微消了些,对妻子说:人怀孕了就会生孩子,你为了生孩子差点害了我,要这个孩子干什么?赶紧去把他杀了。那时妻子心里生出怜悯,不忍心杀孩子。
「尔时贼主寻拔刀斫,解断手足,语其妇言:『汝可还噉?若不食者,当断汝头。』尔时其妇以恐怖故,即还食之。既还食已,瞋恚便息。
那时,贼主立刻拔出刀,砍断她的手和脚,对她说:“你把这些吃下去。如果不吃,我就砍下你的头。”那女人因为害怕,就吃了下去。吃完之后,贼主的怒气才平息了。
「其夫于后,续复劫盗,为王所得,即治其罪。治贼之法,要断其命,合妇生埋。我时身体着妙璎珞。尔时有人贪利璎珞,于后夜时,即便开冢,取我璎珞,并将我去。复经少时,王家伺官即伺捉得,以律断之,如治贼罪。治贼罪法,即断其命,合妇生埋。埋之不固,于后夜时,多诸虎狼,把发冢开,食噉死尸。我因此故,寻时得出。既得出已,荒错迷闷,不知东西,即便驰走。路见多人,即便问言:『诸人当知我今苦恼。何处能有忘忧除患?』时有长老婆罗门等,以怜愍心,即语我言:『曾闻释迦牟尼佛法之中,多诸安隐,无诸衰恼。』我闻是已,心生欢喜,诣大爱道憍昙弥比丘尼所出家。次第修习,即得道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以是因缘,汝等当知我在家时勤苦如是。以是因缘自致得道。」
我丈夫后来又开始抢劫偷盗,被国王抓住了,就按法律治他的罪。治贼的刑法,就是要断他的命,再把这个妇人活埋。我当时身上戴着很好的璎珞珠宝。那时有人贪图这些璎珞,就在后半夜挖开坟墓,取走我的璎珞,还把我也带走了。又过了不久,王家负责巡查的官员就侦查抓捕到了他,按法律判罪。就像治贼的罪一样,治贼罪的法,就是断他的命,再把这个妇人活埋。埋得不结实,到了后半夜,有很多虎狼把坟挖开,吃死尸。我因为这个缘故,当时就得以出来。出来以后,我神志昏乱迷闷,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赶紧奔跑逃走。路上看见很多人,就问他们说,各位要知道,我现在很苦恼,哪里能有让我忘掉忧愁、除去祸患的地方。那时有长老、婆罗门等人,以怜悯心对我说,曾经听说释迦牟尼的佛法之中,有很多安稳,没有各种衰败苦恼。我听了以后,心里生起欢喜,就到大爱道憍昙弥比丘尼那里出家,按次序修习,就得到了道果,具足三明六通和八解脱。因为这个因缘,你们应当知道,我在家时是这样勤苦,因为这个因缘,自己得到了道果。
时诸释女闻是语已,心大欢喜,得法眼净。诸会听众各发所愿,欢喜而去。
那时,这些释迦族的女子听了这番话,心里非常欢喜,当下就得到了看清佛法的清净智慧眼。法会上所有听众各自发下了自己的心愿,都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尔时佛姨母憍昙弥比丘尼告一切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尼、优婆夷及一切女人,而作是言:「佛法大利,一切功德,三种果报,唯有如来佛法海中乃具有之,一切众生皆悉有分,而我等一切女人,如来不听。以一切女人多诸疑惑,执着难舍。以执着故,使诸结业无量缠缚,痴爱覆心;覆心重故,爱水所没,不能自出故;以二等智故,懈怠慢惰故,现身不能庄严菩提,获得三十二相故;于生死中失转轮圣王所有胜果,以十善法摄众生故,亦失无上梵王之位;能为建立正法,劝发咨请,使一切众生得利乐故;是故如来不听女人乐为弟子。天魔、波旬及诸邪见一切外道,长夜恶邪,执着邪论,残灭正法,毁佛法僧,是故如来不听女人乐入佛法。我为一切诸女人故,三请如来,欲求佛法,如是至三,亦不听许。时我不果所愿,心怀怅恨,忧悲苦恼,即出祇桓,悲泪满目。
那时,佛陀的姨母憍昙弥比丘尼告诉所有的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尼、优婆夷以及一切女人,这样说:
佛法的广大利益、一切功德、三种果报,只有如来的佛法大海中才全部具备。一切众生都有份,可是我们这些女人,如来不允许入佛法。因为一切女人有很多疑惑,执着很难放下。因为执着的缘故,让各种烦恼业力无量地缠缚。因为愚痴和贪爱覆盖了心,覆盖得太重,被贪爱之水淹没,不能自己跳出来。因为用两种不平等的智慧,懈怠懒惰,所以活着的时候不能庄严觉悟之道、获得三十二相。在生死轮回中,失去了转轮圣王所有的殊胜果报。因为用十善法来摄受众生的缘故,也失去了无上梵王的位置。能够建立正法、劝发众生、咨询请法,让一切众生得到利益安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来不允许女人乐于做弟子。天魔波旬以及各种邪见、一切外道,在漫长的黑夜里怀着邪恶的执着、邪论,残害毁灭正法,毁谤佛法僧。因为这个缘故,如来不允许女人乐于进入佛法。
我为了一切女人的缘故,三次请求如来,想求得佛法。这样请求了三次,如来也不允许。那时我没有实现愿望,心里惆怅怨恨,忧愁悲伤苦恼,就走出祇桓精舍,悲痛的泪水流满了眼睛。
「尔时阿难即问我言:『母人何故忧愁如此?』我时即报侍者阿难:『欲求出家,修行佛法,三请如来,如来不许。以是因缘,我忧愁耳。』尔时阿难即报我言:『母人莫愁。我当启请如来,使母人得入佛法。』憍昙弥闻是语已,心大欢喜。
那时,阿难就问我:这位女施主,你为什么这么忧愁?我当时就回答侍者阿难:我想出家修行佛法,三次请求如来,如来都不答应,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忧愁。那时阿难就对我说:女施主别愁,我去向如来请求,让你能进入佛法。憍昙弥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欢喜。
「尔时阿难入白佛言:『世尊!今欲从佛启请一愿。』佛言:『听汝说之。』阿难白佛言:『憍昙弥母人者,乳哺养育如来色身。至今得佛,依因母人之所成立。母人于如来有大恩分。如来犹尚听于一切众生入佛法中,况于母人而不听许?』
那时,阿难走进来对佛说:“世尊,我现在想向您请求一件事。”佛说:“你说吧。”阿难对佛说:“憍昙弥这位女人,用奶水喂养、养育了如来的身体,直到今天成佛,都是依靠这位女人才能成就的。这位女人对如来有大恩情。如来尚且允许一切众生进入佛法之中,何况是对这位女人,怎么会不允许呢?”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如来非不知母人于如来所有是重恩,但不乐使女人入佛法中。如来若听女人入佛法中者,正法当渐微渐灭于五百岁,是故如来不乐喜听女人入佛法中。』尔时阿难头面礼佛足,长跪叉手,重白佛言:『世尊!阿难自念过去诸佛具四部众,而我释迦如来独不具耶?』佛告阿难:『若憍昙弥爱乐佛法,发大精进,清净修习八敬之法者,听入佛法。』阿难即时头面礼佛,右绕三匝,即便出外,白母人言:『阿难已劝请如来,得使母人奉持佛法。』憍昙弥闻是语已,心大欢喜,白阿难言:『善哉阿难!乃能慇懃劝请如来,得使母人称遂本愿。』
佛告诉阿难: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来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对如来有很大的恩情。但是如来不愿意让女人进入佛法中来。如果如来允许女人进入佛法,正法就会慢慢衰微、慢慢消失,只能再存在五百年。所以如来不愿意、不喜欢让女人进入佛法中。
那时,阿难向佛磕头行礼,跪在地上合掌,又对佛说:世尊,阿难自己想,过去诸佛都有四部众,难道只有我释迦如来没有吗?
佛告诉阿难:如果憍昙弥真心喜爱佛法,发大精进心,清净地修习八敬之法,就允许她进入佛法。
阿难立刻向佛磕头行礼,向右绕了三圈,就出去对那个女人说:阿难已经劝请如来了,能让您奉持佛法。
憍昙弥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欢喜,对阿难说:好啊,阿难,你能这样殷勤地劝请如来,让我实现了本来的愿望。
「阿难具宣如来慇懃之教。母人闻已,悲喜交集:『而我身者是无常身,今日乃得贸易宝身;今我命者,念念迁灭代谢不定,始于今日贸易宝命;今我所有身命财者,众缘所共,无有真主,今日乃得贸易宝财。』我思惟如是功德利故,于阿难所深生恭敬供养之想。白言:『大德阿难!愿不有虑!如来秘教,当尽奉行,假使丧失身命,终不退失。如来即当宣说微妙八敬之法,难可毁犯。』
阿难把如来恳切教导的话全都讲给她听。她听完以后,又悲伤又欢喜,心里想:我这个身体是无常的身体,今天才得以换来宝贵的身体;我这条命是一念一念地迁流坏灭,新陈代谢没有一定,从今天起才换来宝贵的生命;我所有的身体、性命、财物,都是众多因缘共同和合而成的,没有真正的主人,今天才得以换来宝贵的财物。她想到这样的功德利益,就对阿难生出深深的恭敬和供养之心,说道:大德阿难,请您不要忧虑,如来的秘密教法,我一定完全遵照实行,就算丧失身命,也绝不退失。如来于是应当宣说微妙的八敬之法,这是难以毁犯的。
「尔时憍昙弥母人即以大悲熏修其心,普为未来一切女人,重白佛言:『世尊!若当未来恶世之中,有善女人信乐爱敬于佛法者,唯愿听许,得蒙其例。』佛言:『善哉!若有女人护持佛法,渐次修学戒、施、多闻及诸善法,在家出家三归、五戒乃至具戒,及诸度脱、诸助道法,皆悉听许恣意修习,亦得是三种果报、人天泥洹。』时憍昙弥闻是说已,心生欢喜而白佛言:『世尊!若是果报正是佛恩。』佛言:『莫作是说。如来终不有恩于诸众生,如来终不于诸众生而计有恩。计有恩者,则破如来平等之心。憍昙弥!当知如来于诸众生计有恩无恩者,无有平等。何以故?若有众生毁害于佛,如来不瞋;若有众生以栴檀汁涂如来身,如来不喜。如来普于众生怨亲等观。唯是阿难,非如来也。以阿难故,令诸女人得入佛法。憍昙弥!未来末世,若有比丘尼及诸一切诸善女人,常当至心念阿难恩,称名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令不断绝。若不能,常昼夜六时令心不忘。』」
那时,憍昙弥这个女人用大悲心熏修自己的心,普遍为未来一切女人,再次对佛说:世尊,如果将来恶世之中,有善女人相信、喜爱、敬重佛法,只希望您允许她们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佛说:好啊,如果有女人护持佛法,一步一步修学,持戒、布施、多闻以及各种善法,在家或出家,三归、五戒乃至具足戒,以及各种度脱的方法、各种助道的法门,全都允许,随她们的心意去修习,也能得到这三种果报:人、天、涅槃。那时憍昙弥听了这话,心里生出欢喜,对佛说:世尊,这样的果报,正是佛的恩德。佛说:不要这样说。如来终究不会对众生生起有恩的想法,如来终究不会对众生计较有恩。计较有恩的人,就破坏了如来的平等之心。憍昙弥,你应当知道,如来如果对众生计较有恩或没有恩,就没有平等。为什么呢?如果有众生毁害佛,如来不生气;如果有众生用栴檀汁涂如来身,如来也不欢喜。如来对一切众生,怨和亲都平等看待。只有阿难不是如来这样,因为阿难的缘故,才让女人们得以进入佛法。憍昙弥,未来末世,如果有比丘尼以及一切善女人,常常应当至心念阿难的恩德,称念他的名字,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让这份心不断绝。如果不能常常做到,那就昼夜六时,让心不要忘记。
时憍昙弥告诸比丘尼及一切诸善女人,而作是言:「我等应当至心归命阿难大师。若有女人欲求安隐,吉祥果报,常当于二月八日、八月八日,着净洁衣,至心受持八戒斋法,昼夜六时建大精进。阿难即以大威神力,应声护助,如愿即得。」
那时,憍昙弥告诉各位比丘尼和所有善女人,这样说:我们应当诚心归命阿难大师。如果有女人想要得到安稳吉祥的果报,就应当在二月八日和八月八日穿上干净的衣服,诚心受持八戒斋法,白天黑夜六时之中努力精进。阿难就会用大威神力,应声保护帮助,如其所愿,立刻得到。
时会大众,闻法欢喜,右绕而去。
那时,在场的大众听了佛法,都很欢喜,向右绕佛一圈,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