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巨力长者所问大乘经

那时，世尊又对巨力长者和各位长者说：“你们在过去世种下了很好的善根，信心很坚定，想要学习大菩萨所修的行持，降伏并断除各种烦恼障碍，追求觉悟成佛。你们应当观察那些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在生死中轮回流转，承受着痛苦的果报之身，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多得数不清。而这个肉身并不坚固实在，就像幻象和变化一样，虚妄不实。”

这些众生因为颠倒妄想，造下了种种业因，又借着外面的各种因缘，慢慢积累成就了身体，就像水结成冰一样，又像水面的泡沫一样虚幻不实。这个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和色受想行识五蕴组成，最早是因为过去世的业力作为因，招感出各种势力，积累下种种种子，藏在阿赖耶识里。然后借着父母的情爱和合，贪爱欢喜都到了极点，最后各自流出浓厚的精血，叫做羯罗蓝，识就依附在精血上，最初住在那里。之后精血交结，不干净的东西慢慢凝固成形，待在母胎里，经历各个阶段。业风在体内吹动，四肢和相貌渐渐长出来，靠着业力的势力，一点点滋养，色身四大和六根都具足了，心里的烦恼也跟着一起生出来。等离开母胎后，外面的风一吹，身体疼痛难受，就发出哭声，对眼前的一切境界都不明白。因为风的因缘，身体有了呼吸，喝母乳，排大小便，心识开始活动，生出各种分别，贪吃各种食物味道，滋养着六根。皮肤、血肉、肠胃、骨髓、毛发、指甲、牙齿、鼻涕、口水、大小便，还有身体的形状、四肢、美丑的相貌，全都是这样来的。

这些人因为自己过去造下的业力，承受各种各样的果报。贪心、嗔恨、愚痴、傲慢这些烦恼一直跟着他们，对冤家和亲人胡乱生起违逆或顺从的心念。贪恋五欲的美色，放纵心意去沾染执着，在业报身上又不断增添新的业报。亲近坏人，疏远怠慢父母尊长，对菩萨修行的人和真实的佛法，心里不喜欢也不去学习吸收。任凭自己愚痴，造下各种恶事，脾气暴躁凶狠，心术不正，嫉妒心重，愤怒好斗，打人骂人，伤害众生。对男女的美色胡乱生起贪恋执着，就像绳子捆住东西一样不肯放开。对自己的身体，不想着无常的道理，以为能活很久，永远不死。对钱财宝物，拼命追求积攒，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尘世的烦恼和污垢把心给盖住了，不去修智慧，反而让糊涂越积越多。看不清世间男女的美色，也看不清自己身体里眼耳鼻舌身这五根和地水火风这四大，其实都是脏东西凑出来的。因为糊涂的想法，掉进了不干净的地方。皮肤、血肉、头发、毛、指甲、牙齿，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一个实在的“我”在里面，都是因为贪爱和造业才生出来的。就这样在生死里转来转去，因果缠着不断，苦果一个接一个，没有停的时候。烦恼像火一样烧着身体和心，白天黑夜都不安生。人又笨又糊涂，懒懒散散，不想求觉悟，还违背正道。心里有脏东西也不想着洗干净，身体总是傲慢，心里也瞧不起人，乱说因果不对，还看不起好人。对那些假相和虚的东西，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像这样没智慧的人，掉在生死的苦海里，永远出不来。

你们这些长者，对这些事情都应该看清楚、想明白：那些好看的颜色、珍贵的玩物、钱财家产、男女亲人，都是靠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才有的，聚在一起只是暂时的。感情正浓的时候，转眼就消散了。身体由色、受、想、行、识这五样东西组成，本性都是空的。因为各种虚妄的念头，才承受各种不同的报应，就像梦里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醒来以后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菩萨摩诃萨立志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对一切事物的表象都能觉悟解脱，烦恼障碍轻微，智慧清楚明白。虽然发下大愿，投生到各个道中去受各种身体，为了度化众生，心里没有颠倒迷惑。这样一直到十方世界，随顺众生做各种事业，用布施、软语、利行、同事这些方便方法来帮助众生，利益有情，离开错误的见解，进入正道，修各种善行，一起走向大乘，一直到达觉悟，发誓绝不退缩。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为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保持身心清净，得到四种总持法门。对于名相、语句、义理，能够印可忍持，不忘不失，认真仔细地思考，通达那真实的诸法自性。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对待一切众生都平等对待，心里不会生出亲人、仇人、喜欢、讨厌这些分别念头。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不贪恋世间那些美味的食物，只享用佛法带来的欢喜和禅定带来的快乐。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看世间一切有生有灭的现象，全都是虚妄的，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孝顺供养父母，恭敬顺从老师和长辈，接受他们的教导，没有一丝轻视怠慢的心。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出生在高贵的家族，成为大国的国王，用正法来教化百姓，平息消除争斗和纷争。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远离那些残暴杀生、屠夫刽子手、各种恶行恶规、下贱职业的行为。他们欲望很少，容易满足，从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直修持清净的梵行，彻底断除了贪爱染着的心。

菩萨大修行人，身心干净，说话句句真实，从不讲假话。他们的声音清楚响亮，让人听了心里欢喜。讲起佛法来，就像泉水不断往外流一样，一句接一句，从不间断。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善于降伏贪心、嗔恨、愚痴这些烦恼。对于三界轮回中的种种果报，心里不贪恋执着；对于世间苦难的处境和维持生活的用具，也不刻意抛弃。智慧时时现前，内心始终明白透彻。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日夜修习四等心和六度，就算时间再长也一点也不觉得疲倦。对于八万四千种烦恼和尘劳，每一种都能一一对治，生出各种功德。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不执着于觉悟，也不厌离生死轮回，在一切事物面前心能自在，有时随顺世间流转，有时证得涅槃。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对今天佛说的最上大乘佛法，从心底里深深喜爱，还能记住过去诸佛讲的深奥经典，一直记在心里不忘掉，也能把诸佛的法轮转起来，就像大江大河的水，流个不停，没有穷尽。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远离谄媚、弯曲、骄傲、傲慢、嫉妒这些坏毛病，也不做恶兽、毒虫、鬼怪那样的坏事，对众生心怀慈爱，从不伤害或恼害他们。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不贪图财物，不惦记吃喝，不抛弃穷苦人和无依无靠的人。他们出生的地方，钱财充足，家人齐全，相貌端正，很有威望和德行。

菩萨摩诃萨身心清净，对于一切快乐都能清楚明白，对于一切痛苦都能彻底解脱。生老病死、亲人离别、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仇人相遇，这些种种苦难摆在面前，他们都能看透，不会被烦恼所困扰。他们看待一切众生和种种外在形象，就像做梦和幻影一样，没有什么是坚固不变的。

你们这些长者，听到什么就应当这样理解：那些大菩萨们，身心都很清净，身体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和色受想行识五蕴组成的，这个肉身就像空空的堆积物，终究不是真实的东西。

那时，世尊又对巨力长者等人说：“善男子们，这样的菩萨大菩萨，在生死轮回的世界里，为了度化众生，示现出各种身形相貌，心里没有任何贪求。面对种种境界，远离贪爱染着，身心平等，既不执着获取，也不执着舍弃。常常做善事，利益众生，让众生得到安乐和好处，从来没有懈怠放弃过。他们的寿命在三界中，有时增加有时减少，随顺众生喜欢的差别，为了让众生觉悟，心里没有任何欲望。”

菩萨看待所有众生，都是一样平等，没有分别心。对于世间那些珍贵的宝贝、金银财宝、钱财粮食、衣服饮食、床铺被子、各种香料、花环首饰、美女眷属，以及一切世间种种好看的装饰品，还有自己的身体和寿命，这位大菩萨全都不会贪恋执着。

如果有众生来向菩萨讨要钱财、粮食、金银、仓库里的宝贝、衣服、饮食、床铺、被褥、涂身的香、抹的香、花环、珠宝首饰、男仆、侍女、家里家外的亲戚，甚至要他的身体和寿命，他全都舍得给，从来没有在心里哪怕一眨眼的工夫生出一点舍不得的念头。为什么呢？因为这位大菩萨早就看明白，世间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对生灭变化的假象没有任何执着。他为了修满六种到彼岸的修行方法，到达觉悟的彼岸，救度众生脱离苦难，所以对这些生灭变化、虚妄不实的境界，只想远远离开，心里根本不执着，因此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善男子，你们要知道，菩萨摩诃萨这样修行六种到彼岸的殊胜微妙法门，长时间精进努力，一点也不松懈懒惰，就能很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永远契合真实不变的真理，心中不会退转。

那时，世尊为了让这些长者再明白这个道理，就说了几句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