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卫品第三
于时贤者须菩提问其女曰:「快叹大乘!颁宣行业瑞应本末。」
那时,尊者须菩提问那位女子说:“你对大乘佛法的赞美真是太好了!请说说修行的因果本末和美好感应。”
其女答曰:「正使我身一劫过劫,咨嗟大乘,不能究畅得其边崖。如大乘业不可限量,其德至淳功勋名称不可得计。」
那女儿回答说:“就算让我用一劫又一劫这么长的时间,不停赞叹大乘佛法,也说不尽它的边际和根源。因为大乘的功德没有界限,它的境界极其纯净,其功德、成就、名声和功德力,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又须菩提谓其女曰:「姊问我言:『贤者何故而行分卫?』如来、至真亦行分卫,从如来缘奉不违命。」
须菩提对他女儿说:“姐姐问我:‘贤者你为什么要去乞食呢?’其实如来、至真也去乞食,我是听从如来的教诲,遵守他的命令。”
其女答曰:「唯,须菩提!能知诸佛善权方便,欲开化众故行分卫。」
那女人回答说:“是啊,须菩提!能够懂得所有佛陀随顺众生、灵活教化的善巧方法,为了度化众生,所以才去沿门托钵化缘。”
须菩提问女:「女亦堪任诸佛若干行随时之义,吾身不能唯说其意,修权方便行分卫乎?」
须菩提问这位女子说:“你也能理解佛门中那些随顺时代变化的道理吗?我实在无法完全说出其中的深意,你懂得用善巧方便的方法去托钵乞食吗?”
女复报曰:「贤者复听,如来、至真以二十事,观察法仪而行分卫。何谓二十?一曰、现己身色形像微妙端正;二曰、顺从如来分卫学法;三曰、若有众生欲习严佛三十二相;四曰、观如来身具足庄饰;五曰、如法备悉身相种好;六曰、令发无上正真道意;七曰、念于如来而行分卫,如法效之;八曰、若如来入郡国县邑,郡国县邑普得安隐;九曰、盲者得目悉覩诸色;十曰、聋者得听别若干音;十一曰、心乱迷惑者伏定其意;十二曰、若裸形者得自然衣;十三曰、饥得食粮;十四曰、渴得水浆;十五曰、病者得愈;十六曰、无怒无痴;十七曰、无贪无嫉;十八曰、不恨不恚亦无自大;十九曰、心不怀恼普愍众生;二十曰、念无央数众生之类如身父母;是谓二十。
那个女人又接着说:“贤者再听我说,如来、至真佛以二十种方式来观察法义,然后才去托钵乞食。哪二十种呢?
第一,显现自身的形象、颜色,非常微妙端正;
第二,顺应如来的托钵修行法则;
第三,如果有众生想修习庄严如来的三十二相;
第四,观察如来的身体完全具足庄严装饰;
第五,按照佛法完全具备身体的相好;
第六,让人发起无上正真道的意念;
第七,想着如来而进行托钵乞食,按照佛法效法他;
第八,如果如来进入郡国县邑,整个郡国县邑都能得到安稳;
第九,盲人能得到眼睛,看到各种颜色;
第十,聋子能听见声音,区分不同的声音;
第十一,心乱迷惑的人能安定心意;
第十二,如果裸体的人能得到自然穿着的衣服;
第十三,饥饿的人能得到粮食;
第十四,口渴的人能得到水浆;
第十五,生病的人能痊愈;
第十六,没有愤怒、没有愚痴;
第十七,没有贪欲、没有嫉妒;
第十八,不怨恨、不发怒,也没有自大;
第十九,心里不怀烦恼,哀悯一切众生;
第二十,把无数众生类视为自己的身体和父母一样;
这就是二十种观察法义的方式。”
「若使如来入郡国县邑坵聚行分卫者,令诸众生有所见闻,发无上正真道心。又,须菩提!世尊大哀,来化众生无数众苦,悉至三界随时救护,如来现义因得自在故行分卫。
如果如来来到城市、县城、村镇等地行乞时,让众生看到或听到后,都发下追求至高觉悟的心。须菩提!世尊出于大慈悲心,为了度化众生离苦得乐,来到世间各处随时救助,如来显现教化是因为已得自在,才去行乞的。
「唯,须菩提!如来所入郡国县邑行分卫时,无数诸天、龙、神、揵沓惒、何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释梵四王,皆随侍之奉事供养,承佛威神皆发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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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须菩提!如来无论走到哪个城市、哪个国家去乞食的时候,无数天神、龙、神、乐神、阿修罗、金翅鸟、歌神、大蟒神、帝释天和大梵天王,还有四大天王,都跟在他身后侍奉、供养他。他们都借着佛陀的威神之力,发下了追求觉悟的心愿。
「又,须菩提!诸天、龙、神、释梵四王,供养如来,见如来身,道明无边寂然庠序,心自念言:『至未曾有,如来、至真所宣正典我等咨受,所奉经法爱乐自归。如来、至真发大道心,以是之故而行分卫。』
须菩提啊!还有一件事。天上的各种神、龙神、护法神、梵天、四大天王,他们都来供养如来,亲眼看到如来的身体,看到如来的道理光明无限,寂静庄严。他们心里想:『真是太稀有了!如来、大彻大悟者讲的正确经典,我们都能理解接受;我们敬奉的佛法,我们特别喜欢,自己也愿意归顺。如来、大彻大悟者生起了追求最高觉悟的心,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来乞食。』
「唯,须菩提!如来分卫无数众人,慕官贪士好财志豪,求端正色欲多眷属,见佛世尊舍转轮王出家为道,心自念言:『覩佛大哀诣贫匮家而行分卫,弃世荣禄发无上正真道意,故行分卫。』
须菩提啊!如来为了度化世间的人,才挨家挨户地讨饭。世人都爱当官、贪财、好色、追求富贵,还希望长得好看、子孙满堂。但如来本可以当转轮王享尽荣华富贵,却放弃了这些,出家求道。他心里想:"我要看到佛陀的慈悲,特意去穷人家乞讨,完全抛弃世间的功名利禄,以此发誓要追求无上的觉悟,所以才这样挨家挨户地化缘。"
「唯,须菩提!诸大尊神、天子、梵天,承佛威神观见如来,心自念言:『如来常充未曾饥渴,用愍众生故与眷属而行分卫,我等慕乐夙夜精进,成至正觉,与眷属俱而行分卫。』作是念已,发大道意。
喂,须菩提!天上那些大尊神、天子和梵天,靠着佛的威神力看见了如来,心里在想:"如来常常法身饱满,从来没有饿渴的感觉,只是为了怜悯我们这些众生,才带着随从去化缘。我们好羡慕啊,也想日夜精进修行,有一天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带着自己的随从去化缘。"他们这么一想,心里就生出了追求大道的愿望。
「唯,须菩提!若懈怠众懒惰不勤,见于如来入郡国县邑州域大邦,心中欢悦稽首自归,发平等心慕最正觉。
“喂,须菩提!有些人总是懒懒散散、不努力修行。他们要是能见到如来进城去各地讲法,心里就会特别高兴,顶礼膜拜、一心归顺,生起平等心,向往那最高的觉悟。”
「唯,须菩提!见诸佛尊终不虚妄,众人覩闻其音响者,一发意顷以为道本,因是究竟得至灭度,以故如来而行分卫。
须菩提啊,你要明白:见到佛祖的人绝不会虚度此生。大家听到佛的声音时,只要生起一个念头,这就种下了修道的根基,最终一定能彻底解脱。所以如来才会出门化缘。
「唯,须菩提!如来入郡国县邑,诸在系缚闭在牢狱而得解脱,众生若闻如来名号,承其圣旨自然得解,欲报慈恩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之故而现分卫。
喂,须菩提!每当如来进入各个城市、乡村,那些被关在牢狱中的人如果能得到解脱,就是因为他们听到如来的名号,凭藉如来的神圣力量自然而然就解脱了。这些人想要报答如来的慈悲,就发下最真诚、最上等的觉悟愿望,所以如来才会示现化缘的行为。
「唯,须菩提!族姓子、族姓女若闻如来功勋之德,叹咏名称适承其号,奉上如来肴饍异味,衣被床卧及他异供,敬护父母兄弟姊妹、夫妇子孙,若无因缘,不得故往奉见如来,以故如来入于郡国县邑而行分卫,心怀踊跃贡上供养,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啊,须菩提啊!善男信女们如果听到了如来功德的殊胜事迹,赞叹尊称如来的名号,并以此供养如来各种美味佳肴、衣服被褥床铺等物品,恭敬孝顺父母兄弟姊妹、夫妻子孙,如果没有特殊缘分,就不必特意前去拜见如来。因为如来进入城镇乡村行乞化缘,人们都心生欢喜献上供养,全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
「唯,须菩提!其四天王奉如来钵,若贫穷众少于财宝欲薄布施者,见如来钵自然而满;大财富者欲广施者,见如来钵空因供施佛,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故如来现行分卫。
「须菩提啊!四大天王拿着如来的钵盂。如果穷人没什么钱财,想少布施一点,一看到如来的钵盂,里面就自然装满了;那些富人想大把布施的,看到如来的钵盂是空的,就用布施来供养佛。大家都因此生起了想要获得无上觉悟的念头。所以如来要示现出门化缘的样子。」
「唯,须菩提!假使如来取若干饍悉齐合著,百千亿钵还着一钵,不令杂错各如本故,无数诸天、龙、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覩于如来变化示现,得未曾有善心生矣,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之故而行分卫。
喂,须菩提!比方说,如果如来把所有的饭食都收集起来,用上百千亿个饭钵装好,再统统倒进一个钵里,不仅不把它们弄混,还能让每一份饭菜都保持原来的味道。这时,无数的天神、龙王、乐神、阿修罗、金翅鸟、歌神、大蟒神,看到如来展现这种神奇的变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喜,心中生起了善念,纷纷发下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愿望。正因如此,如来才去施行化缘。
「唯,须菩提!如来身者金刚之数无量福会,如来身者无有生藏及与熟藏,亦无不净大小之便,不用饥渴而行分卫,现有所食不覩所入,而见如来,显明大慧真正之法皆发道意。
好的,须菩提!你要知道,如来的身体就像金刚一样坚固不坏,是积攒了数不清的善行福报才成就的。如来的身体里没有存积和消化的五脏,也没有大小便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需要靠吃饭喝水来活命,不会饿着渴着去乞食。虽然表面上好像吃了一些东西,但人们却看不到食物进了哪里。大家能见到如来,是因为他展现出大智慧、真正的佛法,让人看了都能生起求道的心。
「又,须菩提!若有众生施如来食,多少麁细甘美不好,所贡上饍在于如来,所种德本所立福祐,不可限量无有边际,况复广施受天人福,众祐不尽至得灭度,以是之故而行分卫。
须菩提!如果有人拿食物供养如来,不管给的多少、粗细、好吃还是不好吃,只要是拿最好的饭食献给如来,这种人种下的善根、积累的福报,那是没办法计算的,根本没有边际。更何况是广泛布施呢?得到的福报大到能生在天上或人间,而且福报永远用不完,一直到最后都能获得解脱。正因为这个道理,所以才要出门化缘乞食。
「又,须菩提!如来一定三昧正受,无数神尊诸天子等,众梵天王色行天子,见于如来而行分卫不舍三昧,心自念言:『今佛愍哀众生之故,而行乞食不用饥乏,诸天人民覩斯义利皆发道意,以故如来现行分卫。』
再说,须菩提!如来保持一种极深定的境界时,无数天神、梵天王和光明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来一边入定一边去乞讨,根本就不是因为肚子饿。他们心里暗暗感叹:‘现在如来是为了可怜众生,才特意去托钵化缘的。天神和凡夫们看到这个了不起的事情,心里都会生起修行的念头。正是因为这样,如来才故意示现托钵化缘的样子。’
「又,须菩提!如来常怀贤圣自在而行分卫,无有贪嫉亦不饮食,为诸信者,颁宣经道,令出家学,化族姓子女故行分卫。未曾饮食其饥馑者,不能自致至于道德,欲令此等所愿具足,故显分卫。
再者,须菩提!如来总是本着高洁自在的心意来行化缘,心里没有贪心也没有嫉妒,不是为了自己吃饭。而是为了那些有信仰的人,向他们宣说佛法正道,让他们能出家修行,也为了引导富贵人家的子女走上修行之路,所以才去化缘。如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饿了才去吃那些施舍的饭食,而是希望这些人能满足他们行善积德、追求觉悟的愿望,所以才显现行化缘的行为。
「又,须菩提!如来执怀贤圣自行分卫,救诸不贤济众罣碍使无所着,令兴大道至无极慧。
还有,须菩提!如来心中常怀慈悲,亲自教导贤者和圣人们,帮助他们改正错误,拯救众生脱离各种障碍,让他们不再被世俗束缚。同时引导他们走上真正的修行之路,最终获得无上的智慧。
「又,须菩提!如来愍念将来之世边地诸国,故行分卫,得无后世不信道法长者梵志,心自念言:『此等圣师不行分卫,弟子何故横行乞食?』见诸比丘及比丘尼怀恚不喜。由是之故,佛现分卫。心自念言:『佛无上尊愍众分卫,弟子法之因供咨嗟,手自斟酌施与比丘,此等学士承佛至教而行分卫。』见之欣然,供养一切比丘、比丘尼。以故如来而现分卫。
再者,须菩提!如来是因为怜悯以后世代的偏僻国家,所以才去托钵化缘。这样一来,那些不相信佛法、有地位的长者和婆罗门弟子,就不会在心里想:'这些圣明的老师自己都不托钵,为什么他们的徒弟反而到处要饭呢?'当他们看见出家人——男比丘和女比丘——因为如来托钵而心生不满时,如来就亲自示范托钵。如来心里想:'佛是无上尊贵的人,尚且因为怜悯众生而托钵,佛的弟子们遵照佛法,因此供养并赞叹,亲手调整食物布施给出家人;这些学习佛法的人,接受佛的最高教诲而托钵化缘。'人们看到以后满心欢喜,就会供养所有的比丘和比丘尼。正因为这个原因,如来才会亲自托钵化缘。
「又,须菩提!诸王帝主、太子、长者、梵志、大臣、百官诸子,见于如来、无上正真不乞食者,若有众人信乐道法,弃家行学而作沙门耻于分卫:『我等家门姓贵豪尊出为沙门,反从庶民贫家下劣乞分卫乎?』以故如来现行分卫。心自念言:『如来大德犹如虚空,愍行分卫,况我等乎?念此不惭,哀诸下劣,乐行分卫。』
再者,须菩提!那些国王、帝王、太子、大富豪、婆罗门、大臣、官员和他们的子弟,看到如来、无上正等正觉者不去托钵乞食。如果有众生真心信仰佛法,放弃家庭去修行成为出家人,却觉得托钵乞食羞耻,心想:我们出身尊贵、家族显赫,出了家反而要向平民百姓、贫穷低微的人家乞食,这怎么行?所以如来才亲自示现托钵乞食。心里自己思考:如来的大德就像虚空一样广大无边,却慈悲地行持托钵乞食,何况我们呢?想到这里就不觉得惭愧了,同时怜悯那些贫穷低微的人,乐意去行持托钵乞食。
「又,须菩提!如来普随世间习俗而劝化之,因其劝乐各从众生,应受化律而授道教,如来各随而建立之,缘其方便未曾饥虚,无有众患饥渴之难,不以羸劣,无有悭嫉,无有众恶,决诸疑网。如是,须菩提!如来以此无量方便欲救众生,故行分卫,度众暗塞使见道明。」
「另外,须菩提!如来总是顺应世界上普通人的生活习惯来教导他们。根据不同人的特点来传授道理,根据每个人能接受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帮助他们建立起正确的认知。如来用的方法灵活多样,从来都不会让人感到空虚或缺憾,不会让人遇到饥饿口渴那样的困难,也不会让人变得虚弱或生起吝啬嫉妒的心思。如来这样做,就是为了帮人们解开那些困惑和疑虑。所以说,须菩提!如来就是用这数不清的灵活办法,想要救度所有的众生,所以才走街串巷去乞食,为的是带领大家走出黑暗,看到正确的道路,走向光明。」
女谓须菩提:「贤者宁能以是随时方便用斯大哀,如此众祐,建修清净,行分卫乎?」
那位女子对须菩提说:“圣者啊,您能不能用这种随时帮助众生的慈悲心,像世尊您那样,保持内心的清净,然后去乞食呢?”
须菩提答曰:「姊!我不堪任,犹如一切野狐狸兔众鹿尛虫,不能当任师子兽王,不能独步,而现其前师子吼也。如是一切声闻、缘觉之乘,不任如来威神礼节善权方便,普安一切大慈大哀。」
须菩提回答说:“师姐!我不能胜任这个任务。就像所有的野狐狸、兔子、鹿、小虫子,它们不可能像狮子王那样独自威风地来到众兽面前发出狮子吼。同样的道理,所有只追求自己解脱的声闻乘和缘觉乘修行者,都无法胜任如来那威神礼节的善巧方便法门——这些法门是用来普度众生、给予广大慈悲和安乐的。”
女说此善权方便如来大哀时,其女父母长者,家中大小及余长者,来入舍中闻所说法,二万八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那位女子说完如来慈悲为怀、善巧方便的道理时,她的父母、长辈、家里所有男女老少,还有其他来访的长者们,总共两万八千人,全都生起了追求无上觉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