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权方便经卷下
西晋月支三藏竺法护译
假号品第四
于是,须菩提谓女言:「姊宁出门有夫婿乎?」
须菩提对女子说:“大姐,你出门在外,有丈夫吗?”
其女答曰:「贤者!唯听,我夫非一。所以者何?假使众生好乐勤修放逸自恣,亦能奉顺善权方便,斯等众生皆我夫主。」
那女子回答说:“贤者,请您听好。我的丈夫不止一个。为什么呢?如果有众生喜欢放纵自己、随心所欲,但也能够遵循善巧方便的道理,这些众生都是我的丈夫。”
须菩提问:「姊!何谓好乐顺权方便?」
须菩提问那位女子:“什么是喜好并随顺善巧方便呢?”
其女答曰:「唯,须菩提!或有众生先以一切欲乐之乐而娱乐之,然后乃劝化以大道,若以众生因其爱欲而受律者,辄授爱欲悦乐之事,从是已去,现其离别,善权方便,随时而化。」
那女子回答:“须菩提啊,有的众生,先让他们享受各种欲望带来的快乐,让他们开开心心的,然后再用大道理来劝导他们,让他们走向觉悟的大道。如果众生是因为贪爱欲望才愿意接受佛法的教导,那就先顺着他们的喜好,给他们想要的快乐,让他们满意。等他们尝到甜头之后,再慢慢显现出离别和放下的道理,用这种巧妙的方便法门,随着时机来度化他们。”
须菩提问:「姊!如来从始以何好乐?随其时宜不违法教?」须菩提谓女曰:「如来、至真未曾教人随爱欲也。」
须菩提问那位女子:“如来从一开始,是怎么根据众生的需要和时机来教化他们,又不违背佛法的教导呢?”须菩提又对那女子说:“如来这位真正的觉悟者,从来没有教人跟着欲望走啊。”
其女答曰:「贤者不闻乎?如来法教,若有比丘,随心所好衣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慈心之种乞匃诸家,所到居业,与其同等志所慕乐,和上教师追学务训因化入道。」
那女子回答说:“贤者,您没听说过吗?如来的教法里,如果有比丘随着自己心里喜欢的,去要衣服、食物、床铺、卧具,还有生病时需要的医药,怀着慈悲心去各家各户乞讨。到了别人家里,就和他们一样生活,心里喜欢什么,就跟着什么走。对自己的老师和教导自己的人,跟着他们学习,努力受教,就这样被引导着进入佛道。”
须菩提报曰:「唯然,如姊今者来言。」
须菩提回答说:“是的,就像姐姐你现在说的这样。”
女曰:「以是之故,贤者当了如来听之,随其时宜,不违所乐,以斯善权而济度之。」
女子说:“正因为这个原因,贤者应当明白,如来教化众生,是随着合适的时候和情况,不违背众生的喜好,用这种巧妙的方便方法来帮助度化他们。”
须菩提问女:「众生之类,以何善权乐随类教?」
须菩提问那个女子:“众生有各种不同的类型,你是用什么巧妙的方法,让他们高高兴兴地跟着你接受教导的?”
其女答曰:「可数三千世界所有星宿,我所开化随欲所度众生之限,使发无上正真道意不可称计。」
那女子回答说:“就算把三千大千世界里的所有星星都数一遍,我度化众生、让他们发起无上正真道心的数量,也是数不完、算不清的。”
须菩提问:「姊!以何方便令人欢乐?」
须菩提问那位女子:“您是用什么方便法门,让众生感到欢喜快乐的?”
其女答曰:「或有众生乐于梵天,我修梵行随无量禅,欣然志安从乐授之,然后乃化劝佛大道。或慕帝释,现天帝位甚可爱乐,示斯自在无常之法,因而劝化发大道意。或有众生,慕好诸天、龙、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我悉示之斯位所乐,然后现变皆虚不实,劝化各使发大道意。或有慕乐转轮王位,或有慕乐大臣、百官、州牧、郡守、令长、四征公卿、君子、梵志、工师、细民,或有好乐于色声香味细滑法,或乐华香安息涂香衣服幡盖大幢,或好金银明月真珠水精琉璃砗磲码碯白玉珍琦,如是所乐不可计量若干品业,或有好乐鼓舞歌戏婬乐悲声若干种伎,我则随意取令充饱各得所愿,然后尔乃劝发道意度脱众生,随上中下各使得所。」
那女子回答说:“有的众生喜欢生到梵天去,我就修清净的梵行,跟着他们一起进入无量的禅定,让他们心里欢喜安定,顺着他们喜欢的来引导他们,然后再劝他们发起成佛的大道心。有的众生仰慕帝释天,我就示现出天帝的位子,那样子非常可爱快乐,我让他们看到这种自在享乐其实是无常的,然后趁机劝导他们,让他们发起追求大道的意愿。有的众生喜欢诸天、龙、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这些,我就全都示现出这些地位让他们看,让他们高兴,然后再显示这些其实都是虚妄不实的,劝化他们各自发起追求大道的意愿。有的众生喜欢转轮王的位子,有的喜欢大臣、百官、州牧、郡守、县令、四征将军、公卿、君子、梵志、工匠、平民这些身份,有的喜欢色、声、香、味、细滑、法这些享受,有的喜欢花香、安息香、涂香、衣服、幡盖、大幢,有的喜欢金银、明月珠、真珠、水精、琉璃、砗磲、玛瑙、白玉这些宝贝,像这样的喜好多得数不清,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有的喜欢歌舞、唱戏、娱乐、悲伤的乐声,各种技艺表演,我就随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得到满足,各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我再劝他们发起道意,度脱众生,随他们根器上中下不同,各各都让他们得到合适的利益。”
须菩提问女曰:「姊当知之,欲得求习于贤圣道则为阴盖,无所求法乃无所阂,一人得入随受律化,离于因缘得未曾有,所作甚难。菩萨大士所为无量,乃以是法造无上业,为众生故彼以斯法周化众生,得顺法律,我代欣庆。」
须菩提问那女子说:“姐姐,你应当知道,想要追求修习圣贤之道,反而会被烦恼所覆盖。没有什么可求的法,才没有障碍。一个人能入门,随顺接受戒律的教化,离开各种因缘的束缚,得到从未有过的体验,这实在很难做到。菩萨大士所做的事情无量无边,用这样的法门成就无上的事业,都是为了众生。他们用这法门普遍教化众生,使他们随顺佛法戒律,我替他们感到欢喜庆幸。”
时有二尊者子,俱来会彼门前中庭听所演法,见其女姊宣说宿本所可乐行,顺权方便所开化众,劝于无上正真之道。
那时,有两位尊者的儿子一起来到那门前的中庭,听她讲法。他们看见那位女子讲述过去世的事情,以及她所喜欢的行为,用善巧方便来开导教化众人,劝他们走上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
时二童子谓尊者须菩提:「仁者!勿以己身之智度他人慧。于须菩提所趣云何?萤火之光宁能照己身掌乎?除其冥耶?」
两位童子对须菩提尊者说:“仁者啊,您不要拿自己的智慧去衡量别人的智慧。您想想看,萤火虫的光,能照亮自己的手掌吗?能驱散黑暗吗?”
须菩提答曰:「族姓子!其萤火光明不足名,这可照掌耶!」
须菩提回答说:“这位善男子,萤火虫的光亮根本算不上什么光,哪里能照亮手掌呢?”
「如是,须菩提!学声闻乘族姓、女族姓子,德薄智尠,光燿功勋慧明乐,一思不远得致寂灭,犹如劫烧其恒河水泉源诸流宁能灭乎?」
须菩提啊,那些修声闻乘的人,无论男女,他们福报浅薄、智慧很少,光耀和功德都不够,只喜欢想一些简单浅近的道理,不能想得深远,所以只能达到寂灭的境界。就好比世界劫难时的大火,那些恒河、泉水、河流的水,难道能把它扑灭吗?
须菩提曰:「正使一切百千巨亿大海江河众水,不能消灭劫烧盛火,况复江水大河流乎?」
须菩提说:“就算把百千亿条大海、江河、众流的水全拿来,也灭不了劫火烧起来的大火,更何况是普通的江水、河水呢?”
其女答曰:「如是,须菩提!诸菩萨众智慧光明不可限量,功德威燿而不可计,假使菩萨江河沙劫,以五所欲而自娱乐不可尽极。菩萨智慧光明功德,威燿回邈巍巍无量。犹如须菩提,贫匮之士得疾甚困,医来治之应病与药,从其轻重莫不除愈,其药易得,薄德之士独自遭苦困而得安。所以者何?用财不丰。
那女子回答说:“须菩提,所有菩萨们的智慧光明是没有限量的,他们的功德威光也是无法计算的。就算菩萨在像恒河沙那么多的劫数里,用五种欲望来让自己享受快乐,菩萨的智慧光明和功德威光也依然深远广大、无量无边。就像须菩提,一个贫穷的人得了重病,非常痛苦,医生来给他治病,对症下药,根据病情的轻重,没有治不好的。这种药很容易得到,但那些福报浅薄的人,偏偏要自己受苦,最后才能得到安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钱财不多。”
「如是,须菩提!诸声闻乘行止之德少欲无贪,处在闲居去于悭嫉,所知甚少堕一切恼,尔乃得致漏尽意解,当作是观。
须菩提,那些修声闻乘的人,他们的行为和品德,欲望很少,不贪求什么,住在清静的地方,远离了吝啬和嫉妒,但他们知道的东西很少,还会陷入各种烦恼里,最后才能得到解脱,让心里的烦恼都消除干净。应该这样去看待他们。
「唯,须菩提!如贫匮士得见疗治困而得愈,谓声闻乘之解脱也。犹大国王顶有威相,而得疾病,医来疗之,以帝王药应病疗治,其药色妙香美,向面面愈项颐悉安,身无众患诸味具足,帝王财宝华香杂香捣香熏身,以众伎乐自然为鸣,帝王将无恐惧以用怀忧。」
须菩提啊,就像那些贫穷困苦的人,生病了能得到医生治疗,虽然过程艰难,但最终能痊愈——这好比声闻乘的解脱境界。又像一位大国王,头顶有威严的相貌,却得了疾病,医生来为他治疗,用帝王用的珍贵药材,对症下药。那药颜色美妙,香气扑鼻,一敷到脸上,脸就好了,脖子和下巴也都安稳了,身体再没有各种病痛。各种美味的调料都齐全,帝王的财宝、鲜花、各种香料,还有捣碎的香末熏香身体,各种乐器自然奏响。国王难道还会害怕,因为这件事而心怀忧虑吗?
答曰:「不也!若干品药常服治病,以众伎乐而自娱乐,并娱一切至使疾病除愈永安。」
回答说:不是的。就像有好几种药,经常服用才能治病,还用各种音乐歌舞来让自己开心,也让所有人都开心,直到疾病消除、身心安宁。
「如是,须菩提!或有菩萨以所娱乐善权方便,好于一切道法之乐,而自娱乐己心修行,皆以一切普安道乘,逮至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须菩提啊,有的菩萨用各种快乐和善巧方便,喜欢一切修行方法的乐趣,自己心里这样修,让所有众生都安稳地走上成佛的道路,最终达到无上正等正觉,成为真正的佛陀。
「唯,须菩提!以是之故,如医疗治病,菩萨如是现智慧时而开化之。又,须菩提!以五所欲用本无故而无所住,其在是忍能自晓了,我何所造?以五所乐无有福祚,横为功勋不可逮致悉无所有,斯一切智逮无所得亦无名勋,若斯忍者己身达想,何谓有道?何谓无道?五阴空寂然亦空,以逮忍者则无所欲,患厌己欲悉无所乐无所求习,乃曰志道。五阴犇逸不能定意,是则无道。」
须菩提啊,因为这个缘故,就像医生治病一样,菩萨显现智慧的时候,也是这样开导度化众生的。再者,须菩提,菩萨对于五欲,因为明白它们本来就没有实体的缘故,所以不会执着停留。在这样的安忍境界中,能够自己明白:我到底造了什么?因为五欲带来的快乐,并没有真正的福报,那些所谓的功德,是无法真正抓住的,全都空无所有。这一切智慧,最终也得不到什么,也没有名声功德。像这样的安忍境界,自己已经通达了想法。什么叫做有道?什么叫做无道?五蕴本来就是空寂的,空也是空的。能达到这样的安忍境界,就没有欲望,也不会讨厌自己,欲望全都空无所乐,没有什么追求和习气,这才叫做立志于道。五蕴像奔逸的野马一样躁动不停,无法安定心意,这就是无道。
于是,尊者须菩提问:「二尊者子!今此女人与仁何亲?」
于是,尊者须菩提问那两位尊者子:“现在这个女人,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二尊者子俱共叉手,说斯颂曰:
两位尊者子一起合掌行礼,念了这段偈颂。
「是我之父母, 斯慈施弘安,
此家室亲厚, 亦无上世尊,
以是威德故, 而致诸功勋,
如是合集行, 缘脱无数苦。
颁宣此经法, 普具众行业,
施吾道慧乐, 心行于空无,
因敷演经法, 悉周遍精进,
加我等法乐, 训诲于空行。
弃舍于家居, 犹火烧骨体,
以用斯方便, 损裂众结网,
为蚖蛇所啮, 灭除众毒害,
其贪欲如是, 恩爱之所伤。
如人火所灾, 有来救火厄,
尘劳热若斯, 能脱婬欲难。
晓了诸法义, 而消大恐畏,
以断此诸难, 明智所解脱。
吾不慕贪欲, 以义解智慧,
诸义无有义, 所谓世间欲。」
我的父母,慈爱布施,广大无边;这个家室,亲厚无比,也无人能比世尊。因为这样的威德,所以成就了种种功勋。像这样集合各种善行,就能脱离无数的苦难。宣讲这部经法,普遍具足各种善业。布施给我佛法的快乐,心中乐于修行空无之理。因此演说经法,完全周遍。精进努力,赐予我们佛法的喜乐。教导我们修行空行,舍弃家居生活,就像火烧骨头一样。用这样的方便法门,破除各种烦恼的罗网。就像被毒蛇咬伤,能消除各种毒害。贪欲也是这样,恩爱所造成的伤害,就像人被火烧。有人来救火厄,尘劳热恼就像这样,能脱离淫欲的灾难。明白各种法义,而消除巨大的恐惧。因为断除了这些灾难,有智慧的人就能解脱。我不贪慕欲望,用智慧来理解。各种义理其实没有固定的义理,所谓世间的欲望就是这样。
尔时,贤者须菩提问其女曰:「姊以何所善权方便,而不弃舍一切众生,随时之宜悉开化之?又有仁者当晓此意,女人在世多慕欲乐,而不以厌逾于男子,女人情兴好于欲乐,以故菩萨行权方便而导引之,故现女像因教诲之,男子之身不可现入贵人婬女。」
那时,贤者须菩提问那位女子说:“姐姐,你是用什么善巧方便的方法,不去舍弃一切众生,还能随时根据他们的需要,全都度化他们呢?还有,仁者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女人在世间,大多贪恋欲望和享乐,而且不容易厌倦,比男人还厉害。女人的心容易生起对欲乐的贪爱,所以菩萨用善巧方便来引导她们,因此显现成女人的样子来教导她们。男人的身体,不能随便显现进入那些高贵的淫女之中。”
须菩提问:「今姊何故女人之像化众女人乎?于彼世时转女菩萨,现女人像须臾一时,由十二年现其像貌,为尊者子清净衣被着男子服?」
须菩提问:“这位姐姐,你为什么要用女人的样子来度化那些女人呢?”那时,转女菩萨显现出女人的模样,但在一段时间里,长达十二年,她又显现出尊贵男子的相貌,穿着干净的衣服,打扮成男子的样子。
问:「须菩提!仁为凡夫从学致乎?」
须菩提问:“你是个凡夫,靠学习才达到这个境界的吗?”
须菩提答曰:「吾非学也,亦非凡夫。」
须菩提回答说:“我不是学来的,也不是凡夫。”
其女报曰:「如是,如是!唯,须菩提!我无所持。」
那女子回答说:“是这样,是这样。须菩提啊,我没有什么可执着的。”
时尊者子念:「须菩提若斯成就深妙智慧菩萨之业,修平等行,以是相问。」
那时,那位尊贵的年轻人心里想:须菩提已经达到了这样深妙的智慧,修习菩萨的平等之行,所以用这个问题来问他。
时族姓子知须菩提心之所念,谓须菩提:「我以斯问:『唯,须菩提!云何漏尽?分别部居意之所归?』」
那时,这位族姓子知道了须菩提心里在想什么,就对须菩提说:“我之所以这样问你,须菩提,是想让你说说,什么是漏尽,以及它是怎么分类的,你的心意又归向哪里。”
须菩提答曰:「吾非漏尽。」
须菩提回答说:“我并不是已经断尽烦恼的人。”
女又问曰:「何谓其漏不尽去来今现在?过去已尽,当来未至,现在无住。诸未来尽不可得,是亦无尽,又现在者,已归于尽,而无所住,亦不可尽。」
女子又问:“那什么叫做‘漏不尽’呢?过去、未来、现在这三段时间里,过去已经完了,未来还没到,现在不停留。未来的那些烦恼根本抓不住,所以也说不完;现在的烦恼已经走向结束,没有固定停留的地方,也同样说不完。”
须菩提答曰:「唯,族姓子!我不堪任发遣诸问,日时且中,余有少许食时欲到,今欲分卫将无失时。」
须菩提回答说:“是啊,这位善男子,我没法回答你那些问题。现在时间快到中午了,还剩一点时间就该吃饭了,我得去乞食了,恐怕再不去就错过时候了。”
时族姓子有三昧,名普周佛土妙华,以是三昧而以正受。其族姓子这三昧已,遥见须菩提,其身现在一切十方不可计限诸佛国土,住于佛边而住侍焉。在于彼土,犹如日出照于天下,或旦食时未至日中,或过早食,或不复久旦至食时造立日中,或挝揵𭬱时,或施坐饭食,或以住立现取钵洒,或在佛土游行分卫。这日中时,或现晡时,或在初夜,或以夜半,或已向晓,或有佛土无有日月,众生人物各有光明,所现功德巍巍如是。
那时,这位族姓子入了一种禅定,名叫“普周佛土妙华”。他进入这个禅定后,远远地看到了须菩提,他的身体出现在十方无数无量的佛国里,站在佛的身边,侍奉着佛。在那些佛土里,就像太阳出来照亮天下一样。有时候是早晨吃饭的时候,还没到中午;有时候是刚吃过早饭;有时候是快到中午了,正好该吃饭;有时候是敲钟集合的时候;有时候是摆好座位准备吃饭;有时候是站着拿着钵;有时候是在佛土里走着去化缘。到了中午的时候,有时候显现是下午;有时候是刚入夜;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天快亮了。还有一些佛土,没有太阳和月亮,众生和人物各自都有光明,所显现的功德就是这样广大无边。
于时族姓子,谓尊者须菩提:「仁者何时当就食乎?且观今时日在何所?」
这时,那位族姓子对须菩提说:“您什么时候去吃饭呢?您看看现在太阳在哪儿了?”
须菩提答曰:「族姓子!今不是时不应饭食,在余佛国亦不得时。」
须菩提回答说:“这位居士,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在其他佛国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时族姓子,即如其像三昧正受显示神足,使日还东如日早食,谓须菩提:「贤者且观!其时极早,是故贤者,恣安所审坐自服食。」
那时,这位族姓子(一位在家修行的善男子)进入了一种禅定境界,显现出神通变化,让太阳重新回到东方,就像太阳刚升起时一样早。他对须菩提说:“贤者啊,您看看现在的时间,其实还很早呢。所以,贤者您就安心地坐着,随意享用您的饭食吧。”
须菩提答曰:「今我属累问族姓子!名曰何等?」
须菩提回答说:“我现在要请问这位居士,你叫什么名字?”
「唯,须菩提!我之名号,又当启问于佛世尊,而见发遣。唯,须菩提!一切诸名皆无有名。所以者何?一切诸名悉从思想不真虚伪,其所妄想亦悉不真无有名号,当作是说一切本无。」
须菩提,我的名字,还要去问佛世尊,才能得到回应。须菩提,所有的名字,其实都没有真实的名字。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名字,都是从人的念头里生出来的,不是真实的,是虚妄的。那些念头本身,也不是真实的,所以名字也就没有真实的本质。应当这样理解:一切事物的根本,本来就没有名字。
须菩提曰:「又,族姓子!其一切智亦假号耳,因思想有而不真正。何谓一切智?名号因想而兴不真正也。所以者何?以一切智不可限量,亦假号耳,各各游行于诸佛国,又无本末。」
须菩提说:“还有,善男子,那所谓的一切智,也不过是个假名字罢了。它是由于人的念头和想法才有的,并不是真实的东西。为什么说一切智这个名号是因为念头而生、并不真实呢?因为一切智本身是没法用数量去衡量的,所以也只是个假名字而已。它到处在各个佛国里显现,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根本和头绪可言。”
须菩提问:「何谓,族姓子!一切智不可限量而假号耳?」
须菩提问:为什么说一切智没有边界,只是假借一个名称罢了?
其女答曰:「唯,须菩提!一切智光普照佛土。何谓一切智摄取佛土?何谓一切智摄取一切智?何谓普智光明所照?何谓消垢?何谓普现诸义?何谓为上?何谓为大?何谓目见?何谓持难?何谓大舍?何谓须菩提佛土大施?何谓佛国名曰假号别诸相字?假使须菩提,其一切智不可限量假号者也,如是色像各各如是名号无量,如其名色无量难限,痛想行识不可限量,阴种诸入意止意断,神足根力觉意八道亦不可量,皆假号耳,一切道品诸法如是。诸佛国土各各不可限量,悉假号矣,何所真号?以是之故,唯,须菩提!当作是观,一切诸名皆无有名,因其思想悉非真正,若宣名号亦由思想,而有是辞皆悉本无。」
那女子回答说:“须菩提啊,一切智的光明普照十方佛土。什么叫做一切智呢?就是能摄取佛土。什么叫做摄取佛土呢?就是摄取一切智。什么叫做普智光明所照呢?就是消除尘垢。什么叫做消除尘垢呢?就是普遍显现各种义理。什么叫做至上呢?什么叫做广大呢?什么叫做亲眼所见呢?什么叫做持守难行呢?什么叫做大舍呢?须菩提啊,佛土的大布施是什么?佛国为什么叫做假名?就是为了分别各种名相和文字。
假如须菩提,那一切智是不可限量的,只是假名罢了。像这样的形相,各各都有这样的名号,无量无边。就像名号和形相无量难限一样,感受、想法、行为、意识也不可限量。五蕴、各种根本、各种入处、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也都不可限量,都只是假名罢了。一切道品的各种法门,也是这样。诸佛国土各各都不可限量,全都是假名而已。哪里有什么真实的称号呢?
因为这个缘故,须菩提啊,应当这样观察:一切名相都没有真实的名相,只是因为思想才生起,都不是真实的。如果宣说名号,也是因为思想才有这些言辞,这些全都是本来就没有的。”
尔时,须菩提问族姓子:「仁者善利加益一切,罗阅祇长者梵志,致如是比,众祐居士皆蒙济度?」
那时,须菩提问这位善男子说:“仁者啊,您真是善利加益,让所有罗阅祇的长者和梵志都得到了这样的福报,这些居士们也都蒙受了您的救度和帮助。”
「又,须菩提尊者知之,所谓众祐为何谓也?」
须菩提尊者,你知道什么叫众祐吗?
须菩提曰:「如我今者当敷演之,其有奉戒遵真正法心定不乱,是则名曰世之众祐。」
须菩提说:“就像我现在要讲的,如果有人能遵守戒律,遵循真正的佛法,心里安定不乱,这样的人就可以称为世间的众祐。”
答曰:「唯,须菩提!斯等则非真正众祐。如仁所云,若于众生兴大悲哀,众生人物悉不可得,斯等乃是世之众祐,常以一定不断三宝佛法圣众,乃曰众祐,若能消除一切众生尘劳之厄,悉解众结,乃曰众祐。其慧无量智不可尽,乃曰众祐。功德无穷辩才无底法藏无极,乃曰众祐。其等凡夫贤圣之党无有二心,乃曰众祐。」
须菩提回答说:“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世间福田,就像您所说的那样。如果对众生发起大悲心,但众生和人物都不可得,这样的人才是世间的福田。常常以坚定的心不断绝三宝——佛、法、僧,这才叫做福田。如果能消除一切众生的烦恼和苦难,解开所有的束缚,这才叫做福田。他们的智慧无量,知识无穷无尽,这才叫做福田。功德无边,辩才无底,法藏无尽,这才叫做福田。他们对凡夫和圣贤一视同仁,没有分别心,这才叫做福田。”
又曰:「须菩提!众生这覩慧见清净三垢忽化,乃曰众祐。」
须菩提,众生如果能看见清净的智慧,三种烦恼忽然消除化解,这才叫做世间的众祐。
尔时,诸天常侍卫须菩提者,欢喜恒随而奉事之,归其威神。彼时得闻众祐训诲,至心和雅,悉发无上正真道意。是诸天众这发心已,稽首自归礼须菩提足,责己悔过:「惟愿仁者,我等遇时。」
那时,那些一直跟随并侍奉须菩提的天神们,心里非常欢喜,常常跟在他身边,恭敬地服侍他,归顺他的威德神力。他们当时听到世尊的教导,内心真诚平和,全都生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望。这些天神发了这个心之后,就磕头礼拜,向须菩提的脚行礼,反省自己的过错,忏悔说:“希望尊者您能原谅我们,我们真是有幸遇到这样的时机啊。”
族姓子问:「诸天子!今诸天子何故忏悔归须菩提?」
族姓子问众天子:“你们今天为什么忏悔,还归依礼敬须菩提?”
诸天子曰:「族姓子!我之身侍卫须菩提已来十二年,未曾得闻如是像法众祐地说,今这得闻,至心和雅,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之故,我自心念:『所在土地逮得听服如是像经,亦当承斯众祐之地闻清净行,以是摄护诸菩萨业咸归道法。』」
诸天子回答说:“这位大德,我们侍奉须菩提已经十二年了,从来没有听过像这样的佛法。今天听了世尊说的法,心里特别欢喜,也发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所以我自己心里想,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能听到这样的经典,也应当接受世尊的教导,听闻清净的修行方法,用这个来护持菩萨的事业,让大家都归向佛道。”
于是,须菩提劝化诸天所发道心,谓诸天曰:「诸天于今为获善利心入妙法,我亦颁宣当何所作,以自危害违失道心,于一切智无器可受,佛法雅训诸天当了,设今我心不至解脱,必当发兴无上正真道意。今已败种无所加设。又诸天当习追慕如是比像,诸善亲友稽首归命如诸正士,承听古来未曾有法,已得闻法寻辄奉行,无所违失。」
于是须菩提劝导诸位天人,让他们发起求道的心,对诸位天人说:“你们今天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心已经进入了微妙的佛法。我也要宣讲佛法,但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自己、不违背求道的心呢?对于一切智慧,如果没有接受佛法的根基,那就无法承受佛法的教导。诸位天人应当明白,如果我的心还没有达到解脱的境界,就一定会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现在如果已经坏了种子,那就没有什么办法可施了。另外,诸位天人应当学习追随这样的善知识,恭敬地礼拜归依,像那些正士一样,听闻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佛法。听闻佛法之后,就立刻遵照奉行,一点也不违背遗漏。”
时族姓子谓诸天言:「无上正真之道,甚难!甚难!不可趣尔。所被德铠,得逮深远玄妙之法。」
那时,那位族姓子对诸位天人说:“无上正等正觉的道法,真是非常非常难,不能轻易就得到。想要达到这种境界,必须披上坚固的铠甲,才能获得那深远玄妙、不可思议的佛法。”
「又族姓子!诸佛世尊本乐道慧,将复造立而奉行是无上正真因应解脱。」
还有,各位善男子,诸佛世尊原本就喜欢追求觉悟的智慧,他们还会继续建立和奉行这种无上正等正觉的教法,并且依照这个教法来获得解脱。
又问天曰:「何谓奉行?」
又问天女:“什么叫奉行?”
天曰:「等心众生而济度之,弃于一切众盖重担悉令解脱,普使众生不遭苦乐,是族姓子所谓奉行。」
天说:“用平等心去救度众生,帮他们放下所有的负担,让他们都得到解脱,让众生不再受痛苦和快乐的牵绊。这就是这位修行者所说的奉行。”
又问天曰:「等心众生非人想乎?众生无尘及狱系缚亦无解脱,不猗五阴即弃重担,其诸本德而无妄想,开化众生无彼我想,虽遭苦乐不以增损。」
又问天女说:“对众生一视同仁,难道不是把人想成众生吗?众生本来就没有尘垢,也没有被牢狱束缚,也没有解脱这回事,不依靠五蕴,就放下了沉重的负担。那些根本的善德,没有虚妄的念头,教化众生时,不执着于‘我’的想法,虽然遇到苦乐,心也不增不减。”
时诸天人为族姓子所见劝发,即时逮得柔顺法忍。
那时,诸位天人被这位族姓子劝导启发,立刻就得到了柔顺法忍。
于是,诸天散众杂花,供养族姓子两门中庭。时须菩提问诸天人:「亦当忍我。如吾志性,或能不逮、所宣不及,劝诸天人行声闻法。」
这时,诸位天人把各种鲜花撒下来,供养这位修行的善男子,花散落在门口和庭院里。须菩提问诸位天人:“你们也应该容忍我,按照我的心意和想法,我或许做不到,讲得不够好,劝你们这些天人去修声闻乘的法门。”
诸天人曰:「唯,须菩提!向所颁宣何悔过以?为摄受何众生性演说劣言?所以者何?唯,须菩提!今复殊胜以无所闻,慕求缘觉听声闻业,犹如有人,志怀妙愿心在饥渴,服食甘味不兴杂毒。如是,须菩提!闻殊妙义,斯菩萨法玄邈若兹,其声闻学不利佛道,若如杂毒不闻缘觉。又族姓子犹如向者,今此女人端正姝好色像第一,人这见之无不坦然。」
天人回答说:“须菩提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在后悔什么?你说是为了度化众生,可为什么说的却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呢?这是为什么呢?须菩提,你现在反而更差了——你明明没有真正听闻大法,却去追求缘觉的果位,还去讲声闻乘的修行。这就好比一个人本来怀着美好的愿望,心里又饿又渴,好不容易吃到美味的食物,却不知道里面掺了毒药。同样地,须菩提,你听到了这样殊胜微妙的佛法——菩萨道这么深奥广大,可你却只学声闻乘,这对成佛毫无益处,就像吃了掺毒的食物一样。你也没去听闻缘觉的法门。再说这位族姓子,就像刚才那位女子,长得端正美丽,相貌是第一等的,任何人见了她,没有不心开意解的。”
时彼女人谓须菩提:「贤者所归礼习乞匃,莫余分卫我当相施。」时彼女人自入其舍出百味食,谓须菩提:「贤者受斯分卫供具,勿以怀欲,亦莫离欲,乃应服食,勿怀怒痴,亦勿与俱,勿杂尘劳,亦莫与俱。假使贤者须菩提,不断苦习,不造尽证惟道之行,乃受分卫;亦不奉行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正道行,乃受分卫;若不以明亦非无明而造立证,行色名识六入习更痛爱取有生老病死无大苦患,合与不合,无有识着漏尽意解,若干名色无有形像,以度三界超越六情,晓了空行志存脱门,习无所生而无妄想,不得痛痒而所志愿证于脱门以畅本无,不逮爱欲不念所受,亦无所生已无所生,了诸所生分别有无,老病无言晓十二品,如是应受分卫之业。若使贤者,不随凡夫、无贤圣俱,等法不断,乃应受食。
那时,那个女人对须菩提说:“贤者,您来我这里乞食吧,不要再去别家化缘了,我会供养您。”说完,那个女人就自己走进屋里,拿出上百种美味的食物,对须菩提说:“贤者,请您接受这份供养。但吃的时候,心里不要起贪欲的念头,也不要刻意去排斥欲望,这样才能吃。心里不要有愤怒,也不要和愤怒混在一起;不要沾染烦恼,也不要和烦恼搅在一起。假如贤者须菩提,没有断除痛苦和烦恼的根源,没有证悟灭苦的境界,只是按照修行之路去走,那才可以接受供养。如果不修习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正道这三十七道品,那才可以接受供养。如果不把‘明’当作‘明’,也不把‘无明’当作‘无明’,而是证悟了‘色、名、识、六入、习、更、痛、爱、取、有、生、老、病、死’这十二因缘,没有大苦大难,合与不合都不执着,心无挂碍,烦恼断尽,心意解脱,各种名相色相都没有固定形象,超越了欲界、色界、无色界,超越了六根的作用,明白地了悟空性,心专注在解脱法门上,修习无生法忍,没有妄想,不执着于苦乐感受,所发心愿都证入解脱门,通达了本来无我的道理,不贪爱欲望,不执着于所受,也没有生灭的念头。既然已经没有了生灭,就能看清一切生灭现象,分辨有和无,老和病都无从说起,明白十二因缘的道理。这样才可以接受供养的布施。假如贤者不跟随凡夫的境界,也不和圣贤的境界混在一起,平等地看待一切法,不执著于断除什么,这样才可以接受食物。”
「若不有生亦无终没行空之业,等于贪婬瞋恚愚痴亦等于空,乃应受食。若以贤者不越凡地、不处贤圣,若无光炎亦不暗昧,不度所生不得生死不至灭度,言不诚信亦无虚妄,乃应受食。于诸所尽而无所尽,不合不散,于阴诸种衰入不动,以无所着行寂禅思,常于众生心不怀害,游一切法而无所缚,乃应受食。所以本时出家已得,成就如法等施出家学业,亦以斯等得至灭度,乃应受食。
如果不能了知“生”本来就不存在,也没有所谓的“死”,修行空性的法门,能平等看待贪欲、嗔恨、愚痴,明白这些和空性没有两样,这样才配接受食物布施。如果贤者不执着于凡夫的身份,也不执着于圣贤的境界,既没有光明照耀,也没有黑暗遮蔽,不执着于生死流转,也不追求涅槃解脱,说的话既不是诚实的,也不是虚妄的,这样才配接受食物布施。对于一切所谓的“尽头”其实没有尽头,不执着于聚合也不执着于分散,对于五蕴、十八界、十二入这些身心现象,内心如如不动,没有任何执着,安住在寂静的禅定中,对众生从不心怀伤害,在一切法中自由自在不被束缚,这样才配接受食物布施。所以当初出家修行,已经成就了平等布施的功德,出家修学佛道,也是靠这样的平等心最终达到涅槃解脱,这样才配接受食物布施。
「若须菩提!行空无义无欲之业顺从空矣,不勤行空甚宜众祐,乃应受食。若以兴发众祐之想,辄随欺诈不从大圣,若使贤者不毕众祐亦不耗损,奉行法义无有进退,乃应受食。」
如果须菩提修行空性,不执着于任何意义,也不起贪欲之心,完全顺着空的道理来,那才叫真正的空。如果只是勉强去做空的样子,却不真正下功夫,那实在配不上世尊的福田,这样才应该接受供养。如果心里生起“我在修福田”的念头,那就马上落入欺骗虚假,没有跟随大圣人的教导。如果贤者不把福田修圆满,也不让它减少,只是老老实实奉行佛法的道理,没有前进后退的分别心,这样才应该接受供养。
尔时,须菩提申其右臂稽首为礼,宣传此言:「如今者姊所言至诚,当奉行斯,如女所言,为我身演平等之辞。」这说是已,便受分卫。
那时须菩提伸出右臂,恭敬行礼,传扬这番话,说:“如今这位大姐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应当照做。就像你对我说的,为我讲说平等的话。”说完这些,他就接受了化缘的食物。
时女以食施须菩提,颁宣斯教,谓须菩提:「唯且贤者,众祐难致,乃能遵是受等分卫。又此世人多有自大弃斯平等,缘是之故,故堕地狱不以清净,心怀笃信而受分卫。」
那时,这位女子把食物布施给须菩提,并对他说:“贤者啊,能得到众人的福报实在不容易,您能遵守这样的平等心接受化缘,真是难得。可是这世上的人大多自高自大,抛弃了这种平等心,因此堕入地狱。他们不是用清净的心怀有坚定的信仰来接受化缘的。”
时诸天人问其女曰:「从何因缘解一切法而心奉行?」
那时,天上的众天神问那个女子:“你是从什么因缘,明白了所有事物的道理,并且从心里照着去做的呢?”
其女答曰:「于诸天意所趣云何?能知我身是男子乎?为何所行耶?以是缘故从其本因。」
那女子回答诸天说:“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能知道我的身体是男是女呢?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因为这样的缘故,要从根本的原因来看。”
天答曰:「不敏也。」
天回答说:“我们不够聪明,不明白。”
其女答曰:「如是,诸天!常遵修行如幻之业,斯身所畅何所我行?犹若呼响?又诸天人随诸众生,若有虚实演是言教,是一切法悉为平等。所以者何?一切言辞众诸名号,本无所有自然出辞。」
那女子回答说:“是这样。诸位天人,你们平常修行的是像幻术一样的行为。我这个身体所展现的,哪里有什么真实的‘我’在行动呢?就像空谷回响一样,只是声音罢了。诸位天人,随着众生的情况,不管是有实还是无实,我就讲这样的教导。实际上,这一切法都是平等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所有的言语、各种名号,本来就没有真实的存在,只是自然而然发出的声音罢了。”
说是行分卫章句教时,彼诸天众百千天人,远尘离垢诸法法眼净。
说完这段关于行乞的教导时,那成千上万的天人们,都远离了烦恼和污垢,对一切法的道理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明亮透彻。
其时,女姊谢贤者须菩提:「仁者!往诣饭讫已,当到佛所,我等亦行至彼听经。」
那时,那位女子的姐姐向须菩提道谢说:“仁者,您先去用饭,吃完饭后再去佛陀那里,我们也会去那里听经。”
时须菩提受供饍已,出罗阅祇城,心怀闻法忻然大悦志不驰越,而自念言:「我分卫食当着何所?令此笃信不堕罪难。」
那时须菩提接受了供养的食物,走出罗阅祇城,心里想着听法的事,非常高兴,心念也不乱跑,自己琢磨:“我这份化缘来的饭,该放在哪里,才能让这位虔诚的施主不因此造下罪过、惹上麻烦呢?”
时有菩萨名施众与法,知贤者须菩提心念本末,往到其所,稽首须菩提足下,因前问之:「唯,须菩提!以是供具而见惠施,以用笃信不成诤讼。」
那时有位菩萨,名叫施众与法,他心里清楚须菩提的来历和想法,就走到须菩提面前,恭敬地磕头行礼,然后上前问道:“须菩提啊,请您把这些供养的东西布施给我吧,我用这些来坚定信仰,不跟人起争执。”
须菩提曰:「仁族姓子建立何戒?」
须菩提问:“仁者,这位善男子,你守的是什么戒律?”
答曰:「一切诸法悉无所受,戒皆不可得亦无犯禁。又,须菩提!我好杀生,不喜布施,习于邪婬,常行妄语,又犯两舌,颁宣恶口,乐于绮语,恒怀瞋恚,志存贪嫉,常堕邪见。所以者何?有所行者皆为犯法,悉无所行乃应平等。」
他回答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可执着的,戒律本身也是空无所得的,所以谈不上犯戒。而且,须菩提啊,我表面上喜欢杀生,不喜欢布施,习惯邪淫,经常说假话,又犯两舌,宣扬恶口,爱说花言巧语,心里总是怀着愤怒和怨恨,贪心嫉妒,常常陷入错误的见解。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只要有所造作,就都是违背真理的;只有什么都不执着、无所造作,才符合平等的真谛。”
时须菩提心自念言:「听如今者族姓子所宣言辞之教,是不退转菩萨不疑,我宁可从问其所说。」
须菩提心里想:听这位居士刚才说的那些话,这肯定是一位不退转的菩萨,不会错。我何不顺着他的话,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时须菩提问:「族姓子!便以供饍而相惠与,口自宣言,唯然正士,不以是食信施之饍归恶趣乎?」
须菩提就问这位居士:“你拿这些饭食来供养我,难道不担心这些信众布施的食物会让你堕入恶道吗?”
时须菩提与食已后坐,寂然宴处晡时而起,往诣佛所稽首足下,所可问法具以启佛,与其女姊诸所诀意。
那时须菩提吃完饭以后,安安静静地坐着,到了傍晚时分才起身,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他先恭敬地磕头顶礼佛陀的脚,然后把之前所问的法,以及和那位女子、她的姐姐之间说的那些告别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佛陀。
世尊告须菩提:「卿具解者,礼于菩萨。」
世尊对须菩提说:“你是个真正明白道理的人,应该向菩萨行礼致敬。”
须菩提白佛:「心本不敏。」
须菩提对佛说:我的心本来就不聪明。
佛言:「有菩萨名曰转女,即以此宜顺权方便开化众生,正使摩竭国中诸有大车,各各得受百千斛,满中芥子,是尚可数知其多少,因以劝乐顺权方便,在忍世界开化众生,转女人身,使发无上正真道不可称计,令生天上及在人间,不可限极也。」
佛说:有一位菩萨,名叫转女菩萨。他用善巧方便的方法,来度化众生。就算摩竭国里所有的大车,每辆都能装下百千斛的芥菜籽,这些芥菜籽的数量还可以数得清。但是,他用善巧方便,在这个忍辱的世界里度化众生,帮助女人转成男身,让她们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这样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他还让众生投生到天上和人间的,也是多得没有极限。
时彼女姊与五百女人俱诣佛所,眷属围绕出罗阅大城,到耆阇崛山,往至佛所。佛遥见女人来,谓贤者须菩提:「汝宁见乎?五百女人俱来。」
那时,那位女子的姐姐和五百个女人一起前往佛陀那里,她们被随从围绕,走出罗阅大城,来到耆闍崛山,到达佛陀的住处。佛陀远远看到这些女人走来,就对贤者须菩提说:“你看见了吗?那五百个女人一起过来了。”
须菩提白佛:「见之,世尊!」
须菩提对佛说:“我看见了,世尊。”
佛言:「是五百女人眷属围绕行诣佛所。」
佛陀说:“这五百个女人带着她们的家人和随从,一起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
时贤者须菩提从坐起,往迎其女叉手礼之。女前礼佛足右绕三匝,却住一面。
那时,贤者须菩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迎接那些女子,双手合十向她们行礼。那些女子走上前,先向佛的脚行礼,然后绕着佛走了三圈,接着退到一边站好。
时舍利弗问须菩提:「仁者为获何贤圣法,而以身立非贤圣义,反迎女人行礼自归?」
舍利弗问须菩提:“您得到了什么圣贤的法门,却把自己放在非圣贤的位置上,反而去迎接女人,还向她行礼致敬?”
于时女人谓舍利弗:「于贤者意所趣云何?何世圣贤谁非圣贤?而以如是兴发若斯无义之辞。」
那时女人对舍利弗说:“您心里是怎么想的?什么是世间的圣贤,谁又不是圣贤?您却说出这样没有道理的话来。”
舍利弗曰:「姊复知之,世之圣贤不圣贤乎?」
舍利弗说:“姐姐,你还能分辨出这世上的圣贤和不圣贤吗?”
其女答曰:「我悉了之圣与不圣。」
那女子回答说:“我全都明白什么是圣贤,什么不是圣贤。”
舍利弗曰:「何谓也?」
舍利弗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女答曰:「唯,舍利弗!其不断除圣贤训教,其不违失佛法圣众,是谓贤圣。仁和慈心,其非贤圣修行解脱,是谓贤圣。
那女子回答说:“是的,舍利弗。那些不放弃圣贤教导、不违背佛法僧三宝的人,才叫贤圣。他们心怀仁慈,以慈悲心待人。而那些不修行解脱之道的人,就不算贤圣。”
「又,舍利弗!若有女人众宝严身,着净被服珍琦饰体,以香熏之,杂香涂之,习是诸服,以用五乐而自娱乐,而不违舍一切智心,斯极贤圣,过声闻八维务禅八寂之门,胜诸罗汉常住寂静。故舍利弗!为仁引喻当解是义,若以水精着琉璃器,复以明月珠着瓦木器,何所胜乎?」
舍利弗,再打个比方:如果有女人用各种宝物装饰身体,穿着干净的衣服,佩戴珍贵的饰品,用各种香料熏染涂抹身体,享受这些美好的东西,用五种感官的快乐来娱乐自己,但她心里始终没有放弃追求一切智慧的心念,那她这样的人就是真正的贤圣,比那些只追求自己解脱的声闻弟子还要高明,比那些在深山寂静中修行的罗汉还要殊胜。所以舍利弗,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如果把水精放在琉璃器皿里,再把明月珠放在瓦器木器里,哪个更珍贵呢?
舍利弗答曰:「以明月珠着瓦木器,胜以水精着琉璃器。」
舍利弗回答说:“把明月珠放在瓦器或木器里,胜过把水晶放在琉璃器里。”
其女答曰:「如是,如是。唯,舍利弗!若有女人五乐自娱,用一切宝庄严其身,心立一切智,极为圣贤,逾乎罗汉八维务禅住于寂静也。」
那女子回答说:“是这样,是这样,舍利弗!如果有女人用五欲的快乐来娱乐自己,用各种宝物装饰身体和心灵,心里始终想着成就一切智慧,那她非常圣贤,超过了那些只顾自己修行、追求寂静的罗汉们。”
舍利弗问女:「姊岂不志立大乘?」
舍利弗问那位女子:“姐姐,你难道不想修习大乘佛法吗?”
其女答曰:「其大乘者,无所住立亦不退还。」
那女子回答说:“所谓大乘,它不固定停留在任何地方,也不会退转回来。”
又问:「假使大乘无所住立亦不退还,云何学乎?」
舍利弗又问:“如果大乘佛法既没有固定的立足点,也不会退转,那该怎么去学习它呢?”
其女答曰:「唯,舍利弗!其求大乘不尽无明乃志求道。所以者何?大乘平等,其无尽者,无明无尽及老病死,法无所生亦无所灭,其有生者必归灭尽,其无所生则不灭尽。唯,舍利弗!如是了者十二缘起无所复灭。」
那女子回答说:“舍利弗啊,那些追求大乘佛法的人,并不是把无明灭尽才立志求道的。为什么呢?因为大乘佛法是平等的,所谓‘无尽’,就是说无明没有尽头,老、病、死这些法也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凡是生出来的东西,最后一定会消灭;而本来就没有生起的,也就不会消灭。舍利弗啊,如果能这样明白,那么十二因缘也就不需要再去灭除什么了。”
时舍利弗问女曰:「诸天上世人皆应为姊稽首作礼,何况于今须菩提耶?」
舍利弗问那女子:“天上和世间的人都应该向您行礼致敬,更何况是现在的须菩提呢?”
时舍利弗前问佛言:「从今已往人不可相。所以者何?今是女人以是庄严璎珞其身,辩才圣达巍巍如是。」
舍利弗走上前来,对佛说:“从今以后,不能凭外表来判断一个人。为什么呢?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戴着华丽的装饰,但她的口才和智慧却如此高超,令人敬佩。”
其女答曰:「唯,舍利弗!非是庄严璎珞文饰之辩才也。」
那女子回答说:“舍利弗啊,我说的并不是靠打扮装饰、戴漂亮首饰得来的口才。”
又问:「何所?」
又问:什么所在?
辩才女答曰:「菩萨有八庄严璎珞,以是璎珞庄严其身,心净如空,菩萨由是成无罣碍正真辩才。何谓为八?修开士行不舍道心,菩萨庄严;志怀大乘不存小节,建立庄严;等心众生,无害庄严;精进博闻,无厌庄严;如所闻法辄能奉行,乃是菩萨身所庄严;决深妙法了诸缘起庄严其身;晓众生根,菩萨庄严;佛所建立,菩萨庄严;菩萨开化,此则庄严行权方便。是舍利弗,菩萨所行八事庄严,菩萨住是逮得辩才无所罣碍,开化一切五趣暗蔽。」
辩才女回答说:“菩萨有八种庄严的璎珞,用这些璎珞来庄严自己的身心,让身心清净得像虚空一样。菩萨靠这些璎珞,就能得到没有障碍的真正辩才。哪八种呢?第一,修菩萨行,不放弃求道的心,这是菩萨的庄严。第二,心里怀着大乘佛法,不计较小事,这是菩萨建立的庄严。第三,平等对待一切众生,不伤害任何生命,这是菩萨的庄严。第四,精进努力,多听佛法,从不厌倦,这是菩萨的庄严。第五,听到佛法就立刻照着去做,这是菩萨身体力行的庄严。第六,能明白深奥微妙的佛法,懂得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这是菩萨身体的庄严。第七,了解众生的根器,这是菩萨的庄严。第八,菩萨教化众生,这就是菩萨的庄严。菩萨运用权巧方便,舍利弗,这就是菩萨修行的八种庄严之事。菩萨安住在这八种庄严里,就能得到没有障碍的辩才,能教化一切在五道中愚痴蒙蔽的众生。”
时,舍利弗前白佛言:「今此女人于何佛土没来生此国?」
舍利弗上前对佛说:“这个女人是从哪个佛土去世后,转生到这个国家的?”
于时其女化一女人端正姝妙,住舍利弗前,问:「舍利弗!吾故问仁:『今此女人于何所土没而至此土?』」
那时,这位辩才女菩萨变化出一个女子,相貌端正美妙,站在舍利弗面前,问他:“我特意来问你,现在这个女子,是从哪个佛土去世后,来到这个世界的?”
舍利弗曰:「今是现女为化像耳,其化自然,斯化现者无没无生。」
舍利弗说:“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其实是个化现出来的形象。这种化现是自然而成的,它本身没有消失,也没有出生。”
其女答曰:「如是,舍利弗!一切诸法,化自然相,如来因是成最正觉。若解诸法一切如化自然相者,则无有生亦无终没,斯等高士慧犹虚空,不应问:『彼所从来生若以终没。』」
那女子回答说:“是的,舍利弗,一切事物都像幻化一样,本来就是这样。如来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才成就了最高的觉悟。如果明白了一切事物都像幻化一样,本来就是这样,那就没有出生,也没有消失。这样的高人,智慧就像虚空一样广大,不应该问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也不应该问他们有没有生死。”
彼时世尊告舍利弗:「斯则菩萨名曰转女,从阿閦佛所妙乐世界没来生此,欲以开化一切众生,顺权方便现女人身。是转女菩萨,前后劝导无央数不可计限众生之类,使发无上正真道意。」
那时,世尊对舍利弗说:“这位菩萨名叫转女,从阿閦佛的妙乐世界离开,来到这个世界。她是为了度化一切众生,顺应方便善巧,所以显现成女人的身体。这位转女菩萨,之前已经引导了无数无量的众生,让他们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时转女菩萨以女人像,进前诣佛所稽首足下,口宣此言:「唯然,世尊!礼佛足已不授我决不从地起,当于将来逮无上正真之道,使没女身化成男子。」及五百女礼佛足下,各自叹曰:「再反稽首,唯然,世尊!不见授决终不从起,使没女像得成男子,当逮无上正真道也。」
那时,转女菩萨以女人的形象走到佛面前,跪下磕头,嘴里说:“世尊,我拜完佛足,如果得不到您的印证和授记,我就不从地上起来。将来我一定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让女身消失,变成男子。”那五百位女子也拜佛足,各自感叹说:“我们再拜一次,世尊,如果得不到您的授记,我们就不起来,让女身消失,变成男子,一定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世尊便则忻笑,诸佛本法自然瑞应,无央数色从佛口出,青黄白黑红紫之色,周照十方无量佛土,还绕三匝从顶上入。
那时,世尊脸上露出了微笑。诸佛本来的法则,自然显现出无数种吉祥的光彩。从佛的口中放出光芒,有青色、黄色、白色、黑色、红色、紫色等各种颜色,照亮了十方无量的佛国世界。这些光又绕了三圈,最后从佛的头顶进入。
于时,阿难即从坐起,偏袒右臂右膝着地,叉手白佛言:「何因缘笑?既笑当有意。」
阿难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右肩,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佛说:“世尊,您为什么笑呢?您笑一定有原因吧。”
佛告阿难:「汝宁见此转女菩萨与五百众,稽首佛足患厌女像不?」
佛告诉阿难:“你看到这位转女菩萨和五百位同伴向佛行礼拜,并且对女人的形象感到厌烦和不想要了吗?”
阿难白佛:「唯然,见之。」
阿难对佛说:“是的,我看见了。”
佛言:「此转女菩萨,已越诸劫数逮无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觉,号曰光明重王,当以成佛道。五百女人变为男子,成五百菩萨,常与五百菩萨众,俱逮得总持辩才无碍,以若干变璎珞严身,亦当效斯转女菩萨,化严饰身开化度众,亦当法效光明重王如来。光明重王如来,皆当受决当逮无上正真之道。光明重王如来佛土,丰炽太平五谷极贱安隐快乐,人民滋茂天人充备,居宅宫殿饮食自然化生,犹兜术天。其佛国土无女人名,况复有形乎?诸菩萨众皆当化生,七宝莲华自然而坐,净修梵行,以是八法,庄严其身。」
佛说:这位转女菩萨,已经经历了无数劫数,修到了无上正觉的佛果,名号叫光明重王。将来成佛的时候,那五百个女人都会变成男子,成为五百位菩萨,常常跟随着这位菩萨,得到总持的法门,辩才无碍。她们会用各种变化出来的珍宝璎珞装饰身体,也会像这位转女菩萨一样,用变化出来的庄严身相来度化众生。她们也会效法光明重王如来的做法。光明重王如来都会为她们授记,让她们将来也能修成无上正觉。
光明重王如来的佛国,土地丰饶,太平盛世,五谷丰登,价格便宜,百姓安稳快乐。人民兴旺,天人充满。房屋宫殿,饮食都是自然化现出来的,就像兜率天一样。那个佛国里,连女人的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有女人的身形了。所有的菩萨众都是化生出来的,坐在七宝莲花上,自然安坐,清净修行梵行。就是用这八种法门来庄严他们的身体。
时转女菩萨及五百女人,闻佛授决,因得如是自然欣喜,踊在虚空去地七仞,自然其年如十二童子,无有女像莫不见者,从虚空下稽首佛足。时佛以手悉摩其头,应时皆逮普明三昧。
那时,转女菩萨和那五百个女人听到佛给她们授记,心里自然特别高兴,高兴得一下子跳到了空中,离地有七仞那么高。她们的样子自然变得像十二岁的少年,完全没有了女人的模样,在场的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们从空中落下来,恭恭敬敬地磕头礼拜佛的脚。这时,佛用手一一抚摸她们的头顶,她们立刻就得到了普明三昧。
尔时,世尊告贤者阿难:「受是经典,持讽诵读为他人说。」
那时,世尊对贤者阿难说:“你要接受这部经典,好好记住它,经常诵读它,并且为别人讲解它。”
阿难曰:「诺!请受宣传。又,是经法名为何等?云何奉号?」
阿难回答说:“好的,我愿意接受并传播这部经典。请问这部经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样称呼它?”
佛言:「名曰『顺权方便品转女菩萨所问授决』,当奉持之。」
佛说:这部经的名字叫《顺权方便品》,讲的是转女菩萨所问的问题,以及佛陀给予的授记和印证。你们应当认真受持、读诵、传播这部经典。
阿难复曰:「唯诺受命。」
阿难又回答说:“好的,我接受您的吩咐。”
佛说如是。贤者阿难、转女菩萨、五百之众,一切众会诸天人民、揵沓惒、阿须轮,闻佛所说莫不欢喜,作礼而去。
佛这样说完以后,贤者阿难、转女菩萨和五百位大众,还有法会上的所有人,包括天神、人间百姓、揵沓惒、阿须轮这些众生,听了佛说的法,没有一个不欢喜的。大家都向佛行礼,然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