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禅病秘要法

再有，舍利弗！如果修行者进入地三昧境界时，看见四面有黑色的山，各个山岩之间有无量无边的鸠槃荼鬼蹲伏在土堆上，显现出丑恶的形貌，身体肢节粗大。又有五座山，夜叉们争相来抢夺那些山，那些鸠槃荼鬼疼痛急迫、惊恐害怕，发出巨大的恶声，朝向修行者所在之处而来。又看见各种鬼怪头发蓬乱，手持大铁棒，棒端顶着一座山，来到修行者面前。又看见夜叉扛着山跳舞。罗刹鬼拿着树来到夜叉那里，罗刹鬼愤怒地与夜叉争斗。毗舍遮鬼头上顶着黑山、嘴里叼着死老虎。

修行者看到这些景象，心惊胆战，毛发直竖。因为惊恐的缘故，罗刹气焰更加炽盛，与夜叉争斗。罗刹得胜，砍下夜叉的头颅，用毗舍遮的手脚做成璎珞，拿鸠槃荼的生殖器做成花环，手舞足蹈地向前行进；狗牙向上生长，如同剑树的枝条；眼中降下冰雹，霹雳火起。

夜叉又反过来获胜，抓住罗刹，剥下他们的面皮，剜取女罗刹的生殖器，割下鸠槃荼的生殖器，截取毗舍遮的手脚，串成花环，挂在耳朵上、脖子上，手舞足蹈地向前行进，扭动身体大声吼叫，发出极其凶恶的声响，非常可怕。

又看见四大海神的母亲毗牟楼至，仰面躺在海水之中——长着上千个头，每个头有两千只手脚——伸展身体向四方显露她的女阴，那阴部险峻可怖，像被鲜血染红的山峦。上面丛生的恶毛如同剑树，其中又生出一片如刀山般的树林，成千上万数不清的驴耳、牛头、狮子口、马脚、狼尾、鸠槃荼身根的鬼怪，从这阴部里跑出来。又看见大龙，有百千个头，身体长几十由旬，也从里面出来。看见一个鬼，身形像百兽聚合，状如狮子，长着一万只脚，脚爪缝隙里藏着无数百千条毒蛇，从中而出。又看见饿鬼，身形高大长达十亿由旬，口吐毒液、喷吐火焰，肩扛着诸多山岳，从中而出。又看见上千只狼，尾巴相连身体各异，牙齿如同石尖，从中而出。又看见上千只老虎，尾巴上也长着头，身体侧着行走，从中而出。又看见龙女，身上装饰着璎珞，容貌非常悦目，从中而出。夜叉取食，狸猫、鼷鼠、猕猴、野干、狐魅、恶鬼、一切恶兽，都从里面出来。阿鼻地狱的沃焦山神、十八地狱的神灵、九亿牛头阿傍、八十亿饿鬼、千亿厕虫、五百亿蛔虫，像这样种种变幻的形象事物，可恶的鬼神们或者举着刀山、或者抓着剑树、或者摇撼须弥山、或者震动铁围山、由乾陀山等等。

修行者在禅定中见到自己的身体遍布大地，全身三百三十六处关节都像高山一样耸立至无色界天，从身体中央涌出水来。地水火风四种元素化成的毒蛇在水中游动，口中喷出火焰；象征十种恶业的罗刹鬼在火焰中奔跑，耳朵里刮出狂风、肛门也刮出狂风，吹动所有高山；一切鬼神都瞪着眼睛前来，将关节一一拆解。

修行者在禅定中因此受到惊吓，容易引发癫狂的病症。如果出现这些现象，应当立刻对治。

治疗的方法是，先观想一轮太阳与日天子乘坐四宝宫殿，奏起百千种音乐，在黑山之上照耀黑山，让山体逐渐明亮。观想一日成功后，再观想二日。观想二日完成后，又应当内观自身三百三十六节白骨，洁白如雪山，日光映照雪山；再观想头顶上有月天子的四宝宫殿，百千眷属手持月珠安放在头顶上。这个观想完成后，观想第三座山上又有一轮太阳，与前面没有差别；见到这个太阳后，再观想顶骨的白雪山上如前所述，又有一轮明月。见到月亮后，再观想第四座山上又有一轮太阳照耀此黑山；见到太阳后，应当观想自身三百三十六节白骨之山都四角相对(四个角都两两相对)，每个角之间都有一月光。天子手持两颗宝珠向两边拿着，像这样所有骨节的角与角之间都应当安住心念，在十次呼吸的时间里仔细观察，令其清晰明了，看见每一块骨头上都有二十八星宿，明亮洁净，可爱如七宝珠。

这个观想完成后，再观想一只金翅鸟王，头顶戴着摩尼宝珠，它正抓攫着四条蛇和六条龙，蛇惊龙逃。这时，所有山间的鬼神都被惊动起来，他们的形貌都如同黑色——这些都是过去世破戒所招感的果报——应当精勤忏悔，严净戒律。戒律清净了，日月的光明就会加倍明亮；如果心中起了恶念、口出恶言、犯了突吉罗这样的过失，摩尼宝珠上就会落下黑土、日月被尘土遮蔽、星宿停止运行。阿修罗王便会显现，他有九百九十九只手和一千个头，一时之间遮蔽了日、月、星宿，使它们无法显现，这就叫做退堕，是被恶心的刀、恶口的火、破戒的贼所劫夺的结果。

要想服用这种殊胜的甘露妙药，首先应当持守戒律，使一切行为威仪清净，忏悔过去造下的业障和种种恶行不善之罪。还要收摄心神、专注意念，在安静处端正坐好，数呼吸、闭气，按照前面说的方法观想身体的三百三十六节骨骼，让每一节都棱角分明、节节相对。观想星辰、月亮等方法也同前面所说一样。心念要变得清晰敏锐，观见每一节骨骼之间，月光如同衣袍，星光如同丝线，交织缝纫，相连相缀；接着观见四个太阳出现，四大海水消减了三分之二；观见五个太阳出现，须弥山融化殆尽，大海枯竭干涸；观见六个太阳出现，观想所有山峦渐渐融尽消失；观见七个太阳出现，整个大地一片炽燃。这时，各种鬼魅、罗刹飞腾到空中，乃至欲界各处，燃烧的火柱紧随其后；它们又逃往色界，火焰也跟随烧到；当它们想逃往无色界时，手脚已被烧焦萎缩，坠落到火海之中，发出可怕的吼叫，震动整个大地(进入这种禅定时，大地会微微震动，如同车轮旋转一般)。

此刻要迅速稳住心神，观想全身三百三十六节骨骼如同金刚山，形态庄严美妙胜过须弥山，地、水、火、风都不能撼动，只见四条蛇口含摩尼宝珠游走在骨节山峦之间。这时，应当先观想佛的影像，见到金刚大地边际，金刚宝幢顶端有摩尼宝镜，过去七佛的身影显现在镜中。接着要专注观察毗婆尸佛眉间的白毫光、尸弃佛眉间的白毫光、提舍佛眉间的白毫光、拘楼孙佛眉间的白毫光、迦那含牟尼佛眉间的白毫光、迦叶佛眉间的白毫光、释迦牟尼佛眉间的白毫光，观见七佛眉间的白毫光如水晶般清澈，流出极其清凉的净水，洗涤所有骨节之间。三百三十六节骨骼经白毫净水洗涤后，皎然洁白，色泽洁净鲜明犹如水晶宝镜，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拟。

于是又看见五座金刚轮在七宝幢顶端，从下方升起旋转于空中，宣说四谛法义。虽然目睹耳闻这些景象，仍专心观想身体如白骨山，随即见到释迦牟尼佛用澡罐中的水灌注其头顶；其余六佛也如此照做。

这时，释迦牟尼佛告诉他说：“法子！色、受、想、行、识这五蕴，都是苦、空、无常、无我的，你应当仔细观察。”又为他详细解说空、无相、无作、无愿的法义，说身体本是空寂的，地、水、火、风四大没有主宰，色、受、想、行、识五阴也没有一个实在的归宿，终究归于寂灭，如同虚空一般。因此他当下就悟到了无常能坏灭世间，从而观照苦、集、灭、道四圣谛；在五次呼吸出入的时间里，便打破了二十亿炽热坚固的烦恼结缚，证得了须陀洹果；再十次呼吸出入的时间里，免除了种种欲望的洪流，证得了斯陀含果；又十次呼吸出入的时间里，断除了种种迟钝的烦恼（钝使）、欲界与色界的烦恼（使），以及各种烦恼结缚的根本，不再返回欲界，证得了阿那含果；在接下来的十次呼吸出入的时间里，自在体会空性的法义，内心没有任何牵挂障碍，安住于与三十四种心所相应的境界，解脱了十种根本不灭不坏的烦恼，摧伏了九十八种烦恼的高山。这时，大勇猛将、智慧光明的法幢从四方到来，金刚宝座从下方升起，它们互相接触，演说空性的法义；五座金刚轮停在他的左膝边，自然而然地演说九种无碍智与八种解脱法；过去的声闻圣者们都进入毗琉璃三昧，站立在他的面前；释迦牟尼佛广泛地为他宣说金刚譬喻定的境界与义理。于是，他身心寂然，不见身心之相，进入了金刚三昧。从金刚三昧中起来时，烦恼的高山崩塌了，烦恼的根彻底断绝了，无明的长河枯竭了，老死的奴仆消灭了，对于未来生死的成分已永远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如同提炼过的真金不再沾染任何欲望，所应做的事都已完成，这就叫做大阿罗汉。

如果发起了追求无上正觉的心愿，修行者最初会看见七位佛陀眉间的白毫光芒照耀。每一位如来的白毫光明又分成十道支流，化作十种珍宝莲花、宝树、宝台，排列显现于虚空之中。这时，十方诸佛也都放射光明、流注法水，如同前面所说那样，洗涤修行者全身关节之间。每一位佛的白毫光中，宣说十八种慈心法门、十八种大悲法门、十八种大喜法门、十八种大舍法门。逐渐引导修行者增长修持后，教导他们修习四无量心；具备了四无量心之后，为他们解说十种明净心的方法；具备了明净心之后，教导“物质现象本质是空，并非物质灭失后才成为空”的道理；观察体悟空性之后，教导菩萨应行的六种法要；实践这六法之后，进而修行六念，忆念佛的法身；忆念佛的法身之后，发起回向的心愿；回向成就之后，确立四弘誓愿而不舍弃众生；四弘誓愿达成之后，具足菩萨戒律；菩萨戒律成就之后，学习修持相似的布施波罗蜜；布施波罗蜜成就之后，学习修持相似的十种波罗蜜。

这个观想完成后，接着观察内在的空性、外在的空性，这时眼前便显现出百千无量诸佛，他们用清水为你灌顶、用丝帛为你束发，并为你宣说空性的道理。因为体悟空性而悟入菩萨阶位，这就称为“性地”——这是菩萨最初证得的境界。(对于这个境界，很多人容易产生傲慢心，应当清楚认识，这只是发菩提心最初的境界表现。)

告诉舍利弗：“这个法门叫作‘对治地三昧中因傲慢增长而起的无明根本——三毒显现的可怖境界之法’，你要好好领受、牢记在心，切莫遗忘。”

当时，舍利弗和阿难等人听完佛陀的教导，都满心欢喜地遵从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