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动品第九
尔时王阿阇世明旦早起，诣濡首所，而稽首曰：「供具已办，时至可行。」
那时，阿阇世王清晨早早起身，来到濡首尊者的居所，恭敬叩首说道："供品都已备齐，时机已到，请动身前往。"
贤者大迦叶晨朝夙兴，着衣持钵与诸比丘五百人俱，欲入舍卫大城分卫，于中路念：「吾行分卫，时如大早，宁可造见濡首童真！」这设斯念寻便往至，则与濡首言谈叙阔演说坚要。
大迦叶尊者清晨早早起身，披上僧衣手持钵盂，与五百位比丘一同准备进入舍卫大城乞食。途中忽然心想："此刻乞食为时尚早，不如去拜访濡首童真！"这个念头生起后便立即前往，与濡首相见后互相交谈问候，继而开始探讨精深的佛法要义。
濡首而谓之曰：「唯，大迦叶！晨何所凑？」
这时，濡首菩萨问他：“大迦叶啊，你这么早要去哪里呢？”
答曰：「欲行分卫故来咨受。」
回答说：“我准备去乞食，所以前来请教。”
濡首曰：「今当就吾食所设饍与眷属俱，吾当与仁分卫之具。」
文殊菩萨说："现在请到我用斋的地方，和我的随从们一起用餐，我将与您分享化缘得来的食物。"
迦叶答曰：「供具已达，吾以法故而来至斯，不以食饍。」
迦叶尊者回答说：“供养的器具已经送到了，我是为了佛法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饮食。”
又曰：「迦叶！惟当受请。供受二事，大法供养，饮食之饍，言不释法亦不失食。」
迦叶啊，你应当接受供养。接受供养包含两种意义：一是以正法为供养，二是接受饮食供养。这样既不偏离正法，也不错过饮食。
迦叶答曰：「鄙等之举以用法故绝饍不食，尽其形寿志在于法。所以者何？不从他人乃能得致。如斯法门如从仁者所说正谊。」
迦叶尊者回答说：“我们这样的行为，是因为遵循佛法而断绝饮食，尽此一生心意都专注于佛法。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境界不是依靠他人能够获得的。正如您所说的这个法门，才是真正的道理。”
又问：「今者濡首及诸菩萨为于何食？」
文殊菩萨和各位菩萨现在用什么食物呢？
濡首报曰：「吾等所食及施与者，亦不长益亦不耗减；不动生死不近泥洹；亦不超度凡夫之地，亦不证明贤圣之法；不越声闻不舍缘觉。吾等当说彼之所请，其布施者，亦不净除慧与所识，不损而益不至解脱，于诸经法亦无所兴，亦不得法亦无所释。」
文殊菩萨回答说：“我们所吃的食物以及布施给他人的东西，既不会增长也不会减少；既不滞留于生死轮回，也不趋近涅槃境界；既不超过凡夫的境地，也不证悟贤圣的法门；不超越声闻乘也不舍弃缘觉乘。我们应当宣说那位请法者所问的真理：真正的布施，既不能净化智慧与认知，也不会通过减损来增益，更不会导向解脱；对于一切经法既不刻意兴扬，也不执着所得，更无需刻意解释。”
迦叶答曰：「是为大施无极广施，已入无本之所致也。」
迦叶尊者回答说：“这是通过广大的布施和无边的供养，最终达到了无我本源的境界所成就的。”
尔时濡首心自念言：「今日入城，宁可如佛感动变化。」应时以众神足变动三昧而为正受。这以是定为正受时，寻即一切于是三千大千世界普悉等住平若手掌，普此佛国其大光明靡不周遍，其在地狱遭苦患者即时休息，畜生、饿鬼诸不安者寻获安隐，众生之类心悉开解。无婬、怒、痴，无悭嫉者，亦无谀谄，无有瞋恚、憍慢之结，无所兴起亦无热恼。尔时众生展转相瞻如父如母。覩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欲行天子、色行天子悉来集会供奉溥首！鼓乐弦歌倡伎百千，雨于天花严治途路。
这时文殊菩萨心中暗想：“今日进城，应当效仿佛陀示现神通变化。”当即运用无上神通力，入于普超三昧境界。当他安住于此三昧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顿时变得平如手掌，所有佛国净土无不遍照光明。正在地狱受苦的众生即刻获得休息，畜生、饿鬼等道所有不安的众生都得到安宁。一切众生心识豁然开朗。
淫欲、嗔怒、愚痴消失不见，悭吝嫉妒不复存在，谄媚虚伪、嗔恚骄慢等烦恼束缚全都止息。世间不再兴起热恼纷争。此时所有众生互相看待如同父母亲人。但见三千大千世界出现六种震动，欲界天众、色界天众全都前来聚集供养文殊菩萨！千百种伎乐齐鸣，弦歌不绝，漫天华雨庄严道路。
濡首童真这兴斯定，从其室宇至于城门，自然庄严途路平整既广且长，皆以七宝无央数珍，若干挍饰自然出现，不可计宝化为宝堑，中生莲花、芙蓉、蘅花充满炜晔，堑上化造珠交露帐，而起幢幡、缯彩、花盖，其堑周匝遍有栏楯，栏楯左右皆有宝树而甚高大，以诸宝绳展转连绵系诸宝树；一一宝树边有宝架，皆置香炉烧诸名香；一一香炉烧诸香者闻四十里；诸树中间化宝浴池，有八味水盈满，池中底悉金沙，以宝栏楯周匝绕池，琉璃为崖，悉生青莲、芙蓉、蘅华。诸宝树下以宝为地，一切宝地列宝香瓶而烧名香；一一宝树五百玉女俨然罗住，各各建立布施之德。
文殊菩萨这位童子修持此三昧时，从居所到城门之间，道路自然变得庄严平整，宽广绵长。无数七宝珍奇自动显现，以各种方式装饰着道路。不可计数的宝物化作宝沟，沟中生长着莲花、芙蓉、蘅花，光彩夺目。宝沟上方化现出珍珠交织的帷帐，竖起幢幡、彩绸、花盖。宝沟周围环绕着栏杆，栏杆两旁矗立着高大的宝树，用各种宝绳连绵相连系住宝树。
每一棵宝树旁都设有宝架，架上摆放香炉焚烧名香，每一处香炉的香气都能飘散四十里。诸树之间化现宝浴池，池中充满八功德水，池底铺满金沙，四周以宝栏杆环绕，琉璃为岸，生长着青莲、芙蓉、蘅花。
所有宝树下都是珍宝铺成的地面，每片宝地上排列着宝香瓶焚烧名香。每棵宝树下都有五百玉女庄严侍立，各自彰显着布施的功德。
濡首这以斯定，三昧正受应时即有，为彼异学外道之师示现变化，巍巍无量靡不亘然。
濡首菩萨安住于这般三昧境界时，当下便显现无量神通变化。他为那些外道导师示现种种不可思议的境界，其威德广大无边，遍满十方。
濡首童真则从坐起，着衣持钵而欲发行，谓迦叶曰：「唯，大迦叶！便可在前吾今寻后。所以者何？尊大迦叶年即耆宿，素修梵行久为沙门，未见如来而出家学，计于世间所有罗汉皆从仁后有所启受，以是之故宜当在前，吾今在后。」
这时濡首童真从座位上起身，穿好僧衣拿着钵盂准备出发，对迦叶说："大迦叶尊者，请您走在前面，我随其后。为什么呢？因为尊贵的大迦叶您年高德劭，一向修持清净梵行，早在如来尚未出世时就已出家修行。世间所有的阿罗汉都尊您为师承，向您请教法义。正因如此，理应由您在前引领，我自当跟随在后。"
迦叶答曰：「计于法律不以年岁而为尊长，法律所载智慧为尊，神智圣达乃可为尊；博闻才辩乃曰为尊；诸根明彻乃曰为尊，法律所记以斯为尊。由是计之，濡首童真智慧巍巍博闻普达辩才无碍，晓了一切众生根本，以是之故最长弘远，仁为大尊宜当在前，余应在后，今欲假喻分别此谊。」迦叶又曰：「譬师子之子这生未久，虽为幼少气力未成，其师子子有所游步，其气所流，野鹿诸兽闻其猛气皆悉奔走。若有大象而有六牙，其岁六十又身高大，若以革绳系之三重，闻师子子威猛之气，恐怖畏懅跳腾尽力，断三重系驰走奔突，入于山谷、溪㵎、林薮、岩树之间，若入大水而自沉没。树禽樔翳走兽藏窜，水居鱼鼈潜逃于渊，又诸飞鸟翔翱虚空。发意菩萨亦复如是，假使发意智慧道力未孚成就，心犹憍仰习师子步，过诸声闻、缘觉之路，一切众魔自在宫殿，志怀恐惧不能自安。设师子子见余师子威力猛势，若师子吼，闻其音声不恐不怖，亦不怀懅无所畏难，益以踊跃衣毛悦泽，乘其力势亦当鸣吼。如是濡首大士闻佛师子吼时，不恐不怖亦不怀懅无所畏难，欢喜踊跃安心生焉，吾亦当习犹如今佛师子之吼。假使有说平等正真、声闻、缘觉，如来为尊，发意菩萨则是为本，斯言至诚平等无邪。所以者何？由是出生一切诸法而普显现，以故明知濡首为尊，其年幼少则是圣长，宜当在前，吾当从后。」
迦叶尊者回答说：“根据佛法，不是以年龄来论尊卑。佛法所推崇的是智慧为尊，神通智慧圣明通达才可称为尊；博学多闻才能善辩才可称为尊；六根清净明澈才可称为尊——佛法就是以这些标准来判定尊卑。由此看来，濡首童真智慧崇高，博闻广识通达无碍，辩才流畅没有滞塞，明了所有众生的根本因缘，因此他的境界最为深远。这位仁者应当位居上首，我们都该跟随其后。现在我想用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
迦叶又说道：“好比刚出生的狮子幼崽，虽然年纪尚小气力未足，但当这幼狮行走之时，它所散发的威猛气息，会让野鹿等野兽闻风而逃。若有六十岁龄、体型高大的六牙巨象，即使被三重皮绳牢牢拴住，听到幼狮的威猛气息，也会惊恐战栗奋力挣扎，扯断三重束缚狂奔逃窜，躲进山谷、溪涧、丛林、岩穴之间，甚至跳入深水自沉避难。树间的禽鸟藏匿巢中，走兽四处躲藏，水中的鱼鳖潜入深渊，空中的飞鸟远走高飞。初发心的菩萨也是如此，虽然刚发心时智慧道力尚未圆满，心中还带着些许高傲，但已开始学习狮子威仪，超越声闻、缘觉的境界，令所有魔众的自在宫殿都震动不安。
若是幼狮见到其他雄狮展现威猛力量，发出震天狮吼，它听到这声音不会恐惧，不会惊慌，毫无畏难之情，反而更加振奋毛发舒展，借着这股气势也会发出吼声。同样地，濡首大士听闻佛陀的狮子吼时，不惊不怖毫不畏惧，反而心生欢喜踊跃，发愿要学习如今佛陀的狮子威吼。如果说平等真正的法中，声闻、缘觉以如来为尊，那么初发心菩萨就是根本，这话真实不虚平等无偏。为什么呢？因为一切诸法都由此出生而普遍显现。所以应当明白，濡首虽年少实为圣贤之首，理当在前引领，我们自当跟随其后。”
濡首童真寻在前行，菩萨次之，诸声闻众乃继其踪。濡首这向严庄宝路则雨天花，无数伎乐不鼓自鸣，应时其地六反震动，其大光明靡不灼彻。
文殊菩萨走在最前面，菩萨们跟随其后，众声闻弟子接着前行。文殊所经的庄严宝路上，天花纷纷飘落，无数乐器不奏自鸣，大地顿时六次震动，璀璨光明普照一切。
于时濡首所现变化威神感动，放大光明雨花香熏，诸音乐声相和而鸣入王舍城。王阿阇世筹虑：「濡首与二万三千众菩萨俱，及诸声闻眷属围绕，而来进路即怀恐惧，今吾整设五百人供，来者猥多，安能周遍当焉所坐？以何饲之？」心又念言：「濡首童真果相疑误则发此心？」
这时，濡首施展神通变化，威德之力自然显现，放出广大光明，洒下天花香氛，各种音乐声和谐鸣响，传入王舍城中。阿阇世王心中思量：“濡首带着两万三千位菩萨同行，还有众多声闻弟子簇拥而来，眼看就要抵达，我不禁心生惶恐。如今我只准备了五百人的供养，来者如此众多，如何能周全安排？该让他们坐在哪里？又该用什么来招待？”心中又暗想：“莫非是濡首童真故意试探，才让我产生这样的顾虑？”
应时濡首威神圣德之所建立，息意天王即自化身金仳鬼神，变微妙体，则谓王阿阇世曰：「大王且止，勿以为虑、无用劳悒。濡首童真善权方便智慧无极，现大功德威灵赫奕，恢阐神力光祚堂堂升路来臻，一人之食能以周遍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畴类悉令充满，何况于斯二万三千眷属来者？以是之故不足劳虑。大王且安，勿复加供，一切来者悉当丰足。所以者何？濡首大赉，求得无尽众祐难量。」
这时，濡首菩萨以威神圣德之力显现神通，息意天王立即化身为金色鬼神，变幻出微妙的形体，对阿阇世王说道：“大王请止步，不必忧虑，也无须劳神。濡首童真菩萨善用权巧方便之法，智慧无边，展现宏大功德，威灵显赫。他施展神力，光明庄严地降临此地，仅凭一人之食就能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让所有众生都得以饱足，何况现在来的这二万三千位随从呢？因此您不必劳心忧虑。大王请安心，无需再准备更多供养，所有来者都会得到丰足。为什么呢？因为濡首菩萨的布施广大无边，所求皆能无尽，福佑不可估量。”
王阿阇世应时踊跃不能自胜，则以弘意念于濡首如佛世尊！
国王阿阇世当时欢喜踊跃不能自制，便以宽广心意念及文殊菩萨，如同敬仰佛陀世尊一般！
王阿阇世与诸群臣中宫官属，赍持花香杂捣泽香，衣服之具幢幡缯盖，伎乐琴瑟、箜篌，奉迎濡首，稽首礼毕，侍从濡首入城归宫。濡首与诸眷属初入城时，城内蒸民各赍所有以来供养。
国王阿阇世与文武百官、宫廷侍从们，带着鲜花香料、捣碎的香膏，还有衣物器具、经幢幡旗、丝绸伞盖，以及各种乐器如琴瑟、箜篌等，恭恭敬敬地迎接濡首菩萨。众人叩首行礼后，便簇拥着濡首进入王城返回宫殿。当濡首与随行众人刚踏入城门时，城内的百姓们纷纷献上自己珍藏的物品前来供养。
时于会中，有一菩萨名曰普观。濡首告曰：「卿，族姓子！使其殿舍包容会者。」寻即受教察其左右，而普周观阿阇世殿，自然宽大悬缯花盖跱立幢幡，其地平博散众花香。
这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普观的菩萨。文殊菩萨对他说："善男子，请你让这座殿堂能够容纳所有与会者。"普观菩萨立即领受教诲，观察四周，发现阿阇世王的宫殿自然变得宽广宏大，悬挂着丝绸华盖，竖立着经幢幡旗，地面平坦开阔，撒满各种鲜花香末。
复有菩萨名曰法超。濡首告曰：「卿，族姓子！严办众座。」应时受教举手弹指，于彼殿馆二万三千床座自然具足，若干种饰微妙庄严，无数座具而敷其上，濡首童真诸菩萨众悉俱就座，声闻次之。
这时有位名叫法超的菩萨，文殊菩萨对他说："善男子，请准备众多座位。"法超立即领命，抬手轻轻一弹指，殿堂中顿时自然显现两万三千张宝座。这些宝座装饰着各式精美的璎珞，铺陈着无数华丽的坐具，显得格外庄严。文殊菩萨与诸位童真菩萨率先入座，声闻弟子们随后依次就坐。
王见濡首与诸菩萨声闻坐毕，前自启白：「且待斯须增办供具？」
国王看到濡首和诸位菩萨、声闻弟子都已就座，便上前恭敬地请示：“能否稍等片刻？让我再添置些供养的器具。”
濡首答曰：「大王自安，自当备足勿以为劳。」
文殊菩萨回答：“大王请安心，您自然会准备周全，不必为此费心。”
时四天王与其眷属，悉来供侍濡首童真，又天帝释、良善夫人及余玉女无央数千，赍持天上栴檀杂香、蜜香、捣香，以用供散一切菩萨及诸声闻。时诸菩萨见诸花香及诸玉女，无玉女想、无花香想。梵忍迹天化作梵志摩纳之形，手执拂扇住侍濡首左面，以扇扇之；诸梵天子各执拂扇，侍诸菩萨立而扇焉；无棼龙王不现其身，在于虚空垂贯真珠，从其贯珠出八味水，清凉且美供给所当；其诸菩萨一切声闻，其前各各有垂贯珠，而出美水亦给所用。
那时四大天王和他们的眷属都来供养侍奉濡首童真，同时天帝释、良善夫人以及数千天女，带着天上的栴檀香、各种香料、蜜香、捣香，用来供养所有菩萨和诸位声闻弟子。当时菩萨们看见这些香花和天女，心中不生天女之念、不起花香之想。梵忍迹天化作梵志少年的模样，手持拂尘侍立在濡首左侧为他扇风；诸位梵天子各执拂尘，侍立在菩萨们身旁为他们扇风；无棼龙王隐去身形，在虚空中垂下成串的珍珠，从珠串中流出八味水，清凉甘美供给所需；所有菩萨和声闻弟子面前，都垂挂着珍珠串，流出甘露之水供他们使用。
王阿阇世心自念言：「是诸菩萨而不赍钵。当于何食？」濡首知王心念，而告之曰：「斯诸正士有所游至不赍钵行，所可游行诸佛国土，这坐欲食钵自然至。斯诸菩萨本所建立，又彼如来昔所造愿，钵从虚空来在于掌。」
国王阿阇世心中暗想：“这些菩萨都没有带钵盂，要在哪里用餐呢？”文殊菩萨知道国王的心念，便告诉他：“这些正士无论游化到何处都不需携带钵盂。他们游行的任何佛国，只要坐下准备用食，钵盂自然就会显现。这些菩萨往昔修行的功德，以及如来过去所发的誓愿，使得钵盂会从虚空中飞来，自然落在他们手中。”
王阿阇世问濡首曰：「是诸菩萨从何佛国来？世界名何？如来正觉号曰何等？」
国王阿阇世问濡首菩萨：“这些菩萨是从哪个佛国来的？他们的世界叫什么名字？那里的如来正觉名号是什么？”
濡首答曰：「世界名常名闻，如来号离闻首，今现在说法。是诸菩萨从彼而来就于仁食，欲得听省王之狐疑所怀虚妄。」
文殊菩萨回答道：“有个世界叫做常名闻，那里的如来佛号是离闻首，现在正在那里讲说佛法。这些菩萨们都是从那个世界赶来接受您的供养，他们想要听闻解答大王心中那些虚幻不实的疑惑。”
时诸菩萨志所建立，如来本愿，钵于空中自然飞来，投于无棼八味浴池洗涤清净。诸族姓子、二万三千诸龙、采女，各赍香着诸菩萨掌中。
那时，诸位菩萨依照如来往昔所发的誓愿，钵盂从空中自然飞来，落入无垢八味浴池中洗涤清净。众多善男子、两万三千龙众及采女们，各自捧着香末献到菩萨们的手中。
时王见兹倍用踊跃，则前稽首濡首童真！濡首童真而告王曰：「可设供饍，宜知是时。」王即受教则便陈列，若干种食琦妙珍膳，供具悉遍食不消灭。如是阿阇世本所供施五百人饍，悉令二万三千皆得饱足，饮食如故。
这时国王看到这情景更加欢喜，上前向濡首童子顶礼。濡首童子告诉国王说：“可以准备饮食了，现在正是时候。”国王立刻遵照指示，摆出各种精美珍馐，所有供具都摆满了，食物却不见减少。就这样，阿阇世王原本准备供养五百人的膳食，让两万三千人都得到了饱足，而食物依然如故。
阿阇世王白濡首曰：「今饍如故而不消赐？」
阿闍世王对文殊菩萨说："今天的膳食依旧，为何不见您享用？"
濡首答曰：「如今仁者狐疑未尽，疑不尽故犹斯食饍用不消索。」
文殊菩萨答道："正因为您心中仍有疑惑未除，这疑惑未尽的缘故，所以仍会执着于这些饮食享用而不得解脱。"
时诸菩萨饭食毕竟，寻以其钵跳掷空中，钵处虚无，无所依据而不堕落。
当时诸位菩萨用完斋饭，便将食钵抛向空中。这些钵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依托却不会坠落。
王阿阇世问濡首曰：「今斯诸钵为何所止？」
国王阿阇世问濡首菩萨：“这些钵现在停驻在何处？”
濡首答曰：「犹如大王狐疑所存，今此诸钵亦处于彼。」
文殊菩萨答道：“大王，就像您心中存有疑惑一样，这些钵也是如此存在于那里。”
时王答曰：「钵无所立？」
那时大王回答说：“钵难道没有立足之处吗？”
濡首答曰：「犹如大王所有狐疑亦无所立，今此诸钵无所依据而不堕落，诸法如是，悉无所有亦无所住，以是诸法亦无堕落。」
文殊菩萨回答道：“大王，就像您心中的疑惑本来就没有实体根基一样，这些悬在空中的钵盂，虽然没有任何支撑却不会坠落。一切现象也是如此，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无所依住的。正因为万物本性皆空，所以根本谈不上坠落或不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