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未曾有正法经卷第三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鸿胪卿传教大师臣法天奉 诏译
尔时,世尊释迦牟尼佛复告舍利子言:「汝今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修诸菩萨行,不应乐着声闻之果。何以故?舍利子!一切众生处轮回中,不生怖畏,无由解脱。是故,诸菩萨当起大精进,于轮回中种种化度,令怖生死,出于三界。汝若唯乐声闻之果,不能起大菩提心救度一切众生。是故,一切众生若得值遇菩萨劝令发起精进,即得解脱生死,亦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世尊释迦牟尼佛又告诉舍利子说:“你现在应当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修习种种菩萨行持,不该贪求声闻的果位。为什么呢?舍利子!一切众生沉沦在轮回之中,若不生起恐惧心,就无法获得解脱。所以诸位菩萨应当发起大精进心,在轮回中以各种方式教化度脱众生,让他们畏惧生死之苦,超脱三界。你若只满足于声闻的果位,就不能生起广大的觉悟心来救度一切众生。因此,一切众生若能遇到菩萨劝导他们发起精进心,就能解脱生死,也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舍利子!过去世时有佛出世,号具足功德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是佛会中有百俱胝声闻之众,有八千菩萨众,其佛寿十万岁。有二声闻最为上首:一名、出现智慧第一;一名、迅疾神通第一。是时具诸功德如来于其食时着衣持钵,与诸大众前后围绕入一王城——其城名曰妙音——次第乞食。佛入城时,智慧声闻居佛右侧,神通声闻在佛左侧,余声闻众俱从佛后,诸菩萨众而导其前,复有大梵天王、帝释天主、护世四王及诸天众,围绕世尊入彼王城。
舍利弗,在过去的世界里,有一位佛陀出现于世,名号是具足功德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位佛陀的法会中,有百亿声闻弟子,八千位菩萨众,这位佛陀的寿命长达十万年。其中有两位声闻弟子最为杰出:一位名叫出现,智慧第一;一位名叫迅疾,神通第一。那时,具足功德如来在用餐时分,披上袈裟拿起钵盂,与众多弟子前后围绕,进入一座王城——城名叫妙音——依次乞食。佛陀入城时,智慧第一的声闻弟子走在佛陀右侧,神通第一的声闻弟子走在佛陀左侧,其余声闻弟子都跟随在佛陀身后,菩萨众则引导在前,还有大梵天王、帝释天主、护世四大天王及诸天众,围绕着世尊进入那座王城。
「是时城中有三童子种种庄严,于其道侧而共戏剧。是三童子遥见世尊相好端严,威德无量,光明晃曜犹如金山,仪容尊重如大龙王。见已欢喜,心生恭敬。第一童子曰:『汝等见此佛、世尊不?于诸众生最尊、最上,福聚无尽,天上人间咸悉尊敬。是故,我等宜共供养,必获大果。』
这时城里有三个穿戴华丽的孩子,正在路边玩耍。他们远远望见世尊相貌庄严美好,威德无边无量,身上闪耀的光芒如同金山,仪态庄重得像是大龙王。孩子们一见就满心欢喜,生出恭敬之心。其中一个孩子先说:"你们看见这位佛、这位世尊了吗?他在所有众生中是最尊贵、最崇高的,福报积累无穷无尽,天上人间都对他无比敬重。所以,我们应该一起供养他,一定能获得殊胜的果报。"
「共相议已,第一童子说伽陀曰:
他们共同商议后,第一个童子唱诵道:
「『此佛一切众中尊, 天上人间所应供,
我等宜伸供养事, 获大果报而不虚。』
这位佛陀是所有众生中最尊贵的,无论在天上还是人间都应当接受供养, 我们应当诚心诚意地恭敬供养, 这样必能获得真实不虚的殊胜果报。
「余二童子说伽陀曰:
两位童子以偈颂说道:
「『我伸供养无香华, 亦无种种妙供具,
但唯有此全身命, 当舍供养佛、世尊。』
我没有什么香花可以用来供养, 也没有各种精美的供品器具, 只有这全身的性命, 愿意舍弃来供养佛和世尊。
「是时前一童子即脱所着殊妙真珠、璎珞——价直百千两金——向二童子说伽陀曰:
这时,前面的童子就解下身上佩戴的精美珍珠璎珞——价值百千两黄金——对两位童子说出偈语:
「『我今当以此璎珞, 供佛、如来大智尊,
愿我伸其供养已, 当获无上大福聚。』
“我现在要用这串璎珞,供养佛陀、如来这位具足大智慧的尊者。但愿我完成这番供养后,能够获得无上广大的福德。”
「是时余二童子见此童子献供养已,亦各脱身所着璎珞,向一童子说伽陀曰:
这时另外两位童子看到这位童子献上供养后,也各自解下身上佩戴的璎珞,对着那位童子诵偈道:
「『我以璎珞伸供养, 一切最胜正觉尊,
发此诚心供养已, 誓愿求于佛正法。』
「我用珍贵的璎珞虔诚供养, 至高无上的正觉世尊, 以此至诚供养功德, 立誓求得佛陀无上正法。」
「是时前一童子见此二人,亦献璎珞而告之曰:『汝等所作福利无量,当于佛法求何等果?』第二童子曰:『我愿当来得为世尊右边弟子而得智慧第一。』第三童子曰:『我愿当来为佛左边弟子而得神通第一。』二童子各说所愿已,复问第一童子曰:『汝善开导,为我善友。汝献供养何所求耶?』答曰:『我所愿者,愿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具一切智,放光照曜,使一切众见者欢喜发菩提心,如师子王大众围绕、如佛今日等无有异。』」
这时,先前的童子见到这两人,也献上璎珞并问他们:“你们所做的功德无量,想在佛法中追求什么果报呢?”第二个童子说:“我愿将来能成为世尊右边的弟子,获得智慧第一。”第三个童子说:“我愿将来成为佛陀左边的弟子,获得神通第一。”两位童子各自说完心愿后,又问第一个童子:“你善于开导,是我们的良友。你献上供养又求什么呢?”他答道:“我的心愿是将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具足一切智慧,放射光明照耀世间,使一切众生见到光明都心生欢喜、发起觉悟之心,如同狮王被大众围绕,与今日佛陀的威德没有差别。”
佛告舍利子:「彼三童子如是各各发誓愿时,于虚空中有八千天子俱发声言:『善哉,善哉。汝等善说此语,所希胜果决定无疑。』是三童子各持璎珞前诣佛所。」
世尊告诉舍利弗:“那三位童子这样各自发下誓愿时,虚空中八千天众齐声赞叹:‘善哉,善哉!你们说得真好,所期盼的殊胜果报必定能够实现。’三位童子各自拿着璎珞供具,来到佛陀面前。”
尔时,佛告舍利子:「具诸功德如来见三童子持诸璎珞来诣佛所,即告海慧苾刍言:『苾刍!汝见此三童子不?』海慧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见。』佛言:『苾刍!第一童子心所希求,与二童子不同,举足、下足自在特尊——如转轮圣王,假使百千梵王帝释亦不能及——今来佛所开发道心,愿欲趣证无上菩提故。』是三童子到佛所已,各各头面礼世尊足,各以璎珞奉上世尊。佛既受已,其发声闻心者,所献璎珞住于佛前;其发菩提心者,所献璎珞在于佛上虚空中住,变成四柱宝台,四面严饰,其上有无量诸佛结跏趺坐,现诸相好、种种庄严殊胜无量。
这时,佛陀告诉舍利弗:“具足一切功德的如来看见三位童子拿着各种珠宝璎珞来到佛陀面前,就对海慧比丘说:‘比丘!你看见这三位童子了吗?’海慧回答佛陀:‘世尊!是的,已经看见了。’佛陀说:‘比丘!第一位童子的心愿追求,与另外两位童子不同。他举步落步都自在尊贵——如同转轮圣王,即使百千梵王和帝释天也无法相比——如今来到佛陀这里发起了求道之心,是发愿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缘故。’这三位童子来到佛陀面前后,各自以头顶礼世尊的双足,各自将璎珞奉献给世尊。佛陀接受之后,那位发心求声闻乘的童子所献的璎珞停留在佛陀面前;而发心求无上正等正觉的童子所献的璎珞则升到佛陀上方的虚空中停住,变化成四柱宝台,四面庄严装饰,宝台上有无量诸佛结跏趺坐,显现种种相好庄严,殊胜无比。”
「是时具诸功德如来即入三昧,普观诸佛、如来变化之相,从其面门出种种色光——所谓青、黄、赤、白、红、紫、碧、绿——光明普照无边世界,上至梵天,暎蔽日月光明皆悉不现。其光照已,右绕三匝还复世尊顶门而入。是时海慧苾刍前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放斯光明?惟愿世尊示我令知。』佛告苾刍言:『汝见此二童子所献璎珞于佛前住不?』苾刍白佛言:『唯然,已见。』佛言:『苾刍!此二童子为求声闻果故,乐欲趣证自利涅盘,不能发起大菩提心。苾刍!汝见前一童子所献璎珞在于佛上于虚空中作诸变化,此人为欲趣证无上菩提利益一切众生故。彼二童子但乐智慧、神通,不能普为利乐。是故,所献供养亦无殊胜之相。当知发大菩提心者所作福事亦不可量,汝今宜应舍声闻心,当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时具足一切功德的如来进入禅定,普遍观察诸佛如来的变化景象。从他面门放射出种种色光——青、黄、赤、白、红、紫、碧、绿——光明普照无边世界,上达梵天,掩盖了日月光芒使其全然隐没。光明照耀之后,向右环绕三圈,重新回到世尊的顶门融入。这时海慧比丘上前向佛禀告:“世尊,您因何缘故放出这样的光明?恳请世尊开示让我知晓。”佛告诉比丘说:“你可看见这两位童子所献的璎珞供奉在佛前吗?”比丘回禀佛言:“是的,已经看见了。”佛说:“比丘,这两位童子为了追求声闻果位,只乐于求证自我利益的涅槃,不能发起广大的觉悟之心。比丘,你可看见前面那位童子所献的璎珞在佛上方虚空中化作种种变化?这个人是为了求证无上正等正觉,利益一切众生的缘故。而那两位童子只沉迷于智慧神通,不能普遍利益安乐众生。因此,他们所献的供养也没有殊胜的显现。应当知道,发起广大觉悟之心的人,所修集的福德也是不可估量的。你现在应当舍弃声闻心,立志追求无上正等正觉。”
佛告舍利子:「彼时发大乘心童子岂异人乎?即我身是;乐智慧者即汝身是,乐神通者即目干连是。汝等声闻虽免轮回,唯乐趣于涅盘,终不能广利众生、心等诸佛,同若虚空无穷无尽,福聚无量、功德无量,超过声闻、缘觉境界。舍利子!汝等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世尊告诉舍利弗:“那时发大乘心的童子难道是别人吗?其实就是我前世的身;那位喜爱智慧的童子就是你前世的身,喜爱神通的童子就是大目犍连前世的身。你们这些声闻弟子虽然已经免除了轮回之苦,却只满足于追求个人涅槃,终究不能广泛利益众生、让心量像诸佛那样等同虚空般无穷无尽。只有福报累积无量、功德无量,才能超越声闻和缘觉的境界。舍利弗啊!你们应当赶快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是时,舍利子、大目干连、大迦叶、阿泥卢驮、优波离、富楼那、须菩提等诸大声闻,异口同音作如是言:「善哉,世尊!善能开导,令我等发起大菩提心。世尊!当知善男子、善女人种诸善根欲求解脱者,应发广大心及广大行愿,是人当得见百千诸佛,听闻正法。
这时,舍利弗、大目犍连、大迦叶、阿那律、优波离、富楼那、须菩提等诸位大弟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善哉,世尊!您善于开导,让我们发起追求觉悟的广大心意。世尊应当知道,那些种下善根、渴望解脱的善男子、善女人,应当发起广大的心量和高远的誓愿。这样的人必将见到百千诸佛,聆听正法。”
「世尊!我等自昔已来智慧狭劣,不敢希求佛无边智,而今深自克责,当发大心。譬如有人造诸不善业已,若不悔过、改恶从善,无由免诸苦恼。我等声闻唯求自利,若不舍下劣心、求佛智慧,终不能免无余涅盘。又如临命终人心识昏乱,于亲爱眷属不能顾恋;我等若求自利涅盘,于诸众生无心化度亦复如是。
世尊!我们过去的智慧实在狭隘浅薄,从来不敢向往佛陀无边的智慧。如今深刻反省,决心要发起广大的愿心。就像有人造了种种恶业之后,若不忏悔改过、弃恶从善,就无法摆脱种种苦恼。我们这些声闻弟子只求自我解脱,若不舍弃这种狭隘的心量、不去追求佛陀的智慧,终究无法超越有余涅槃的局限。又好比临终之人神识昏沉,连最亲爱的亲人也无法眷恋;我们若只求自我解脱的涅槃,对众生失去救度之心,也正是这般景象。
「世尊!当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犹如大地,世间一切众生依地而住、依地而生;一切善根依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得生长,亦应如是。」
世尊!您应当知道,无上正等正觉就像大地一样——世间所有众生都依靠大地安住、依赖大地生长;一切善根依靠无上正等正觉才能生长壮大,也是同样的道理。
尔时,会中有一万人闻佛说本事因缘,及闻舍利子说是语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法会中有一万人听了佛陀讲述的本事因缘,又听到舍利弗说的这番话后,全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尔时,摩伽陀国王严整其驾来诣佛所。到佛会已,头面礼足,绕佛三匝,坐于一面。是时彼王向佛合掌,一心恭敬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众生因何造业?造业因缘依何而住?」
那时,摩伽陀国王备好车驾来到佛陀住处。抵达法会时,他以额触地礼拜佛足,绕佛三圈,退坐一旁。这时国王恭敬合掌,虔诚向佛请示:“世尊!一切众生因何造作业力?所造业力又依凭什么而存在?”
佛言:「大王!一切众生、寿者乃至补特伽罗,皆依我身见住,颠倒分别;由分别故,起惑造业;以造业故,不得解脱。」
佛陀告诉大王:“所有众生,包括一切生命形态乃至个体存在,都是因为执着于自我而产生种种颠倒妄想;由于这种错误分别,便生起迷惑造作恶业;正因为造作恶业,所以才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王复问言:「世尊!我身见者,何为根本?」
国王又问:“世尊!我执着的这个自我,它的根源是什么呢?”
佛言:「无明为根本。」
佛陀说:“无明是一切烦恼的根源。”
又问:「即此无明,孰为根本?」
世尊又问:“这个无明本身,什么才是它的根本呢?”
佛答曰:「不如理作意是为根本。」
佛陀回答说:「不如理作意是根本原因。」
又问:「不如理作意复何为本?」
又问:“不符合真理的念头又是以什么为根源呢?”
佛答曰:「不平等心是为根本。」
佛回答说:“不平等的心就是根本原因。”
又问:「何谓不平等心?」
世尊接着问:「那么,什么是不平等心呢?」
佛言:「无始时来不如实知,名为不平等心。」
佛说:“从无始以来不能如实了知真相,这就叫作不平等的心。”
又问:「云何名为不如实知?」
又问:"什么叫做不能如实地认知?"
佛言:「一切众生无始时来于无计有,是为不如实知。」
佛陀说:“所有众生从无始以来,在原本没有的地方妄认为有,这就是不能如实地认知真相。”
又问:「云何于无计有?」
世尊又问:“为什么人们会在本来没有的情况下,执着地认为有呢?”
佛言:「分别之法不生、不实,计而为有。」
佛说:“分别事物的心念本来不会产生,也不是真实存在,只是人们执着地认为它有。”
又问:「若法不生,今何所说?」
世尊又问:“如果一切法本来就不生,那么您现在又为何要说法呢?”
佛言:「大王!我身尚空,法无所说。」
佛说道:“大王啊!连我这个身体都是空幻的,所讲的法门其实也没有真正可以执着的内容。”
又问:「世尊!身若空者,何作?何住?」
世尊又问:“如果身体是空无自性的,那么它依靠什么运作?靠什么存在呢?”
佛言:「大王!虽有所作,亦无所着。」
佛说:「大王啊!虽然有所作为,但内心不要执着。」
又问:「即此无着,当云何说?」
世尊又问:“那么这种不执着的境界,该如何说明呢?”
佛言:「无着法者,如实而说,是圣所说。」
佛说:"不执着于事物表象的法门,就是如实解说真理,这是觉悟圣者的教导。"
又问:「云何名为如实之说?复何名为圣所说?」
世尊又问:“什么才叫如实的说法?怎样才算是圣者所说的真理呢?”
佛言:「大王!于一切法离尘、离见,是真实语,名如实说。如实说者,是圣所说。圣所说者,谓善了诸法本无所生,当如是住、当如是学。」
佛说:“大王!对于一切事物,要超越表面的现象和主观的见解,这才是真实不虚的言语,称为如实的宣说。如实的宣说,就是圣者所说的真理。圣者所说的真理是什么呢?就是清楚地认识到一切事物原本就没有真实的生起,应当这样安住心念,应当这样学习修行。”
是时摩伽陀国王闻佛说法,心生欢喜,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善说此法,实未曾有。如佛、世尊以无漏智普为利乐一切众生故说真实法,一切众生罪业所缠而不能听、受、修行;我亦如是。世尊应念:我自昔来不遇善友,以不善心我亦广作诸不善业。是故,不能亲近世尊、听闻正法。我于深宫但乐嬉戏、饮食、宴乐,而于昼夜无暂厌舍,故我不能诣佛听闻正法。世尊!我今悔过,自责昔所作恶,深自追想,于昼夜中未暇安乐,如负罪人常生惊怖。世尊大慈为众生父,无依怙者为作依怙、无眼目者为作引导、诸苦恼者为作安乐、诸失道者为示正道、诸贫匮者为施珍宝。其心平等而无懈倦,普能利乐,无怨亲想。世尊!惟愿哀愍,救度于我。我念先所造罪实怀怖惧,犹如临坠坑人,唯望救拔。我恐堕于恶道之中,愿佛救护,灭其罪垢,解寤正法。」
这时,摩伽陀国的国王听闻佛陀说法,心中充满欢喜,就对佛陀说:“太稀有了,世尊!您如此善巧地宣说这妙法,实在是前所未有。像佛陀、世尊您这样,以无漏的智慧普遍利益一切众生,所以演说真实法义,但众生被罪业缠缚,却不能聆听、信受、修行;我也是如此。世尊请您忆念:我从过去以来,没有遇到善知识,因为心怀不善,我也广泛造作种种不善业。所以,不能亲近世尊、听闻正法。我在深宫之中只贪图嬉戏、饮食、宴乐,日夜不曾有片刻厌倦舍弃,因此我不能前往佛陀那里听闻正法。世尊!我现在忏悔过错,自责往昔所造的恶业,深深追忆反省,日夜没有空闲安乐,就像背负罪业的人常怀惊恐怖畏。世尊以大慈悲为众生之父,为无所依怙的人作依怙,为没有眼目的人作引导,为诸苦恼众生带来安乐,为迷失道路的人指示正道,为贫乏困顿的人布施珍宝。您的心平等无偏且从不懈怠厌倦,普遍利益众生,没有怨亲的分别。世尊!惟愿您哀愍我,救度于我。我忆念先前所造的罪业实在心怀恐惧,好比临近坠落深坑的人,只盼望有人救拔。我恐怕会堕入恶道之中,愿佛陀救护我,消除我的罪业污垢,让我醒悟正法。”
尔时,世尊知摩伽陀国王悔昔造恶,深生发露,爱乐大乘甚深之法,而自思念:「妙吉祥菩萨智慧辩才能为敷演。」
那时,世尊知道摩伽陀国王对往昔所造的恶业深感悔恨,真诚发露忏悔,并且喜爱大乘深奥的佛法,心中思量道:“妙吉祥菩萨的智慧与辩才,能够为他详细开示。”
是时尊者舍利子承佛威力知佛心念,即告摩伽陀国王言:「大王当知:妙吉祥菩萨辩才无量、智慧无量,善说法要,必能为王宣说正法,令王开解,获大安乐。宜伸求请,于王宫中饭食供养,利益无量。复令王舍城中一切人民瞻礼赞叹、见闻随喜,种诸善根,获殊胜福。」
这时,尊者舍利弗承蒙佛陀威德之力,知晓佛陀的心意,便对摩伽陀国王说:“大王应当知道:妙吉祥菩萨有无量的辩才、无量的智慧,善于解说佛法的精要,必定能为您宣说正法,使您心开意解,获得大安乐。您应当恭敬请求,在王宫中设斋供养,这样利益无量。还能让王舍城里所有百姓瞻仰礼拜、赞叹随喜,种下种种善根,获得殊胜的福报。”
是时摩伽陀国王如尊者语,即前白妙吉祥菩萨言:「菩萨大慈,哀愍我故,就于宫中饭食供养,惟愿今时哀受我请。」
那时,摩伽陀国王依照尊者的指点,上前对妙吉祥菩萨说:“菩萨心怀大慈,恳请您怜悯我,到王宫接受饮食供养。但愿您此刻慈悲应允我的请求。”
是时妙吉祥菩萨告其王言:「我受王请,当如王愿。王发胜心,我已受供,乐欲听法我当宣说。大王!当于一切法无所着为王说法;于一切法无疑惑想为王说法;于一切法不着三世相为王说法;于一切法不以声闻、缘觉、涅盘为寂灭相为王说法。」
这时妙吉祥菩萨对国王说:“我接受国王的邀请,必当满您所愿。您发起殊胜心念,我已领受供养,既然您乐于听闻佛法,我自当为您宣说。大王!我将以不执著于一切法的态度为您说法;以对一切法不生疑惑的见地为您说法;以不执著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表象的方式为您说法;以不把声闻、缘觉、涅槃当作究竟寂灭的见解为您说法。”
王白妙吉祥菩萨言:「善哉,希有。惟愿菩萨哀愍我故,与诸大众同受供养。」
国王对妙吉祥菩萨说:“善哉,真是殊胜难得。恳请菩萨慈悲垂怜,与诸位大德一同接受我的供养。”
妙吉祥菩萨言:「大王!且置是语。如王以饮食、衣服供诸大众,为哀愍故而为供养,斯亦不为利、不为福。夫供养者,于法起希有心,无作、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补特伽罗等想,不着自相、不着他相,是为供养。当观诸法无取、无蕴处界,无内、无外,不在三界、非离三界,亦无善、亦无恶,无乐欲、无厌舍,非世间、非出世间,非有漏、非无漏,非有为、非无为,非有烦恼、非离烦恼,非轮回、非寂灭。若如是者,是为供养。」
妙吉祥菩萨说:“大王,请先放下这些话。就像您用饮食、衣服供养大众,是出于慈悲心而供养,这也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为了福报。真正的供养,是对佛法生起珍稀难得的心,不造作、不执着自我,没有众生、寿命、人我之类的分别念,不执着自我的表象、也不执着他人的表象,这才是供养。应当观察一切现象:不抓取、不执着五蕴六处六界,没有内外之分,不在三界之内、也不脱离三界,没有善、也没有恶,没有贪爱、没有排斥,不是世间、也不是出世间,不是有漏、不是无漏,不是有为法、不是无为法,不是有烦恼、不是离烦恼,不是轮回、不是寂灭。能这样体悟,才是真正的供养。”
王复白妙吉祥菩萨言:「菩萨哀愍、利乐我故,愿受供养。」
国王又对妙吉祥菩萨说:“恳请菩萨慈悲怜悯,为了利益安乐我,愿您接受我的供养。”
妙吉祥菩萨言:「大王!当不求利乐,无所哀愍。是心无所着,无动、无转,无赞、无毁,无取、无舍。无求利乐、无所哀愍故,法法平等而无所得,是名受供。大王!若如此者,是真利乐。」
妙吉祥菩萨说:“大王啊,应当不追求利益安乐,也不刻意施舍怜悯。这样的心无所执着,不动摇、不转变,不被赞美所动、不被诋毁所扰,不贪取、不舍弃。正因为不追求利益安乐、不刻意施舍怜悯,所以一切法平等无别,心中一无所获,这才叫做真正的受供养。大王!若能如此,才是真正的利益安乐。”
王白妙吉祥言:「法本无相而无动作,我献供养亦应如是。」
国王对妙吉祥菩萨说:“佛法本来没有固定的形相,也不会刻意造作,我献上供养也应当如此。”
妙吉祥言:「空性无相,亦无动作。求法者,无想、无愿,无行、无作、亦非无作。何以故?大王!诸法自性本无所动,亦无有作。众生自性本空,三业无所动作。大王!当观一切行皆悉无作,了一切法自性空故。」
妙吉祥菩萨开示说:“空性没有固定表象,也没有造作行为。真正寻求佛法的人,既不执着念头,也不强求愿力;既不刻意修行,也不造作有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为什么呢?大王啊!一切事物的本性原本就没有动摇,也没有造作。众生的本性本来就是空寂的,身口意三业本质上并无真实造作。大王!应当观照所有行为本质上都是无造作的,因为要彻底明白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空寂的。”
王言:「诸行造作,云何名无?」
国王问道:「一切行为造作,为何说是虚幻不实?」
妙吉祥言:「大王!如过去法已灭、未来法未至、现在无所生,诸行有为亦复如是。所以不着三世,皆无常故,法无增、亦无减。大王!当于诸行如是了知。」
妙吉祥菩萨开示道:“大王啊,您要明白:过去的一切已经消失,未来的尚未到来,而现在的一切也了无实踪。世间所有因缘造作的现象也都是如此。正因为过去、现在、未来三际皆不可得,万物又迁流不息,所以真理本身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大王!您应当这样去观察世间万法的真相。”
王言:「圣道、烦恼,二法平等不?」
国王问道:“圣道与烦恼,这两种法是平等的吗?”
妙吉祥言:「此二平等,亦无增、减。大王!日光出时与暝合乎?」
妙吉祥菩萨回答:“这两者本质平等,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大王!您看太阳升起时的光明,难道会和黑暗融合在一起吗?”
王言:「不也。日光出时,众暝皆遣。」
大王回答:“不是这样的。太阳升起时,所有的黑暗都会消失。”
妙吉祥言:「日光出时,而彼众暝当归何处?」
妙吉祥菩萨问道:“当太阳升起时,世间所有的黑暗又会去向哪里呢?”
王言:「而彼暗暝亦无所往。」
国王说:“那种黑暗也不会去往任何地方。”
妙吉祥言:「烦恼、圣道亦复如是,此二不相待,亦不增、不减,非住、非不住。大王!烦恼平等、圣道亦平等,此二平等故,诸法皆平等。大王当知:烦恼性空,亦无所住。以烦恼故而得圣道;得圣道故无复烦恼。是故,此二不增、不减,亦无差别。」
妙吉祥菩萨开示说:“烦恼与觉悟之道也是如此,这两者并非相互对立,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既不驻留也不消亡。大王啊!烦恼本质是空寂的,觉悟之道本质也是空寂的,正因为这两者本质平等,所以世间万法本质都是平等的。大王应当明白:烦恼的本性原是空寂,根本无所依附。正是通过对烦恼的体悟才能证得觉悟之道;证得觉悟之道后才能真正超越烦恼。所以说,烦恼与觉悟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二者本质上毫无差别。”
王言:「烦恼、圣道,从何所生?」
国王问道:“烦恼和圣道,是从哪里产生的?”
妙吉祥言:「从心所生。心若不生,烦恼无复生;烦恼不生,圣道无复生。是故当知:烦恼如是观,圣道亦如是观。如是观已,则心无所得。」
妙吉祥菩萨回答:“这一切都是从心念产生的。如果心念不生起,烦恼也就不会产生;烦恼不生起,圣道也不会显现。所以要明白:观察烦恼的本质是这样,观察圣道的本质也是这样。这样如实观察之后,心就能超越一切执着。”
王言:「圣道之法归于涅盘乎?」
国王问道:“圣道之法最终是通向涅槃的吗?”
妙吉祥言:「不也。诸法无来去,涅盘亦如是。」
妙吉祥菩萨回答:“不是这样的。诸法本来就没有来也没有去,涅槃的境界也是如此。”
王言:「圣道当云何住?」
国王问:「圣道应当如何安住?」
妙吉祥言:「圣道如是住。」
妙吉祥菩萨说:“圣者的境界就是这样安住的。”
王言:「圣道得非戒、定、慧之所住耶?」
国王问道:“圣道难道不是持戒、禅定、智慧所依存的境界吗?”
妙吉祥言:「诸法无行、无相,离诸戏论。若戒、定、慧者,是即戏论,有行、有相,不应如是住。如是住者,非住、非不住;圣道亦如是。」
妙吉祥菩萨开示说:“一切万法本无造作、无形无相,超越一切概念分别。即便是戒律、禅定、智慧这些修行法门,若执着其相,也落入概念分别,成为有造作、有形相的法,不该这样住着。真正的安住,既不是住也不是不住;圣者觉悟之道也是如此。”
王言:「所有善男子、善女人修菩提行者得圣道乎?」
国王问道:“所有修习觉悟之道的善男子、善女人,都能证得圣道吗?”
菩萨言:「修菩提者,无有少法可得。菩提道者,非苦、非乐,非我、非无我,非常、非无常,非净、非秽,无轮回可厌、亦非涅盘可证。是故,一切法皆不可得,圣道之法亦不可得。」
菩萨说道:“追求觉悟的人,不会得到任何微小的法。觉悟之道,既不是苦也不是乐,既不是自我也不是无我,既不是永恒也不是无常,既不是清净也不是污秽,没有轮回可以厌弃,也没有涅槃可以证得。因此,一切法都不可得,圣道之法也同样不可得。”
王复白妙吉祥菩萨言:「善哉,大士!甚为希有,善说法要,我悉信解。然我诚心敬办供养,当以饮食供诸大众,菩萨今时赴我所请。」
国王又对妙吉祥菩萨说:“善哉,大士!您所说的实在太难得了,将佛法的精要解说得如此透彻,我完全能够信受理解。如今我诚心诚意备办供养,准备以饮食供养所有在场大众,恳请菩萨此刻接受我的邀请。”
妙吉祥言:「食无所作,施无所受。施者、受者,无二、无别。王已诚心,当受王供。」
妙吉祥菩萨开示道:“享用饮食时心不执着,布施时心无挂碍。布施的人与接受布施的人,本质无二无别。大王既已诚心供养,我自当接受。”
尔时,世尊告妙吉祥菩萨言:「今正是时,受王所请,当为多人作大利益。」
这时,世尊对妙吉祥菩萨说:"现在正是时候,接受国王的邀请,应当为众多众生带来广大的利益。"
妙吉祥菩萨前白佛言:「我今承佛圣旨,已受王请,当与大众同受供养。」
妙吉祥菩萨上前对佛陀说:“我现在遵照佛陀的指示,已经接受国王的邀请,将和大众一起接受供养。”
尔时,摩伽陀国王知妙吉祥菩萨受其请已,心生欢喜,得大安隐,礼敬世尊及妙吉祥菩萨并诸大众。然后诣尊者舍利子所,问尊者言:「妙吉祥菩萨将受我供,同来菩萨其数几何?」
这时,摩伽陀国的国王知道妙吉祥菩萨接受了他的邀请,心里非常欢喜,感到无比安稳,便向世尊、妙吉祥菩萨和所有在场的大众恭敬行礼。随后他来到尊者舍利弗面前,问道:"妙吉祥菩萨将要接受我的供养,请问随行的菩萨有多少位呢?"
舍利子言:「当与五百大菩萨众同赴王会。」
舍利弗说:“应当与五百位大菩萨一同前往国王的法会。”
是时摩伽陀国王先还宫中严饰广殿,令诸给使者皆精洁其心,备办种种上味饮食,罗列幢幡、珍妙宝盖,散诸妙华,焚种种香,真珠、璎珞尽其华丽敷设五百座位。复于王城令严治道路,散华烧香,无诸尘秽,清肃其道。是时城中人民闻妙吉祥菩萨赴王宫中受王供养,皆生欢喜,一心渴仰,各以香华伺其道侧。
那时,摩伽陀国王先回到宫中,将大殿装饰得庄严华丽,吩咐所有侍从都净化内心,准备了各种上等美味的饮食。殿内悬挂着经幡,摆设着珍贵的宝盖,撒满各种鲜花,焚烧着各类名香,真珠璎珞等华美饰品极尽庄严,铺设了五百个座位。又在王城下令修整道路,撒花焚香,去除一切污秽,使道路清净肃穆。城中百姓听说妙吉祥菩萨将到王宫接受国王供养,都心生欢喜,满怀渴仰之情,各自手持香花等候在道路两旁。
尔时,妙吉祥菩萨于初夜分作是思惟:「我于来晨赴于王请,同我往者菩萨众少,今当往诸佛刹请诸大菩萨众共赴王宫庄严胜会。我若为王说法,彼诸菩萨能作证明。」作是念已,即于本处隐身不现,经须臾间东方过八万佛刹,到一世界名曰常声,佛号吉祥声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现在说法,为诸菩萨说大乘法,彼诸菩萨皆是不退转地。其佛刹中有七宝树,出种种华果,其树枝叶常出微妙音声——所谓:赞佛声、赞法声、赞不退转地菩萨之声,常出如是三宝之声,是名常声世界。
那时,妙吉祥菩萨在初夜时分这样思量:“明日清晨我应赴国王的邀请,但随行的菩萨众人数尚少。现在应当前往诸佛世界,礼请诸位大菩萨一同前往王宫庄严这场殊胜法会。若我为国王说法,那些菩萨可以为我作证。”生出这个念头后,他就在原地隐去身形,顷刻间向东越过八万佛国,抵达一个名为“常声”的世界。那里有佛号“吉祥声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正在演说妙法,为诸位菩萨讲授大乘教法,那些菩萨都已达到不退转的境界。
这佛国中有七宝组成的树林,绽放种种珍奇花果。那些树的枝叶恒常发出微妙的音声——所谓:赞叹佛宝之声、赞叹法宝之声、赞叹不退转菩萨之声,持续不断地传出这三宝殊胜之音,因此得名“常声世界”。
妙吉祥菩萨既到彼已,诣吉祥声如来前,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自娑婆世界故来至此,为受摩伽陀国王请于宫中饭食供养。为菩萨众少故,来请诸大菩萨上士,来晨与我同赴王宫受其供养,令彼一切众生咸受其福。惟愿世尊勅诸菩萨令受我请。」
妙吉祥菩萨到达后,来到吉祥声如来面前,恭敬地顶礼佛足后禀告说:“我从娑婆世界专程前来,因为接受了摩伽陀国王邀请,明日将在王宫设斋供养。由于随行的菩萨众较少,特来恭请诸位大菩萨、大修行者,明晨能与我一同前往王宫应供,让所有众生都能因此获得福报。恳请世尊嘱咐诸位菩萨接受我的邀请。”
尔时,吉祥声如来即告八万大菩萨言:「善男子!今妙吉祥菩萨来请汝等往彼娑婆世界,赴摩伽陀国王宫中饮食供养,汝今当往,同为佛事。」是时诸菩萨如世尊勅即当奉行。
这时,吉祥声如来告诉八万大菩萨说:“善男子们!现在妙吉祥菩萨来邀请你们前往娑婆世界,到摩伽陀国的王宫中接受饮食供养。你们应当前去,共同成就弘法利生的事业。”当时,这些菩萨们遵照世尊的嘱咐,立刻准备前往。
于是,妙吉祥菩萨礼辞吉祥声如来,与八万大菩萨隐身不现,即还娑婆世界到本住处。
于是,妙吉祥菩萨向吉祥声如来顶礼辞别,与八万大菩萨一同隐没身形,即刻返回娑婆世界,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是时妙吉祥菩萨与诸菩萨共相坐已,即告诸菩萨言:「我有法门,名大总持,今为诸大士分别演说。云何名总持法门?所谓:乐欲趣证总持法门者,当住正念,心不散乱,离诸痴恚,于一切法智慧通达。行如来道,得辩才门,住于无相,入一切法总持智门,相续圣道而能任持三宝。有所言论无有滞碍,善解一切众生语言,若有论难而为分别,于大众中心无怖畏。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乃至帝释梵王,下至傍生异类之属,种种言音差别,而能随彼种种言音而为说法。善知众生根性利钝,随类得解。诸根清净,离诸邪见,平等安住总持法门。不着世间八种违顺之法,圆满一切出世善法。为诸众生说其行业因缘果报,令其得大安乐。于一切处智慧通达,能令众生去除重担。心无忧恼,知法自性。随根演说应病之法,令起精进,获诸善利。
这时妙吉祥菩萨和诸位菩萨一起坐下后,就对众菩萨说:“我有个法门,名叫大总持,现在为各位大士分别讲解。什么叫做总持法门呢?就是说:想要证入总持法门的人,应当保持正念,心不散乱,远离愚痴嗔恚,对一切法都能用智慧通达。践行如来的道路,获得辩才之门,安住于不执着表象的境界,进入一切法的总持智慧之门,延续圣道而能护持三宝。说话没有滞碍,善解一切众生语言,遇到辩论诘难时能清晰分辨,在大众中心无恐惧。所有一切天、龙、夜叉、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乃至帝释梵王,下至畜生异类等,种种不同的语言音声,都能随顺它们各种语言音声而为之说法。善知众生根器利钝,随其类别都能理解。诸根清净,远离邪见,平等安住于总持法门。不执着世间八种顺逆之法,圆满一切出世善法。为众生说明他们行为业力的因缘果报,使其获得大安乐。在一切处所智慧通达,能让众生卸下重担。心中没有忧愁烦恼,了知诸法本性。随顺根器演说对症之法,使众生发起精进,获得种种善妙利益。
「菩萨心生欢喜不望果报,所有善根但为回向一切智故。求一切智,普为利乐一切众生。于六度行悉能成就——施行圆满,回向一切智;戒行圆满,回向众生,令其安乐;忍行圆满,得佛相好,庄严具足;精进圆满,成熟一切善根;禅定圆满,得相应法,自在无碍;智慧圆满,通达一切法——于自在,离诸过失。
菩萨心中生起欢喜却不求回报,所有善行功德都为了回向无上正觉。追求无上正觉,是为了普遍利益一切众生。他们完整实践六种修行:布施修行圆满时,将功德回向无上正觉;持戒修行圆满时,回向给众生使他们获得安乐;忍辱修行圆满时,获得如来相好庄严;精进修行圆满时,使一切善根成熟;禅定修行圆满时,证得相应法门自在无碍;智慧修行圆满时,通达一切法义——在自在境界中远离所有过失。
「诸善男子!如是总持法门——得此法门已,无所忘失,总能任持一切智故。
各位善男子!这个总持法门——得到之后就不会遗忘丢失,因为它能够完全承载一切智慧。
「复次,善男子!总持法门复能受持一切法,所谓:了一切法空、无相、无愿,无动、无作,离其分别,不生、不灭,非断、非常,非有、非无,不来、不去,非成、非坏,非聚、非散,非有性、非无性,非有想、非无想,离其戏论,非我、人、众生、寿者、补特伽罗,无取、无舍,非见、非闻,非觉、非知,是名受持一切法。
再者,善男子!总持法门能够受持一切法。就是说:明白一切法都是空的、不执着于表象、没有主观愿望,没有动摇、没有造作,远离各种分别心,不生起、不消灭,不是断灭、不是恒常,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不来、不去,不形成、不毁坏,不聚集、不分散,不是有自性、不是没有自性,不是有念头、不是没有念头,远离一切戏论分别,没有我、人、众生、寿者、补特伽罗这些执着,没有抓取、没有舍弃,不是看见、不是听见,不是感觉、不是认知,这就叫做受持一切法。
「复次,善男子!又,总持法门谓持一切法自性空故,如梦所见、如水泡、如阳焰、如虚空等。又,能持一切法苦、空、无常、无我、寂灭等,自性无作,无乐、无苦,无得、无证。又,总持法门譬如大地能持世间,无大、无小,悉能持之,亦不懈倦。菩萨摩诃萨得总持法门亦复如是,为众生故发菩提心,摄诸善根不令散失,虽经阿僧祇劫无暂懈退。
再者,善男子!总持法门的含义是:它能够统摄一切法的自性本空,如同梦境所见、如同水上的泡沫、如同阳光下的幻影、如同虚空一般。它又能统摄一切法的本质:苦、空、无常、无我、寂灭等,自性本无造作,无乐也无苦,无得也无证。
总持法门就像大地能够承载世间万物,无论大小都能容纳,而且从不感到疲倦。菩萨摩诃萨获得总持法门也是如此,为了众生而发起觉悟之心,收摄一切善根不让它们散失,即使经历无数劫的时间也从未有片刻松懈退转。
「又如大地能育养万物,得总持菩萨能化利一切众生故。又如大地能生草木滋养众生,其得总持菩萨能生一切善法利益众生。又如大地不增、不减,任持万物,无高、无下;其得总持菩萨心亦如是,不增、不减,任持众生,无怨亲想。又如大地,受其甘雨终无厌足;其得总持菩萨爱乐听受佛菩萨法曾无厌足。又如大地能持一切种子,依时生长,终无休息;其得总持菩萨能持一切善法种子,依时生长,亦无休息。又如世间勇猛之士威力强盛,能伏他军;其得总持菩萨具大精进,神通威德能伏魔军。
再比如大地能养育万物,获得总持的菩萨也是如此,能够教化利益一切众生。又像大地能生长草木滋养众生,获得总持的菩萨能生发一切善法利益众生。正如大地不增不减,承载万物,没有高低分别;获得总持的菩萨心也是如此,不增不减,承载众生,没有怨恨或亲近的分别。好比大地承受甘霖雨露永远不会满足;获得总持的菩萨喜爱听闻佛菩萨的教法也永不厌倦。正如大地能保存一切种子,顺应时节生长从不停息;获得总持的菩萨能持守一切善法的种子,顺应时节生长也不会停歇。好比世间勇猛之士威势强盛,能降伏敌军;获得总持的菩萨具足大精进,以神通威德能降伏魔军。
「又,善男子当知:一切法自性无忘、无所记念,是常、无常,是苦、是乐,是净、不净,是我、无我,是有情、非有情,是寿命、非寿命,是补特伽罗、非补特伽罗等。总持法门亦复如是,亦无记念、诸法离二相故亦无所忘。
此外,善男子应当明白:一切法的本质既不会遗忘,也无须刻意记取。无论是常与无常、苦与乐、清净与不清净、自我与无我、有情与非有情、寿命与非寿命、众生个体与非众生个体等所有分别,总持法门也是如此——它既不刻意记取,也不存在遗忘,因为一切法都已超越了对立分别的范畴。
「又,善男子!总持法门如虚空,任持大地,无所持想;总持一切法,无所持相。又如日光照曜一切相,总持能观照一切法。又如众生能持一切烦恼种,终无散失;总持法门能持一切法,亦不散失。又如诸佛、菩萨记心轮,能转一切众生心意,而无能转相;总持法门持一切法,亦无能持相。
此外,善男子!总持法门如同虚空,承载着大地,却没有任何执着的念头;它总持一切法,却不执着任何表象。又像太阳光芒普照万物,总持法门能观照一切法。又如众生心中含藏着一切烦恼的种子,始终不会散失;总持法门能含持一切法,同样不会散失。又如同诸佛、菩萨的记心轮,能转变一切众生的心念,却没有转变的执着;总持法门持守一切法,也没有持守的执着相。
「诸善男子!如前所说种种譬喻无有穷尽,诸法无穷尽,总持法门亦无穷尽,无量无边,如虚空故。」
各位善男子!就像前面所說的各种比喻没有穷尽,一切事物也是没有穷尽的,总持法门同样没有尽头,它广大无量没有边际,就像虚空一样没有界限。
是时妙吉祥菩萨说此法时,会中有五百菩萨摩诃萨得大总持。
当妙吉祥菩萨宣说这个法门时,法会中有五百位大菩萨获得了广纳万法的总持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