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三字门品第三十八
「阿难!尔时彼佛众中复有一菩萨摩诃萨号上名意,从座而起,偏袒右髆右膝着地,合掌恭敬白放光佛言:『世尊!如来已说是三字门阿迦那等。言阿字者,是人言教。言迦字者,即天言教。言那字者,即非人非天言教。如是三法,如来虽作种种譬喻方便显示,欲令我等少分开解。然此三字法门义趣深远,我实愚暗未能明了,惟愿世尊具分别说。如天言教异人言教,非天非人异二亦尔。以是三义和合于彼阿迦那字,当令我等善分别知,此为人言、此为天言、此为非人非天言也。』
阿难,那时,在那位佛的弟子当中,又有一位大菩萨,名叫上名意。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恭敬地对放光佛说:世尊,如来已经讲过阿、迦、那这三个字法门。阿字,代表人的语言教导;迦字,代表天人的语言教导;那字,代表非人非天的语言教导。这三种法,如来虽然用了各种比喻和方法来展示,想让我们多少能明白一些,但这三个字法门的含义实在太深太远了,我实在愚笨糊涂,没法弄清楚。只希望世尊详细地分别解说。比如天人的语言教导和人的语言教导有什么不同,非人非天的语言教导和这两种又有什么不同,也是这样。把这三方面的道理合起来,在阿、迦、那这三个字上,让我们能好好地分辨清楚:这是人的语言,这是天人的语言,这是非人非天的语言。
「阿难!尔时放光如来告彼上名意菩萨摩诃萨言:『摩那婆!彼诸菩萨摩诃萨等,终亦不可以世间智能知如是法门义处。摩那婆!若有菩萨摩诃萨但为怜愍诸众生故,求胜一切世间智慧,如是咨问佛世尊时,然后乃知三藏义处。摩那婆!汝今能知如是大众住何处也?』上名意言:『世尊!我知此众今皆住于须弥山顶。』佛更问言:『是须弥山复依何处?』上名意言:『依于大地。』复问:『彼地依何而住?』上名意言:『地依水住。』复问:『此水依何而住?』上名意言:『水依风住。』复问:『此风依何而住?』上名意言:『此风与火共相依住。世尊!如是诸界各相依住。此火与风以多力故住虚空中,住虚空故还归虚空。如是诸界住虚空故,得与诸法共相依持。』『摩那婆!是中所有人间言教及天言教乃至非人非天言教等,一切皆能出生此三种行,又亦不离彼方便中。汝应谛知彼法义处。摩那婆!汝向问我天言教者,今此帝释住在我前,汝能问者便自知之。摩那婆?如来若说一切语言及决定义,谁能知也?摩那婆!如来智异、菩萨智异、声闻缘觉智业亦异。摩那婆!彼天言教,若以人知,故难可知。摩那婆!汝今知是天言行不?』上名意言:『世尊!我知天言行处,所谓神通即天耳智等。世尊!如是法门,我等及此亿数菩萨摩诃萨等先已通达,今者惟畏将来世事故请问耳。世尊!如来现在大众云集,有诸众生亲闻如是三种法门尚不能受,何况如来灭后而能知者。世尊!于彼末世所有众生,皆处盲冥大黑暗中,无归依处,当复问谁?唯除信解如来教者,能于彼时依如来此修多罗诸法门中得修行也。世尊!以是因缘,我今请问如来世尊此修多罗决定义处。今者如来应照我心,我于此法无有疑网、不起诽谤,乐问世尊,心无厌倦、智慧辩才亦无厌足。世尊?我等如是问如来时,有诸菩萨摩诃萨等所应作者皆即能作,所应辩者皆悉能辩,所谓得彼无碍智通。获智辩已,于他一切音声语言皆悉明了,不令彼等或于禅定思惟法门所见境界得已还失。以是义故我问世尊,颇有方便能得如是不失神通,复知一切语言音不?』佛言:『摩那婆!有七方便能成就神通,亦知一切语言音声。』上名意言:『世尊!我今乐闻是七方便不失神通,惟愿解释。』佛告上名意言:『摩那婆!于意云何?如持呪人具彼十业,以呪力故能行虚空、蹈须弥顶。摩那婆!彼实愚人宁有神通?但以呪术能升山顶令身不现。亦以是呪知诸声论,尽解一切众鸟语言,亦通一切虫兽鸣叫,如是等事皆由成就彼呪术故。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告诉那位上名意菩萨摩诃萨说:摩那婆,那些菩萨摩诃萨们,终究也不能靠世间的智慧,来知道这样的法门义理。摩那婆,如果有菩萨摩诃萨,只是为了怜悯众生,求取胜过一切世间智慧的智慧,这样来向佛世尊请问,然后才能知道三藏的义理。摩那婆,你现在能知道这大众住在什么地方吗?上名意说:世尊,我知道这些大众现在都住在须弥山顶。佛又问他:这须弥山又依靠什么而住?上名意说:依靠大地。佛又问他:那大地依靠什么而住?上名意说:大地依靠水而住。佛又问他:这水依靠什么而住?上名意说:水依靠风而住。佛又问他:这风依靠什么而住?上名意说:这风和火共同相互依靠而住。世尊,像这样,各种界都各自相互依靠而住。这火和风因为力量大,住在虚空中,因为住在虚空,所以还归于虚空。像这样,各种界因为住在虚空,才能和一切法共同相互依持。摩那婆,这里面所有的人间言教、天言教,乃至非人非天言教等,一切都能生出这三种行,也都不离开那方便法门。你应当仔细观察、清楚知道那法的义理。摩那婆,你刚才问我天言教,现在这位帝释就住在我面前,你能问的话,自己就能知道了。摩那婆,如来如果要说一切语言和决定义,谁能知道呢?摩那婆,如来的智慧不同,菩萨的智慧不同,声闻、缘觉的智慧业用也不同。摩那婆,那天言教如果用人间的认知去理解,就很难知道了。摩那婆,你现在知道天行和言教吗?上名意说:世尊,我知道天行和言教所在之处,就是神通,也就是天耳智等。世尊,像这样的法门,我们以及这亿万数的菩萨摩诃萨们,先前已经通达了,现在只是因为害怕将来世上的事情,所以才请问罢了。世尊,如来现在还在世,大众云集,有些众生亲自听到这样三种法门,尚且不能接受,何况如来灭度以后,还能有人知道吗?世尊,在那末世,所有众生都处在盲目黑暗中,在大黑暗里,没有归依之处,又该问谁呢?只有信解如来教法的人,能在那个时候,依照如来这部经里的各种法门去修行。世尊,因为这个缘故,我现在请问如来世尊,这部经的决定义理。现在如来应当照见我的心,我对这个法没有疑惑之网,不会生起诽谤,乐意请问世尊,心里没有厌倦,智慧和辩才也没有满足。世尊,我们这样问如来的时候,有些菩萨摩诃萨们,应该做的事就都能做,应该辩明的就都能辩明,也就是得到那无碍智通。获得智辩以后,对别人的一切音声语言都能明了,不让他们在禅定思惟法门中所见的境界,得到以后又失去。因为这个道理,我问世尊:有没有什么方便,能得到这样不失神通,又能知道一切语言音声呢?佛说:摩那婆,有七种方便,能成就神通,也能知道一切语言音声。上名意说:世尊,我现在乐意听这七种方便不失神通,希望您解释。佛告诉上名意说:摩那婆,你觉得怎么样?比如持咒的人,具备那十种业,因为咒力的缘故,能在虚空中行走,踩在须弥山顶上。摩那婆,那其实是个愚人,哪里有神通呢?只是靠咒术能升到山顶,让身体不显现,也靠这个咒知道各种声论,完全理解一切鸟的语言,也通晓一切虫兽的鸣叫。像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成就了那咒术的缘故。
「『复次摩那婆!更有一呪名曰隐藏,若有受持满七日已,乃至他人内心智业皆悉能知。摩那婆!此等但是为世间故,方便示现而言知彼言说音声。云何能成一切通也?摩那婆!世间呪术于佛法中不得为善,如来正教无如是等。无智愚人持呪之处,既不显明亦不开许。如来有时亦生随喜,虽或随喜亦不应行。摩那婆!如来世尊既不许此,何事须行?』上名意言:『世尊!世间之人尚不应行,何况世尊诸弟子等。』佛言:『摩那婆!以是因缘,如来应供正遍觉说如是等惟是损害,非利他也。
再进一步,摩那婆,还有一种咒,名叫隐藏咒。如果有人受持这个咒满七天,就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连他人的心智活动都能知道。摩那婆,这些只是顺应世间需要而做的方便示现,说能知道别人的言语声音,怎么能成就一切神通呢?摩那婆,世间的咒术在佛法中不算善法。如来的正教里没有这些无知愚人持咒的地方,既不显扬也不许可。如来有时也会随喜,虽然随喜,但也不应该去做。摩那婆,如来世尊既然不允许这些,为什么还要去做呢?上名意说:世尊,世间的人尚且不应该做,何况世尊的弟子们呢?佛说:摩那婆,因为这个缘故,如来应供正遍觉说这些只会带来损害,并不能利益他人。
「『复次摩那婆!诸佛世尊无上菩提境界悬远,要假长时久涉勤苦方乃自证,非但语言而能得至。若但口言而欲入者,终不得入。何以故?摩那婆!是诸众生无有能行大慈悲行如如来故。摩那婆!诸佛如来住于大慈而常念言:「我要当令是诸众生受毕竟乐常生欢喜。」摩那婆!是中或有诸众生等,思惟分别如来大智。既思惟已至如来所,如法咨问求所应作、求所应喜、求所应乐,如是等义我云何成?如是问时,是中众生或有信乐声闻乘者,或有信乐辟支佛乘者,或有信乐菩萨乘者,故作斯问,然终当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摩那婆!诸佛世尊久已成就圆满大智,能知东方所有无量无边诸世界中五道众生四生所摄。如来悉以无边智慧,观彼众生所有无漏之法,已生、未生、欲生方便及以生法,皆悉知之。又复观彼对治药法,已生、未生、欲生方便及用药法,皆亦知之。又复观彼所治有漏烦恼,已灭、未灭、欲灭方便及以灭法,皆亦知之。摩那婆,如来具有如是智慧,能知东方所有众生无漏漏处,其事既尔。自余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十方一切无量无边诸世界中一切众生,具足如是诸烦恼病,以何方便、须何药治,悉用佛眼具足观知。摩那婆!于意云何?诸佛世尊具足如是大慈悲已,得于众生怀嫉妬意、舍怜愍不?』『不也。世尊!』『摩那婆!莫作斯见。何以故?如来智聚异、彼二乘智聚异故。摩那婆!一切凡夫亦有智慧,有诸众生惟求成就如是凡智。摩那婆!世间亦依外道说智,于彼智中莫念如来,汝等勿于执着智中分别如来,如来自有大智慧也。摩那婆!诸佛世尊不说颠倒,而亦不说富伽罗相,除为世间建立是法。何以故?有诸众生行如是处,随顺世间故行其中。诸菩萨等于彼端坐,如实思惟:「诸佛如来有斯大智,然此大智受者甚难。」摩那婆!若诸菩萨为欲满彼六波罗蜜行者,常应端坐一心正念,如是法门受持修学。摩那婆!是中更有何等众生,如来世尊应为说法?今是会中无有众生堪能负荷如来说者,惟诸菩萨于修行中精勤求学具足众事,堪受无疑。亦能说于声闻地中一切诸禅解脱三昧,随彼所欲皆即得成。复次摩那婆!譬如世间善巧戏人,于诸博弈樗蒱投壶种种杂戏莫不明晓。是人后时入诸戏会,谋取他人钱财珍宝,与彼戏时欲行诡诈。先示其负,多输财宝,或至千万或尽家财,及余资业悉入他手,要令前敌意满心奢。是人然后渐以取胜,所谓分形布势转变任情,出没浮沉皆令不觉,长辔远御倾彼家财。是人如是终致全胜。摩那婆!于意云何?当彼戏时,岂以呪术而取胜耶?』对曰:『不也。』『岂伎艺耶?』对曰:『不也。』『岂以神药耶?』对曰不也。岂以方论耶。对曰不也。岂以经籍耶。对曰:『不也。世尊!』佛言:『如是摩那婆!然而是人终制胜者,是人直以心精伎熟手有巧便,久服其事是以全胜。如是摩那婆!菩萨专求其事亦尔。当如彼人专精久习自然得成,后证法时岂有障碍?』」
再说,摩那婆,诸佛世尊的无上觉悟境界非常遥远,必须经过很长时间、经历种种勤苦修行,才能自己证得,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能达到的。如果只是嘴上说说就想进入,终究是进不去的。为什么呢?摩那婆,因为这些众生没有谁能像如来那样修行大慈悲的行持。摩那婆,诸佛如来安住在大慈之中,常常这样想:我要让这些众生得到究竟的快乐,永远心生欢喜。摩那婆,这里面有些众生思惟分别如来的大智慧,思惟之后来到如来面前,按照法义请教询问,求自己该做的事、求自己该欢喜的、求自己该快乐的。这些道理我怎样才能成就呢?这样问的时候,这些众生有的信乐声闻乘,有的信乐辟支佛乘,有的信乐菩萨乘,所以这样问,但最终都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摩那婆,诸佛世尊很久以前就已经成就圆满了大智慧,能知道东方所有无量无边世界中五道众生、四生所摄的一切。如来完全用无边的智慧观察那些众生的所有无漏之法,已经生起的、还没生起的、想要生起的方便以及生起之法,全都知道。又观察那些对治的药法,已经生起的、还没生起的、想要生起的方便以及用药之法,也全都知道。又观察那些所对治的有漏烦恼,已经灭了的、还没灭的、想要灭的方便以及灭除之法,也全都知道。摩那婆,如来具有这样的智慧,能知道东方所有众生的有漏无漏之处。这件事既然这样,其余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十方一切无量无边世界中一切众生,具足这样的种种烦恼病,用什么方便、需要什么药来治疗,全都用佛眼完整地观察知道。摩那婆,你觉得怎样?诸佛世尊具足这样的大慈悲之后,对众生会怀有嫉妒心、舍弃怜悯吗?不会的,世尊。摩那婆,不要这样想。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智慧聚集不同于那二乘的智慧聚集。摩那婆,一切凡夫也有智慧,有些众生只求成就这样的凡夫智慧。摩那婆,世间也依外道所说的智慧,在那个智慧中不要想如来。你们不要在执着的智慧中分别如来,如来自有大智慧。摩那婆,诸佛世尊不说颠倒之见,也不说人相,只是为了世间建立这样的法。为什么呢?因为有些众生行这样的处所,随顺世间所以行在其中。那些菩萨们在那个地方端坐,如实地思惟诸佛如来有这样的智慧,然而这大智慧很难领受。摩那婆,如果菩萨们想要圆满那六波罗蜜的行持,应当常常端坐,一心正念这样的法门,受持修学。摩那婆,这里面还有什么众生,如来世尊应当为他说法呢?如今这个法会中没有众生能够承担如来说的法,只有诸菩萨在修行中精勤求学,具足种种条件,能够毫无疑惑地领受,也能宣说声闻地中一切诸禅、解脱、三昧,随他们想要什么都能当即成就。再说,摩那婆,就像世间善巧的戏人,对于各种博弈、樗蒱、投壶等种种杂戏没有不通晓的。这个人后来进入各种戏会,图谋骗取他人的钱财珍宝。和那些人游戏时,想要行诡诈,先显示自己输了,输掉很多财宝,或者到千万,或者倾尽家财以及其余资业,全都落入他人手中,要让前面的对手心意满足、心生骄奢。这个人然后渐渐取胜,所谓分形布势、转变任情、出没浮沉,都让人察觉不到,长辔远御,倾覆对方的家财。这个人就这样最终获得全胜。摩那婆,你觉得怎样?当他游戏的时候,难道是用咒术取胜的吗?回答说:不是。难道是技艺吗?回答说:不是。难道是神药吗?回答说:不是。难道是方论吗?回答说:不是。难道是经籍吗?回答说:不是。世尊。佛说:就是这样,摩那婆,然而这个人最终制胜,是因为他用心精纯、技艺纯熟、手有巧便、长久练习这件事,所以获得全胜。就是这样,摩那婆,菩萨专求这件事也是这样,应当像那个人一样专精久习,自然得成,后来证法的时候哪里会有障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