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教证法品第四十一
「阿难!尔时上名意菩萨复白放光如来言:『世尊!如来曾说菩萨求法不舍重担,有所不知还问世尊。以是因缘,我今不舍精进重担数请世尊。世尊虽欲舍置于我,然我仍愿咨问世尊。譬如婆罗门大众会时,卒然有一异婆罗门,寡见少闻不被呼请,而辄自来求最上座。众人咨问莫知所答,经于七日而不得食。世尊!然婆罗门法,寡于见闻问不能答,假令七日不得一食,而尚不免为他驱摈,其会众中无哀怜者。世尊!我等如是数被如来诸所说中不为尽解,如被驱摈。今虽被弃不蒙尽言,然而我等诚愿慇懃,犹自不舍求法重担咨问世尊。何以故?世尊!无智愚人现虽多恶,然其久后亦当作佛。若当作佛要须咨问,若不咨问则暗于法门,若暗于法门则不得佛慧,亦复不得力无畏等,乃至不得佛陀罗尼方便言说,乃至不得道成号佛。若不请问佛世尊者,云何得成当来佛事?世尊!我于今日虽被驱遣在法门外,然我要当请问世尊如是三种言教藏处。』阿难!尔时放光如来闻是菩萨如是问已,作是思惟:『此大菩萨精进勇猛,内具信心智慧深利,今我不欲为其解释诚弃舍之。然是菩萨终无恐怖亦不休息,惟求咨问。我于今者应为说此阿等法门,譬喻解释令渐学此三言教义,因是字门以入宫殿。亦此亿数诸菩萨等,思惟分别此法门故,当自证知诸波罗蜜方便行处。是波罗蜜所有义理,从此方便言教门中当应自见。彼诸菩萨如是问时,思惟不乱心盛分别,不惮勤劳而得问辩,即于尔时生大欢喜,生欢喜已渐得入此三教藏门。』阿难!放光如来正思惟时,诸菩萨众承佛力故知如来心。
阿难,那时候,上名意菩萨又对放光如来说:世尊,如来曾经说过,菩萨求法不能扔掉重担,有不懂的地方还要问世尊。因为这个原因,我现在也不扔掉精进的重担,一次又一次地请世尊开示。世尊虽然想把我放在一边不管,但我还是愿意向世尊请教。
就像婆罗门开大会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别的婆罗门,见识少、听得少,没被邀请就自己跑来了,想坐最上的座位。大家问他问题,他什么也答不上来,过了七天都没吃上饭。世尊,按照婆罗门的规矩,见识少的人回答不了问题,就算七天吃不上饭,还是免不了被别人赶走,会众里没人可怜他。
世尊,我们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在如来所说的法里没能完全理解,就像被赶走一样。现在虽然被丢在一边,没能听到完整的说法,但我们还是诚心诚意地不肯扔掉求法的重担,还是要向世尊请教。为什么呢?世尊,没有智慧的愚人,现在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很久以后也会成佛。如果将来要成佛,就一定要请教;如果不请教,就对法门不明白;对法门不明白,就得不到佛的智慧,也得不到十力、四无畏等等,甚至得不到佛陀罗尼的方便说法,甚至不能成道成佛。如果不向佛世尊请教,怎么能成就将来的佛事呢?
世尊,我今天虽然被赶走,站在法门外面,但我一定要向世尊请教这三种言教藏的地方。
阿难,那时候放光如来听到菩萨这样问,心里想:这位大菩萨精进勇猛,内心具足信心,智慧很深很利。我现在不想给他解释,真想不管他。但这位菩萨始终不害怕,也不停下来,只是一心求问。我现在应该为他说这个阿字等法门的譬喻解释,让他慢慢学习这三种言教的义理,通过这个字门进入宫殿。也让这亿万数的菩萨们,因为思惟分别这个法门的缘故,自己证知各种波罗蜜的方便修行之处。这些波罗蜜的所有义理,从这个方便言教的门里,应该自己就能见到。
那些菩萨这样问的时候,思惟不乱,心里充满分别,不怕辛苦,得到了问辩的能力,就在那时候生起大欢喜。生了欢喜之后,慢慢就能进入这三种教藏的门。
阿难,放光如来正思惟的时候,那些菩萨大众靠着佛的威力,知道了如来的心意。
「阿难!尔时诸菩萨摩诃萨众发如是心:『我等今者诚可思惟此三句义。何者是此三教业藏?所谓即此阿迦那等诸字门耳。言阿字者,云何最初方便开导?言迦字者,云何中间我应入知?言那字者,云何复能最后普证?我于今者从阿字门思惟分别忆念受持,更不咨问如来是义,亦知如来方便教示。』诸菩萨众作是念已,各于众中端然立住,于一时间思惟观察阿字法门方便义处,于其中间不念余事。时诸菩萨如是思惟满足七日,即得证知彼阿字门宫殿义处。云何证知?言证知者,如如来说,犹如取板方便执持,不破不坏善加刮削平治令净,量度长短,然后色涂曝晒令干。干已指摩,摩已持笔书置板上方得成字。『摩那婆!于意云何?彼板如是善治理讫,当于尔时板中已有色相可见、名字可说耶?』诸菩萨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如是。摩那婆!是时无有色相可取、名字可说。惟有言说如是我闻等修多罗文句次第。摩那婆!汝等听我方便解说此譬喻门,还如是持。可不正以治理彼板令无尘垢,或以色涂,即于书时无复有物于文字句能为障碍耶?如是如是。摩那婆!是故我说四大身中得入宫殿,犹如彼板。摩那婆!入宫殿者云何而入?摩那婆!然此诸界有二种事,方便教授故言宫殿。何第名为二种事也?摩那婆!犹如彼板精好治理,即是如所闻已分别思惟,云是我身而得安住。又如彼板善治理故,不用多功而得书字,彼人见已心生欢喜。如是如是。摩那婆!一心正念除诸烦恼,思惟所闻普知所作,正住清净亦复如是。摩那婆!又如彼板善治理已,得好笔墨思惟方便点画分明,文字章句皆悉成满。摩那婆!若令彼板不善治理、笔墨不精,彼之所书文字章句,不甚分明不可辩了。如是如是。摩那婆!若人心不清净,烦恼秽浊意业不善,则于所说不能照明,如板笔不精文字不显。摩那婆!汝等应当如是解说彼阿字门渐入宫殿,如彼板喻应当善持。若不解了,即应更往咨问如来。』尔时诸菩萨言:『世尊!以是因缘,我等皆应更善思惟此方便门。世尊!我等但知思惟一边,不知一边。今当奉教更审精思,精思若得知者便为大善,如不知者还请世尊。』尔时放光如来复告诸菩萨言:『摩那婆!以是因缘,我今于此须弥山顶,不尽解释如是义处。须后还下至大地时,然后可得尽说是义,怜愍一切诸世间故。』诸菩萨言:『世尊!假使如来住于亿劫,我终不舍是精进心,要须咨问此三句义。』佛复告彼诸菩萨言:『摩那婆!汝等莫舍大慈悲心,亦勿生念:「今日如来遗弃我等。」何以故?如来口言无有虚妄,如来口业终不虚发。所以者何?诸佛世尊口业所出,无不皆令一切安乐。摩那婆!诸佛如来具足慈悲,但为怜愍诸众生故。凡有所作乃至一切举动语言,无不皆为一切众生甘露良药。摩那婆!如来世尊知时为说。何以故?摩那婆!是诸凡夫于如来所无有定业,假使后时得少微缘还起乱心。是故汝等于是法中莫生疲懈。』」
阿难,那时,诸位大菩萨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们今天真该好好想一想这三句话的含义。什么是这三种教法的业藏呢?就是这阿、迦、那等这些字门。所谓阿字,怎样是最初的方便开导?所谓迦字,怎样是中间我应当进入了解的?所谓那字,怎样又能最后普遍证得?我们今天就从阿字门开始,自己思惟、分别、忆念、受持,不再去问如来这个道理,也能知道如来是用什么方便来教导菩萨们的。他们这样想完以后,各自在大众中端正地站好,在一段时间里思惟观察阿字法门的方便义理,心里不念别的事。这些菩萨这样思惟,满了七天,就证知了那阿字门的宫殿义理。
怎样叫证知呢?所谓证知,就像如来所说的:好比拿一块木板,用手拿好,不弄破不弄坏,好好刮削,把它弄平弄干净,量好长短,然后涂上颜色,晒干,干了以后用手摩擦,摩擦完了拿笔,把字写在板上,这样才能成字。摩那婆,你想想看,那块板这样好好处理完了,那时候板上已经有颜色相貌可以看见、有名字可以说出来吗?菩萨们说:不是的,世尊。佛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摩那婆,那时没有颜色相貌可以取,没有名字可以说,只有言说,像“如是我闻”等经文的句子按次序说出来。摩那婆,你们听我用方便来解说这个譬喻的门,还要这样记住:难道不是因为把那块板治理得没有尘垢,或者涂上颜色,到写的时候就没有东西能障碍文字句子了吗?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摩那婆,所以我说,在这四大组成的身体中,能够进入宫殿,就像那块板一样。
摩那婆,进入宫殿,是怎样进入的呢?摩那婆,然而这诸界有两种事,因为方便教授的缘由,所以叫做宫殿。什么叫两种事呢?摩那婆,就像那块板,精好治理,就是按照所听到的,分别思惟,说这是我的身体,而得以安住。又像那块板,因为治理得好,不用费很多功夫就能写上字,那人看见以后,心里生起欢喜。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摩那婆,一心正念,除去各种烦恼,思惟所听到的,普遍知道所做的事,正确安住,清净,也是这样。摩那婆,又像那块板,治理得好,有了好笔好墨,思惟方便,点画分明,文字章句全都圆满。摩那婆,如果让那块板治理得不好,笔和墨也不精,那么所写的文字章句就不太分明,不能辨认。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摩那婆,如果人的心不清净,烦恼污秽浑浊,意业不善,那么对于所说的法就不能照明,就像板不好、笔不精,文字不显一样。摩那婆,你们应当这样解说那阿字门渐渐进入宫殿,像那块板的譬喻一样,应当好好记住。如果不明白,就应当再去问如来。
那时,菩萨们说:世尊,因为这个缘故,我们都应当再好好思惟这个方便门。世尊,我们只知道思惟一边,不知道另一边。现在我们要遵照教导,再仔细精思。精思如果能得到明白,那就很好;如果还是不知道,就再来请世尊开示。
那时,放光如来又告诉菩萨们说:摩那婆,因为这个缘故,我现在在这须弥山顶,不把这样的义理完全解释完,必须等以后回到大地上时,然后才能把这样的义理完全说完,因为要怜悯一切世间。菩萨们说:世尊,假使如来住世亿劫,我们也终究不舍弃这精进的心,一定要请问这三句话的义理。佛又告诉那些菩萨说:摩那婆,你们不要舍弃大慈悲心,也不要生起这样的念头:今天如来遗弃我们了。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口里说的话没有虚妄,如来的口业终究不会空发。为什么呢?诸佛世尊口业所出的,没有不都是让一切众生安乐的。摩那婆,诸佛如来具足慈悲,只是为了怜悯众生,凡有所作,乃至一切举动语言,没有不都是为了一切众生的甘露良药。摩那婆,如来世尊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为什么呢?摩那婆,这些凡夫在如来那里没有固定的业,假使以后得到一点点微小的外缘,还会生起乱心。所以你们在这些法中不要生起疲倦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