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卷中
无着菩萨造
隋南天竺三藏法师达摩岌多译
经曰:
经文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须陀洹,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须菩提,你怎么想?证得须陀洹果位的人,会不会生起‘我得到了须陀洹果’这样的念头?”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叫做须陀洹果。不执着于色、声、香、味、触、法这些外境,才真正称为须陀洹。
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斯陀含,是名斯陀含。」
佛陀问:“须菩提,你怎么想?一位斯陀含会不会生起‘我已证得斯陀含果位’这样的念头?”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可以叫作斯陀含,只是假名为斯陀含而已。”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那含,是名阿那含。」
须菩提,你怎么看?一位证得阿那含果位的修行者,会不会产生‘我已经得到阿那含果’这样的念头?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相可以称为阿那含,只是暂时用这个名字来表示这个修行阶段。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世尊说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世尊则不记我无诤行第一;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无诤、无诤行。」
须菩提,你怎么想?阿罗汉会不会这样想:‘我得到了阿罗汉果位’?”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叫阿罗汉的法。世尊,如果阿罗汉想着‘我证得了阿罗汉’,那就是执着于自我、他人、众生和寿者相了。世尊,您说我证得无诤三昧是最为第一的,您也称我是离欲阿罗汉。但世尊,我从不这样想:‘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如果我执着于‘我得了阿罗汉果位’,您就不会说我是无诤行第一了。正因为须菩提实际上没有执着任何修行相,才被称为须菩提无诤、无诤行。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五为修道得胜中无慢。如前略为八种住处,已下十二总名离障碍住处对治应知。何者十二障碍?一、慢,二、无慢而少闻,三、多闻而小攀缘作念修道,四、不小攀缘作念修道而舍众生,五、不舍众生而乐随外论散动,六、虽不散动而破影像相中无巧便,七、虽有巧便而福资粮不具,八、虽具福资粮而乐味懈怠及利养等,九、虽离懈怠利养而不能忍苦,十、虽能忍苦而智资粮不具,十一、虽具智资粮而不自摄,十二、虽能自摄而无教授。
接下来是第五部分,讲修行过程中如何克服傲慢心。前面简单提了八种修行方法,从这里开始的十二种都是对治障碍的法门,应当了解。是哪十二种障碍呢?第一是傲慢自大;第二是不傲慢但见识太少;第三是见识广博却总爱胡思乱想;第四是不乱想了却又忽视众生;第五是没抛弃众生但容易受外道影响分心;第六是虽然不分心却不懂得善巧观想;第七是虽有善巧方法但福报积累不够;第八是福报够了又贪图安逸和名利;第九是能放下享乐却吃不了苦;第十是能吃苦但智慧资粮不足;第十一是智慧够了却管不住自己;第十二是能管住自己却缺少明师指点。
此中,为离慢故,经言「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等,此为依义,显示对治我得慢故。又复,须陀洹能作是念者,即为说相,显示无慢故,亦即是欲愿摄持。
世尊接着问:“须陀洹能认为自己证得了须陀洹果位吗?”这样问是为了破除修行人可能产生的自满心态。这里通过须陀洹的实例说明:真正证果的圣者不会执着于自己的成就,这正是为了对治“我证得了果位”这种骄傲心理。当说“须陀洹不会起这样的念头”时,就是在揭示圣者的真实心境——他们始终保持谦逊,这种无我的态度本身就是最高境界的修行。
经言「世尊!实无有法,不入色、声、香、味、触」者,此为安立第一义。若须陀洹如是念:「我得须陀洹果。」即为有我想。若有我想,则为有慢应知,如是乃至阿罗汉亦尔。上座须菩提自显无诤行第一及离欲阿罗汉共有功德者,以己所证为令信故,以无有法得阿罗汉及无所行故,说无诤、无诤行。此中即为安立第一义。
世尊啊,您说“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法,能够不涉及色、声、香、味、触这些感官体验”,这句话正是揭示了最高真理的本质。假如一个初果圣人心里想:“我证得了初果”,这就落入了自我执着的陷阱。一旦有自我执着,就应该明白这已经产生了傲慢之心——这样的道理一直适用到阿罗汉境界也是如此。
尊者须菩提之所以自称“无诤行第一”,并展现与离欲阿罗汉共通的功德,是为了用自身证悟的境界使众生生起信心。正因为阿罗汉并非通过获得某种具体法门而成就,也并非有所修行造作,所以才说这是无诤、无诤行。这其中正是在阐明最高真理的深意。
经曰:
经典上说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陀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当年在燃灯佛那里,是否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法呢?”须菩提回答:“没有的,世尊。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对于佛法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什么无上正等正觉。”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六为不离佛出时。
接下来是第六点关于佛出现时机的说明。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少闻故,经言「如来昔在然灯佛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等。谓彼佛出世,承事供养时有法可取,离此分别故,依义等及对治等随义相应应知。
世尊当年在然灯佛那里,有没有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法呢?其实这是为了破除少闻寡学的障碍。要知道,在然灯佛出现于世时,如果怀着有所得的心去供养承事,就会产生执取佛法的分别念。为了远离这种分别执着,应当依照经文的深层含义和对治烦恼的用意,如理思维其中的真实义趣。
经曰:
经文说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彼菩萨不实语。何以故?须菩提!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佛土。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而无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佛陀告诉须菩提:“如果有菩萨这样说:‘我要庄严佛国净土。’这位菩萨说的不是真实话。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庄严佛土,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庄严,只是假名为庄严佛土。因此,须菩提!所有大菩萨们,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而不执着任何处所:不执着于颜色而生心,不执着于声音、香气、味道、触觉、思想而生心,应当无所执着而生起清净心。”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七为愿净佛土。
以下第七部分是关于发愿清净佛土的修行。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小攀缘作念修道故,经言「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等。若念严净土者,则于色等事分别、生味着,为离此故,经言「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而无所住,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等。
根据远离十二种障碍的教法,其中为了远离对微小境界的攀缘与执着而修行,经文说:“须菩提!如果菩萨这样说:‘我要庄严佛国净土’”等等。如果心中执着于庄严净土的相状,就会对色、声、香、味、触等事相产生分别、贪爱和执着。为了远离这种执着,经文说:“所以,须菩提!所有大菩萨,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而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不执着于色、声、香、味、触、法等一切表象。”
经曰:
经文说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须菩提,比如有个人,身体像须弥山王那么大。须菩提,你觉得怎样?这样的身体算不算大?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彼身非身,是名大身。」
须菩提尊者回答:“非常大,世尊!为什么呢?因为佛陀所说的‘大身’,并非指实有的身体,只是假名为‘大身’。那个所谓的‘身’并非真实存在的身相,所以才称为‘大身’。”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八为成熟众生。
这里开始讲第八部分:帮助众生走向觉悟。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舍众生故,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如是等。此何所显示?为成熟欲界众生故。彼罗睺阿修罗王等一切大身,量如须弥,尚不应见其自体,何况余者。
须菩提啊!譬如有人,身形如同须弥山王一般高大——这段经文要说明什么呢?这是为了帮助欲界众生修行成熟而说的。像罗睺、阿修罗王等一切拥有巨大身形的众生,即使体量如同须弥山,尚且不应执著于看见他们自身的形相,更何况其他事物呢?
经言「如来说为非体」者,显示法无我故;「彼体非体」者,显示法体无生、无作故。此即显示自性与相及差别故。
世尊说“所谓的实体并非真实实体”,这是要说明一切现象都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我;“那看似存在的实体其实并非实体”,这是要说明一切现象的本质既非诞生也非造作。这段话正是为了阐明事物的本质、外在相状及其差异关系的真相。
经曰:
经文说
佛言:「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佛说:“须菩提,就像恒河里所有的沙子数量那么多,再把这么多沙子变成同等数量的恒河。你的看法如何?这些恒河的沙子,是不是很多呢?”须菩提回答:“非常多,世尊!仅仅是这些恒河就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何况是它们的沙子。”
佛言:「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数恒沙数世界,以施诸佛如来。须菩提!于意云何?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甚多。」
佛说:“须菩提!我现在真诚地告诉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七种珍宝装满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用来布施给一切诸佛如来。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那位善男子、善女人,得到的福报多不多?”须菩提回答:“非常多。世尊!那位善男子、善女人,得到的福报非常多。”
佛言:「须菩提!以七宝满尔数恒河沙世界,持用布施。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法门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无量阿僧祇。复次,须菩提!随所有处,说是法门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此经。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似佛。」
佛说:“须菩提啊!如果用七种珍宝装满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拿来布施。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对于这个法门哪怕只是受持四句偈颂,并为他人解说,这所得的福德胜过前面那种布施的福德无数无量。再者,须菩提!凡是任何地方,有人在宣说这个法门乃至四句偈颂等,应当知道这个地方,一切世间的天神、人类、阿修罗,都应当恭敬供养,如同供养佛塔寺庙一样。更何况有人能够完全受持、读诵这部经。须菩提!应当知道这样的人,成就了最上乘、第一稀有难得的正法。凡是这部经典所在的地方,就如同有佛在世,应当像尊重佛陀一样尊重它。”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法门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何以故?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言:「世尊!如来无所说法。」
这时,须菩提向佛请教:“世尊!这个法门应当叫什么名字?我们应当怎样去信奉和持守它呢?”佛告诉须菩提:“这个法门名叫‘金刚般若波罗蜜’。就用这个名字,你们应当去信奉和持守。为什么呢?须菩提!佛所说的般若波罗蜜,本质上并非一个固定不变的般若波罗蜜(概念)。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如来真的说过什么固定的法吗?”须菩提回答:“世尊!如来并没有说过什么固定不变的法。”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九为远离随顺外论散乱。
接下来是第九部分,为了远离那些容易让人心思散乱的外道理论。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乐外论散乱故,经说四种因缘,显示此法胜异也:一、摄取福德,二、天等供养,三、难作,四、起如来等念。经言「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等者,是摄取福德。经言「须菩提!随所有处,说是法门」等者,是天等供养。经言「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等者,是难作。经言「若是经典所在之处」等者,是起如来等念。于中,说者,为他直说故;授者,教授他故,显示此乐外论散乱对治法胜异已。
根据远离十二种障碍的修行中,为对治喜好外道言论而散乱心念的问题,经文提出四种因缘,彰显此法的殊胜之处:第一是积累福德,第二是获得天众等供养,第三是难行能行,第四是生起对如来等的敬念。经文说“须菩提,就像恒河中所有沙粒的数量”这段,讲的是积累福德。经文说“须菩提,无论何处宣讲此法门”这段,讲的是获得天众等供养。经文说“须菩提,应当知道此人成就最上第一稀有”这段,讲的是难行能行。经文说“若是这部经典所在的地方”这段,讲的是生起对如来等的敬念。其中,“说”是指直接为他人解说,“授”是指教导他人修持,这已显示了克服喜好外道言论散乱心的修行法门的殊胜。
于如是法中,或起如言执义,为对治彼未来罪故,经言「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故。如般若波罗蜜非波罗蜜,如是亦无有余法如来说者。为显此义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此显示自相及平等相法门第一义也。
世尊所说的般若波罗蜜法门,只是假名称为般若波罗蜜,并非实有般若波罗蜜的法相可得。就像般若波罗蜜并非真实存在的波罗蜜一样,如来所开示的一切法,也都只是应机施设的言教,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法可说。为了阐明这个道理,世尊问须菩提:“你认为如来真的说过什么具体的法吗?”这个问题正是为了揭示一切法的真实自相与平等本性,彰显第一义谛的法门真义。
经曰:
经文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彼微尘甚多。世尊!」
须菩提,你觉得如何?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微尘,算不算多?须菩提回答:这些微尘非常多。世尊!
「须菩提!是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须菩提,如来所说的这些微尘,并非真实存在的微尘,只是假名为微尘。如来所说的世界,也并非真实不变的世界,只是假名为世界。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明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
这里开始第十部分,说明如何以观察破除对物质现象和众生身体形态的执着,并与之相应修行。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于影像相自在中无巧便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如是等。彼不限量,攀缘作意菩萨恒于世界攀缘作意修习,故说三千大千世界。
须菩提,你怎么看?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微尘,数量多不多?就像这样等等。 (这里所说的“彼不限量,攀缘作意”,是指菩萨常在修行中,心念持续观照、思惟世界的广大景象,因此佛举出三千大千世界为例。)
于中,为破色身影像相故,显示二种方便:一、细作方便,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宁为多不」等。二、不念方便,如经「是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故。为破众生身影像相故,经言「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于中,世界,显众生世也,但以名身,名为众生世。不念名身方便,即是显示破彼影像相,不复说细作方便也。
这里,为了破除对色身影像的执着,经文展示了两种方法:第一是细致分析的方法,就像经文问“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微尘算不算多”等等。第二是不去执念的方法,就像经文所说“这些微尘,如来说不是微尘,只是叫做微尘”。为了破除对众生身影像的执着,经文说“如来说世界,不是世界,只是叫做世界”。这里,“世界”代表众生世间,只是用名称概念来称呼众生世间。不去执念名称概念的方法,就是展示破除那种影像执着,不再用细致分析的方法了。
经曰:
经文说
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大人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大人相。」
佛陀问:“须菩提,你怎么想?能通过三十二种庄严身相见到如来吗?”
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三十二种庄严身相,并非真实不变的表象,只是假名为三十二相罢了。”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一明供养给侍如来。
这是第十一个要说明的:供养侍奉如来。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不具福资粮故,经言「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者,显示为福资粮故,亲近、供养如来时,不应以相成就见如来。云何见?应见第一义法身故。
世尊问:“你们觉得,可以通过三十二种殊胜相貌见到如来吗?”这表示:为了积累福德资粮而亲近、供养如来时,不应执着于外在形相来认识如来。那么应当如何认识?应当体悟如来那超越一切表象的真实法身。
经曰:
经文说
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法门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无量阿僧祇。」
佛说:“须菩提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像恒河沙那么多世的生命去布施。但假如又有人,在这个法门中哪怕只是领受持守四句偈语,并为他人解说,他所获得的福报功德,要比前者多得无法计量,是无量无数。”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扪泪而白佛言:「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佛说如是甚深法门,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法门。」
那时,须菩提听完这部经,深刻理解了其中的义理,感动得流泪哭泣,他擦着眼泪对佛陀说:太稀有了,世尊!太稀有了,善逝!佛陀宣说如此深奥的法门,我过去虽然获得了慧眼,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教法。
「何以故?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
为什么呢?须菩提!佛所说的般若波罗蜜,就不是般若波罗蜜。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法门,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其有众生得闻是法门,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何以故?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世尊!如果有人听闻这部经典,内心生起清净的信心,就能体悟到真实的本质,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成就了最殊胜难得的功德。世尊!这里所说的真实本质,其实并非固定的表象,所以如来称之为真实本质。
世尊!我今天能够听闻这样的教法,理解、相信并践行,还不算太难。如果在未来的时代,有众生能够听闻这个教法,理解、相信并践行,这样的人才是最为难得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了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为什么呢?自我执着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也同样不是真实的存在。为什么呢?能够超越一切表象的执着,就可以称为觉悟者。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世尊告诉须菩提:“是的,正是如此。如果有人听闻这部经典,心中不惊慌、不恐惧、不畏惧,应当知道这个人是非常稀有难得的。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第一波罗蜜’,并非实有‘第一波罗蜜’这个固定的法相,如来之所以称之为‘第一波罗蜜’,是因为无量诸佛也都宣说波罗蜜法门,这才假名安立为‘第一波罗蜜’。”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二远离利养及疲乏、热恼故不起精进及退失等。
接下来是第十二部分:远离因贪图利养、身心疲惫和烦恼困扰而导致修行懈怠或退失等障碍。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懈怠利养等乐味故,经言「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等。于中,身有疲乏,心有热恼,以此二种,于彼精进若退若不发。
世尊说:“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子,用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身体性命来布施。”如此等等。这是为了远离十二种障碍中的懈怠、贪着利养等享乐滋味。在这当中,身体会感到疲乏,内心会产生热恼,因为这两种情况,对于精进修行就会要么退失,要么根本发起不来。
此何所显示如此舍尔许身,自所有福不及此福?云何以一身着懈怠等故而为障碍?何故此中上座须菩提流泪而言「我未曾闻如是等法门」也?以闻此胜福甚多,过于舍无量身,更不说余胜福故。若闻如是胜福故,发起精进已,若于此法中生如义想,为离此过故,经言「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等。即于如是实相中,为离实相分别故,经言「是实相者,即是非相」如是等。
这里要说明的是:为什么舍弃那么多身体,自己所有的福德都比不上这里的福德?为何会因为一个身体被懈怠等障碍所困?为什么此处上座须菩提流泪说“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法门”?因为听闻此殊胜福德的广大,超过舍弃无量身命,更不再说其他殊胜福德的缘故。若因听闻如此殊胜福德而发起精进后,却对这般法义产生执着之想,为远离这种过失,经中说:“如果有人听闻此经,信心清净,便能生起实相,应当知道此人成就了第一希有的功德”等等。就在这实相之中,为远离对实相的分别执着,经中说:“这所谓的实相,其实并非实相”如此等等。
经言「世尊!我今得闻如是法门,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其有众生得闻是法门,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如是等,此何义?为令味着利养、过懈怠诸菩萨生惭愧故:「于未来正法灭时,尚有菩萨于此法门受持故,无人等取及法取;云何汝等于正法兴时,远离修行,不生惭愧也?」经言「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者,显示无人取也;「我相即非相」等者,显示无法取也。
经文说:“世尊!我现在能够听闻这样的法门,相信理解并接受持守,还不算困难。如果在未来世,有众生得以听闻这个法门,相信理解并接受持守,这个人就是最为希有难得的。”这样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为了让那些贪图名闻利养、过分懈怠的菩萨们生起惭愧心:“在未来正法衰微的时代,尚且还有菩萨对此法门接受持守,做到不执着于自我和事物的表象;为什么你们在正法兴盛的今天,反而远离修行,不生起惭愧呢?”经文说“这个人没有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这是表明他不执着于自我;“所谓的自我执着,其实并非真实的执着”等等,这是表明他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
经言「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者,显示诸菩萨顺学相:「诸佛世尊离一切相,是故我等亦应如是学。」此等经文,为离退精进故说。于中,言若分别、若信解者,后句释前句也。受者,受文字也。持者,持义也。
经文说“为什么呢?远离一切表象,就称为诸佛”,这是在显示菩萨们应当遵循的学习榜样:“诸佛世尊远离一切表象,所以我们也要这样学习。”这段经文,是为了避免修行者退失精进心而说的。其中,说到“分别”和“信解”,后面的句子是在解释前面的句子。“受”是指领受文字,“持”是指把握其中的义理。
为离不发起精进故,经言「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等者,以惊等故不发起精进也。于声闻乘中,世尊说有法及有空,于听闻此经时,闻法无有故惊;闻空无有故怖;于思量时,于二不有理中不能相应故畏。
为了让众生能发起精进心,所以经文说“如果有人听闻这部经,不惊慌、不恐惧、不畏惧”等等,正是因为惊慌、恐惧、畏惧会让人无法发起精进。在声闻乘的教法中,世尊曾说过“法”的存在和“空”的存在;但在听闻这部经的时候,听到“法”其实不存在,就会惊慌;听到“空”也不存在,就会恐惧;到了深入思量时,对于“法”与“空”二者皆无的道理内心无法相应,就会产生畏惧。
更有别释,为三种无自性故应知。谓相生第一义等无自性故,经言「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者。此有何义?复说第二生惭愧处故,言:「此法如是胜上,汝等不应放逸。」于中,以于余波罗蜜中胜故,名第一波罗蜜。又,经言「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者,此言显示一切诸佛同说第一,是故名第一。
还有另一种解释,应当知道这是为了说明三种无自性的道理。就是说,事物的表象、生起、第一义谛等都是无自性的,所以经文说:“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第一波罗蜜,并非实有的第一波罗蜜。”这有什么含义呢?再者,这是为了指出第二个应当生起惭愧心的地方,意思是:“这法门如此殊胜高超,你们不应该懈怠放逸。”在这当中,因为般若波罗蜜在其他波罗蜜中最为殊胜,所以称为第一波罗蜜。另外,经文说“如来所说的第一波罗蜜,无量诸佛也都说波罗蜜”,这句话显示一切诸佛共同宣说这第一波罗蜜,所以称为第一。
经曰:
经文说
「须菩提!如来说忍辱波罗蜜,即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众生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相亦非无相。何以故?须菩提!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众生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若心有住,则为非住。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是故,佛说菩萨心不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
须菩提啊!如来所说的忍辱波罗蜜,其实并不是实有的忍辱波罗蜜。为什么呢?须菩提!就像我过去被歌利王割截身体的时候,我在那时,没有自我执着、没有众生执着、没有人的执着、没有寿命的执着,既不执着于表象,也不是完全否定表象。为什么呢?须菩提!我在往昔被一节节肢解时,如果还有自我执着、众生执着、人的执着、寿命的执着,就应该生起嗔恨心。
须菩提!再回想过去五百世中,我作忍辱仙人的时候,在那些世里,也没有自我执着、没有众生执着、没有人的执着、没有寿命的执着。所以,须菩提!菩萨应当远离一切表象,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为什么呢?如果心有所执着,那就不是真正的安住。不应该在物质现象上生起执着心,不应该在声音、香气、味道、触觉、法理上生起执着心,应当生起无所执着的心。因此,佛说菩萨的心不执着于物质现象而行布施。须菩提!菩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应当这样去布施。
须菩提言:「世尊!一切众生相,即非相。何以故?如来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须菩提回答:“世尊!一切众生所呈现的表象,并非真实不变的表象。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一切众生’,本质上并非实有的众生。”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所说法,无实无妄语。须菩提!譬如有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住于事而行布施,亦复如是。须菩提!譬如人有目,夜分已尽,日光明照,见种种色。若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亦复如是。」
须菩提啊!如来是讲真话的人、讲实话的人、讲如实之理的人、讲前后不矛盾的话的人。须菩提!如来所证得的法、所宣说的法,既非实有也非虚妄。须菩提!好比有人走进黑暗之中,就什么也看不见。如果菩萨的心执着在事物上而行布施,也正是这样。须菩提!又好比有人有眼睛,黑夜已经过去,太阳光明照耀,能看见种种景象。如果菩萨不执着在事物上而行布施,也正是这样。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三明忍苦。
接下来是第十三部分,说明安忍苦难。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不能忍苦故,经言「须菩提!如来说忍辱波罗蜜」等。于中有二:一、能忍,二、离不能忍。
世尊说:“须菩提,如来所说的忍辱波罗蜜。”这其中包含两层含义:一是能够安忍,二是远离不能安忍的障碍。
能忍有三:一、如所能忍,二、忍相,三、种类忍。于中,如所能忍,以何相生忍处?如忍差别显示,对治彼因缘故。何者能忍?谓达法无我故。云何得显示?如经言「如来说忍辱波罗蜜,即非忍辱波罗蜜」故。云何应知忍相?若他于己起恶等时,由无有我等相故,不生瞋想,亦不于羼提波罗蜜中生有想、于非波罗蜜中生无想。此云何显示?经言「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有我等相」及「无相亦非无相」等故。何者种类忍?亦有二种:一、极苦忍,二、相续苦忍。此云何显示?经言「须菩提!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应生瞋恨」等。云何相续苦忍?经言「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等。
能忍受的修行分为三种:一是依能力而忍,二是忍辱的本质,三是忍辱的类别。其中,依能力而忍,是以怎样的状态生起安忍的境界?如同忍辱的不同层次所显示,这是为了对治那些烦恼因缘。什么是能忍的根本?就是通达一切法无我的真理。这要如何说明呢?如经文所说“如来讲忍辱波罗蜜,其实并非真实存在的忍辱波罗蜜”。
怎样才算是知道忍辱的本质?当他人对自己做出伤害等行为时,由于没有我、人、众生等分别执着,就不会生起嗔恨的念头,也不对忍辱波罗蜜产生实在的执着,更不对非波罗蜜的境界产生虚无的执着。这如何体现呢?经文说“就像我过去被歌利王割截身体时,我在那时没有我、人、众生等分别执着”,以及“不执着于表象,也不执着于虚无”等。
什么是忍辱的类别?也有两种:一是面对极端痛苦的忍耐,二是面对持续不断痛苦的忍耐。这如何说明呢?经文说“须菩提!我在过去被一节一节肢解时,如果还有自我执着,就应该生起嗔恨”等。什么是相续苦忍?经文说“须菩提!我又想起过去五百世中,曾作忍辱仙人”等。
不忍因缘者,有三种苦:一、流转苦,二、众生相违苦,三、乏受用苦。于中,经言「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等,此为显示流转苦忍因缘对治。发菩提心者,以三种苦相故,则不欲发心,故说应离一切相等。此中,一切相者,为显如是等三苦相也。若着色等,则于流转苦中疲乏故,菩提心不生故,经言「不住色生心」等如前说。不住非法者,谓非法无我也,于非法及法无我中皆不住故。为成就彼诸不住故,说遮余事,经言:「应生无所住心。」何以故?若有心住,即为非住等。
有三种苦会让人不愿发菩提心:一是生死流转的苦,二是众生互相冲突的苦,三是匮乏资具的苦。针对这些,经中说“所以,须菩提!菩萨应当远离一切相状,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等等,这是为了说明如何对治因流转苦而不愿发心的障碍。之所以提到发菩提心会因这三种苦相而不愿发起,因此说应当远离一切相。这里所说的一切相,就是指这三类苦相。如果执着色等境界,就会在生死流转中感到疲厌困乏,菩提心便无法生起,所以经中说“不应住着在色上生起心念”等,如前已说。所谓“不住非法”,是指不执着于“无我”的教理概念,既不住着于“非法”,也不住着于“法无我”的境界。为了成就这种无住的心境,经中进一步遮除其他执着,说道:“应当生起无所住着的心。”为什么呢?如果心有所住着,那就不是真正的安住了。
经言「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乃至「一切众生,即非众生」等,此显示对治众生相违苦忍,即为一切众生而行于舍。云何于彼「应生瞋」也?由不能无众生及众生想,以此因缘故,众生相违时,即生疲乏,故显示人无我、法无我等。
世尊说:“须菩提啊!菩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应当这样去布施”,一直到“所谓一切众生,其实并非众生”等内容,这是在说明要对治因众生对立而产生的难以忍受之苦,也就是为了所有众生而实践舍离。为什么会对众生“产生嗔恨”呢?由于不能放下对众生以及众生概念的执着,因为这个缘故,当与众生对立时,就会产生疲惫厌倦,所以这里揭示了“人无我”和“法无我”的道理。
经言「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等,此何所显示?欲令信如来故能忍。于中,真语者,为显世谛相故。实语者,为显世谛修行有烦恼及清净相故。于中,实者,此行烦恼、此行清净故。如语者,为第一义谛相故。不异语者,为第一义谛修行有烦恼及清净相故。说此真语等,已于此中如言说性起执着,为遣此故,经言「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所说法,无实无妄语」故。无实者,如言说性非有故。无妄者,不如言说自性有故。
经文说:“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等等,这是在说明什么呢?是为了让大家相信如来,从而能够安忍。其中,“真语”,是为了显示世俗真理的表相。“实语”,是为了显示在世俗修行中,存在烦恼与清净的相状。在这里,“实”的意思是:这样的行为是烦恼,那样的行为是清净。“如语”,是为了显示第一义谛(最高真理)的相状。“不异语”,是为了显示在第一义谛的修行中,也存在烦恼与清净的相状。在说了这些真语等之后,有人可能会对言语概念本身产生执着,为了破除这种执着,经文说:“须菩提!如来所证得的法,所宣说的法,既非实有,也非虚妄。”所谓“无实”,是说言语概念所指向的所谓自性,其实并不存在。所谓“无妄”,是说并非如言语概念所描述的那样,有一个实在的自性存在。
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人入暗」如是等,显示乏受用苦忍因缘对治。若为果报布施,便著于事而行舍施。于彼喜,于欲乐、苦受中不解出离,犹如入暗,不知「我何所趣。」彼喜、欲乐亦尔。若不著于事而行布施,如有眼丈夫,夜过日出,见种种色,随意所趣,应如是见。彼无明夜过,慧日出已,种种尔焰,如实见之。彼不知解出离欲乐、苦受故喜乐、欲乐。
世尊说:“须菩提!比如有人走进黑暗之中”等等内容,这是在说明缺乏正确对待苦的智慧(忍)所导致的困境。如果是为了得到福报而布施,就会执着于布施这件事本身。对于那种欢喜,对于欲望的享乐和痛苦的感受,不能了知如何从中解脱,就好像走进黑暗,不知道“我要去哪里”。那种欢喜和欲望的享乐也是如此。如果不执着于布施这件事而去行布施,就像一个有眼睛的人,黑夜过去,太阳升起,能看见各种景象,随心所欲地去往该去的地方,应该这样去理解。当无明的黑夜过去,智慧的大阳升起之后,各种认识的对象(尔焰),都能如其真实地看见。那种因为不了解如何从欲望的享乐和痛苦的感受中解脱而产生的欢喜和欲望的享乐,正是如此。
经曰:
经文说
「复次,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法门受持、读诵、修行,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悉觉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聚。
另外,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对这个法门信受奉持、读诵、实践修行,那么如来就会以佛的智慧完全了知这个人、完全照见这个人、完全觉知这个人,他们都能够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德聚。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舍恒河沙等无量身,如是百千万亿那由他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法门信心不谤,其福胜彼无量阿僧祇,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修行、为人广说。
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清晨时分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中午时分再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傍晚时分又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像这样舍弃了恒河沙数那样无量无边的身体,并且如此布施了百千万亿那由他劫那么长的时间。假如再有人,听闻这个法门能生起信心而不毁谤,他所获得的福德已经远远胜过前面那种布施,达到无量阿僧祇倍之多,更何况是进一步抄写、受持、读诵、依照修行、为他人广泛解说呢!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此法门,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成就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边、无量功德聚。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则于此经不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若有我见、众生见、人见、寿者见,于此法门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者,无有是处。
须菩提!简单来说,这部经有不可思议、不可估量、无边无际的功德。这个法门,如来是为发大乘心的人说的,是为发最上乘心的人说的。如果有人能够接受持守、读诵、修习这部经,并且广泛为他人解说,如来完全知道这样的人、完全看见这样的人,都能成就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没有边际、无量无边的功德聚合。这样的人,就是肩负起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重任。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是喜欢小乘教法的人,对于这部经就不能接受持守、读诵、修习、为他人解说。如果还有自我执着、众生执着、人执着、寿者执着,却能够对这个法门接受持守、读诵、修习、为他人解说,那是绝不可能的。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须菩提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这部经存在,一切世间的天神、人类和阿修罗都应当恭敬供养。要知道,这个地方就相当于佛塔,大家都应该怀着恭敬心,向它行礼、绕行,用各种鲜花和香料散布在那里。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轻贱。何以故?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再者,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受持、读诵这部经,却反而被人轻视、轻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过去世所造的罪业,本应堕入恶道受苦,但借着今世被人轻贱的因缘,过去世的罪业就得以消除、消灭,将来必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千四亿那由他百千万诸佛,我皆亲承供养,无空过者。须菩提!如是无量诸佛,我皆亲承供养,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世末世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所得功德,我所供养诸佛功德,于彼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须菩提,我回忆过去无量无数劫,在燃灯佛之前,曾遇到并亲自供养过八千四万亿那由他百千万尊佛,没有一尊佛是被我遗漏的。须菩提,像这样无量的诸佛,我都一一亲自承事供养,没有错过任何一尊。但如果有人在未来的末法时代,能够受持、读诵、修习这部经,他所获得的功德,比我供养所有诸佛的功德相比,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甚至是千万亿分之一乃至用一切算术比喻都无法比拟。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后世末世有受持、读诵、修行此经,所得功德,若我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疑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须菩提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将来的末法时代,能够受持、读诵、依照这部经来修行,他们所获得的功德,假如我全部详细说出来,或许有人听了,心中会惊狂迷乱,甚至产生怀疑,不能相信。须菩提!你应当明白:这个法门是不可思议的,它所感得的果报同样是不可思议的。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四离寂静味。
此处开始第十四部分:远离寂静的执着。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阙少智资粮故,经言「复次,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法门受持、读诵、修行」等。此中,为离三摩提攀缘,显示与法相应有五种胜功德:一、如来忆念亲近,二、摄福德,三、赞叹法及修行,四、天等供养,五、灭罪。何者如来忆念亲近?经言「受持读诵」等,「如来以佛智知彼、如来以佛眼见彼」等。于中,受者,习诵故。持者,不妄故。若读若诵者,此说受持因故,为欲受故读,为欲持故诵。又复,读者,习诵故。持者,总览义故。何者摄福德?经言「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聚」等。何者赞叹法及修行?经言「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等,此为赞叹法。于中,不可思者,唯自觉故。不可称者,无有等及胜故。经言「此法门,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者,此成就不可称义。于中,余乘不及故最上,烦恼障、智障净故最胜应知。经言「若有人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广为人说」等者,此为赞叹修行。于中,如来知、见成就无量功德聚者,是总说也。不可思、不可称、不可量者,解释故。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谓肩负菩萨重担故。经言「须菩提!若乐小法者,则于此经不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者,谓声闻、独觉乘者故。经言「若有我等见」乃至「受持,无有是处」者,谓有人我见众生,而自谓菩萨者故。何者天等供养?经言「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等者。于中,以华、鬘、烧香、薰香、涂香、末香、衣、盖、幢旛等供养,恭敬礼拜、右绕故,名支提。何者灭罪?经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轻贱」等故者。此毁辱事,有无量门,为显示此,故说轻贱。经言「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显示灭罪故。
**离十二种障碍中,为远离缺乏智慧资粮的缘故,经中说:「再者,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对此法门信受持守、读诵、修行」等等。**
这里,为远离禅定中的攀缘心,显示与法相应有五种殊胜功德:一、如来忆念亲近,二、摄集福德,三、赞叹法及修行,四、天等供养,五、灭除罪业。
**什么是如来忆念亲近?** 经中说「受持读诵」等等,「如来以佛智了知他们、如来以佛眼照见他们」等等。其中,「受」是学习诵习的缘故;「持」是不忘失的缘故。「若读若诵」是说受持的因由:为了要受持而读,为了要持守而诵。再者,「读」是学习诵习;「持」是总揽义理的缘故。
**什么是摄集福德?** 经中说「都能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德聚」等等。
**什么是赞叹法及修行?** 经中说「须菩提!简要来说,这部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等等,这是赞叹法。其中,「不可思议」是唯有自己觉悟的缘故;「不可称」是没有相等及超胜的缘故。经言「此法门,如来是为发大乘心的人说,为发最上乘心的人说」,这成就了「不可称」的涵义。其中,其他乘(声闻、缘觉)不及所以是最上,烦恼障、所知障清净所以最胜,应当了知。经言「如果有人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广泛为他人解说」等等,这是赞叹修行。其中,「如来知、见成就无量功德聚」是总说;「不可思议、不可称、不可量」是解释。这样的人,就是肩负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人,意思是肩负起菩萨的重担。经言「须菩提!如果喜好小法的人,则对此经不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是指声闻、独觉乘的人。经言「如果有我见等……能受持,是没有道理的」,是指怀有人我见、众生见,却自称菩萨的人。
**什么是天等供养?** 经中说「须菩提!无论在任何地方,如果有这部经,一切世间的天、人、阿修罗都应供养」等等。其中,用花、花蔓、烧香、薰香、涂香、末香、衣服、伞盖、幢幡等供养,恭敬礼拜、右绕,所以称为「支提」(塔庙)。
**什么是灭罪?** 经中说「如果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却被人轻视侮辱」等等的缘故。这种毁辱的事情,有无量种类,为显示这一点,所以说「轻贱」。经言「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显示能灭除罪业的缘故。
前所说以此因缘出生无量阿僧祇多福者,今当解释彼无量阿僧祇义应知。威力者,成熟炽然故。多者,具足故。于中,经言「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阿僧祇劫」等者,此显示威力故,即是福聚威力,以彼所有福聚远绝高胜故。此中,阿僧祇劫者,乃至然灯佛故应知。过阿僧祇者,更过前故。亲承者,供养故。不空过者,常不离供养故。经言「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修行此经,所得功德,若我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如是等,此显示多故,或为狂因,或得乱心果应知。此之彼威力及彼多等,何人能说?是故经言:「须菩提!当知是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此显示彼福体及果不可测量故。
之前说到因为这样的因缘,能够生出无量无数多的福德,现在应当来解释这个“无量无数”的含义。所谓“威力”,是指能够成熟、炽盛地增长。“多”是指圆满具足。
经文中说:“须菩提!我回忆过去无量无数、无数劫以前……”这一段就是显示威力的意思,也就是福德聚集的威力,因为那些福德积累得极其深远、高超殊胜。这里说的“无数劫”,是指一直到燃灯佛那个时候。“超过无数劫”,是指比那更久远之前。“亲承”是指亲身供养。“不空过”是指从不间断供养。
经文又说:“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未来的末法时代,能够受持、读诵、修行这部经,所获得的功德,如果我详细说出来,或许有人听了,内心会狂乱”等等。这一段是显示功德多得不可思议,可能成为令人狂乱的原因,或者导致心神迷乱的结果。
这种威力和如此众多的功德,什么人能够说得清楚呢?所以经文说:“须菩提!应当知道这个法门是不可思议的,它带来的果报也是不可思议的。”这显示了那福德的本质和果报是无法测量的。
经曰:
经文说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
这时,须菩提向佛请教说:世尊!菩萨应当如何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应当如何安住?应当如何修行?应当如何降伏妄念?
佛告须菩提:「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令入无余涅槃界。如是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则非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佛告诉须菩提:“发愿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心念:‘我应当度化一切众生,使他们进入无余涅槃的境界。虽然这样度化了所有众生,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众生真正被度化。’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存有众生、人、寿命等事物的表象分别,那就不是真正的菩萨。为什么呢?须菩提!实际上并没有一种固定的法,可以称为菩萨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五于证道时远离喜动。
接下来是第十五部分,关于证悟道果时要远离欢喜扰动。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远离自取故,经言「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发菩提心、住、修行』」等。何故复发起此初时问也?将入证道菩萨,自见得胜处,作是念:「我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心,我灭度众生。」为对治此故,须菩提问当于彼时如所应住、如所修行、如所应降伏心,及世尊答「当生如是心」等。
依据远离十二种障碍的道理,为了消除自我执着,经文中说:“须菩提向佛请教:‘世尊!菩萨应当如何发起觉悟之心、如何安住、如何修行’等等。”为什么在开始的时候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呢?这是因为即将证入圣道的菩萨,自己觉得达到了殊胜的境界,心里这样想:“我是这样安住的,我是这样修行的,我是这样降伏妄心的,我在度化众生。”为了对治这种执着,须菩提才追问:在那个时候应当如何安住、如何修行、如何降伏心念,以及世尊回答的“应当生起这样的心”等等内容。
又,经言「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等者,为显我执取或随眠故。若言「我正行菩萨乘」,此为我取。对治彼故,经言「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再者,经中说“须菩提!如果菩萨认为有众生”等等,是为了说明对自我的执着或潜在的习气。如果说“我正在践行菩萨道”,这就是对“我”的执着。为了对治这种执着,经中说“须菩提!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法,可以称为菩萨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经曰:
经文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如来在燃灯佛那里,曾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法吗?"
须菩提白佛言:「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回答佛陀说:“不是的,世尊!按照我所理解您所说的道理,您在燃灯佛那里,并没有得到任何一种法,可以称之为无上正等正觉。”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于然灯佛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如是言:『摩那婆!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须菩提!言如来者,即实真如。
世尊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须菩提!实际上,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并没有得到任何所谓的‘无上正等正觉’。须菩提!如果如来当时认为自己得到了某种‘无上正等正觉’,那么燃灯佛就不会为我授记,预言说:‘你在来世应当成佛,名号释迦牟尼。’正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法可得,没有所谓的‘获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燃灯佛才为我授记,说了这样的话:‘年轻人啊!你在来世应当成佛,名号释迦牟尼。’为什么呢?须菩提!所谓‘如来’,就是真实的真如本体。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人不实语。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不实不妄语,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须菩提,如果有人说“如来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这个人说的不是真实话。须菩提,实际上并没有一种法叫做“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须菩提,如来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在这当中既非真实也非虚妄,因此如来说一切法都是佛法。须菩提,所谓一切法、一切法,并不是真的有一个“一切法”的固定存在,只是假名叫做一切法。
论曰:
论中说道:
此下第十六求教授。
接下来是第十六部分:寻求教导。
依离障碍十二种中,为离无教授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如是等。
须菩提,你怎么想?如来在燃灯佛那里,有没有得到什么法,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呢?就像这样。
又,经言「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等,此有何意?「若菩提法可说,如彼然灯如来所说者,我于彼时便得菩提,然灯如来则不授记言我得等;以彼法不可说故,我于彼时不得菩提,是故与我授记。」此是其义应知。
再者,经中说:“须菩提!如果有什么法门能让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话,那么燃灯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说:‘你将在来世成佛’等等。”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觉悟的法门是可以言说的,就像燃灯如来当时所说的那样,那么我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已经证得觉悟了,燃灯如来也就不会授记说我将来会证得;正因为那法门是无法言说的,所以我在那时并没有证得觉悟,因此他才为我授记。”这就是其中的含义,应当明白。
又,何故彼法不可说?经言「须菩提!言如来者,即实真如」故。如清净故,名为如来,以如不可说故,作此说。清净如名为真如,犹如真金。
再者,为什么那个法不可言说呢?经中说:“须菩提!所谓如来,就是真实的真如。”因为清净的缘故,称为如来,由于“如”不可言说,所以这样表达。清净的“如”就叫做真如,就像纯真的金子一样。
或言:「然灯如来所,于法不得菩提,世尊后时,自得菩提。」为离此取故,经言「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人不实语」等故。
须菩提,如果有人声称:“如来获得了无上正等正觉。”这样的人所说并非真实。为什么呢?如来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其中既没有真实的法可得,也没有虚妄的法可失。因此如来常说:一切法都是佛法。须菩提,所谓“一切法”,如来解释说即非实有的一切法,只是假名称为一切法。
又,经言「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不实不妄语」者,显示真如无二故。云何不实?谓言说故。不妄者,谓彼菩提不无世间言说故。
世尊说:“须菩提!如来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在这当中既非真实,也非虚妄。”这是在说明真如没有对立的分别。为什么说“不实”呢?因为这是用言语表达的缘故。为什么说“不妄”呢?因为那觉悟的境界并非脱离世间的言说而存在。
经言「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者,此何义?显一切法、法如清净故。如者,遍一切法故,此是其义。又,彼一切法,法体不成就,为安立第一义故,经言「须菩提!所言一切法、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故。
经文说“因此如来所说一切法都是佛法”,这是什么含义?这是为了显示一切法的本质如如清净。所谓“如”,就是遍及一切法的意思,这就是其含义。再者,一切法的自体并非实有成就,为了安立第一义谛的缘故,经文说“须菩提!所说的一切法,所谓一切法,就不是一切法,只是名为一切法”。